本书下载于书本网,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 http://www.bookben.cn/ 溺宠至尊皇后 作者:舞步生莲 第一章 重生 “漪儿,你醒醒啊~不要吓娘亲……你睁开眼看下娘亲好不好?你怎么忍心让娘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漪儿……呜呜” 万俟泠只觉身体累极了,想要安静地睡觉,无奈耳边一直传来哭哭啼啼,还有孟姜女哭倒长城般不止不休之势的凄惨女声,像扰人清梦的蚊子一般让人烦不胜烦。“闭嘴!出去!” 这个如此娇嫩的声音绝对不是自己的!这一认识让万俟泠如同被泼冷水般瞬间从昏昏欲睡中清醒。 难道自己没死?但是以万俟涟的性子,自己不是应该尸骨无存么? 万俟泠努力的睁开沉重的双眼,但是映入眼帘的一切,却是让她饶是智商两百的大脑也当机了。 锦帐香囊、镂空雕刻着凤凰牡丹的床檐和挂落……如此古色古香,还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 完全陌生的环境让万俟泠不可避免地提高了警惕。她迅速侧头,往床外面望去。 只见床边坐着一个穿着古装,梳着古代发髻的美丽妇人好似受了什么刺激般,睁大饱含泪水的杏眼看着她,拿着手帕的双手僵在半空中,忘记擦拭依旧往下掉的眼泪。 忽而,头猛地一抽痛,脑海中瞬间闪现无数碎片。 看来是借尸还魂了,那么就既来之则安之吧。顺便体验一下卸下重担后,无忧无虑的生活。 “漪儿?”妇人轻轻唤了声,好像在确认什么。 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妇人,万俟泠一阵心酸。她不由自主地回应道:“娘亲~” 妇人喜极而泣,弯腰把万俟泠紧紧抱在怀里,“漪儿,你吓死娘亲了,以后千万不要再跑到池塘边抓蜻蜓了。” 滚烫的泪水,不断洒落在万俟泠脸上,迅速地扩散开来,钻进血管,淌进每一道纹络里。 “嗯,再也不了。”且不说抓蜻蜓这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做的事她万俟泠是从来没做过,就是她要抓也是让蜻蜓乖乖送上门,哪用得着亲自跑去池塘边抓。 不过,这个怀抱真的好温暖。万俟泠闭上眼睛,缓缓地环住南漪母亲的腰,细细感受着她从没拥有过的温度。 万俟泠的母亲怀她的时候,被族里的叛徒下了无解的毒药。倾尽全力生出她以后,便撒手人寰。 “漪儿,漪儿!”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喊声,万俟泠一阵头皮发麻。 通过南漪的记忆,她知道南氏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是非常的相亲相爱,内部十分的团结。 听这凌乱纷杂的脚步就知道很多族人来了。他们应该是刚刚在开会吧。 果然,不一会儿,南漪的房间已经黑压压一片了。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头发微乱,呼吸略急促,眼睛泛红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为何,看到他,万俟泠瞬间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疼她到骨子里的男人。 “相公,漪儿已经没事了~上苍保佑,她醒过来了。”妇人扬起挂着泪珠的脸,喜悦地对中年男子说道。她轻轻地把怀里的人放回床上,好让别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她女儿。 “真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弯着腰,不敢呼吸地一直盯着万俟泠看,在她喊了声“爹爹”之后,才傻傻地笑了起来。周围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漪儿没事就好。” “我就说嘛,漪漪怎么可能有事!” “上天保佑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说道。 “好,好,好!”南凌嘴巴都要咧到耳朵边了,他起身转头对着后方族人豪爽地说道,“明天选一个风水宝地,修建一座富丽堂皇的金佛寺庙,天天上香供奉!” 万俟泠听后,狠狠翻了个白眼。这一幕,刚好被一旁紧紧盯着她的俊美男子抓了个正着。他似乎感到十分惊奇,更加目不转睛地看着万俟泠了。 万俟泠毫不犹豫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就闭目养神。 南烨被自己表妹也是未婚妻这一系列率真可爱的动作逗笑了。 南氏家族的人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另类,他们从不相信神佛鬼怪,只相信自己与族人。 但是这次面对南凌如此要求,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说道:“对,对一定要的!” “……”万俟泠百感交集,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这一刻,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大家对南漪的关爱。 “相公,我们先出去让漪儿休息一下吧。”南琦看到她女儿闭上眼睛,以为她很疲倦了,便对南凌说道。 南凌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微微点头,便率领族人出去了。 “你们几个好好在这里守着,小姐有什么事立即来通知。” “是,老爷。” 刚刚关上门,就传来南凌和两个侍女的声音。在众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之后,万俟泠开始安心地分析整合出记忆中的重要信息。 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天下三分,澜兮国,朝凤国,曼凌国。各国综合实力相当,成犄角对峙之势。 南氏家族,自崛起到现在已经快百年,兴盛不衰。南氏家族产业的创始人,高瞻远瞩,第一次提出“钱庄”的概念,并建立了这个世界的首家钱庄。其钱庄的性质和现代的银行差不多。南氏家族以此发家,而后产业又发展到服装,珠宝,饮食等行业。 如今,南氏家族已经控制了澜兮国一半左右的财富。 要澜兮国的帝王对此不介怀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南氏家族的人一直以来,每当遇到权贵,富商等具有潜在利益的人物,就甘愿做出巨大牺牲与之打交道。朝廷里受过他们好处的人不在少数,而那些人是使南氏家族避免遭受灾害的一大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南氏家族的人一直都安分守己,这么多年来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做官。 南氏家族成员有四个必须严格执行的规定: (1)所有家族钱庄中的要职必须由家族内部人员担任。只有男性家族人员能够参与商业活动。 (2)每家的长子作为各家首领,只有家族一致同意,才能另选次子接班。 (3)家族通婚只能在表亲之间进行,防止财富稀释和外流。 (4)不准做官。 违反者,逐出家门。 南氏家族凝聚力十分强大,尽管支脉颇多,却都保持着相互支持,相互促进的力量。 第二章 凤凰花 南凌,南氏家族第三代家主,膝下无子。他出于对夫人南琦的爱,就算在十三年前知道她以后都无法生育的情况下也没有纳妾,而是在族人的同意下,挑选了自家长姐的次子南烨作为继承人,同时也作为上门女婿。 南烨自三岁起就一直养在南凌家。南凌对他很重视,亲自传授各方面的知识,俨然把他当做亲生孩子对待。 南烨从小就展现出非凡的商业头脑。他做决定时彻头彻尾的冷酷理智,对金钱和财富的深刻洞察以及神秘莫测的手段,使得年仅十七岁的他已经在家族里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南漪,一个不可多得的多才多艺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工也十分了得。为人温柔如水,善良大方。 想到这里,万俟泠不禁为南漪感到惋惜,眼看不足一年就可以和心爱的人结婚了,如今却阴阳两隔。 “你的身体我会好好照顾的,至于你的身份嘛,我可要不起。”万俟泠心里暗暗对南漪说道。 作为一个现代人,万俟泠是怎么也无法接受近亲结婚。撇开感情的事不说,她也不能拿自己后代开玩笑。 “漪漪,我带了个大夫来帮你诊断。” 真是想谁来谁,万俟泠睁开眼,满脸无奈。不想让别人察觉出什么破绽,她尽量地配合南漪的性格,柔柔地说道:“进来吧。” 说完万俟泠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着推门声,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南烨领着一个提着药箱的白胡须老者走了进来。 万俟泠很自觉地伸出左手,让大夫诊断。 南烨看大夫满脸深沉,把脉许久也不说话,还时不时摇摇头,顿时慌了。 “大夫,漪漪她没什么事吧?” 老者终于停止把脉,起身对着南烨说道:“老夫行医几十年,第一次遇到如此奇怪的事情,之前明明是死脉,如今却又脉象平稳。真是怪哉!” 万俟泠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在心里对老者说:“因为我住进了这具身体。” “也就是漪漪现在没事了?”南烨直接抓住重点,问道。 “呃……嗯,小姐没什么大碍了。老夫再开两副补药给小姐补补身子罢。” “好,如此,谢过大夫了。”南烨转头,冲着门口喊了声:“绿竹。” 接着一个侍女便走了进来,对着南烨行了个礼,“公子有何吩咐。” “你跟着大夫去抓药。” 侍女又行了个礼,“是”。她上前领着老者出去了。“大夫这边请。” 当外人走后,南烨坐到万俟泠床边,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又帮她拉了拉被子。 万俟泠正为这暧昧气氛坐立不安,就听到南烨说:“漪漪,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下人说你出事了的时候,心跳都停止了,满脑都只剩下你的一颦一笑。我们的山盟海誓还历历在目,你怎么就可以离我而去?好在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万俟泠其实很想说:“那个你爱的和爱你的南漪已经死了,如今你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南漪了。”但是这样大概太过残忍吧。她静静地听着南烨的低语。 “漪漪,我让人把你落水的那个池塘填平了。” “……”万俟泠满头黑线,果然财大气粗。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池塘有十几亩,而且里面栽种的全都是从世界各地收罗回来的并蒂莲。 “漪漪想要在那里种什么花?都听你的。”南烨继续说道。 “凤凰花。”自有记忆以来,漫山遍野,鲜艳如火的凤凰花就一直陪伴着自己,突然没了,还真是不习惯。 “凤凰花?”南烨因为奇怪而提高了语调。这不能怪他大惊小怪,家里从没种过凤凰花,而且南漪足不出户,对于她来讲,凤凰花应该是完全陌生的东西。据他所知,凤凰花只在朝凤国皇宫里才有。 “嗯,有什么问题吗?”万俟泠抬眼,漫不经心地反问道。她最讨厌别人质疑她的决定了。 “……没问题,天涯海角,我都给你找来,种到府里。”南烨被自己未婚妻身上突然散发的那种令人不由自主臣服的上位者气势吓了一跳,等他再感受,那股气势却又消失不见。他摇摇头,当是自己的错觉。 “对了,你那个粗心大意的贴身丫鬟已经被我处置了,这几天我再仔细帮你物色一个好的。”南烨深情地看着万俟泠,忽然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万俟泠别扭地移了移头,闭上眼睛说道:“嗯,我知道了。表哥,我累了。” 她实在不想继续和南烨待下去了。和别人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容易暴露,特别是对于南烨这种对南漪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的人。 “嗯,漪漪你好好休息吧,熬好药后我再过来。”南烨不疑有它,再次帮万俟泠整了整被子就带上门出去了。 “呼……还要过来。”万俟泠突然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她暗自下决心,“趁着对他们感情不深,我得离开这里!” 万俟泠有一个缺点,就是她对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狠不下心。就像现在,要不是不忍心南漪的亲人太难过,她哪还会乖乖躺在这里,努力扮演南漪的角色。 当然,她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怕南府众人把她当妖怪烧了。 如果没有那个近亲结婚的家族规定,如果没有南烨这个未婚夫,只是作为南凌和南琦的女儿而存在,留在南府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万俟泠翻开被子,起身悄悄走到房间门后,猫着身子,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她又在房间四周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声响。最终确定只是几个侍女在外面守着。 她走到一个紧闭的窗子前,微微抬头,透过细缝,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现在是酉时,待到夜深人静时,她就离开。 计划好一切之后,万俟泠转身正欲躺回去床上闭目养神,就瞥见梳妆台上的铜镜。 她略带忐忑地徐徐走到铜镜前。雾鬓云鬟,翠眉如画,双瞳剪水,香腮如雪…… 本来在南漪的记忆中,看到她那张与自己前世十几岁时一模一样的脸,万俟泠还不敢相信。而如今,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了。 她缓缓伸出柔荑,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真好,至少不那么寂寞了。 第三章 相遇 万俟泠躺回去床上一个时辰之后,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瞬间睁开双眼,一点睡意的痕迹都没有。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柔柔地问道,“谁?” “漪漪,我把药端过来了。”南烨如泉水般清澈好听的声音迷散在空气中。 “原来是表哥啊,进来吧。”万俟泠把上身直起来,坐在床上,浅浅地笑着说道。 看着亲手端药进来的南烨,就算是见惯大世面的万俟泠,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你怎么只穿中衣就起来了?会着凉的!”南烨急忙把药放在南漪床头边的矮桌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披在万俟泠身上,满带紧张地说道。 其实万俟泠真觉得这没什么,以前顶着狂风暴雨在岛上露天训练一个晚上也是经常有的事。不过她还是说了句“我错了”,尽管不是真心的。 见她承认错误,南烨也不再追究。他把桌子上熬好的药端在手上,舀起一勺到嘴边吹了吹,温柔地说道:“来,漪漪,趁热喝~可能会有的苦,不过我带蜜饯来了哦~” 南烨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的行为,让万俟泠满头黑线。她不以为然地抢过南烨手中的碗和勺子,若无其事地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以前,为了学中医,她尝遍百草,再苦的草药她也嚼过。更何况,这碗药里还放了甘草。 南烨并没有因为万俟泠的行为而舒心,相反的,他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漪漪明明最怕苦了,每次喝药都要哄上几番才张嘴,而且她从来不把药喝完。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落了一次水,连喜好也变了?” 他接过空空如也的药,放回托盘上,又把装着蜜饯的碟子,端到万俟泠面前,满带心疼地说道:“很苦吧!傻丫头!喏~蜜饯。” 万俟泠把南烨的表情全看在眼里,她懊恼自己的大意,突然邀功般地说道:“表哥,漪漪不要蜜饯,漪漪长大了哦~能吃苦啦!是不是很厉害?” 蜜饯对于她来说,太过于甜,她不喜欢。 南烨收回自己端着碟子的手,好笑地看着等待表扬的人儿,亲昵地刮了刮精致小巧的鼻尖,说道:“是啊是啊,我的漪漪最厉害啦~” 万俟泠听后,对着南烨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忽然她又用手遮住不点儿红的唇,黑白分明的眼睛微眯,打了一个哈欠。 “来,快躺下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再过来。”南烨把万俟泠身上披着的衣服拿掉,待她躺下去又悉心地帮她掖好被子,然后端着托盘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万俟泠如释重负,终于不用再装天真无邪了。这更坚定了她要离开的决心。 她闭上眼睛,静静躺在床上,等待深夜的来临。 “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万俟泠猛地睁开双眼,迅速起身走到衣柜前,凭着白天的记忆,很快准确地拿到了自己先前看好的简单,浅色的衣服。 但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件看起来很简单的衣服,也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才穿好。 万俟泠不禁抚额,果然在古代应该过“衣来伸手”的日子。 她把衣袖口,裤腿口绑住,又往脚上套了双方便行事的鞋子。 整理好衣着后,万俟泠来到南漪放财物的地方。一打开箱子,金银翡翠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她快速地拿了放在箱子里最上面的所有银票和一个装着上百根银制绣花针的包裹,而后,轻轻地放下了箱盖。 万俟泠静立片刻,没听到屋外动静,就又走到梳妆台梳了个马尾辫。 一切就绪,她正想着要不要就这样不告而别,就撇见月光下静静躺在南漪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她考虑再三,终于执笔。 “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找我,漪。” 对于他们来说,南漪离家出走应该要比她香消玉损好上许多吧。 万俟泠放下笔,直起身子,悄悄走到房间东面的一个窗户旁,用手打开窗户,趁着没人,脚底发力,窜了出去。 “谁?!”万俟泠刚为自己高估了这具身体的力量而懊恼不已,就听到一个侍女惊呼出声。她急忙猫着身子,快速移动到了一簇万年青后面躲着。 “有什么声音吗?”又一个侍女的声音传来。 “你们都没听到‘咚’的一声吗?”冲着万俟泠落地的地方急步而来的人又问道。 “没有啊……”几个侍女你看我,我看你,均摇头。 “那应该是我听错了。”侍女走到奇怪声音的发源地,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便就此作罢。 万俟泠暗暗呼了一口气。她低头嫌弃地看了下自己现在的这副身子,悲哀地察觉自己又要训练了。 万俟泠在黑夜的掩护下,躲过了一拨又一拨的巡逻人员,终于借着脑海中的记忆,来到了府邸唯一一棵枝条伸出围墙的大树底下。 这副身子还远达不到自己前世的水准,所以万俟泠只得借助树木以跃过围墙了。 她安静地爬到那根伸出围墙外的枝条底端,如走刚丝般小心翼翼地踩着手腕粗的枝条来到了围墙上。 万俟泠蹲着回头看了看偌大无比的南府后,四肢微张,跳下了墙头。 落地瞬间,她身体近乎与地面平行,四肢同时着力,缓解了地面带来的冲击。 万俟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深吸了一口气,得意地咧开了嘴角。她在心里高声呐喊:“我自由啦!” 凤熠独自夜游了一遍澜兮国皇宫,这会儿刚好路过南府,就见到这样一幕。 他不禁莞尔,这个女人好生有趣。没有轻功,竟然还敢从墙上跳下来。 万俟泠忽然感觉从她左后方传来两道强烈的视线。她不动声色地用右手从怀里拿出三根绣花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视线发出的方位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 黑夜中凤漪听闻风声,微微一笑,“好个敏感的人儿。” 同时,站在原地,从容不迫地接过破风而来的三根绣花针。 看着手中静躺的针,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还很凶。” 再次抬头,恰好见到前面的人往这边看来,凤熠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第一次有种叫做“惊艳”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他不禁呢喃:“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第四章 修理他 “没中,看来是个高手。”万俟泠感觉对方并没有恶意,也没有揭发自己的打算后,便不再理会。 她双手交握于背后,优哉游哉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还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旁边的建筑啧啧称奇。 凤熠一直兴趣盎然地尾随其后。他很好奇,这个奇怪的女人会去哪里。 眼看着道路两旁的房屋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前面那个女人也没有停下前进步伐。凤熠脑海中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难道这个女人是住在深山老林的妖怪?” 万俟泠来到一片山地上,借着月光,拔了一片不起眼的草叶子刁在嘴里,然后像只小蜜蜂一样忙个不停地到处捡干树枝。 凤熠站在不远处的一根树枝上,兴趣盎然地欣赏着对方的“独舞”。 被集中到一起的干树枝,很快堆成了一个山包形状。 万俟泠捡来两块火石,双腿叉开,右腿伸直,左脚全脚掌着陆同时腿部弯成九十度地坐在地上,对准干草相互摩擦着生火。 “真是……豪放。”凤熠看着对方如此坐姿,满头黑线。 万俟泠来来回回擦了几次之后,“噗”地一声,终于把干草点燃了。她的右手时不时拨弄着身前的干树枝堆,期待烧得更旺。 好似无聊一般,万俟泠咬了咬嘴巴上叼着的草,又随意地从身下拔了几株草扔进了火堆。 夜晚很安静,只时不时从空气中传来树枝燃烧时“吱吱”的声音。 凤熠依旧津津有味地看着前方那个奇怪的女人。他也不知道为何一向冷清的自己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如此大的兴趣。 但是很快,凤熠感到有点头晕腿软。他皱了皱眉,试着运行了一下内力,却发现内力荡然无存。 虽然不清楚自己何时,如何中的毒,但是直觉告诉他,是前方那个女人搞的鬼。难道她一直都知道有人跟踪她?凤熠因为这个可能性冒了一身冷汗。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凤熠靠在树干上,眉头拧成了一股麻花,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女人,同时,右手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短笛,放到嘴边用力吹了一声。此刻,他只希望手下就在不远处,因为没有倾注内力的笛音他不确定能传多远。 吹完一口气后,凤熠就彻底地失去了意识,从树上掉了下来。 万俟泠听到“嘣”的一声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她又嚼了嚼嘴巴里叼着的草,起身拍了拍衣服,准确无误地往凤熠掉落地方向走了过去。 饱满光洁的额头,黑而浓密的眉毛,高挺精致的鼻梁,鲜翠欲滴的红唇,性感迷人的喉结,修长匀称的身材……这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就是那个一直跟踪自己的人? 万俟泠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当意识到自己竟然犯花痴时,她伸出右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唾弃道:“不就是一个男人么?瞧你这点出息!” 冷静下来后,万俟泠双手交叉胸前,居高临下地再次审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同时大脑高速运转,收罗着这个人的信息。只可惜,一无所获。应该是个无聊的人。 她不再纠结于此,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才对得起这个一路默默“护送”自己到此的男人。万俟泠不怀好意地上下扫视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凤熠。突然,她笑了,像只偷腥的猫。 心动不如行动!她拍拍手,伸出魔爪,抚上了凤熠胸前的衣服。“嗯,触感不错。”此时,万俟泠也不懂自己究竟说的是衣服还是人。手在人家身上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后,她才满意地收回来。 看着自己的处女作,万俟泠不禁喃喃:“我真有天分~他这幅样子,是个人都会觉得他被强了吧。呵呵~”似乎又觉得欠缺什么,她弯腰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后,扔下树枝,拍拍手,笑着转身离开。 从跳出南漪房间的那一刹那,她就下定决心要闭关训练。毕竟想要孤身在古代这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活得逍遥肆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刚刚跟踪自己的那个人是有轻功的。既然如此,她应该也可以修炼,毕竟这具身体是这个时空的。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小时候偷看了那几本被置之高阁的武功秘籍。 所以万俟泠如今是朝着深山走去,而不是其他任何地方。当然她这样做除了是要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闭关之外,还有就是躲避风头。最迟明天早上,南烨就会发现他的未婚妻不见了,接着就是无止境地寻找。 万俟泠昨晚借着月光一直往山的最深处走。许久之后,她听到了“啪啪”的水声。到了,她心想。 她顺着水声来到了一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道。扑面而来的湿润清凉的风以及清脆响亮的水声告诉她,目的地就在里面。 她毫不犹豫地挤过长为二十米的一线天,映入眼帘的一切让她只想到一个词——人间仙境。 第五章 南烨 第二天,南府,涟漪阁。 “小姐有没有醒?”南烨刻意压低声音询问着在南漪门前守夜的侍女。 “回公子,小姐还未苏醒。”一位侍女恭敬地回答道。 南烨听后,呼吸稍稍乱了一下。他迅速整理好情绪,轻轻叩门,温柔地说道:“漪漪,该起床了,我端了温热的粥过来哦~。” 许久房间里都没有任何动静,南烨的心漏跳了一拍。他不禁提高分贝,带着几分焦急地说道:“漪漪,不能再贪睡了,快点起床。” 说完后,南烨屏住呼吸继续倾听房间的动静,可惜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响。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了门。心里不断祈祷,“漪漪,你千万不要再出事。那种撕心裂肺之痛,我不想再次感受。” 南烨径直走到南漪床边,眼前的景象竟要夺了他的意识。“没人,怎么会没人呢?!”他伸手把床上的被子掀了个底朝天,期待有奇迹出现。可是,被子下面空空如也。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弯着腰,面对着床,左手紧紧抓住被子的一角,右手撑在床上,双手慢慢紧握成拳,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来人,吩咐下去,搜索南府的每一个角落,务必迅速找到漪漪!昨晚守夜的人给我过来!” “公子,奴婢昨晚没并有听到什么动静啊。”侍女们一进卧室,就纷纷跪在地上,眼睛盯着地面,瑟瑟发抖地说道。 “没动静?那人呢!”南烨转过身子,双眼猩红地吼道。 “令!” 突然一个身材健硕的清秀男子凭空出现在南烨身边,他低头抱拳说道:“公子,昨晚府内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会……怎么会……”南烨失魂落魄,他越过跪在地上的侍女,缓缓走向南漪的梳妆台。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南漪书桌上展开的一张有字的纸。 南烨立即加快脚步,向书桌走去。 “漪儿,漪儿!”不一会儿,南凌和南琦相持急步而来。 “怎么回事?!”南凌对着双眼无法从手上的纸张中移开的南烨焦声问道。他虽然没有哭,但是那泛红的眼睛和颤抖双手却掩饰不了。 南烨没有说话,而是像个机器人一般,把手里拽得变形的纸送到南凌手上。他怎么也不敢置信这是漪漪的留言,可是这字迹又确实是漪漪的。 南琦迫不及待地看向南凌手上纸张。看清楚纸上的字后,她一口气喘不过来,“漪儿不会的……”接着,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来人!快请大夫!南烨你全权处理漪儿的事。”南凌见南琦晕了过去,紧张不已,打横抱着她快步跑回凌琦阁。 “此时不是发呆的时候,找回漪漪才是首要之事。”南烨整理好情绪,又回复到那个运筹帷幄的样子。他一甩衣袖,执笔在白纸上迅速勾画着南漪的模样。很快,南漪的样子跃然纸上。 “令,把这张纸拿出去,在最短的时间临摹复制多份。务必使南氏家族的成员以及店铺里的被雇佣者人手一份。吩咐下去秘密搜索她,不得让外人知道此事。”南烨冷静果断地下着命令。虽然请求官兵一起找漪漪会更快,但是他不能拿整个家族做赌注。 皇上早就有意纳南府的适龄未婚小姐入后宫。而南府一直声称,没有适龄未婚的小姐。一旦皇上知道了漪漪的存在,南府的“欺君之罪”将会被扣得严严实实。 “是,公子。”清秀男子拿了纸张,迅速消失在了房间内。 令消失后,南烨把目光移向了依旧跪在地上的几个侍女。他从怀里抽出一把软剑,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全部人。南烨不带一丝温度地收回不带一点血的剑。要是南漪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在她眼里温文尔雅的男人竟然会时时带着兵器,而且杀人不眨眼。 “修,叫管家过来把这几个人处理了,要是有任何人问起就说是暴毙了,另外,给她们每一个人的家庭送去一笔慰问金。”南烨对着除了他空无一活人的房间淡淡吩咐道。 “是,公子。”不见有人出现,空气只诡异地波动了一下。 南烨一闲下来,脑海中就不断闪过南漪的留言。他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漪漪养在深闺,不可能接触到什么外界的人,况且她一直以来都是个温柔孝顺的大家闺秀,离家出走这种离经叛道的事不像是她会做的。” “可是,那书桌上的字条是怎么回事?漪漪的字迹一般人是模仿不来的。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是如何能在不惊扰任何人的前提之下,离开南府的?漪漪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南烨只觉得一个又一个谜团把他围困得快要无法思考了。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本来他昨天极力忽略的想法,如今又缓缓升起在心头——这不是他的漪漪。虽然她们的外表是一样的,但是他的漪漪是不会瞪他的,也不会发出那股他都忍不住臣服的上位者气息。 或许这些谜团,只能在找到漪漪后才能被解开吧。但愿,我的漪漪一切安好。 第六章 月夜 凤熠在接近第二天快要午时的时候,终于醒了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确定是在自己的房间后,松了一口气。看来应该是手下听到笛声了。“无痕。” “是,主子。”一个身材笔直的七尺男子端着一盆水应声而入。 “昨晚你们把我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凤熠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面无表情地问道。想不到他凤熠竟然会有天栽在一个女人手上。 被称为无痕的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回主子,没有看到女人……”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怎么感觉你欲言又止?”凤熠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眉看着无痕。 “主子,你是不是被人强了?”无痕憋红着脸,声音小得像只蚊子在叫。 “无痕,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娘娘腔了?”凤熠不耐烦斥责道。 “主子,你是不是被人强了?!”无痕迅速整理好情绪,一本正经地大声说道。门外看好戏的冷风和夜雨听后,忍俊不禁。不过他们不敢太嚣张,否则会被修理得很惨。 “……”凤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脸刷地一下,黑了。 凤熠咬牙切齿地说道:“说说你为何这样问。不给出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你就去边疆守候个三五年再回来吧。” “……”无痕终于知道,冷风他们为什么叫自己说这个事。“属下找到主子的时候,主子躺在地上,头发凌乱,衣衫全部被人解开了,胸膛袒露着,裤头也松了。身上没有什么伤,只有些许抓痕。旁边地上还写着,‘这怎一个**了得’。” 凤熠越听脸越黑。那个该死女人!“你先出去,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无痕听后,如释重负,脚底生风地消失在这是非之地。“属下告退。” 门被关上后,凤熠迫不及待地解开衣裳检查起来。肩膀,胸口,腰部,她还真是会挑地方抓!该死的,不要让我碰到,否则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滋味不错! 此时凤熠还没有意识到,二十几年从不惦记女人的他,把一个女人的模样刻到了骨髓上。 不一会儿,凤熠拿着一张纸出现在他的三个属下面前,上面画着的,赫然就是昨晚的那个女人。“冷风,吩咐无情阁秘密搜索这个人,一旦有消息,马上汇报。” 不知为何,他不想这个女人被别人注意。 “是,主子。”冷风压抑住自己膨胀的好奇心,低头双手接过凤熠手上的画,转身离去。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画中的人。其实他真的很想知道,是怎么样一个女人这么大胆,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可是为了自己的以后的生活,他还是忍忍,等离开公子的视线范围在看吧。 “夜雨,知道我昨晚是中了什么毒么?”那个女人并没有机会下手。 “属下无能。主子可以描述下昏迷前的情况吗?”从小就淫浸在各种医书中的夜雨此时不能不承认自己的知识浅薄。昨晚那个药只是使主子内力消失一段时间,以及昏迷大致六个时辰,但是并没有对主子的身体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 “空气中没有任何异味。莫名其妙就全身无力,内力尽失。”凤熠微微皱起好看的剑眉。 “难道是失传已久的‘月夜’?主子,昨晚您是不是在那火燃烧半柱香之后,失去意识的?”夜雨急切地盯着凤熠,生怕错漏一丝一毫。他早就怀疑过问题出在那堆火里,可是他和无痕几个昨晚也在那里待了一会,却并没有事。如果是它,就说得通了。 难道是那堆火?可是那里燃烧的只是普通的干树枝罢了,凤熠心下只觉难以置信。他回想着昨晚从那堆火烧起到自己昏迷的时间段,却意外的发现,还真如夜雨所猜测的一样。他应了声:“嗯。”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地等着夜雨的解释。 夜雨听后顿时喜形于色,“这就是了,传说‘月夜’无色无味,能使方圆百米内吸入它达半柱香时间的任何人内力丧失,不省人事,没有任何攻击力长至六个时辰。‘月夜’在当时,被无数人争夺,而数不胜数的人也因它失去性命。它的研发者,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就携着配方跳入悬崖。此后,虽然有不少人尝试配置这种药,但是从未有人成功过。” “她当时也待够了半柱香时间,却并没有昏迷。”凤熠蹙眉说道。而且那个女人当时就在源头,从量来看,她吸得更多;从时间来看,她吸得更久。 “难道她有解药?‘月夜’可是以无解盛传的。”夜雨双眼发光地看着凤熠说道。 如果说,他和那个女人有什么不同之处,就是那个女人嘴里嚼着一片草叶子。那个就是解药?凤熠眉头深锁。 “主子,你能带属下见一下那个人吗?”夜雨满怀期待地请求道。 看着凤熠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差,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夜雨突然抱着肚子在原地转个不停,“主子,属下突然内急。” “就地解决。”凤熠扬起嘴角,冷冷地说道。这么拙劣的演技,还敢在他面前现。 “噗……”无痕一不小心笑了出来。凤熠一个眼神过来,他立即抿紧双唇。 “……”夜雨站直,认真地对着凤熠说道:“主子,属下不急了。” 凤熠不再理会他,而是深邃地看着远方,喃喃说道:“十天了,该回国了。”不然他那令人头疼的皇弟又要撒手不干了吧。 “是,主子。”夜雨和无痕洪亮简洁地应道,宛如士兵般。对于他们来说,主子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凤熠不禁又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南府么?或许去那里转转,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瞬间,凤熠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中。 “难道昨晚那个奇怪的女人就是这个像是受了极大打击的妇人口中的‘漪儿’?原来她是南府的小姐。离家出走?真是符合她的性格!”凤熠看到许多人进进出出一间屋子,便停在了其屋顶上。他蹲下身子,轻轻地揭开一片瓦,打探着里面的场景。 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凤熠把瓦片放回原处,脚尖微微发力,飞离了南府,快得像一阵风。 第七章 又被盯上 五天后,万俟泠带着面巾出现在大街上。一是打探情况,二是买衣服。她像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姐一样,对街上的事物十分好奇,可是又无法冲破修养礼仪的束缚,矜持着只是远观而已。她灵动美丽的双眼烂漫着天真无邪,让人无法不喜爱。 南凌和南烨竟然就这样放过南漪了?真的答应了留言上的要求,不找她?不可能。万俟泠立即否定自己的想法,南凌和南烨都是宠南漪出了名的,他们不找到人是不可能罢休的。 可是周边墙壁上并没有寻人启事之类的,也没有发动官兵找人。万俟泠一边聚精会神想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走在大街上,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她身后,飞奔而来。 “嘭”,身体的撞击拉回了万俟泠的注意力。她迅速向后看去,发现一个**岁的小女孩快要跌倒在地了。万俟泠右脚以左脚为圆心划着个完美的弧度,同时弯腰,伸出左手赶在女孩与地面亲密接触之前,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等万俟泠停下来的时候,右脚刚好又放回原来的位置。要不是她手上多了个人,别人还以为是眼花了。 女孩紧紧地闭着双眼,似乎十分害怕跌疼。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极了诱人的红苹果。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和手上传来的衣服质感,昭示了女孩不一般的身份。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女孩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还是肌肉僵硬地躺在万俟泠怀里。万俟泠一阵好笑,开玩笑般说道:“该起床了哦~不然我可放手了。” 女孩像是受了惊吓般,“唰”地睁开双眼。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万俟泠就使劲哭,“呜呜呜,雅儿好害怕,好害怕……” “额……”万俟泠不知所措地看着怀里自来熟的小女孩。 突然一个身着纯白色丝绸衣袍的男子缓缓从天而降,落在万俟泠她们一丈远处。只见他生得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三千青丝用月白色发带束起,腰系淡蓝色腰带,而腰带右前方挂着一个白色玉佩,脚着银白色靴子,整个人看起来超凡脱俗,犹如神仙公子。不过此刻他那出尘的脸上似乎因为眼前的情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雅儿,过来。”他淡淡说道。 女孩听到声音后转过头看着对方,哭得更厉害了。不过此时,万俟泠更关心的是,小女孩什么时候才能放开抓住她衣服的手。 她蹲下身子,把女孩放在地上,好脾气地哄道:“我保证你不会摔,别哭了哈~快点过去吧。” “我不,我不过去,我就,就想姐姐抱着。呜呜呜……”小女孩哭得稀里哗啦,泣不成声。 “为什么呀?”万俟泠耐着性子问道。她指着前方遗世而独立的男子,“是不是他欺负你?” 男子因为万俟泠的话一阵无语。 “没,没有……”女孩拼命摇头。 “那你过去他那里吧,他肯定会保护你不受伤害的~”万俟泠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有爱心过,也许换了一个身体之后,心性也变了吧。 越来越多的人停在她们四周了,当然那些人的目光都只是聚集在那个出尘的男子身上。而男子的目光从头到尾只在女孩身上,他又轻唤了声:“雅儿。” 女孩似乎很害怕对方生气,男子第二次开口后,她迅速放手,跑到了男子身边,连脸上挂着的泪珠都来不及擦拭。 男子伸出修长的手指,牵着女孩的小手转身离去。女孩不断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万俟泠。 女孩频繁的动作终于引起了男子少得可怜的好奇心,他微微回头,看向人群中的万俟泠。刹那间,如遭电击般,呆呆地站在原地,再也没能踏出一步。那双眼…… 不可能的,她已经离开了,是我亲眼看着离开的…… 想到这里,他原本震惊的眼神,渐渐失去神采,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连渐渐松开了女孩的手都不自觉。女孩感觉自己没有被拉着走了,便好奇地抬起了哭得像只花猫的小脸。她见男子失魂落魄地盯着万俟泠,便张开小嘴说道:“皇叔,你也舍不得姐姐对不对?雅儿觉得姐姐的怀抱好熟悉、好温暖。” “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这三个字像被施了魔法般一直在男子脑海中盘旋,侵蚀着他脆弱的神经。 突然,他的眼中迸出强烈的光芒,如宝石般璀璨耀眼。他抱起小女孩,转身快步追着万俟泠而去。 可惜来不及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万俟泠消失在转角处。“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可以让你再次离开我!” 男子像是疯了一般尾随万俟泠拐进一条街,挨家店铺搜寻着她的身影。 万俟泠起身刚走几步,就感觉身后有两道强烈的视线射过来。不久,身后就有人疾驰而来。她不动声色地拐进一家成衣店,随便拿了套裙子,钻进了人家试衣服的地方。 果然,很快她就听到了店铺里面有凌乱急徐的步伐。万俟泠屏住呼吸,细细听着围布外面的动静。 “这位公子是想要什么样的衣服呢?” “不用,我找人。” 步伐消失在成衣店后,她又等了一段时间,才撩起试衣间的门帘。 “姑娘,感觉还合适吗?”万俟泠前脚刚踏出试衣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便迎面而来,热情地招呼道。 “额……”她看了看手中的衣服,说道:“有更简单一点的吗?” “有,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拿。”老板娘似乎对万俟泠的容貌很感兴趣,就算是在去拿衣服的时候,视线还流连在万俟泠身上。 万俟泠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心想:“难道这是南氏家族的产业?”她看向右前方的一套裙子,果然,在衣襟上看到了南氏家族产业的特有标志——闪电符号。 万俟泠此刻十分鄙视自己,她怎么忘记了南氏家族的产业可是遍及澜兮国。南烨只要通知南氏家族的成员及被雇佣者留心这么一个人,就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她的消息。除非,她遁地到了别的国家。 真是避开豺狼又进虎穴。 第八章 爱惹事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找她干嘛,但是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她也不打算和权贵沾上什么关系。当务之急,还是快点离开这里。 “姑娘,你看这条裙子如何?虽然布料不及您身上穿的这件好,但也是难有的好料子,穿起来绝对舒服,而且样式简单。”老板娘拿着一条淡白色衣裙,走到万俟泠面前,边打量她,边说道。 “不瞒你说,这条裙子是一个陌生人送给我穿的。说起来也很神奇,那个人的眼睛和我的好像呢。”万俟泠接过老板娘手上的衣服,略带兴奋地说道。 “哦?姑娘能描述一下那个人具体长什么样吗?”老板娘上钓了。 “明眸皓齿,肤若凝脂,气若幽兰,是个绝世美人呢!”万俟泠不再翻看手中的裙子,羡慕地说道。 “那姑娘知道她的去处吗?”老板娘问道,微微带着些急切。 “哎,不知道呢,她好像说要游玩世界来着。”万俟泠不眨眼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惋惜。 “就这件吧,不用试了。” “好,姑娘不再挑几件吗?”老板娘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笑得像朵花。 “不用了。”万俟泠果断回绝道。 买好衣服后,万俟泠毫不犹豫地踏着莲步离开成衣店。刚走到街上,就看到街尾中央抱着女孩站着,头不断来回转动的男子。她加快步伐,拐弯走回了主街道上。 “呼……终于比较安全了。”被人盯上的日子真的好麻烦。万俟泠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还是快点回深山里去吧,她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 没有?没有!怎么会?! “皇叔,我们让父皇贴告示!”女孩见没找到人,出主意道。 “嗯!”女孩的一句话让男子找到了方向。他立即抱着女孩直接飞往皇宫。 澜兮国皇宫,御书房。 “嘭”,本该是无欲无求,淡然处世的某人,来不及等通报,直接抱着女孩破门而入。他无视自家皇兄惊讶的神情,张嘴正要说话,却被怀中的人抢了先。 “父皇,父皇,快点帮我们找姐姐。” 澜煜张开双臂,示意女儿过来,却并没有回到她,而是满头雾水地对着六年来脸上第一次露出焦急神态的蓝澈询问道:“你也要找雅儿口中的姐姐?” “嗯!”澜澈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终于开窍了!”澜煜没有责怪自己皇帝鲁莽的行为,而是欣慰地说道。 “她好像是若晨。” 澜煜脸上的笑容刚绽开就僵住了,他微微皱眉,毫不留情地说道:“她不会是若晨,这你应该很明白!” 他们的对话使雅儿莫名其妙,不是说好叫父皇下旨找姐姐的么?她跑到澜煜的怀抱,撒娇道:“父皇,我在街上快摔倒的时候,是姐姐救了我哦。而且姐姐的怀抱好温暖,好熟悉,雅儿真的好喜欢。你就帮雅儿找嘛!” “好好好,父皇帮你们找。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让你们魂牵梦绕。” 很快,只露出双眼的万俟泠的画像出现在京城的各个角落,与此同时,一大批官兵挨家挨户搜寻画中人,甚至连城门都设置了关卡。 “公子,请您留步。”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跑到正在去探望南琦的路上南烨面前。 南烨停下脚步,有些奇怪老管家的失态。“何事?”,他问道。 “公子,您看这像不像是小姐?”老管家不敢迟疑,立即从怀里拿出一张告示。 南烨死死地盯着管家拿上来的告示,满脸震惊。虽然仅露出一双眼睛,但是这个人绝对是漪漪没错。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只是为何漪漪会和皇室惹上关系? 他现在宁愿漪漪已经离开皇城。 南烨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抬头眺望门外的天空,双眼中往昔的自信迷人的神采不再,只剩下对南漪无尽的思念。 老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南烨的命令。他一点也不意外公子会如此。这些年来,公子对小姐的爱,他可都看在眼里。 “退下吧。”南烨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般说道。现在什么都不做,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他抬起千斤重的脚,缓缓向南琦卧室走去。越过老管家身边时,南烨强调道:“这件事不能让母亲知道。”她的情绪还不稳定,不能再受刺激。 “是,奴才这就去处理。”老管家冲着南烨行礼后,颤巍巍地退下了。 朝凤国皇宫,御书房。 “启禀皇上,您要找的人有消息了。”冷风刚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进宫。 “哦?”凤熠放下手中的奏折,颇感兴趣地等待着下文,声音中透露着期待。 “无情阁传来消息,澜煜在找一个和画中人七分相似的人,这是他下的告示。” 凤熠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接过冷风递上来的告示,仔细地将上面画着的人与他脑海中的比对,发现除了面纱遮住的部位,其他一模一样。 “真是爱惹事的女人!”凤熠一想到那个女人可能也与澜煜接触过,就浑身不爽。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不爽些什么。 “清萧,出动全部暗卫,与无情阁一起寻找那个女人,势必要在任何人之前找到她,并把她给朕抓回来。”凤熠面色不佳地命令道,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一个黑衣男子凭空出现在凤熠前方,他单膝跪地,同边手握拳撑地,低头恭敬地说道:“清萧领命。” 冷风心里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为了找那个女人,皇上出动无情阁的势力不说,竟然还出动暗卫,而且是全部暗卫…… “那属下告退。”冷风和清萧不敢有任何耽搁,不约而同地说道。 “慢着,不要伤害她。”凤熠眼神有些闪烁地补充了句。 “看您这重视的程度就知道不能让那个女人受伤啊,又不是活腻了。”冷风在心里暗暗嘀咕道,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属下遵命。” 第九章 你给我等着 尽管外面已经因为万俟泠而被搅得翻江倒海,深山中的她却毫不自知。此时的她正在水边的石头上坐着和一只纯白色的小狐狸对峙。 严格的来说,应该是万俟泠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狐狸,而小狐狸全神贯注地看着万俟泠手中烤好的野鸡。 前两天她就发现烤好放在一旁的食物总是不翼而飞。“小偷”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导致万俟泠到现在都没看清楚偷她食物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次,她特意不撕开烤好的野鸡,把整只拿在手上进食,等待着“小偷”现身。 眼见万俟泠手中的野鸡只剩下一半的时候,“小偷”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真身。 一只体长约三十厘米,肩高及尾长约十五厘米,除了鼻尖,眼珠,爪子是黑色之外,全身白色的小狐狸?这也长得太惹人怜爱了吧…… 此时,小狐狸那精圆罕见的如黑珍珠般神秘、闪烁着光华的大眼睛上无一不写着对万俟泠手中野鸡的渴望。它的头随着万俟泠移动手中的野鸡而移动,粉红色的舌头时不时伸出来擦拭溢出的口水。 额……这样的外表,这样的神情,饶是万俟泠也不好意思再独食了。她把剩下的半只野鸡放到小狐狸面前,无可奈何说道:“你吃吧……” 就在她放手的一刹那,小狐狸一跃而起,叼起食物就跑,瞬间消失在万俟泠视线中。 万俟泠不禁满头黑线,她心里嘀咕道:“我又不会抢你食物,跑那么快干嘛?” 自此以后,万俟泠每次烤东西都会多烤一份,而小狐狸也从不缺席。 也许是感觉到万俟泠的友好,渐渐地,小狐狸不再把食物叼到远处食物吃,而是站在万俟泠旁边和她一起进食。 “清萧,依旧没有她的消息?”三个月来,凤熠每天晚上就寝前都会这样问。 “启禀皇上,还没有她的消息。”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要不是相信主子的记忆力,他都以为世界上没有那个人。光是无情阁的势力就渗透三国各个角落,而如今又有了暗卫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可是这么久了,楞是再没她的消息。 “退下吧。”凤熠对这个答案已经习以为常了。其实他也明白,要是有消息,清萧和冷风肯定会及时禀告,哪用得着他主动问。可是每晚,他不问就不死心。 凤熠常问自己,真的只是想抓到那个女人来报仇?答案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熄灭灯后,凤熠躺在龙床上辗转反侧。会在哪里呢?他可不相信那样一个女人会死,既然没死就一定在某个地方。可是她藏在哪里呢? 突然凤熠灵光一闪,那里!他勾了勾唇角,安然入睡。“女人,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辰时,鸣王府莫名地传来几声巨吼,连地板都无法抑制地颤动了几下。行人纷纷侧目。他们这个顽劣的王爷这是又怎么了。 “什么?本王不干!他想得倒美!”凤鸣听完圣旨的内容后,立即跳脚了。他倐地站了起来,挥袖而去。 宣旨的公公对这种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淡定地挖了挖快要失去听觉的耳朵,卷好圣旨,不急不忙地说道:“王爷,皇上说了,您要是不听话,他就扔您去烈焰营。” 靠,每次都是这招!凤鸣黑着脸站在原地,皇兄就不能来点新的?偏偏他还就吃着一套。他可再也不要去那种炼狱般的地方。其他普通的军营还好,皇兄的烈焰营,还是算了吧。 “拿来。”凤鸣很没骨气地说了句。 公公笑眯眯地把圣旨递到了他伸出的右手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怎么也要争取点好处!”凤鸣心里这样想着,人已经消失在鸣王府了。 “属下参见王爷。”不知道为何,今天守在御书房门口的竟然是冷风和无痕。 “怎么是你们在这里?”凤鸣一边问着,一边推门而入。 见御书房里面空空如也,凤鸣不淡定了。他气急败坏地转身问道尾随进来的两人。“我皇兄呢?!” “启禀王爷,皇上一早就离开皇宫了。他吩咐我们二人在这里等候您。”无痕作揖,恭敬地回答道。 “他叫你们等我,是还想差使我干什么!”凤鸣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股麻花,他吼道。 “……”无痕和冷风都对他们这个幼稚的王爷无语了,这样子的他活像个抢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不得不说王爷是皇室的奇葩。这性格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对皇位避之不及。 冷风好笑地说道。“皇上为了减轻您的负担,特意留下我们二人帮助您处理政事。”皇上如果知道他的好心被王爷当成蛇蝎,是什么感想。 “额……”凤鸣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直起脖颈,仰起微红的脸,眼神闪烁地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无痕和冷风眼带笑意地对视了一下,都不戳穿他的伪装。他们别扭的王爷呀…… 四天后,午时,澜兮国皇城郊区。 凤熠一席白衣,最先来到他昏迷的地方站定,不久后,许多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从四面八方聚集到凤熠周围。 “主上。”灰衣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着他们中央的凤熠恭敬地行礼道。 “搜。”凤熠望着前方层峦叠嶂的山峰,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随着他一声令下,灰衣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从高空看,他们就像跳蚤一样,呈包围状不断跳往深山。 “如果她真的在这里生活,那么就一定会住在离水不远的地方。”凤熠想到这点,立即闭上眼睛,发散神识,寻找水源。 虽然发散神识一次可以让他听到方圆百里的细微动静,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内力也会消耗得很快。 凤熠每听到有水声,都会立即运用轻功飞过去,可惜几次下来一直没发现人的踪迹。 “最后一次,如果还是没找到人,就只能等消息了。”凤熠心想。他内力只剩下五层了。 他再次闭上眼睛,“啪啪啪……”是水流冲击石头的声音。 凤熠睁开他黑白分明的双眼,两抹亮光一闪而逝,毫不迟疑地循着水声飞去。 近了,更近了。 第十章 我要脱衣服 “哗啦啦,哗啦啦……”就声音来看,前方应该是个四五十米高的瀑布,并且瀑布四周应该被崖壁包围了。 就在此时,凤熠的面前出现一处长二十米,宽不足三十厘米,高五十米的两边垂直的窄道。他停在了一线天入口处,毫不犹豫地屏住呼吸挤了过去。 越往里面走,迎面扑来的空气越是让人心旷神怡。好不容易终于挤了过去,凤熠把左脚往旁边移了一下,摆正了身子。他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搜寻着万俟泠的踪迹。 只见高耸矗立的崖壁把整个空间围成了一个横截面积百余平方米的圆柱形。三四米宽奔腾的水流从正对面的层次分明的崖壁顶端,倾斜而下,宛如一匹动感十足的白纱。 等等,瀑布正中央,离地面高二十米处好像有个人。那抹黑色的应该是秀发。凤熠仔细望过去,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两步。 她只穿了肚兜和内裤?!凤熠提醒自己非礼勿视,可是双眼还是舍不得移开。女人曼妙的身姿在水的侵犯下,若隐若现。 “呜呜~~~”如婴啼般的声音传来,拉回了凤熠的意识。他低头看去,一只站在水潭不远处大石头上的白色的小狐狸正充满防备的看着自己,四肢发力呈攻击状,它旁边还有一堆衣服。 “玥儿……”淡淡慵懒的女声破空而来,弥散在空气中。 这声音像猫抓似的,挠得凤熠心里直痒痒。他看向声音的发源地,女人依旧悬浮在半空中,接受着瀑布的洗礼。 小狐狸依旧躁动不安。“呜~”,它的眼珠越发黑了。 万俟泠深吸两口气,平复住自己身体里面四处冲击的气流。她转过身子,想看看小狐狸究竟怎么回事。 “是她!”凤熠来不及理解心里面那股比打了胜仗还要喜悦的兴奋感。眼前的无限美好风光使两股热流从凤熠鼻子里流了出来。他半仰头,赶快拿出手绢,擦拭鼻血,眼神却还是瞟向万俟泠那边。 万俟泠转过身,睁眼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凤熠这个不速之客。不过对方的样子实在是…… 万俟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然后抬头很鄙视地瞥了此时狼狈不堪的凤熠。至于么?这较比基尼要保守很多吧。 她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到水面上,不遮不挡,淡定优雅地踏在水面上,步步生莲地往小狐狸这边走过来。一点都没意识到这样不经意带点凌乱感的湿发披在冰肌玉骨的香肩上是多么挑战男人的神经。 凤熠消化着万俟泠给他带来的一**冲击。这时候,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问题。“上次明明感觉到她没有内力……” “我要脱衣服。”万俟泠说完,不理会凤熠如何动作,就直接伸手去解肚兜后面的带子。 “就那么放心我?”凤熠这样想着,却很自觉地转过身去。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他不允许有人窥伺到这样的万俟泠。 “说说你之前为什么跟踪我,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吧。”万俟泠一边慢条斯理地穿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因为你很奇怪。”凤熠不假思索地说道,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万俟泠听后,满头黑线。“因为我很奇怪所以你一而再地跟踪我?!而且这个地方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吧。说说你的真实目的。” 凤熠沉思了半会,说道。“南府的人在找你,澜煜也在找你。” 澜煜?澜兮国皇帝?万俟泠微微皱眉,她认真回想自己什么时候惹上这样一个人物。难道是南府的请求?万俟泠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那是?不会是上次碰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吧。 “所以呢?”万俟泠穿好衣服,闭着眼睛侧躺在石头上。小狐狸见状晃了晃蓬松的尾毛,倐地窜到了她怀里。 “跟我回朝凤国。”凤熠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心里怀着万分期待。 可惜,凤熠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要的答案。他转过身去,想要一探究竟。 眼前的一切,却让他觉得误入仙境。身着白衣的绝色女子安静地躺在一块光滑干净的大石头上,黑色的秀发散开在脑后。她的怀里一只白色的狐狸蜷成一个圈,安然享受着这份静谧与温馨。他突然觉得很嫉妒能与万俟泠亲密接触的狐狸。他摇了摇头,晃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个狡猾的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凤熠暗自提高警惕,满腹疑虑地走到万俟泠身旁。 小狐狸竖起的耳朵煽动了几下,睁开圆滚滚地双眼,立即从万俟泠怀里窜了出来,炸毛地看着凤熠。 在这其间,万俟泠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凤熠觉得太奇怪了,便伸手去抓万俟泠的手,想要探一下她的脉搏。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万俟泠的时候,小狐狸一跃而起,锋利的爪子在阳光下闪着亮光,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袭上了凤熠白皙修长的大手。 凤熠没有心情跟小狐狸磨蹭,直接反手敲晕了狐狸,而后,表情凝重地拿起万俟泠的左手,检查着她的身体状况。 体温很高,脉象十分紊乱。凤熠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走火入魔之兆。看来应该是刚刚惊扰到她练功了。可是这个女人竟然倔强要强如斯,硬撑到现在。 他赶快扶起万俟泠,自己则盘膝坐定在她身后,运用仅剩不多的内力帮她疏导体内乱窜的气息。凤熠咬住牙,在内力快要枯竭的时候,终于使万俟泠体内的气息安分下来。尽管自己已经疲惫不堪,凤熠还是强忍着,丝毫不放松,待小心翼翼地将内力从万俟泠体内撤了出来后,他才敢深呼一口气。 凤熠把面前垂着头的人儿拉到自己怀里靠着,就这一拉扯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万俟泠左肩上的淤青。他早就好奇这个女人怎么会在短短三个月之内就能在水上飘,甚至能在瀑布的冲刷下滞留在半空中。“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他暗暗祈祷。 凤熠伸手轻轻地拨开万俟泠的衣领和头发,露出她的双肩。万俟泠肩膀上布满的淤青和粗糙的皮肤,无不告诉凤熠,功力之所以来得这么快,就是因为她非人的训练方式。 第十一章 滋味确实不错 凤熠感觉心被剜了一刀,生生地疼得他无法呼吸。他右手握拳,重重地打到石头上,双眼发红地看着万俟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这样一个女人啊…… 凤熠在万俟泠右肩上温柔地落下一个吻,眼神坚定地在心里默念道:“女人,我保护你。伤你者,百倍还之。” “主上。”凤熠整理好万俟泠的衣服,又抱着她休息了片刻。一个灰衣人从窄道中挤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道。 “通知他们不用再找了,另外准备一顶上好的轿子在一线天外面等候着。”凤熠看了下来人,淡淡地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灰衣人离去后,凤熠陷入难题了。他体内几乎没有内力了,那怎么样才能把怀里的人弄出这个地方呢?就算是无情阁的高手也无法抬着轿子从五十米高的垂直的崖壁上飞出去。而如果是想要从一线天挤过去,就必须还要一个人在另外一边扶着她。可是他又不想别的男人碰到她。 最后,凤熠挫败的发现,可行的办法只有一个——等她自愿出去。 要是到时候她死活不出去怎么办?凤熠觉得他从来没有那么纠结过。 小狐狸悠悠转醒,看见凤熠,就如打了一个激灵般立即站起来对着他龇牙咧嘴。 凤熠瞥了眼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小心翼翼地把万俟泠放在石头上,蓦地起身,上前两步,抓着小狐狸的脖颈就往外走,无视它的挣扎。 “主上。”凤熠刚到一线天入口,就有两个灰衣人对着他恭敬的行礼道。 凤熠点点头,把小狐狸扔到地上,冷冷地说道:“你们看着它,别让它跑了。” “是,主上。”一个灰衣人蹲在地上,把被扔得晕乎乎的小狐狸拽在手里。另一个灰衣人则走到自己后方的一棵大树旁。 凤熠不再看他们,又横着走过一线天,回到万俟泠的身边盘膝坐定。见她还没有醒,凤熠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 螓首蛾眉,杏脸桃腮,靡颜腻理,绛唇映日…… 凤熠看得痴了,脸越来越往万俟泠脸上倾。“唰”,万俟泠的星眼猛地打开,天地间尽失色。 凤熠快速坐直身子,眼睛四处乱看,暗暗平复着躁动不安的心。 “你救了我。”万俟泠缓缓起身,不在乎凤熠的小动作。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现在我们两清了。” “嗯?”凤熠被万俟泠的话弄得满头雾水,不知所以地看着她。他好像并不欠她人情吧。相反的,他们之间有“仇”。 “你跟踪我两次。”万俟泠看了一眼凤熠,好心地提醒道。 “……”这也行?凤熠对万俟泠的逻辑不以为然。他好听的声音响起在万俟泠耳边。“你不是忘了那个晚上你做过什么事吧。” 万俟泠对自己一个女人脱男人的衣服,摸人家的身体,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她的眼睛带着几分揶揄,上下打量了一番凤熠,说道:“滋味确实不错。” 凤熠被看得浑身不舒服,他黑着脸,强压下自己想要盖住万俟泠眼睛的冲动。该死的女人! 他扯住自己快要丧失的理智,不断对自己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调教’她。当务之急是把她弄出这个地方。” “玥儿呢?”万俟泠自从醒来到现在都没发现小狐狸,不禁满腹狐疑,她问道。 玥儿是那只小狐狸吧。凤熠心里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下。都会帮它起名字了,说明是真的在乎吧。他语气轻快地说道:“在外面好好的。” 见鬼的好好的,她才不相信。万俟泠听后,凌厉地看了凤熠一眼,眼神里的威胁**裸,好像再说你最好祈祷它没事。她快步往一线天入口走去。 凤熠无辜的摸了摸鼻尖,起身正要尾随万俟泠而去,就看到躺在水边石堆上的刺着大朵莲花的白色肚兜。顿时,之前那活色生香的一幕浮现在他脑海中,血液又开始沸腾,他赶紧迫使自己不要去想。 凤熠见周围没人,便鬼使神差地上前把肚兜捡起来,揣进怀里,仔细藏好。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脸上出现两抹可疑的红晕。 “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的?!”万俟泠凤眼圆睁,指着坑对着刚出来的凤熠质问道。 凤熠顺着万俟泠的手看过去,只见两个手下分别站在一个新坑左右边的土堆上,坑的前方是连根拔起的大树,而约八十厘米高的圆坑里面是一只灰头土脸的狐狸。“额……”不过,这应该是他们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了吧。 “主上。”众人见凤熠出来,纷纷上前,跪拜道。 “嗯。”凤熠心不在焉地应道,眼神始终没有离开万俟泠。 万俟泠对凤熠的身份丝毫不感兴趣,此刻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早已看不出原来毛色的小狐狸身上。小狐狸见到她,立即不再攀爬,正对着她站着,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 万俟泠只是看着小狐狸,却迟迟没有上前把它从坑里救出来。 凤熠不禁有些好奇,他走到万俟泠身边问道:“怎么了?” 万俟泠微微转头瞪了一眼凤熠,而后,低头弱弱地说了一个字。“脏。” “……”脏所以你不想动它?凤熠看了看坑里的狐狸,点了点头,心想:“确实挺脏的。” 他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灰衣人,吩咐道:“你去把它弄上来。” “是,主上。”被点的人毫不犹豫地到坑旁,把狐狸抓了上来。 小狐狸一得到自由,倐地窜回了和万俟泠生活的地方。 万俟泠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它应该是怕了吧。她语气中带点失落地说道:“走吧。” “去哪?”凤熠跟不上万俟泠如此跳脱的节奏,皱眉问道。 万俟泠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边往黑色的屋顶式的暖轿走去,边说道。“你不是说去朝凤国吗?” 凤熠看着万俟泠的背影,回想着她说的话,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还准备了很多说服她的话,也做好了最坏打算——点她穴或者敲晕她带回去。不过,无论如何,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不是吗? 第十二章 关于名字 凤熠的嘴角缓缓勾起,也跟着万俟泠走进了外表朴实无华的轿里。 “上面是我的,你的活动范围是你脚下那一块。”万俟泠一见到凤熠,便毫不客气地说道。 凤熠看着一手撑头半躺在垫着厚厚鹅绒的床榻上,一手从茶几上拿糕点的人儿,嘴角微微抽搐。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凤熠不跟她计较,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万俟泠对于凤熠的听话很是满意,她显然很高兴,吃糕点吃得吧咋吧咋响。这桂花糕真不错,她心想。 孰知不小心一口咬得太多,梗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去。 凤熠听到声音不对了,嚯地睁开双眼,看着坐直身子,憋红着脸伸手拿茶水的万俟泠,责怪道,“吃那么快干嘛,我又不打算跟你抢。”他把茶杯推到万俟泠手中,同时,起身坐到她身后,温柔又不失力量地拍着她的背。 “呼……”万俟泠喝了好几口茶,才缓过劲来。她放下茶杯,拍了拍手,身子侧倾,把离自己较近的一个窗户上的小帘掀开了。 这次她不赶凤熠了,而是自己趴到窗户前,想欣赏外面的风景。谁知道轿夫速度太快,害得她的计划泡汤。 不过,这速度,这舒适度,比火车有过之无不及。她转头,双眼亮晶晶地对着凤熠说道:“你的轿夫真好用,给我吧。” 抬轿的八个灰衣人听到这句话,一个气息不稳,使得轿子稍稍晃动了下。 凤熠好看的剑眉挑了挑,看着万俟泠,半认真地说道:“你成为我的夫人之后。”天下第一阁的杀手可不是谁都能使唤的。 万俟泠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凤熠说话了。 凤熠见状笑了笑,继续闭目养神。 “我们是去朝凤国哪里?需要多久时间?”过了会,万俟泠突然又问道。 “现在问不觉得有点迟么?”凤熠睁开眼,看着不知何时又躺在床榻上的万俟泠说道。 “不会啊,去哪里无所谓,只要不是澜兮国就行。”万俟泠无所谓地说道。 凤熠还是忍不住把之前的疑问问了出来。“为什么这么爽快地跟我走?” 万俟泠转了个身,觉得舒服了,闭上眼睛,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要走,你就来了,不用我费心思。” 凤熠蹙眉,对这个答案不是太满意。“所以就算是别人,你也一样会跟着走?” “嗯。”万俟泠诚实地应道。可以省很多脑细胞的好不好,傻子才会拒绝。 凤熠不甘心,又问道。“你都不关心一下别人为何会带你离开澜兮国?” “哦,为什么啊?”万俟泠表面上顺从地问道,心下却不以为然。她不愿意做的事,没谁勉强得了。 “……”凤熠彻底无语了。他盯着闭眼休憩的某人,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他换了个话题,把萦绕在自己心头许久地问题摊了开来。“你真的是南府小姐么?” “不是,我姓万俟,不姓南。”万俟泠淡淡说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认真。 “万俟?”凤熠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下,万俟一脉可是只生活在朝凤国,而且还是皇亲国戚。为何他不知道有眼前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嗯,万俟泠。”万俟泠再次肯定道。 凤熠把这三个字记在心里,打算回去之后好好调查一番。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是个迷,“那你为何从南府出来?还被南府和澜煜盯上?” 万俟泠不耐烦地瘪了瘪嘴,“我怎么知道!” 凤熠心里一阵无力。这个女人是变色龙么?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闭上眼睛,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再发问。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一时间轿子内无话,安静得连根针掉下的声音都听得到。万俟泠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便深深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掀开窗帘,发现已经第二天巳时了。她摸了摸空憋的肚子,眼睛在轿子中搜寻着食物。 “醒了?找吃的?”凤熠慢慢睁开眼,轻声问道。他一度以为这个女人属猪的,吃饱就呼呼大睡,睡醒又吃。 “嗯嗯。”万俟泠连忙点头,讨好意味十足。 凤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开床榻下方的一个抽屉,对着万俟泠问道,“要吃什么?” 万俟泠顿时觉得万分新奇,她也学着凤熠拉开另一个抽屉,里面各式各样的糕点,果脯等,顿时映入眼帘。她兴奋地说道:“原来内有乾坤!” 凤熠抚额,没眼再看像捡到金子一样美滋滋的万俟泠。 万俟泠把右手放到下巴处,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自己的红唇,看着两抽屉的食物,一副为难的样子。“该吃什么好呢?” 突然,万俟泠的眼前出现一杯水,她疑惑地看着端水的人。凤熠简洁地说道:“漱口。” 在这种环境下,竟然还对漱不漱口的问题斤斤计较,万俟泠这么想着,快速地接过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掀开窗帘吐了出去。而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又双眼发光地盯着食物。 为什么他有一种在带小孩子的感觉?凤熠心下想着,便又坐定闭目修养了。 万俟泠吃饱喝足了,闲得发慌。她的视线停留在凤熠身上。 龙眉凤目,皓齿朱唇,举止不凡。一看就是个身份不一般的人,那么,他究竟是谁呢?抬轿的人应该也换了一批吧,速度不减昨天。一个朝凤国的人,竟然能在澜兮国来去自如。虽说走的是偏僻的小道,但是澜兮国的防守也不该如此弱吧。 “你是谁?”万俟泠打破沉寂,开口问道。 凤熠的心里因为这句话雀跃了一下,表面上却连眼皮都没睁开,只是淡淡说道。“我以为你不感兴趣。” “……”我不问不代表不想知道好吧,万俟泠翻了个白眼。 “记住,凤熠。”凤熠没有丝毫隐瞒,睁开眼看着万俟泠真诚地回答道。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泄露他的身份。 “那个传说中三岁能文,七岁能武,十岁通经天纬地之才的朝凤国皇帝兼战神?”万俟泠对他的身份没有丝毫的惊讶,她淡定随意地问道。 凤熠坦然,“好像是这样传说的。” 第十三章 留在我身边 “啧啧,有钱有权有才有貌,你这种人生来就是为迷倒异性,气死同性的。”嘴上这么说,万俟泠却并没有露出半点痴迷的神情。 不等凤熠说话,她又问道,这次带了些许好奇,“后宫佳丽三千?” 凤熠不禁满头黑线,他郁闷地问道:“你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些什么东西?”三千?就算是每天一个也得**年才能睡完吧。 “额……呵呵”万俟泠显然没想到凤熠会这么说,她讪讪地笑了笑。 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又问道:“那你的上限是多少?” 只见凤熠宣誓般,认真坚定地说道:“我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 “那有多少个小妾啊?” “……”凤熠被万俟泠无厘头的问题弄得瞬间破功,他强调道:“零个!” 万俟泠听后,觉得不可思议,她皱着眉头,抿着如樱桃般红润诱人的唇,像是深思什么。很快,她眼里的迷雾散去,只听她兴奋地说道:“我知道了!其实你不能人道!你娶那个妻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对方得意洋洋,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让凤熠有瞬间暴走的冲动。他垂下眼皮,遮挡住里面闪烁的火焰,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是不是嘛!是不是啊?对吧?对吧!”万俟泠不知道凤熠心里的九曲十八弯,她越凑越前,一个劲地问道。 !去它的平静!他忽地睁开双眼,魅惑地笑了。他伸出右手,出其不意地一捞,把凑到眼前的万俟泠捞到了怀里,禁锢住。 凤熠把脸贴近万俟泠的,在红唇快要触碰到对方的樱桃小嘴的时候,又改道移到了她的耳旁,暧昧轻佻地说道:“要不,你试试?” 万俟泠楞了几秒,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她这是被古人调戏了吗?!消化了这个事实之后,万俟泠“呵”了一声。 她顺势柔软地贴在凤熠怀里,双臂挂到了他肩膀上,小手在他脖子后方十指相扣。她饱满欲滴的唇微张,不断呼出温热的气体,像是藤蔓生长般从凤熠喉结处缓缓向上攀爬。到了凤熠红唇前,万俟泠更是伸出她小巧精致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上唇。 凤熠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的眼神变了,像是饥饿已久的狼见到食物一般,发出了幽幽的绿光。正想要吻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后方被三根冰冷的针抵住。 凤熠如同被浇冷水般,双眼瞬间恢复清明。这个女人太多面了,以至于他忘记了她的本质。凤熠的自尊心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伤害。他怎么就被眼前的人吃得死死的? 万俟泠心里冷哼了几下,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当下趁着凤熠松开手,脱离了他的掌控。 “啊~啊~啊~”这时候,轿子上方突然传来响亮刺耳的鹰叫声。老鹰离得如此近以至于它煽动翅膀时候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用天空霸主来传信,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万俟泠看着凤熠,只见他左手手臂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内径和小臂粗细一般的厚厚的银制镂空圆筒。 凤熠掀开身旁的小窗帘,把左臂伸了出去。“扑棱,扑棱”又在天空中盘旋了一会,然后稳稳地降落在了圆筒上,趾上锐利的钩爪刚好嵌在花纹之间的缝中。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万俟泠想到了完美的空中对接。轿子自始至终都在飞速移动着,也亏老鹰那么聪明能找准速度停在凤熠手臂上且不产生大的冲击。 凤熠面带沉重地从老鹰腿上取下捆成圆柱形的纸条。他有吩咐过,除非发生大事,不能打扰他。如此一来…… 昨晚戌时,安江临城段江堤两处溃决,导致严重水灾。 凤熠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担忧,我担心的还是发生了么?在知晓临城连降十三日暴雨的时候,他就特意从烈焰营调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过去,目的是加固安江临城段的河堤以及增加它的巡逻强度,没想到悲剧还是发生了。 趁着凤熠浏览字条内容的时候,万俟泠兴致勃勃地观赏着也勾下头看她的老鹰。它至少有三十斤,上喙尖锐弯曲,下喙较短,翅膀强健有力,腿部粗壮,全身体毛大致为褐色。 凤熠把左臂向上稍稍抬了下,转过头正想要让老鹰回去复命,就看见它低着头,那圆而有神的眼睛透过窗户,好奇地盯着轿子里的万俟泠。凤熠顿时满头黑线,不过他的心情也因此愉悦了不少。 “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看。”凤熠说着,又晃动了下左臂。老鹰最后看了眼万俟泠,便张开翅膀,飞走了。 万俟泠见老鹰不见了,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床榻上。 凤熠见状,勾了勾唇角,问道:“喜欢?” “你要把它送给我吗?”万俟泠好似打了鸡血般亢奋地问道,眼里充满着渴望。 凤熠顿了顿,缓缓说道:“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养了它十年。” “条件。”万俟泠直接利落地问道。 “留在我身边。”凤熠不清楚自己对万俟泠的究竟是什么感情。但是他还是决定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 万俟泠沉思了很久,“但是我做什么事,你不得干涉。”已经被澜兮国皇帝注意了,那就注定不能出世,既然如此就积极地入世吧。而凤熠无疑是棵很好乘凉的大树。 “嗯。”反正你在我身边,我的心就踏实许多。不过这句话凤熠没有说出来。突然,他语气一转,认真地问道:“你轻功如何了?” “出去比比?”万俟泠跃跃欲试,说着,她率先从轿子门帘飞了出去。 “传我命令,在临城方圆千里之内的无情阁成员,立刻火速前往临城抗洪救人。”凤熠似乎不担心追不上万俟泠,他冷冷地吩咐了句抬轿人,才尾随她而去。 第十四章 天生的帝王 万俟泠的轻功,已经到了中高手的行列,这出乎凤熠的预料。他之前只是想着,她能在瀑布的冲击下滞留在半空中,应该会比轿子移动的速度快点。 看着之前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她,如今又刻意减慢速度与自己齐头并进的凤熠,万俟泠一肚子郁闷。 凤熠好像看穿了万俟泠的想法,勾了勾唇角,鼓励道:“这正说明了你上升的空间还很大不是么?” 万俟泠一听,顿时精神焕发地接话。“那当然!” “……”我的话是不是多余了?凤熠无奈。 由于万俟泠修炼内功的时间还比较短,功力不是非常深厚,施展轻功半个时辰后,她的速度就开始变慢了。 凤熠见状,飞到她身边,伸出右手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喃喃说道:“你休息一会儿。” 万俟泠没有反抗,反而乖乖地撤去力量,双手环住凤熠。只听她如泉水般清脆好听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迫不及待。“你用尽全力试试。” 凤熠被万俟泠主动抱住的时候,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低头看了看兴奋不已的某人,而后,没有让她失望地,全力加速。 虽然猜到会很快,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和之前的速度相比,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眼前的事物甚至只看得到残影。万俟泠不禁感叹,这就是轻功的最高境界,踏雪无痕吧。 凤熠的内力深不可测,带着一个人施展轻功一个时辰丝毫不见疲软之色。 万俟泠从刚开始兴奋地东瞧西看,到后面的趴在凤熠身上昏昏欲睡,到如今的靠在他胸膛上呼呼大睡。 “泠儿,泠儿。”凤熠站定在一面城墙之上,用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唤道。 “嗯。”万俟泠在凤熠怀里蹭了蹭,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万俟泠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和凤熠在一起的时候,她的防备心都到爪洼国去了。她有一种直觉,凤熠永远不会伤害她。 “我去视察一下临城的水灾情况,你是和我一起还是?”凤熠尽量放低声音,温柔地询问道。 “水灾?!”万俟泠听后,一个激灵醒了,睁大眼睛地看着凤熠。见对方眉头深锁地点头,万俟泠正色道:“一起过去。” 他们万俟家族会杀人没错,可是从来不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纯朴农民。每当有自然灾害的时候,死的最多的,永远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这何其残忍? “一起过去”这四个字给凤熠内心带来的震撼是无法用只言片语表达的。他愣愣地看着万俟泠,忘了反应。 万俟泠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她挣脱凤熠的怀抱,对他翻了个白眼,恼羞成怒地吼道:“你到底走不走?!” “额……”凤熠回过神来,但是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走吧。” 两人施展轻功,往引起水灾的罪魁祸首——安江靠近。一路上,触目所及的皆是肆意泛滥的洪水,水面上漂浮着形形色色的东西,有家畜的尸体,有折断的树枝,有坍塌的房屋…… 有三三两两的人,瑟缩地站在地势较高且较稳固的屋顶上。两人见状,都不约而同地担心起来,更多的人是不是都丧失性命了? 越靠近安江,洪水越是翻滚,越是怒吼。洪水淹没地面足有三米,就算是现在没有下雨了,也不见有退去之势。 突然,万俟泠发现城镇上方有不少和抬轿人一样的灰衣人施展轻功,来往穿梭,有些手上还抱着刚救下来百姓。她看了看面色沉重的凤熠,心想,这大概是他安排的吧。 她站定在离缺口最近的一个落脚点,观察着江水的情况。安江的上游应该还是暴雨如注,那该怎么办呢? 万俟泠顺着安江的流向看过去,不远处两座不高却很大的山顿时映入眼帘。 “我们去那两座山上看看。”不久后,凤熠和万俟泠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座山的半山腰上。两人都太过于专注在江水上,以至于没有发现离他们五十米左右的地方聚集了一堆百姓。百姓被挺拔站立,目光炯炯的士兵,呈包围状守护住。 恰好注视着这边情况的士兵,很快发现了凤熠。只听他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他的洪亮地声音一出,凤熠立即把视线投射过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他的士兵纷纷对着凤熠行礼道。 “那个真的是皇上吗?” “皇上竟然在这里和我们共度难关!”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 老百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楚他们的皇上。 凤熠走到人群前方,负手而立,如神砥般耀眼强大,让人生出一种他可以托起天空的感觉。他认真地看着他的子民,保证道:“朕会尽快还你们一个美好的家园!” 众人听后,皆喜形于色,有些人还激动地流出了眼泪。老百姓们跪拜着,异口同声地说道:“谢谢皇上!谢谢皇上!……” 另一座山上的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都纷纷转过身子,看着凤熠,恭敬感激地叩谢。 凤熠的存在以及他说的话,都给被困的百姓带来定心丸。他们的眼中也不再是死灰,有了生机! 这个人……天生的帝王。万俟泠不由这样感叹道。这样的凤熠,让人觉得不可侵犯,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凤熠安抚好百姓后,又回到万俟泠身边站着。他看着异常湍急汹涌的水流,缓缓说道:“这两座山靠得太近了。” “嗯,安江在临安城的出口太小了,直接导致了安江临城河段水位高涨不落。”万俟泠蹙眉说道。 她顿了顿,顺着江水流向极目远眺,说道:“把这两座山各削去一部分,扩大河道。” “我也想到了,可是这个过程花的时间太久了。”凤熠没有意识到,他对着万俟泠说不出那个“朕”字。 万俟泠回头,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他,狐疑地说道:“不会用炸的么?” “‘炸’?”凤熠满头雾水。 “没有火药吗?”万俟泠迟疑地问道。 “没听说过。”凤熠摇摇头,好奇而希冀地看着万俟泠。 万俟泠楞了一下,那硝化甘油这些也不会有吧,看来只能制取威力没那么强大的黑火药了。她严肃地说道:“来不及解释了,相信我的话,就吩咐你的手下立刻前往附近的城镇,尽可能多的买硫磺,火硝,木炭这三种物质过来,分开装。” 第十五章 我要和你一起 “所有人任你指挥。”凤熠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了内力,使得所有人都听到了。说完后,他便飞身离去了。 万俟泠心里有些感动凤熠的无条件相信,她转身,上位者的气势瞬间身上散发。只听她指挥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在山体靠近水面两尺左右的地方挖上深大约八寸的小沟。” 两座山上的男女老少,都争先恐后地行动起来。他们中不少人用手挖。尽管细碎坚硬的石子很快就割破他们的手指,他们也没有一丝迟疑。这一刻,他们忘记了害怕,忘记了伤心。 半柱香时间之后,凤熠回来了,右手提着三个大包袱。他一落定,就对着万俟泠问道:“要如何做?” 万俟泠没有想到身为一国之主,本该高高在上的他,竟然会亲自动手提这些东西。她再次感叹道,朝凤国的人们,何其有幸,有你这样一个君主。 “十五份火硝,两份硫磺,三份木炭混合,然后倒入小沟中,使其填满小沟的四分之三。”万俟泠冷静地说道。 不久后,陆陆续续有灰衣人提着包袱回来。万俟泠留下几个人配置黑火药,便吩咐其他人返回去只购置火硝了。 凤熠把自己配置好的东西倒入小沟之后,拍了拍手,直起身子,看着江两岸上他努力挖沟的子民,运用内力说道:“今年临城免赋税。” 大家一听,顿时挖得更快了。 人心齐,泰山移。众人合心,其利断金。 在日落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万俟泠一声令下,夹杂着内力,“所有人迅速后退到山的另外一边,趴下,用手捂住耳朵。”众人不明所以,但是均听从指挥照做。只有一个人。 她转头看着凤熠,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为什么不走?!” “我要和你在一起。”凤熠固执地说道。 万俟泠翻了个白眼,她点燃一支火把,递给凤熠,“那你过去那边山上,看我手势,把这个放到小沟的终点,记得放下就离开,越远越好。” 凤熠没有说话,他接过火把,施展轻功去到对面山上的小沟终点旁,看着万俟泠。 伴随着万俟泠左手挥下,两人同时将火把放到了沟里,而后,飞身而起。 就在此时,地动山摇,震耳欲聋,浓烟冲天。 凤熠在远处满目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破坏力如此之强,倘若用到军事上该是…… 泠儿!她的轻功弱些,会不会出什么差错?!凤熠的心提到了傻子眼,他立即不管不顾地施展轻功往对面的山飞去。 “泠儿!泠儿!”万俟泠飞到安全地带,刚想停下,就听到凤熠焦急的声音。她一个气息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不禁低声咒骂道:“叫什么叫,吹魂啊!” 突然,本要和大地亲密接触的万俟泠落入了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就算是没看到正面,她也知道来人是凤熠。 “泠儿,你吓死我了。”凤熠抱着万俟泠站定在一块空地上,心有余悸地对她说道。 某人听后斜眼看着地面,暗骂道:“要不是你,我会这样么?” 她抬起头,表情认真严肃地看着凤熠,责怪道:“我不是叫你离沟远点吗?现在算是怎么回事?你的身体要比石头强悍吗?还是你真以为你不会死?你……唔唔” 眼前喋喋不休的小嘴,让凤熠有想要封住的冲动。他也确实这么干了,用嘴。 万俟泠顿时娥眉倒蹙,凤眼圆睁地看着凤熠。三根绣花针瞬间滑到她右手的指尖上。 凤熠好像察觉了一般,他立刻将万俟泠反手禁锢在自己怀里,手掌微微用力,震落了绣花针,同时还不忘用腿束缚住某人蠢蠢欲动的双腿。他眉尖轻挑,幽幽地说道:“事不过三,你还来?”说完后,他似乎又觉得对方的红唇不可思议的饱满柔软,伸出舌头舔了舔。 欠扁的话让万俟泠怒气填胸,那欺上自己的舌尖更是让她气血倒流,该死的男人! 她双目中寒光一闪而过,张嘴就要咬住凤熠的舌头。哪知对方却在此时离开她的唇,同时也放开了她的手,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道:“我只是担心你。” 凤熠的一句话,让万俟泠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担心我,所以不顾生命危险过来?万俟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因为这种为了别人而不顾自己性命的做法,在她的世界观里是不存在的。 更何况,我并不是你谁…… 万俟泠此时内心很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闭上双眼,放松身体,任由凤熠抱住。 一段时间后,待到山体不再震动,众人才巍巍起身。他们都好奇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但是又碍于之前的状况不敢上前察看。 “你不想知道那里怎么样了吗?”万俟泠无奈地对着一直抱着她不放手的凤熠说道。 “山体被削,洪水争先恐后地奔流而去。”凤熠肯定地说道。 “额……”万俟泠被噎了一下,嘀咕道:“果然不能用正常的眼光看待。” 凤熠眼带笑意,嘴角扬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又过了一会儿,万俟泠不干了,她用双手抵着凤熠的胸膛,嗔怒道:“你还有完没完?” “如果可以,没完。”凤熠深情地看着快要炸毛的某人,眼里满是认真地说道。不过,他在行动上还是很明智地放开了手。 得到自由的万俟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反而有点怀念凤熠的怀抱。她面色不佳地在心里咒骂自己道,“真是贱!” 她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淡淡地说道:“可以自由活动了,但是切忌离之前挖沟的地方太近。否则,掉进去江里,神仙也救不了。”说完,又叫一个灰衣人去通知另一座山上的人。 万俟泠这么一说,让不少本来想一看究竟的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们看,洪水好像在退去!”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声,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到了江堤的缺口处。只见,江水不再外涌,相反的,浸没他们房子的洪水从缺口处,涌入江中。照这种速度,他们很快就可以回到平地上了。 第十六章 不是普通女人 百姓们均喜极而泣。他们不约而同地对着万俟泠和凤熠跪下,“谢谢皇上,谢谢姑娘!” 凤熠没有说话,而是把视线移到了万俟泠脸上,好像再说,你处理。 万俟泠瞪了他一眼,而后,泰然自若地看着跪拜满地的人们说道:“起身吧。要感谢就感谢你们自己,天助自助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保养精神,蓄积力量。明天天亮之时,就是你们重建家园之日。” 见百姓们不再跪拜,万俟泠眼神一变,凌厉地看着士兵,铿锵有力地问道:“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保家卫国!”这座山上所有的士兵异口同声地说道,带着血性,带着坚定,声音响彻云霄。 “好!今晚不眠不休,也要把江堤的缺口给我堵上!一个时辰后行动!”万俟泠提高音量,清晰果断地下着命令,带着不容反抗之势。 “是!”士兵们毫无怨言,他们整齐快速地回答道,嘹然有穿云裂石之声。 凤熠此时内心的震撼不可言状。如果烈焰营不是他亲手所带,他都要怀疑这批人是万俟泠训练出来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如此气势?说是气吞山河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他自嘲了下。泠儿本来就不是普通的女人,当然也不用普通女人的标准去衡量。她的胆量,她的毅力,她的博学,她的气势,甚至比许多男人有过之无不及。 突然一双如柔荑般的素手在他眼前晃动。凤熠楞了一下,好笑地问道:“怎么了?” 万俟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去离这里最近的城镇考察一番。” “哦?”凤熠心下奇怪,不过还是带着万俟泠去了离临城最近的祁月城。 到了祁月城,凤熠见万俟泠往一家两层楼高的客栈走去,终于忍不住问道:“泠儿,你要考察什么?” “当然是这里的衣食住行。”万俟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万俟泠有点闪烁的大眼睛让凤熠猜到了她想干嘛,不过凤熠还是很配合地问道:“那你想怎么考察呢?” 万俟泠一听,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亲自在这里吃喝拉撒睡。” “……”凤熠为对方的不拘小节直冒冷汗。她讲话就不能含蓄点? 凤熠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似有些严肃地点点头,“嗯,有道理。”说完,也跟着万俟泠走进客栈。 万俟泠极其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心里骂道:“切,老狐狸。” “掌柜的,一间上房。”凤熠先声夺人地说道。 掌柜的一见有客人上门,急忙把视线从账本里移出来,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招呼道。“您二位运气真好,本店就还剩一间上房。” 万俟泠双目喷火地看着凤熠,踢了他一脚,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带路。”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上前,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您二位这边请。” 凤熠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当真是母老虎,你也听到了,人家只剩一间啊。 不过他可不敢真的这么对万俟泠说,否则,今晚就有得折腾了。 “客官,就是这间了。”店小二带着他们来到二楼楼梯口不远处的“牡丹间”,推开门,恭敬地说道。 万俟泠率先走进房间。 入目是两张红木雕花靠背椅把一张放着茶具的红木桌几夹在中间。两只一米高的青花瓷各盘踞在左右两边的外间角落。正中央是一套吃饭用的圆形桌椅,皆为红木制作。 地面铺满设计和配色典雅和谐的羊毛地毯。连接内外室的通道为拱形,如瀑般的水晶珠帘倾泻而下。珠帘后方是一个绣着大朵牡丹花的屏风。越过屏风,一张两米宽的精美雕花架子床顿时映入眼帘。 整个房间很布局很温馨合理,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请问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店小二问道。 “我要一只烧鸡,一只烧鸭,一只烧鹅,一条蒸鲈鱼,一盘红烧排骨。”万俟泠一股脑地说道。 “好叻!请问客官要什么糕点呢?”小二忘记了之前万俟泠凶神恶煞的一幕,热情地招呼道。 店小二话一落,万俟泠立即拒绝道:“不要糕点,就这几样,快点上菜吧。” “好的!客官您俩请稍等。”店小二带上门出去了。 “……”凤熠嘴角不停地抽搐。她究竟怀念肉的滋味了吧。 很快,色香俱全的菜被端了上来。 “客官,您二位请慢用。有什么吩咐再叫小的。”小二上完菜,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万俟泠看着眼前的食物,眼睛闪闪发亮。她赶忙到洗手盆洗了下手,而后,迫不及待地伸出魔爪扯下一只鸡腿,开吃。 凤熠则是不急不慢地拿起筷子,优雅地夹鱼吃。 整个餐桌被分为两个极端的画面,一边是万俟泠狼吞虎咽,一边是凤熠细嚼慢咽。 万俟泠嘴中含肉,对着凤熠模糊不清地说道:“你不饿吗?从我醒来到现在你都没吃东西。” 凤熠吞下口中的鱼,淡淡地说了:“还好。” “其实这里没人,你也可以用手抓着吃的。”万俟泠一只鸡腿下肚,心情好了不少,善良地提醒道。 “……”凤熠不语。只是想让你多吃点而已。 万俟泠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果然是被皇家礼仪侵蚀太深。她不再管凤熠,而是聚精会神地和食物作战。 一刻钟过后,桌子上的食物全部一扫而空。万俟泠懒洋洋地靠在老爷椅上,左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右手端着一盏热乎乎的茶。 “凤熠,帮我去叫热水,我要洗澡。”她理所当然地吩咐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凤熠对万俟泠**裸地使唤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发现自己还蛮心甘情愿满足她要求的。 万俟泠怡然自得地享受着这份安逸舒适。 一段时间后,沐浴用的水已经用直径足有一米的大桶装好放在屏风后面了。 待小二带上门出去后,万俟泠慢悠悠地起身,走近大桶。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凤熠会偷看。 凤熠秉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原则,在外室的椅子上闭目休息。 可是他的耳朵不听话,偏偏连万俟泠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都听得见。 第十七章 色即是空 伴随着万俟泠足尖下水,凤熠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一幅令人血脉喷张的美人沐浴图。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停地默念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万俟泠可不了解凤熠此刻的心情,只知道她现在好舒服。她忘情地拨弄着浮在水面上的花瓣。 “泠儿,我出去一下。”凤熠声音有些奇怪地说道。接着,没等万俟泠回答,就倐地从窗户飞了出去。 “有那么着急吗?怪怪的。”万俟泠郁闷地嘀咕道。 凤熠如一颗流星般划过夜空,直接坠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湖里。本来像一面镜子般平静的湖面因为凤熠的入水,漾起一圈圈水纹。旁边几只栖息在水草中的鸟儿也受了惊吓,猛地飞起。 许久之后,湖面归于平静,鸟儿返回巢中。 就在这时,凤熠突然像一条龙般破水而出,扶摇直上。他站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梢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感叹道:“总算活过来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自己,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运用内力把衣服蒸干了。 待他回去之后,却诧异地发现万俟泠的衣服还攀在屏风上。他试着唤了声:“泠儿?” 久久不见房间里面有任何动静,凤熠心不自觉紧张了几分。不会被采花大盗掳了去吧? 果真是担心则乱。此时的凤熠完全忘了万俟泠那神出鬼没的身手。 他足下生风地走进内室,越过屏风,搜寻着万俟泠的身影。顿时,万俟泠完美无暇的睡颜出现在他眼中。 凤熠的心总算落地了。可是很快,他又蹙眉了。他无奈地低语道:“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吗?看来等下又要去泡湖水了。” 他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将万俟泠从桶里捞了出来,使自己看不到那令他兽血沸腾的一幕。可是手中美好的触觉还是让他几欲抓狂。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凤熠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地帮万俟泠穿好里衣,然后将她抱到床上躺好。刚要松手给她盖上被子,就被她熊抱住。 凤熠倒吸一口气,无奈地乞求道:“你就别折磨我了行不?”说着就想要掰开万俟泠的手,谁知道对方抱得更紧了,还带点警告意味地说道:“玥儿别闹!” “……”把我当成那只臭狐狸了吗?小狐狸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它往后的生命将是个悲剧。 凤熠看了看自己身下支起的帐篷,又看了看睡梦中的万俟泠,最后选择躺在床上任由她抱着。 泠儿,你究竟是谁…… 一夜无眠。 第二天辰时,万俟泠幽幽转醒。这应该是我睡得最安心舒服的一次了吧,她不禁感叹道。这样想着,她又用力抱了抱让自己觉得温暖安心的东西。 “等等!这是什么?”万俟泠猛地睁开双眼,凤熠有些憔悴的容颜顿时映入眼帘。 “终于醒了?”凤熠带着无比庆幸地用他略微沙哑的声音问道。 万俟泠愣了几秒,又低头掀开被子看了看里面的状况,然后不吵不闹,很淡定地把自己的身体从凤熠身上分离开来。 她转了个身,正躺在床上,帮自己盖好被子。而后,才缓缓问道:“我睡了很久?” 凤熠不可思议地看着万俟泠问道:“这个就是你的反应?你至少应该尖叫一下吧?”自从遇到这个女人,他的世界观就不断被颠覆。 “我们有发生什么吗?”万俟泠鄙视地斜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问道。 “没有。”凤熠认真地看着她,很老实回答道。 “那就是了,只是抱着睡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万俟泠避重就轻地说道。 “我看光了你的身体。”凤熠好心地提醒道。 该死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万俟泠在心里咒骂道。她无所谓地笑了笑,掩耳盗铃地说道:“我没见到这一幕啊。” “……”凤熠一阵挫败,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女人? “我会对你负责。”过了会,凤熠打破沉寂,认真坚定地说道。 “不需要。负责这两个字以后都不要让我听到了。”万俟泠毫不留情地狠狠拒绝道。 天下女子挤破头都得不到的东西,万俟泠就这样眼都不眨地拒绝掉了。 “为什么?你会成为我唯一的妻子。”凤熠此时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和万俟泠过一辈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要的从来都是两情相悦,我不稀罕任何迫于责任与我生活的人。我问你,你爱我吗?算了,看你这种迷茫的眼神,应该是根本不清楚你对我的究竟是什么感情。”万俟泠敞开心扉,郑重其事地说道。 她转变了下语气,淡淡地继续说道:“我们该去临城了。”说完不等凤熠回答就掀开被子起床了,留给他一个背影。 万俟泠的话又一次冲击着凤熠的内心。他确实还理不清自己对于她是什么感情。他想,也许是时候好好反思下了。 当他们吃完早饭来到回到临城的时候,洪水已经完全退去了,街道显露了出来,江堤的缺口也被严严实实地堵上了。百姓们都在自家地盘上清理东西。士兵们则分散在每户人家帮忙。 万俟泠看着地上零星散落的家禽尸体,提醒凤熠道:“水灾过后极易产生大规模传染病,要及时防治才行。” 凤熠对于万俟泠的博学已经从之前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了,他秉着“能人多做事”的原则对她说道:“由你全权负责。” 万俟泠瞪了他一眼,暗骂自己道,我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她问了句:“朝廷派的救灾物资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凤熠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沉思了半会,说道。 “嗯,把你的士兵叫过来。”万俟泠理直气壮地使唤道。 “……”我怎么觉得你使唤我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这样想着,却不见凤熠脸上露出任何不乐意的神色。 “烈焰营士兵何在?”他淡淡地问道,却带着几分威严。夹杂着内力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处在临城内的任何角落的人都听到。 第十八章 不想动手 很快,士兵们从四面八方聚集在万俟泠和凤熠的面前,列成整齐的队伍。待到第五百个士兵一入队,他们嚯地跪拜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队伍最前方一个穿着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人声音洪亮地说道:“烈焰第三分队在此,请皇上吩咐!” 凤熠点点头,不容拒绝地说道:“在临城时,你们全部听从她的调动。” 士兵们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是!”一点也没有由于对方是个女人而露出轻视的神情。一个是因为他们的使命就是服从命令,另一个却是因为他们昨天已经领略到了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 万俟泠快速果断地吩咐道:“队伍最前方的一百人去巡逻安江临城内的江堤,势必灭绝所有潜在的危险。接下来的两百人,把临城内所有家禽尸体集中在一处较为荒凉的地方焚烧掉。最后的两百人,清理临城地面上的淤泥。行动!” “是!”士兵们发出穿云裂石的声音之后,整齐有序的退去。 万俟泠看着训练有素的士兵,满意的点点头。她又指挥道:“叫些灰衣人过来。”虽然那些灰衣人神出鬼没,但是她有直觉,凤熠能够瞬间联系到他们。 “……”凤熠从怀里掏出一支短笛,放在嘴上轻轻吹了一下,然后他又放进怀里了。 万俟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郁闷地嘀咕道:“他不是以为自己吹响了笛子吧?” 凤熠不语,示意只是看着前方。 “唰,唰,唰……”万俟泠转头看过去,二十五个灰衣人已经低头,单膝跪在地上。 “……”万俟泠不禁怀疑道:“难道只有我听不到?” 凤熠勾了勾唇角,示意她指挥。 “你们去附近的城镇购买大量艾草回来,然后一日三遍地在临城各个角落焚烧。” 万俟泠说完,不见灰衣人有任何动作。她正想问凤熠怎么回事,就听到凤熠淡淡地说了声,“去吧。”接着,灰衣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是在给我下马威么?见此,万俟泠不爽了,拂袖而去。 凤熠赶忙追上去,想要解释,就听到万俟泠冷冷地说道:“给我滚远点!”伴随声音而来的还有夹杂着内力以各种刁钻角度刺过来的二十根绣花针。 好不容易躲过袭击,万俟泠却不见了踪影。 凤熠把齐根没入自己右手手臂的一根绣花针逼了出来,略带无辜地站在原地,默默说道。“你不是无情阁的内部成员,所以他们才会……” 他看着地上冰冷的针,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泠儿会那么生气? 凤熠不知道万俟泠的自尊心是极强的,这种情况,她没下杀手都算不错了。 那些针都是没有涂上剧毒的…… 凤熠有些落寞地看着远处的天空,为什么偏偏是在我无分身之术的关头?临城之事后就是…… 万俟泠感觉自己心里面憋着一口气,她用尽全力地施展轻功,想要发泄出来。过了很久,她才觉得舒服些,便在一条两米宽清澈见底的小溪边停了下来。 创建一个势力灭了凤熠的那个组织,也给他一个下马威。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静静地看着水中畅快游动的三两只肥美鱼儿,任何微风亲吻她的脸颊,舞动她的发丝。 “鱼儿啊鱼儿,倘若有了束缚,你就再不能那么欢乐自由了吧。”万俟泠对着鱼儿呢喃道。 “呜呜,皇叔,你的背流血了!怎么办?怎么办?……”突然一阵稚嫩的哭腔传来,鱼儿受了惊吓猛地游走了。 这个声音……万俟泠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神仙般的男子抱着小女孩倐地落到右前方的山脚下,而后又不停歇的施展轻功往这边过来。 万俟泠蹙眉,看这状况应该是被不少人追杀。果然,很快,二三十个黑衣人出现在她眼中。她郁闷地看着不断往她这边靠近的男子,自言自语道:“我真的不想动手。” 澜澈之前只顾着躲避追杀,并没有发现万俟泠站在前方。如今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气质和身形都与若晨很像的人。 近了!可是…… 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如此吧。澜澈抱着雅儿如失了魂般地站在万俟泠面前,忘了自己还被人追杀。 这股浓郁的悲伤是怎么回事?万俟泠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愣愣站着的人。 雅儿觉得奇怪,转过透露着恐惧和害怕的脸,想要了解情况,就看到了万俟泠。她像是抓到救命草般地哭着求道:“姐姐救命啊!” 万俟泠在心里吐槽道,那些杀手都被你们引过来了,难道我可以置之事外吗? 只见她面带认真,眼神凌厉地一跃而起,双手微微向里收,指缝尖顿时出现许多针尖泛着绿光的绣花针。而后,她的双臂同时各自往外甩,伴随着手腕和手指的发力,绣花针无情地飞了出去。在阳光下,针尖诡异的绿光让人不寒而栗。 万俟泠落地,又恢复了平常淡淡的模样,她拍了拍手,对着女孩说道:“没事了。” 雅儿一听,偷偷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澜澈的后方,果然发现黑衣人无一例外地躺在地上。她瞪大眼睛,惊奇地说道:“姐姐你好厉害啊!” 针尖上的那些毒可是我精心调制,只要入了人的血液,就会导致人体立即死亡…… 澜澈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把雅儿放在地上,转身独自走到黑衣人的尸体旁,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为何会有人追杀我和雅儿?这个问题萦绕在澜澈心中挥之不去。他把所有黑衣人的尸体翻了个遍,终于在最后一个黑衣人怀里找到一块漆黑,不起眼的小令牌。令牌的一面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而另一面,一个“澜”字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皇兄的暗卫?!澜澈如遭雷击般地看着手中躺着的令牌,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皇兄竟然会对他和雅儿下杀手。 雅儿可是皇兄最喜欢的公主,而自己则把皇位都让给了他。甚至暗卫的调动权,也是自己送给他的…… 澜澈死死地握住手中的令牌,一口气接不上来,昏了过去。 ------题外话------ 今天加更一章~谢谢你们喜欢《溺宠》~ 第十九章 因为有剧毒 雅儿本来是想让万俟泠抱抱她的,却看见对方示意她往后面看。她疑惑地转过头去,待看到澜澈后背白色衣服上一片显眼的红,才猛地记起他之前被人刺了一剑。 她目露担心地看着他,又见他像疯子一样在翻找黑衣人的衣服,再接着便见他倒在地上,便立即惊呼着跑了过去。“皇叔?!皇叔你怎么了?不要吓雅儿啊!” 万俟泠早就注意到澜澈后背不正常的血迹。她蛾眉微蹙,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而后用左手指尖在他后背沾了点血,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雅儿坐在草地上,把澜澈抱在怀里,用满含泪水的大眼睛希冀地看着万俟泠。 万俟泠眉头深锁,伸出舌尖舔了舔指尖上沾着的血,放到嘴里仔细分辨。 “你把他的衣服扒开来,露出后背,然后用溪水帮他清洗血迹。”万俟泠把澜澈拖到溪边,对着雅儿吩咐了句,就施展轻功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雅儿愣愣地看着万俟泠消失的方向,过了会,她又低下头看着昏迷不醒澜澈。“姐姐一定会回来就皇叔的!”她一边这样对自己说,一边用衣袖把眼里的泪水狠狠地擦了去,然后解澜澈的上衣。 澜澈的右手紧握成拳,雅儿好几次想将他的手指掰开来,都无济于事。 好不容易脱掉他的上衣,他后背一大片的血迹顿时染红了雅儿的眼。雅儿抑制不住又哭了,珍珠般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打在澜澈后背,清洗出的一小块白净皮肤上。 “雅儿不哭!”她对自己说道,然后浸湿小手,一点一点地,轻轻地擦拭着澜澈背后还没干的血。 她只是清洗着伤口外面,不敢触碰那露出血肉的狰狞伤口。她一边清洗,澜澈的伤口就一边冒血出。 雅儿每每清理干净,澜澈的血又蔓延而至。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姐姐,怎么办?怎么办?皇叔的血一直往外流……” “没事,把那些血流出来对他有好处。”万俟泠远远就听到了雅儿的哭腔,不禁有些心疼。她加快速度来到雅儿身边,温柔地安慰道。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的皇叔一定会没事的。乖,不哭。” 雅儿一见到万俟泠顿时目露惊喜,她再一次用衣袖狠狠地擦拭掉脸上挂着的泪珠,喃喃地说道:“雅儿就知道姐姐会回来的!” 原来你怕我不回来?万俟泠难得的反省了一下自己,当初说清楚点再离开的话雅儿会好过许多吧。她低声说道:“嗯,姐姐回来救你皇叔了。” 万俟泠说完就把刚采到的一束草药放到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用别块石头将之打得看不出原型,然后用手把软绵绵、泛着汁液的草药尽数敷到了澜澈伤口上。接着她从自己裙子上撕下一块长条的布,将草药固定在澜澈伤口表面。 弄好之后,她又抓起自己刚刚同草药一起带回来的一根半米长、手指粗的光溜溜树枝,示意雅儿安静。 雅儿不明所以地看着万俟泠沿着小溪走到不远处,然后盯着小溪,一动不动地静静站着。过了一会儿,她看见对方把手中的树枝猛地朝水里刺了进去。 “姐姐是在抓鱼吗?”她这样想着,就见一条肥美的鱼儿出现在自己眼中。 万俟泠抓到一条之后,并没有就此罢休。她将鱼从树枝一端取了出来,扔到一旁的草地上,又纹丝不动地站着。 很快,她的树枝上又插着一条肥大的鱼。不过这次她没有将鱼从树枝上取了下来,而是用一块有着尖角的石头在鱼肚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把两个拇指插进石头割开的伤痕中,活生生地把鱼给撕了开来。 雅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万俟泠将两条鱼的鱼胆完好无损地取出来后,直接放到了雅儿的白嫩嫩的小手上。而后,她在溪边蹲下身子,洗了洗满是鱼血的双手。 雅儿愣愣地看着手中青黑色的两个东西,忘了反应。 万俟泠一手扶着澜澈坐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使他的嘴巴张开,对着雅儿说道:“把鱼胆放进去。” 雅儿回过神来,不敢迟疑,听话地将手中的东西滑落到了澜澈口中,然后在一旁站着。 万俟泠见澜澈的喉结动了一下,知晓鱼胆已经被他吞进去,便让他平躺在草地上,而后,从怀里拿出三根泛着绿光的绣花针,分别垂直缓缓旋入他的章门穴,上脘穴和膻中穴半寸深度。 “姐姐,那个针尖为什么是这种颜色?”雅儿见万俟泠不再动作,才把心里的疑虑问了出来。 “因为有剧毒。”万俟泠的视线没有离开澜澈脸上,她诚实地回到道。 雅儿顿时瞪大了双眼,颤抖地指着澜澈身上的针,害怕地说道:“那,那皇叔会不会……” 万俟泠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打断道:“不会死,而是会前所未有的好。”说完她又回过头,盯着澜澈开始发青的脸。 雅儿不敢 再打扰万俟泠,她对自己催眠道:“雅儿一定要相信姐姐,一定要……” 待澜澈脸上的青色都聚集到眉心,万俟泠用普通的绣花针在他眉心刺了一下,而后又快速地把之前插入他身体的针拔了出来,接着将他的头倒放入溪水中,使他的面部朝下。 一刻钟后,见澜澈头部下游的水中不再有黑色的细流,万俟泠才将他的头拉上水面,最后让他趴睡在草地上。 “呼……”万俟泠轻呼一口气,摸摸自己空瘪的肚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该吃东西了。” 雅儿一听,高兴地说道:“姐姐,皇叔已经没事了吗?” “嗯,他睡够就会醒来了。”万俟泠点头说道。 “姐姐最厉害啦!”雅儿兴高采烈地扑到万俟泠怀里。 万俟泠不是很适应这突来的热情,她楞了几秒,将雅儿从自己怀里轻拉了出来,问道:“你饿没?” 雅儿渴望地看着万俟泠,像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 “嗯,你在这里看着你皇叔,我去拾点柴来。”万俟泠说完就飞身离去。 得知澜澈没事了,雅儿的小孩子心性又出来了。她好奇地用双手使劲去掰澜澈紧握成拳的右手。终于,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掰开了目标手的尾指和无名指。 雅儿见此,得意地笑了。她把澜澈手中握住的东西扯了出来,放在自己手上仔细端详。 “咦,这个令牌和父皇身上的一样耶!”她惊奇地说道。 第二十章 有点厉害 她又看了会,觉得无趣,就把令牌塞回澜澈手中了。 雅儿的注意力又集中在澜澈后背的伤口上了,她眼神坚定地说道:“皇叔,雅儿一定会让父皇为我们做主的!” 万俟泠一回来就看见雅儿盯着澜澈的伤口看,便一边架起柴堆,一边说道:“你皇叔很快就会醒了,放心吧。” “嗯!”雅儿点头应道。她又觉得万俟泠摆弄干树枝很新奇,凑上去看了。 澜澈睁开眼,便看到雅儿背对着他跪坐在草地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火堆上缓慢旋转的鱼,而烤鱼的人…… 他伸出左手想要抓住那个人,不断喃喃道:“若晨,若晨,若晨……” 万俟泠本来不想理会他的,但是见他像念经似地一直叫唤着,实在烦人。她叹了口气,耐心地说道。“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的若晨。” 澜澈楞了楞,再次看过去,果然发现对方不是他的若晨。虽然她们的身形很像,眼睛也很像,但是这个人要比若晨更美上几分。 他收回手,自嘲地笑了笑,略带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澜澈艰难地坐直身子,感激地说道:“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嗯,你欠我一个人情。”万俟泠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呵呵……好,姑娘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定会竭尽全力。”澜澈听后,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认真地承诺道。 他停顿了一会,又说道。“姑娘,我们在澜兮国皇城见过面吧。”他其实已经猜到这个人十有**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个蒙面人,但是却还是不死心地想再确定一下。 如果不是,那该多好…… “我被澜兮国皇帝惦记上就是因为你们吧。”万俟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有点郁闷地说道。 雅儿全神贯注地看着万俟泠烤鱼,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 澜澈最后的希望之火被无情地浇灭了,他忍住心如刀割的疼痛,对着万俟泠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给姑娘添麻烦了,我回去定会让皇兄撤回旨意。” 皇兄……澜澈拿着令牌的手又紧握了几分。 万俟泠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体内有两种毒药,一种是刚刚中的——千叶醉,一种则是已经深入你骨髓的慢性毒药——紫罗春。这给你下紫罗春的人也很好笑,竟会在断了八年之后的近期又给你下药。” 澜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能怪他多想,但是从他把皇位及暗卫调动权让给皇兄到如今刚好也是八年光景。 万俟泠见他不语,便知他可能猜到了谁要对他下毒手。应该是个他很相信的人吧,不然他也不会气血攻心,加速了毒药发挥的时间。 她把烤好的一条鱼递给雅儿,便又继续烤另外一条。 雅儿双手接过中间串着鱼的树棍,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待她肚子七八分饱,才想起澜澈。她转过头去,惊喜地发现对方已经清醒并坐了起来。她赶忙走过去,把吃剩的一半鱼,鲜花献佛地递给她皇叔。 澜澈看着雅儿大花猫般的脸,心情顿时开朗几分,他好笑地说道:“皇叔就不跟你抢了。” “那雅儿一个人吃完它咯~”雅儿本也不舍美味,如今澜澈这么一说,她也就不客气了。 “慢点,小心鱼刺。”澜澈笑着提醒道。 雅儿突然想起什么,她嚼完口中的鱼,神气地说道:“皇叔,你手中的令牌我在父皇身上也见过哦~” “是么……”澜澈的内心非常复杂,不知道该对雅儿说些什么。 “对啊,父皇当时还跟雅儿说,这是帝王的专属物呢!”雅儿天真地又说道。 “雅儿,那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将这令牌的事作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不然皇叔要被你父皇责罚了。”澜澈打算先不动声色,摸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决定。他希望不要走到手足残杀的一步。 “父皇不会惩罚皇叔的!”雅儿立即认真地否定道。她见澜澈脸色不太好看了,便又放松语气说道,“不过既然皇叔这么说了,雅儿就答应啦!” “嗯~”澜澈慈爱地摸了摸雅儿的头,轻轻应了一声。 万俟泠听后了然,不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朝凤国境内。 “你们从澜兮国被人追杀到朝凤国?”她好奇地问道。 澜澈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是进入朝凤国才开始被追杀的。”确切的说,是从他们离开使队的时候……能算准他们在朝凤国境内一定会脱离使队一段时间的,大概就只有了解雅儿心性的皇兄了吧。 “那你们为什么会来朝凤国?”万俟泠终于抬起眼皮,郑重其事地看着他,问道。 澜澈听后,没有丝毫隐瞒地回答道:“八年前,皇兄刚登上皇位,急于扩张疆土,便派人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曼凌国皇帝与其同时出兵攻打朝凤国,想要瓜分之。”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当时年仅十六岁的朝凤国皇帝亲自上战场指挥作战,一个月之内以十万兵力歼灭对方五十万大军,震惊天下。我国与曼凌国不敢再轻举妄动,而朝凤国却也没有趁胜追击。自此之后,便迎来了天下短暂的和平。每当其中一个国家的国主生辰,另外两国都会送礼表示友好。” “十六岁?一个月之内?十万全歼五十万?在这冷兵器时代?!”万俟泠的内心不由得震惊了一番,她赞赏地说道:“确实有点厉害,对得起‘战神’的称号。” 她微微停顿了下,带点揶揄道:“别告诉我,澜兮国的出使人员就只有你们两个。”既然澜兮国皇帝想杀他们并嫁祸给凤熠,借机挑起两国战争,那么就肯定有另外一手准备。至少出使者中应该还有能言善辩的大臣。 不过,也亏得他想出这种办法来刺激民愤,以使自己的出兵获得人民百姓的支持。 澜澈看着她,淡淡地说道:“我们和大队人马约定好在朝凤国国都——凤凰城汇合。”他想,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兄要派德高望重的宰相与他们一同出使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只有使队人员才知道我和雅儿不在队伍中。” “原来如此。”万俟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又专心致志地烤自己的鱼了,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与凤熠有关的事特别感兴趣。 第二十一章 留在他身边 “那姑娘你有何打算?”一想到她可能是因为要躲避澜兮国官兵的搜寻才逃到朝凤国的,澜澈心里就自责不已。但是相同的情况再来一次,他应该也会做同样的决定吧。 “别姑娘姑娘的了,叫我万俟泠就好。”万俟泠不以为然地说道。 澜澈蹙眉,不无惊讶地说道:“万俟?” “很奇怪?”万俟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反应怎么和凤熠当时的一样。 “万俟氏只分布在朝凤国,而且是朝凤国的太后一脉。所以姑娘你本是朝凤国人?”澜澈如数家珍地说道。 “哦?此万俟非彼万俟,我不属于任何一国。”难怪他们听到她的姓氏时都觉得意外。 “额……”此时在澜澈眼中,万俟泠是一个活脱脱地叛逆小姐。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和万俟家族的人闹了矛盾,然后离家出走或者被逐出家门。 他带着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啥?万俟泠正要张嘴吃鱼,听到对方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那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开始吃自己的烤鱼。 澜澈看着狼吞虎咽地万俟泠,都为她捏了把冷汗,生怕她一不小心被鱼刺卡到。不过,他怎么没听说万俟一脉有人那么厉害?不仅能弹指间夺去二三十个皇家暗卫的性命,而且能轻松化解“千叶醉”和“紫罗春”这两种传说中无解的毒药。 是我不关心世事太久了么?他不禁这样怀疑。 “你的衣服还是洗一下再穿吧。”万俟泠见他伸手拿衣服,好心地提醒道。 雅儿这时恰好吃完手中的烤鱼了,她听到万俟泠这么一说,便起身走过去拿起澜澈的上衣,懂事地说道:“皇叔,雅儿来帮你。” 澜澈笑着点了点头。 这下子轮到万俟泠意外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竟然会洗衣服?她好奇地把视线投到左前方的溪水边。 果然……她不该有太大期待的。 只见雅儿一手抓着澜澈外衣衣领,一手抓里衣衣领,放到水里前后左右乱晃,晃了很久之后,她从水中提起衣服,拧也没拧,直接递给澜澈,郁闷地说道:“皇叔,还有一些血迹雅儿怎么也洗不干净,要不你就这样穿吧。等我们到城镇之后再买就是了。” 澜澈丝毫责怪雅儿,他伸手接过眼前不断滴水的衣服,颤巍巍地就要起身。 “还是我来吧。”万俟泠吃完烤鱼,看不下去了,善心大发地说道。 她从澜澈手中拿过衣服,蹲在溪边,边洗衣服,边说道:“我用以毒攻毒的办法化解你体内的毒,所以你现在身体异常虚弱很正常。” 洗完,她就把衣服放到火堆旁烘烤了。 “姐姐你好厉害!比雅儿洗的干净多了。”雅儿见那晾开的衣服上血迹淡了许多,兴奋地惊呼道。 “……”你那不是叫做洗好吧。 “姑娘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凤凰城吗?”澜澈略带私心地问道。他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是如果她在的话,至少可以保雅儿周全。如此一来,他也就没那么被动了。 “凤凰城?”万俟泠已经懒得纠正澜澈对她的称呼了,她喃喃道。 她沉思了一会儿,点头应道:“可以。”她好像答应过,会留在凤熠身边的。 但是究竟是因为诺言还是其他的促使万俟泠去凤凰城就不得而知了。 十天后午时,朝凤国皇宫。 “皇上,有她的消息了。”冷风被宣进御书房,跪拜行礼后,不敢耽误地说道。皇上这些天脾气一直阴晴不定,应该与他没把那个女人带回来脱不了关系。 凤熠一听,立即把视线从奏折中移到冷风身上,拿住毛笔的手也停在半空中,喜形于色地问道:“在哪里?” “就在凤凰城悦来客栈的天字一号间。”冷风此时也有点期待与那个女人的见面了。听说临城的抗洪救灾活动主要是一个女人指挥,大概就是她吧。 “嗯?!”凤熠嚯地起身,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泠儿怎么会主动来凤凰城,难道来找我的?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他的内心就忍不住雀跃。 冷风见皇上如此,不知道该不该把剩下的消息说完。要是皇上知道了她身边有别的男人…… 凤熠终于注意到冷风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忽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将毛笔搁置到砚台上,走到冷风身前,冷冷地命令道:“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冷风一鼓作气地禀告道:“据无情阁的人回报,她身边有一个**岁的小女孩和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这两人……” 凤熠俊脸一黑,直接打断道:“你在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然后不见了踪影。 冷风被凤熠身上散发地冰冷气息直接冻在了原地。他不禁哀嚎,真的不关我事…… 叩叩…… “泠姑娘,你在吗?”澜澈来到万俟泠住处,轻声叩门,问道。 万俟泠缓缓打开门,靠在门上,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我要带雅儿去和使队会合了。特来告知你一声。”通过这十天的相处,他知道万俟泠不喜欢别人说话拐弯抹角,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万俟泠打了个哈欠,对着他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去吧去吧。” “雅儿睡着了,所以我也在此带她向你告别。”雅儿要是这时候醒着,一定会哭闹不已吧。想到这里,澜澈就有点头疼。 他停顿了几秒,从自己腰带上解下一块白如截脂的玉佩递给万俟泠,继续说道:“他日若是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尽管吩咐。” “嗯,我记住你这句话了,玉佩就算了吧,带着麻烦。”万俟泠淡淡地说道。 “额……”澜澈楞了一下,一是为对方那么相信他,二是为对方丝毫不贪恋权贵。他收回自己手中的玉佩,最后深深地说道:“那就此别过了。” “恩恩。”万俟泠说完关上门,又打了个哈欠。那些杀手可真是一拨又一波,源源不断。 万俟泠躺在床上,暗骂自己道:“自作自受,谁叫你要多管闲事”,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 我是谁? 凤熠带着兴师问罪的心情破窗而入后,便看到万俟泠像是不省人事般的躺在床上。 戒备心那么低?有那么累吗?凤熠蹙眉。 他快步走到万俟泠床边,弯下腰仔细地看着她,在见到她眼睛下面的皮肤呈现暗蓝色调时,满腔的怒气顿时云消雾散,只剩下淡淡的心疼。 凤熠坐在床沿,右手五指撑床,左手四指微弯地轻放在万俟泠脸颊并用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万俟泠的黑眼圈,眼里满是怜惜。 万俟泠在凤熠破窗而入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猛地睁开眼,待看到是凤熠的时候,就又安心地闭上眼睛补眠。 此时她的脸被摸得痒痒的,她不禁轻呼一口气,无奈地咕哝道:“别闹……” 凤熠见她眼睛都没睁开,便以为她这话是对那个和她在一起的男人说的,顿时火冒三丈。他咬牙切齿地问:“我是谁?”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觊觎他的女人! 是的,他的女人。这些天的分离使他理清楚了他对泠儿的感情。他喜欢泠儿,而且想和她过一辈子。所以,泠儿只能是他的女人! 觊觎泠儿者,杀无赦! 万俟泠不耐烦地伸手拍掉停在自己脸上的手,转了个身,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凤熠。” 嗯?凤熠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原来你知道是我才那么放心吗? 想到此,他傻傻地笑了。 凤熠见万俟泠又要睡过去,便直接果断地说道:“我带你回皇宫。” 万俟泠困极了,生怕凤熠再怎么折腾她,便配合地坐起身子,一股脑地钻到凤熠怀里。 凤熠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就看到万俟泠在她怀里呼呼大睡,不禁满头黑线。“以后再好好收拾你。”他嘀咕道,然后紧抱着人儿施展绝佳的轻功往他的寝宫而去。 乾凤宫 万俟泠一沾到床,就自动自发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补眠,完全没有躺在龙床上的自觉。 凤熠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本来想要帮她放平身子的手也顿在原地。这到底是多久没睡,才能把她折腾成这个样子? “睡吧,睡吧。睡醒了好跟我交代这些天干嘛去了,又和谁一起。”凤熠一边帮她盖被子,一边低语道。 又过了会,他才轻声快步走到寝宫门口。只见他制止了正要行礼的侍卫们,对着一个领队淡淡吩咐道:“增派一百名侍卫到这里,不准任何人在附近喧哗及擅自闯入。” 说完他又对一个侍卫命令道:“让冷风把奏案上的所有奏折都送过来这里。” 他又走到另一个侍卫面前,继续下达命令:“把明德给朕叫过来。” 冷风听到这个口谕的时候,狠狠地震惊了一把。他对着侍卫低声问道:“皇上是不是和一个女人一起回来?” 侍卫面无表情地说道:“属下不知。” “额……”冷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忘了皇宫内的当值人员是不可以谈论皇上的。他挥挥手,说道:“下去吧。”而后转身进了御书房。 当他抱起一大摞奏折走近乾凤宫的时候,不无意外的发现今天这里的当值人员竟然增加了好几倍。他不禁为自己之前有期待见到她的想法而直冒冷汗,看这仗势,应该是谁多看她一眼都会被皇上剜去双眼吧…… 他继续往乾凤宫靠近,就听得皇上低声对明总管吩咐道:“……这些天的膳食都送到这里,并且是两人份,多些肉食……” 冷风不忍再听下去了,这哪是他们伟大圣明的皇上?活脱脱一个保姆!他用内力屏蔽住自己的耳朵,刻意放慢脚步,见明德跪离后,才恢复自己的听力,然后快速走到凤熠面前。 他正要跪拜行礼,就见用眼神制止住自己,并直接说道:“给朕罢。” 凤熠从冷风手上接过奏折之后,顿了顿,又说道:“两国使者若到了,让凤鸣去接待。”他说完就转身离开,留下一旁目瞪口呆的冷风。 皇上又不是不知道鸣王爷会因此大闹皇宫,竟然还……果然“色”字误人啊。他摇摇头,硬着头皮往鸣王府而去。 凤熠拿着奏折直接走到龙床旁,见万俟泠依旧甜甜地睡着,才把奏折放到不远处的书案上,坐下批改。 鸣王府 “王爷,冷大将军求见。”王府管家对着马厩前兴致勃勃的凤鸣说道。 凤鸣一听,激动地说道:“哦?快快有请!” 不一会儿,冷风随着管家来到客厅,就见王爷负手在中央来回踱步,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他压制住心里不好的预感,跪拜行礼道:“冷风参见王爷。” “冷风你来得正好,本王正想去狩猎呢,你一起吧。”凤鸣看着冷风轻快地说道。 果然……我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冷风连死的心都有了,谁都知道不能破坏鸣王爷外出的兴致,特别是当他要外出狩猎的时候。否则,他绝对会整得你心力交瘁。 冷风陪笑着,心里不断打鼓地说道:“王爷啊,可能您今天不能去狩猎了。皇上点名要您负责接待将要到来的两国使者。” 凤鸣的脸一黑,咬牙切齿地问道:“他又离开皇宫了?” 冷风拼命维持着脸上快要僵掉的笑容,摇头说道:“皇上还在宫中。” “那还想让本王负责接待?你去告诉他,门都没有!”凤鸣哼哼说道。 我要是现在去打扰皇上,会死得更惨吧。冷风不禁在心里哀鸣道:“娘亲,为何您把我生得这般命苦?!”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心情豁然开朗。只听他引诱道:“王爷,您不是很想知道那个在临城时出现在皇上身边,并指挥抗洪救灾的神秘女人是谁吗?” 凤鸣听后,顿时阴转晴,颇感兴趣地问道:“你是说那个能瞬间削掉坚硬山体,并避免了水灾过后出现疫情的女人?” 冷风见状,底气更足了。他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下在门外低头站立的管家和丫鬟。 凤鸣了然,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吩咐道:“你们都给本王退下。”说完他又两眼放光地盯着冷风,等待着下文。 冷风听到王府下人的脚步走远了才低声说道:“皇上把她带到皇宫了。” “嗯?那皇兄把她安置在哪里了?本王要去瞧瞧。”凤鸣说着抬脚就走。 第二十三章 我来喂你 冷风急忙追上去拦住凤鸣,凑到他耳旁,秘密地说道。“王爷您现在去是不仅见不到她的,而且还会被皇上惩罚。她被皇上安置在乾凤宫,外面有许多的侍卫守着不说,里面还有皇上呢。您要是想见她啊,就多留点空暇时间给皇上,好让他能够留下那个女人。” 凤鸣听后,不以为然地说道:“她逃了再抓回来就是了。” “王爷您有所不知,她可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溜了两次呢。所以她要是不愿意,是抓不回来的。”冷风看四下无人,继续爆料。 “真的?!到时候定要她教教本王如何能逃离皇兄的魔爪!”凤鸣手舞足蹈地说道。 他清了清嗓子,又说道:“那本王就勉为其难地帮皇兄接待那些使者吧。” 冷风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终于搞定了!希望皇上不会怪我泄露消息。 他不知道,凤熠让他来办这件事,就是因为猜准了他会将万俟泠的事说出来。 明德放轻脚步走到乾凤宫门外,低头说道:“启禀皇上,晚膳时辰已到。” “等着。”凤熠淡淡应道。 说完他就放下奏折,走到龙床旁,温柔地叫唤道:“泠儿,该起床吃晚膳了。” 万俟泠不语,转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自己的。 凤熠好笑地看着这孩子气的一幕。他直接坐到龙床上,把万俟泠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撩起她耳边垂落的秀发,缓缓往她白皙诱人的耳朵上呼热气。 万俟泠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她偏了偏头,想要逃离这让她难受的东西。她这一动作,无意中将脖子优美颀长的曲线显现了出来。 凤熠的眼中似有什么在聚集,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地说道。“泠儿,你再不起床,我就吻你了。” 过了一会儿,他见万俟泠还是不为所动,知道她怕是困极了,便轻叹一口气,将她放回了龙床上,任由她睡去。 自己则是不疾不徐地走到前殿中央,命令道:“传膳。” 明德恭敬地将门打开,而后站立在一旁,他身后的太监们则端着珍味佳肴鱼贯而入。 凤熠看着膳桌上各式各样的被剔去骨头的肉食,不禁为床上的人儿可惜了一番。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后殿里面有动静。 他心想,不会是泠儿这只馋猫起来吃东西了吧?于是赶忙吩咐太监们退下。 果然,明德刚关好门,他就见泠儿从屏风左边的通道上,赤着脚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可是……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凤熠不由无比庆幸乾凤宫前殿、后殿、以及两者之间都没有任何阶梯,亦没有太多摆设物。他无奈地迎了上去,走近了,竟能看到万俟泠鼻翼微微颤动。 原是闻香而来…… 凤熠不禁满头黑线,牵起她嫩白的小手,温柔地说道:“跟我来吧。” 走近膳桌,他坐下后,便伸手搂住万俟泠的细腰,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大腿上坐着,让她的精致的小脚悬在空中。 万俟泠轻轻摇了下屁股,觉得这个比平常坐的椅子柔软有弹性,也乐得舒坦。 凤熠倒吸一口冷气,他求饶道:“你就安分点行不?”说完,他见对方正伸手去抓食物,急忙边拦住她的手,边说道:“我来喂你。” 万俟泠乖巧地张开小嘴,等待着。 “你究竟是醒着还是没醒?说醒着吧,眼睛是又闭着的,甚至眼珠都不转一下;说没醒吧,又好似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凤熠一边把一小块鸡肉放到她嘴里,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 回应他的是万俟泠吃鸡肉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是凤熠吃过的史上夹菜最多的一次晚膳,他的筷子就没停过,他给自己夹一次,就要给万俟泠夹两次。他的左手手掌刚好放在她的肚子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在不断变鼓。 万俟泠吃饱喝足之后,直接靠在凤熠怀里,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凤熠看着她这婴儿一样的习性,嘴角不断抽搐,担心她刚吃饱就躺下去会对身体不好,又抱着她坐了好一会儿,才将她放回床上。 万俟泠这次一睡,到第二天未时都没醒。其间不管凤熠怎么叫唤,她就是没半点反应。 凤熠看着沉睡不醒的她,不由得有些担心。虽然之前他帮万俟泠探脉搏时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但是为了排除一切不好的可能性,他还是决定让夜雨来看看。 “皇上,夜太医求见。”明德的话传来,打乱了他的思绪。 “传。”凤熠一边把床上的帷幔仔细放下,一边应道。 夜雨早就听冷风说,皇上把那个女人带回来了。此时,他不禁有些奇怪为何被召见。那个女人的医术要比自己的好上许多,单从她能制取‘月夜’的解药就能看出来。他忍不住这样想,难道是皇上特意将我引荐给了她? 凤熠在龙床旁负手而立,听到开门的声音,淡淡吩咐道:“直接进来后殿。” 夜雨听后,不敢耽搁,加快脚步走到皇上身边,就要跪拜行礼,被对方制止了。 “你带丝线了没?”凤熠低声问道。 额……原来是她生病了吗?果然是医人者不自医呀。夜雨赶紧答道:“微臣带了。” 凤熠见他从药箱的一个角落拿出一根两米长的丝线,点了点头,伸出右手说道:“给朕。” “额……好。”夜雨低头,用双手与肩同宽地将线托住,恭敬地放到了他手里。 凤熠拿到线之后,轻轻地将帷幔撩开,只容一人入。他把线拴好在万俟泠手腕上,然后退了出来,又将帷幔放好,才示意夜雨接过丝线。 夜雨双手接过线,微微后退,将线拉直,屏息静气地站在离龙床快要两米的地方,沉着认真地感受着丝线那头传来的脉搏跳动情况。 凤熠见他微微蹙眉,不禁急切地问道:“她的身体有何不妥?” 夜雨又仔细感受了会,才缓缓说道:“启禀皇上,微臣并未察觉有任何不妥之处。她的脉象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细不洪,节律均匀,是为常脉。” 可是如果她没事的话皇上又为何有此一举?难道我的医术下降了?他忍不住这样怀疑。 “那她为何长睡不醒?从昨晚进食后到现在已经快十二个时辰了,她愣是像深度昏迷般,什么反应都没有。”凤熠略带担心地说道。 夜雨顿时嘴角抽搐,果然是关心则乱:“皇上,她应该只是累了。睡够了自然会醒来。” “那你先退下吧。”凤熠深呼一口气,心安定了不少地说道。 ------题外话------ 谢谢大家对《溺宠至尊皇后》的支持!今晚加更一章作为回报! 第二十四章 为何对我好?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 当万俟泠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辰时。 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才悠悠地睁开紧闭已久的双眼。映入眼帘的一切,顿时让她怀疑自己是否再次穿越。 她身下躺着的是一张长两米五,宽两米,高两米五的沉香木制作的雕花大床。一条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青龙分别环绕着四根床柱盘旋而上,一只只活灵活现地凤凰对称在床楣两侧分别朝其中央硕大的腾龙翱翔,一片片精妙逼真的凤凰花在床内三边的围栏中灿烂地开放。 做工精细的绛紫色纱罗帐将床整个地笼罩其中。柔软舒适的明黄色毯子平铺覆盖于床板,而其上是色彩艳丽的锦缎丝绸所制作的被子和枕头。 撩开纱罗帐,两棵高一米有余的珊瑚树赫然对称摆放在对面高两米,长八米的紫檀木书柜两旁与墙壁的空隙上,它们枝条繁茂,树干四处延伸,看起来光耀夺目。 右前方是一套紫檀木制作的桌椅,桌子长足一百五十厘米。椅腿、桌腿均有活灵活现的五爪青龙缠绕,而椅背上是一只镂空雕刻的浴火凤凰。桌子上方一边磊着书籍奏折,一边放着砚台笔架等。 椅子后方是一面以紫檀木为框,高三米,裱绛帛,上绣呼之欲出的龙凤戏珠的12扇折叠式巨型屏风。光滑如镜、晶莹剔透的玉石所铺设的地面上纤尘不染,屋顶则直达苍穹。 万俟泠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着自己睡前发生的事。她嘴角微微抽搐,莫不是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吧。 她赤脚走到桌子旁,正要打开其上的一个像是装玉玺的明黄色盒子,来再次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测,就听得外面传来轻微地开门声。 凤熠刚下朝回到乾凤宫前殿,就见万俟泠穿着里衣,赤脚跑了出来。他急忙走上去,一边将她抱起来,一边像个怨妇地说道:“你可终于醒了。” 万俟泠刚走到前殿,就见凤熠穿着明黄色龙袍迎面而来。本就是非凡无比,妖孽无双的他这样看起来更是摄人心魂,不怒自威。她的脑袋瞬时当机,就这一发楞,便被抱了个满怀。 她反应了过来,奇怪地看着凤熠,呆呆地问道:“你干嘛没事又抱我?” 我还想时时刻刻抱呢!凤熠在心里嘀咕道。他顿了顿,还是说道:“因为你没穿鞋。” “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娇贵了?”万俟泠听后,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说着就要挣脱他的怀抱。 “在我心里,你的每一寸肌肤都要被好好呵护。”凤熠紧紧地禁锢住万俟泠,无视她的挣扎,认真地说道。 万俟泠一阵恶寒,鸡皮疙瘩全起。她伸出左手,放在凤熠额头上,感受了一下,目露疑问地说道:“没有发烧啊!” “……”凤熠无语。 他抱着她走到床沿坐着,边拿起地上的一只鞋,边问道:“你饿没?” 万俟泠“倐”地把双足藏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先帮我穿衣服?” “那里面有温泉。”凤熠抬头看向床对面的墙壁,风马牛不相及地来了一句。 “嗯?”万俟泠趁着凤熠不注意,直接挣脱了他的怀抱,跑到对面的书柜前,左瞅瞅,又瞧瞧,上摸摸,下挪挪。 凤熠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一阵好笑。他无奈地说道:“离书柜正中央五尺的地方,轻轻踩三脚。” 万俟泠听后,找准位置,抬起右脚跺了三下,果然见书柜缓缓往地面下沉,与此同时,宝蓝色的丝绸帘幕渐渐地占据了视线。直至书柜顶端完全没入地下后,一块玉石移了出来,铺平了地面,倾泻而下的帘幕也完全显露出来。 她迫不及待地上前撩开帘幕,只见一个长十五米,宽八米的烟雾缭绕的水池出现在她视线中。池壁,池底,甚至周边的地面都为羊脂玉铺设而成。水池正前方,墙壁中伸出的金黄色喷水龙头栩栩如生。 万俟泠不禁啧啧道:“真有钱。” 她回头正想要对凤熠说她要沐浴,就见对方的手上像是变戏法般变出一套唯美的淡紫色衣裙。 万俟泠把衣服翻找了一番,拿着肚兜,里衣,内裤扬长而去,留下身后不知所以的凤熠。 凤熠把裙子放到床上,自己则走到书案旁的椅子上坐着,伏首批改奏折。 一炷香时间后,帘幕被掀开,万俟泠穿着里衣,内裤,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凤熠看到后,急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床边拿起裙子,温柔地帮她穿了起来。穿好之后,又拿出一条毛巾,帮她细细擦拭头发。 万俟泠也不拒绝,她眯着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享受着来自主人的贴心照顾。 待凤熠把她乌黑亮丽的头发擦得七八分干了,她又说道:“凤熠,我要吃东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嗯。”凤熠宠溺地应道。 他一边带着万俟泠往前殿走,一边对着门外吩咐道:“明德,传膳。” 明德这次开门之后,终于见到了这个令皇上重视不已的女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皇上对除了太后之外的女人如此和颜悦色。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有她的资本。只就外貌来说,他在宫里四十几年,从没有见过谁比她更明艳动人,当真是举世无双。 凤熠察觉到他的视线,凌厉地看了他一眼。 明德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即低眉垂眼站在门边,不敢再窥伺。 眼前的玉盘珍馐,令万俟泠不禁食指大动。她边吃边满意地称赞道:“你的厨子真不错!” 凤熠勾了勾唇角,从怀里拿出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递给她,一语双关地说道:“以后就不单只是我的厨子了。” 她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接过金牌,后知后觉地问道:“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因为想对你好。”凤熠毫不含糊地说道。嗯,想对你好,让你习惯我,离不开我,最后只能和我过一辈子。 “……”万俟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选择逃避,低头猛吃食物。 凤熠也不着急,他就是那条对小羊采取温柔攻势的狼,很有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上钩。 在万俟泠恶鬼投胎般地掠食下,很快桌子上就如同被狂风过境扫荡过般,杯盘狼藉。直直把旁边的凤熠看傻了。 虽然之前也领略过她的食量,但是远没有现在这么夸张。她是要将这两天没吃的都补回来么? 万俟泠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干嘛?!” “你怎么能吃下那么多东西?”凤熠死死地盯着她的肚子,问道。 ……不就是吃你一点东西么?万俟泠微微嘟起小嘴,咕哝道:“切,小气。” 某人听后彻底凌乱了。 第二十五章 那么善良 很快,膳桌以及其上的东西都被太监们收走了,只留下他们两个人还坐着的椅子。 “不是听说你最近生日么?”万俟泠靠在椅子上,有规律地,缓缓地摸着肚子,悠闲地问道。 “嗯?你听谁说的?”他可不相信她是听普通老百姓说的。 “澜兮国使者啊。”万俟泠没有丝毫迟疑,脱口而出。 “哦?”凤熠蹙眉,他并没有得到消息说她与他们有过什么接触。听说澜兮国这次派出的使者当中有澜煜亲密无双的弟弟和他宠爱有加的女儿。而冷风之前也提到,跟泠儿一起的,还有一个男子和一个小女孩。难道…… 万俟泠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很想邀功,只见她神气地说道:“那天和你分开之后,我就遇见澜澈和雅儿被二三十个黑衣人追杀。蛛丝马迹表明,是澜兮国皇帝要夺他们性命,然后顺便嫁祸给你。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那么累?” 凤熠摇摇头。 “因为我一路保护他们啊!”万俟泠像是看白痴地看了一眼他,说道。 “我听说澜澈武功并不低。”凤熠无条件地相信着万俟泠,可是他还是介意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么多天。 万俟泠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抱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抵抗死不完的杀手试试?” 额……凤熠无言以对。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保护他们呢?” 万俟泠再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地说道:“因为澜兮国皇帝要嫁祸给你啊。” 凤熠无视对方的眼神,开心地笑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这一笑,如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百花盛开。 万俟泠抑制住自己想扑上去的冲动,嘴里嘟囔道:“没事笑那么好看干嘛!” 她的话自然逃不过凤熠的耳朵,只见他笑得更欢了。 凤熠看着万俟泠的脸色越来越差,怕她恼羞成怒,急忙见好就好。只听他那如珍珠落玉盘般好听的声音传来。“那泠儿那么辛苦,想要点什么赏赐呢?” 万俟泠一听,心情大好。可惜她冥思苦想也回答不了凤熠的问题,最后只好说道:“你欠我一个人情,等我什么时候知道要兑换什么了,你再还吧。”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凤熠顿了顿,又说道:“今天是我生辰。” 万俟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你怎么好像很闲的样子?” “不然呢?”凤熠也奇怪了。 “不用收礼吗?”她上辈子每每过生日光是收礼物都得好几个小时。 凤熠了然,只听他解释道:“早上在御殿已经接受王公百官的朝贺及贡献的礼物了,至于外国使者的献礼将会在宴会开始时进行。” 突然,宫殿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那尖锐的女声直叫得人心烦不已。 “放肆!好大的胆子!你给本郡主让开!” “郡主,请不要大声喧哗!”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嫣儿来找你了!” “郡主,对不起了!” “你们竟然敢跟本郡主动手?!我要让皇帝哥哥摘了你们的脑袋!” “啧啧啧,凤熠,你这个郡主可真不好惹啊!”万俟泠听到这里,不由得瘪了瘪嘴,讽刺道。 凤熠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被她这么一说,更是如撒旦附身。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府里传来的一样,“凤嫣,谁给你那么大的权力让你敢置朕的命令于不顾?” 听得外面的人静下来了,他又毫不留情地说道:“朕如何不知,朕会因为你去摘谁的脑袋?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万俟泠完全没想到凤熠会有这样魔鬼的一面。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温柔的,细心的,任劳任怨的,爱民如子的,等等。 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很压抑,她伸出小手无所畏惧地袭上凤熠的衣袖,扯了扯,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说话那么毒蛇,人家会哭的。” 凤熠看着她,脸上的黑云顿时消散不少,只听他幽幽地说道:“没有惩罚她,已经是看在皇叔的面子上了。” 谁知道刚说完,外面真的就传来阵阵哭声,好不可怜。 万俟泠见凤熠面露不耐烦的神色,怕他又说出什么不留情面的话来,赶忙劝道:“怎么说人家也是来给你庆生的,不可太过。” 凤熠不语,站直身子走到万俟泠面前,在对方询问的神情下,直接伸手将她拦腰捞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万俟泠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这是又发什么疯?本能地想要抵抗的双手,在感觉到他心情渐渐好转后,缓缓垂在了两侧。 又过了会,外面哭声依旧,吵得万俟泠好是心烦,她无奈地说道:“你出去安慰下人家。” 凤熠不为所动。 突然万俟泠想到了什么,只听她换了个主语说道:“我们出去安慰下人家。” 凤熠闷闷地说道:“泠儿,你怎么这么善良?” 万俟泠嘴角抽搐,不敢置信地自问道:“啥?我善良?” 她反思了一番,而后自我肯定道:“嗯,确实很善良,只要……” 屋外又传来一阵对话。 “郡主吉祥!您这是怎么了?” “呜呜……明公公,你拿这些东西干嘛呀?” “郡主,您起来吧,怒咱家先行一步。” “明公公,难道这里面住着有女人吗?!” …… 一会儿后,门外传来明德的声音。“皇上,梳妆台已经制作好了。” “抬进来。”凤熠不情不愿地放开了万俟泠,淡淡说道。 明德自己拿了面铜镜,而他随行的16个太监们,则12个抬着紫檀木制作的梳妆台,4个抬着配套的椅子,小心翼翼地进来。 凤熠指挥着他们把梳妆台摆放在龙床不远处,面对着一棵珊瑚树,背靠着墙。 等他们带上门出去之后,凤熠看着身边有些错愕的万俟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梳个发髻吧。” “所以这东西是为我制作的?”万俟泠不可思议地问道。 “嗯。你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就吩咐他们重新制作。”凤熠点点头。 第二十六章 伤她者,百倍还之 万俟泠也不推迟,走上前细细观察。只见梳妆台前的椅子与凤熠书案前的椅子除了高矮不同之外,其它的都相同。梳妆台台面以下,和现代的书桌差不多,它的四条腿同样的也是五爪青龙盘旋缠绕而上,一百二十厘米长的台面下有四个抽屉,分别放着各式各样的簪,珠花,耳饰,手镯。 台面中央放着的铜镜,其镜架由左右两只对称的紫檀木雕刻的凤凰组成,镜面可以旋转,旋转一百八十度之后,紫檀木雕刻的双龙戏珠赫然出现在眼前,雕功好不精湛,设计好不精巧。 梳妆台后表面的木板升起一面屏风。屏风左右两侧对称有两个小柜子,柜子里面分上、下两个小隔间,上面中央是祖母绿的翡翠制成的莲花托举着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下面中央则是白玉梳放在由紫檀木制成的托盘上。每每要梳头时候,打开柜门,夜明珠柔和明亮的光顿时倾泻而出,让人的视线更加清晰。屏风中央则是镂空雕刻的大片凤凰花好不肆意地在开放着。 万俟泠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不过她还有一点疑问。“你为什么不吩咐别人给我放点妆粉、眉黛之类的啊?”难道我什么时候对他说过,我不用这些? 凤熠从右边的小柜子中拿出玉梳,边轻柔地帮她梳头发,边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我不喜欢,而你也不需要。” “额……好吧。”万俟泠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乖乖地任由凤熠摆弄她的头发。她好像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凤熠把为她制作的梳妆台搬进自己的寝宫意味着什么。 她这是默认和我一起住么?凤熠想到这里,嘴角止不住上扬。 手中光滑柔顺的黑发,每每都让他心神荡漾,不能自已。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猫抓一样,痒痒地。 “泠儿,你还要多久及笄?”他有些等不及的问道。 “多久?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得仔细想想。”万俟泠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凤熠无语。 “半年吧。”南漪的记忆是这样没错。 “嗯。”不知为何凤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高兴。 不久之后,凤熠期待地说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万俟泠睁开双眼,只见她头顶的秀发被凤熠分成对称两股,往后拢结,不紧不松地在脑后勺突起的地方旋成一股,并用紫色的发带绑住,其余头发则自然垂下。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发髻?” “本来帮你梳个飞仙髻的,可是梳不好。我还是让宫女来帮你梳吧。”凤熠作势就要离开。 万俟泠听得他不开心了,急忙陈清道:“我对这个发型很满意,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她顿了顿,又不客气地补充道:“我觉得你伺候得我挺舒服的,暂时不打算用别的人。” “嗯。”凤熠一点都不介意万俟泠的语气,反倒有些高兴她的肯定。 “没哭了好像,是不是走了?”忽然听得外面的哭声没了,万俟泠问道。 凤熠丝毫不关心。“随她。” “凤熠,我觉得她可能喜欢你。”万俟泠突然很八卦地说了句。 凤熠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她是我皇叔的女儿。” “所以呢?”**什么的多了去了,特别是古代,南氏家族就是个例子。 凤熠无奈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东西!” “额……”万俟泠摸着自己被敲的地方,抬头看着凤熠,郁闷了。 “我带你四处转转吧。”凤熠看着她傻傻的样子,好笑地说道。 万俟泠点头,起身,然后随他往前殿走去。 正要开门的时候,凤熠突然不动了。对上万俟泠询问的眼神,他说道:“泠儿,你等下我。”然后就快步折回后殿了。 万俟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很快,凤熠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块与万俟泠衣服配套的淡紫色面纱。 “你要我带这个?”万俟泠目露疑问。 “嗯,今天外面空气不太好。”说着便帮她仔细带好。 “……” 凤熠见她沉鱼落雁的容貌已经被遮住一些,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轻快地说道:“走吧。” 万俟泠看着幼稚到不行的人,翻了个白眼。而当见到乾凤宫周围仗势的时候,她彻底无语了。“你要不要那么夸张?” “为了防止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打扰你睡觉。”凤熠很老实的交代。 “……” 凤熠的直白让万俟泠无法招架,他认真的眼神更是让她无法躲藏。最终还多亏了侍卫们,她才得以解放。 一百多名侍卫唰地同时跪拜对着凤熠行礼。凤熠这才把视线从万俟泠脸上移开,淡淡地应道:“平身。” 他顿了顿,看向一个侍卫头头,说道:“侍卫人数恢复到往常吧。” “遵命!” 万俟泠看着越来越开阔的空间,满意地点点头,“这样舒服多了。” 凤熠正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走到万俟泠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万俟泠也发现了半空中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她正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惹上这么一个女人,就见凤熠站在自己身前,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皇帝哥哥你让开!”女人怒火中烧喊道。 凤熠不为所动,反而伸出右手,紧紧地抓住女人的九节鞭,然后连带鞭子那头的着女人一起,往地上狠狠地甩了下去。 女人显然没想到凤熠会出手,她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为什么?” 此时的凤熠如同龙卷风中心,他周围的空气不断扭曲旋转,凌厉得像是要把人活活撕裂一般。 他的声音寒冷得像是要将人直接冻结。“伤她者,百倍还之。” 万俟泠还未消化凤熠将自己保护在身后这个事实,却又被他再次震撼。他的话带着所向披靡之势,将禁锢住她内心的坚固房子狠狠摧毁,一个字不剩地闯进她跳动的红心中。 地上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皇帝哥哥,你不要被她迷惑了!她就是祸国殃民的九尾狐狸!” 万俟泠无辜地摸摸鼻子,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那么厉害?” 凤熠本来聚集的怒气,被她这么一句搞笑的话,瞬间消失。他转过身子,无奈地轻轻呼唤道:“泠儿……” 地上的女人像是着了魔一般,完全听不进凤熠的话,她趁着他不注意,再次腾空而起,用尽全力地把九节鞭狠狠往万俟泠脸上甩去。“本郡主今天定要让你面目全非!看你拿什么去勾引我皇帝哥哥!” 万俟泠蔑视地笑了笑,她制止住正要出手的凤熠,无比可惜地说道:“怎么办呢,我真的很善良!” 凤熠决定不打扰她的兴致,他往旁边退了两步,然后负手而立,安静地观战。虽然他不清楚她徒手打斗的功力如何,但是他相信万俟泠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决定。况且…… 这个距离,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第二十七章 凤凰苑 只见万俟泠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上半身迅速往后仰平,躲过女人的九节鞭,然后直接以一个像是被精准计算过的速度呈逆时针螺旋上升到一定高度,面对着空中的女人,接着她的双手快如闪电地出击,右手抓住女人拿鞭子那只手的手腕,左手抓住女人脖子下方的衣领,凭借着惊人的腰力,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将女人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她脚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柔中带刚。最妙的是她的双脚从头到尾都未曾移动。万俟泠抬起右脚踩在她颈部,俯身看着她,慢慢加力捏她的手腕。 女人因为被她踩住脖子,发不出声,脸上也憋红得像是猴子的屁股。她死死地盯着万俟泠,好似要把她吃掉一般。 “你说你为什么要惹我呢?嗯?还一次不够又来一次?”万俟泠大眼睛闪烁着无尽的求知欲,好不可爱。而与此同时,她却把女人的手腕捏碎了。 她优雅地扔下女人的手,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不无遗憾地说道:“你不该惹我的。”说着足尖微微用力,将女人的声带损坏了,然后转身,迈着莲步缓缓走到凤熠身边。 凤熠见她将自家嫡亲堂妹折腾成这个样子,也丝毫无责怪之意。他亲昵地牵起万俟泠的左手,温柔地说道:“我们走吧。” 万俟泠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又任由凤熠牵住。 凤嫣看着他们牵手并肩离去的背影,目眦欲裂。 “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我这么对她?到时候你要怎么跟你皇叔交代?”一段时间后,万俟泠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凤熠宠溺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对她我都不介意,只要你不受伤就好。至于后面的事情,让我处理就好。” 万俟泠被他眼里**裸地宠爱看得小脸一红,她梗直脖子,目光闪烁地大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哼哼!要是你敢怪我,我连你一起修理了!” 凤熠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模样,一阵好笑,然后还不忘为自己喊冤:“我压根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 他不说还好,一说万俟泠就来气。“她很明显是觉得你之前那么不留情面地斥责她,都是我在作怪!然后又看到她喜欢的你往自己寝宫里为别的女人添置梳妆台,才嫉妒得失去了理智。” 凤熠见状,急忙抱着跳脚的万俟泠,左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好脾气地哄道:“是是是,都是因为我。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万俟泠对他的行为满头黑线,她挣脱开他的怀抱,表情扭曲地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凤熠笑着符合道:“嗯,你不是小孩子,你是女人。” “我的女人。”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他看了看天空中太阳的方位,边牵着万俟泠走,边问道:“泠儿,宴会时你想坐在哪里?” 万俟泠很不给面子的来了句。“我又没说要参加你的生日宴会。” 凤熠一听,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嗯,是我自作多情了。” “……”万俟泠突然觉得心里很闷,很难受。她突然主动环住凤熠的腰,将头贴在他胸口,闭上双眼,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凤熠本来跌落谷底的心情,因为她的这一举动,瞬间升入天堂。他将左手放在她及腰的长发上,轻轻抚摸着。 万俟泠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她抬起头看着凤熠的眼睛,略带警告地说道:“你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凤熠不知所以,但还是点头应允了。 万俟泠愣神地看着凤熠完美的下巴和他那带着致命诱惑的双唇。它们像是野兽一般撕咬着她此时脆弱的神经。 凤熠见她双眼发直,更是绽放了一抹迷人的微笑。 “啪”万俟泠的神经断了,她猛地踮起脚尖,对准凤熠的红唇,忘其所以地吻了上去。她似乎觉得只是单纯地贴着唇瓣还远远不够,伸出炽热的舌尖沿着他的完美唇形仔细舔舐。折腾了一会儿后,还不满足,竟吸允他的唇上的每一寸肌肤。 凤熠本来只是想看看她会做到什么程度,没想到竟然把自己弄得浴火焚身。他趁着自己还未失去理智,强迫地移开自己的唇。只见他把嘴巴凑到万俟泠耳边,声音略带沙哑地呢喃道:“泠儿,你这是在玩火。” 从美味消失的那一瞬间,万俟泠的头脑就恢复清明了。她回想起自己刚刚所做的事,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将头深深地埋在凤熠怀里,不敢出来。 凤熠明显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又低声说道:“如果不是等下有宴会,我定不放过你。” 感觉怀里的人挣扎着想要逃跑,他才好心地没有再说话,施展绝佳的轻功,带着她到了直接来到了宴会的举办地点——凤凰苑。 他们牵着的手,没有放开过。 从高空俯视,凤凰苑是由三个同心圆环构成。最外面一个圆环全部种植着高二十米左右的凤凰木,中间是连片的荷花,最里面则是由青砖铺设而成的圆形平地。外界与凤凰木之间以半径为四百米的围墙作为分界线,凤凰木与荷花之间以半径为两百米的湖边界作为分界线,荷花与平地之间则是以半径为一百米的铁索围栏作为分界线。 凤凰苑中心向外呈放射状有八条宽五米,由青砖铺设的笔直通道,分别是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和北道。其中,西北道是皇上的专属通道,西北为乾,乾为天。 如今,凤熠和万俟泠就站在西北道的入口。 一进入西北门,万俟泠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了。除了通道之外,其它地面上都是灿烂夺目的红色,让人仿佛误入了凤凰花的海洋。站在繁茂高大的凤凰木下,万俟泠不可避免地想起在现代的生活。这一切都让她感觉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她突然对着凤熠开心地笑了。“凤熠,我很喜欢。” “嗯?”凤熠双眼放光地看着她。 万俟泠也不解释,任由他去误会。她闭上明亮的大眼睛,微微仰起美丽无双脸庞,张开手臂,细细感受着这里的味道,这是家的味道。 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凤熠,也在见到她如此模样的时候,选择了放弃。他想:“不管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这个环境,这一刻,你是幸福的,这就够了。” 快要出来凤凰木林的时候,万俟泠才发现原来通道至始至终都是在同一水平面上的,而湖水低于地面一米。天还未黑,同是由青砖铺成的小桥两侧每隔五米对称摆放的由一米五高铜人侍女双手托举的大红灯笼已经被点亮,而铜人之间对称摆放着的高三十厘米的各种名花正争妍斗艳地开放着,让人生出几分喜庆的感觉。 走在小桥上,万俟泠不禁啧啧称赞道:“你可真是会挑日子出生。” 只见朵朵娇嫩的白花被高托于湖面上肩并肩密密挨着的碧绿荷叶之上,有含苞待放的,有热烈盛开的,好不赏心悦目。微风吹过,带来缕缕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凤熠笑而不语。 远远地,万俟泠就看见湖中央人山人海,热闹至极。她不禁嘴角抽搐,拽着凤熠的衣袖,讨好地说道:“我可不可不去?”天知道她多么讨厌这种聚会。 凤熠剑眉微挑,爽快地拒绝了她。“你怎可以独善其身?” 万俟泠小脸一黑。“那我要坐到最不显眼的地方去。”应付那些人,真的很无趣。 凤熠再次否定了她的提议:“坐我旁边。” “那你之前不是有问我想坐哪里吗?”万俟泠像只小喷火龙,对着他就是一阵吐火。 “哦,我是想问你喜欢坐在我的左边还是右边。”凤熠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万俟泠觉得牙齿突然好痒,她将凤熠的右手一把拉到自己嘴边,张开小嘴,对着他的手背狠狠地咬了下去。待牙齿舒服了,她才将嘴移开。 凤熠似乎一点都不生气被这样对待,他看着手背中央对称的两个弧形牙痕,无奈又宠溺地说道:“你这只小猫呀……”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万俟泠一甩他的手,独自往前走去。 凤熠急忙追上去,再次牵起她的手,很没原则地说道:“我是猫,行了吧。” 万俟泠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弧度。 第二十八章 那就别打扰了 当他们距离摆宴的水上平地还有十米距离的时候,守在西北方位的明德用他那尖且细的声音,说道:“皇上驾到!” 顿时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赶紧正了正衣冠,按照上朝时的队列站在没有宴桌的空地上,看向缓缓而来的凤熠。当他们见到皇上与一个不知名的蒙面女人携手并肩而行的时候,皆惊。一是惊讶,二是惊艳。 “是她。”冷风和夜雨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条信息。 女子的额头饱满光洁,双目灿若星辰,那露出在云袖外的纤纤玉手,指如柔葱,肤若凝脂,而她的身段则当真是增之一分太长,减之一分太短。整个人在淡紫色的衬托下,犹如误入人间的仙子,是那么的高贵,美丽。 不过,他们显然都是很好的情绪管理者,很快就将不该有的表情隐去。当然这些人当中不包括凤鸣。 凤鸣双眼放光,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他皇兄身边的神秘女人。在被凤熠凌厉地看了一眼之后,他才稍有收敛。 万俟泠倒是很淡然地面对这种场面。就算在一百多双眼睛的集中注视下,她也无丝毫局促不安之感。 她扫视了一番在场的人员和宴会场所的布局。 平地上方三米处被手指粗的绳子拉成的无数个边长为两米的正方形网格占据,绳子结点处悬挂着被点亮的大红灯笼。 场上除了宫女和她之外,没有其他女人。澜澈和雅儿并不在场,如此看来应该是外国使者还未入席。 场上的膳桌均是小叶紫檀翘头案。 不同的是,凤熠的翘头案四腿皆雕刻着五爪青龙,腿与桌面接触的地方都由四只对称的凤凰呈弧形连接,桌面四边都雕刻着凤凰花;而其他人的翘头案上雕刻的都是牡丹花。 凤熠的翘头案被单独摆放在正北边,其他人的则被分别从西北边和东北边往南道呈圆弧形摆放,将南道空了出来。王公百官及外国使者的翘头案总共形成了三个同心的大半圆弧,其中最里面的一个弧与凤熠的翘头案在同一个半径为二十米的圆上,圆内是空地,应该是表演用的。 万俟泠掌握了自己关心的信息之后,再次把视线集中在自己等下要坐的位置。这一下她不淡定了。为什么凤熠的膳桌只配了一张椅子?难道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他大腿?可是之前不是说可以选坐他左边还是右边的么…… 凤熠显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一路牵着万俟泠走到了椅子前,先自己坐了下去。待到众人见他已坐定,纷纷跪拜行礼时,他牵住万俟泠的手微微用力,不负她所望地,把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这才淡淡地说道:“众爱卿平身。赐座。” 万俟泠听后,本来还在挣扎的她立刻安静地坐好。毕竟,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事,让凤熠在他的下属面前失了面子。 众人叩谢道:“谢皇上。” 当他们起身抬头之后,发现皇上的专属位置上多了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还坐在皇上大腿上时,都瞠目结舌。 这时候,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出现了。只见凤熠的右前方,一个四五十岁,瘦瘦高高的男人对着凤熠作揖说道:“皇上,老臣知道不该打扰您兴致,可是……” “那就别打扰了。”凤熠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额……”男人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老脸通红。 “还有其他人想说什么吗?”凤熠直接无视他,冷冷问道,眼睛里满是**裸地威胁。 这下子,大家都不敢再撞到枪杆子上,纷纷摇头。 “那就入座吧。” 万俟泠对这群明哲保身的人狠狠翻了个白眼。 当两国使者汇聚在南门的时候,曼晴空第一次见到名动天下的澜澈。 只见他身材颀长,皮肤白皙,三千发丝以羊脂玉发簪束起,两弯浓而黑的弦月眉下方两汪清澈明亮的泉水透着淡淡的疏离,鼻梁如玉柱般高挺,薄而红的两片唇瓣如鲜花般娇嫩诱人。 “不愧为天下三公子之一。”曼晴空毫不吝啬的默默称赞道。她有些期待见到凤熠和南烨了。 澜澈至始至终都淡淡的,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停留在美貌惊人的曼晴空身上一秒钟。 “可惜了,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你并不能让我心动。”曼晴空收回打量的目光,与他互相鞠躬行礼后,一起朝正北方行走到圆地最外围,优雅地站着等待被宣见。 众人入席之后,明德收到皇上的示意而高声喊道:“宣澜兮国使者,曼凌国使者。” 这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南道以表示对外国使者的尊敬及欢迎。当然万俟泠是完全没有这种观念的,她会看着南道,只是因为她的正前方就是南道而已。 队伍被分为两列,左边一列以穿着宝蓝色上好丝绸衣服的澜澈为首,右边一列以一个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的妙龄女子为首,并行而来。雅儿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宫装,梳着垂鬟分肖髻,规矩地跟在澜澈后方,这时的她,显得特别沉稳。 万俟泠把注意力集中在右边为首女子的身上。只见她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肌如白雪,肩若削成,腰如束素,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她不禁暗叹道:“好一个仪态万方,国色天香的女子!” 当澜澈第一眼看到朝凤国皇帝怀里抱着的女人时,他满眼不敢置信,连抬起的右脚都忘了放下去,整个人静止在那里。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他的想法,继续迈开步伐前进。他在心里自嘲道:“应该是泠姑娘吧。若晨早就不在人世了。” 他边走边默默说道:“若晨,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把别人认成你了。你如果还活着,就一定会回到我身边而不是在其他任何人怀里。对不起……” 曼晴空察觉到了澜澈的动作,她有些奇怪地往前方看去,只隐隐约约看到朝凤国皇帝的位置上似乎除了明黄色有一抹紫色。她微微皱眉,但一想到自己身处何境,她立即舒展眉头。 “嘶”,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可避免地传入万俟泠耳中。她扫视了一番他们的神情,发现不少人眼睛发直地盯着款款而来的女子,目光中的惊艳和爱慕是那么明显。 她心想:“凤熠会不会也是如此呢?”她微微转头看向凤熠,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顿时一阵羞恼。最可恶的是,对方好像还洞穿了她的想法,用只有她一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世间唯你一人能让我痴迷。” 是么……你会不会也像红一样背叛我…… 万俟泠愣愣地看着凤熠,似乎在确认他那句话的可信度。 第二十九章 献礼 朝凤国王公百官的眼神让她很是享受,她平视前方,嘴角微微弯起,迈着莲步不断靠近空地中心。不久之后,她终于知道朝凤国皇上的专属位置上为何会有一抹淡紫色了。 朝凤国皇帝抱着一个穿着淡紫色软缎衣裙的蒙面女子坐在宝座上…… 曼晴空被眼前所见,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心房。试问天下哪个皇帝愿意给自己的女人这等至高无上的荣宠?这个男人…… 她细细地看向集万千光环于一身的朝凤国皇帝,对方分明立体的五官与极致完美的侧脸瞬间映入眼帘。量身定做的明黄色的龙袍将他与生俱来的霸气,高贵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只一眼,再也移不开。 她暗想:“看来,我得改一下此行的计划了。” 凤熠察觉到前方的目光,不耐烦地把视线从怀里的人身上移开,凌厉地瞥向胆敢肆无忌惮看他的人,眼里的警告是那么明显。 曼晴空见朝凤国皇帝看向自己,内心雀跃不已。她心想:“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抗我的魅力。”她更加如饥似渴地盯着对方,深深沉浸在他如有魔力般的黑色眼珠里面,像是被吸了魂一般。 万俟泠见此,微微嘟起小嘴,在凤熠大腿内侧拧起一小块肉,毫不留情地旋了三百六十度。她横了他一眼,咕哝道:“长那么好看干嘛!” 凤熠被这么一拧,顿时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他可怜兮兮地看向万俟泠,满眼的无辜。 万俟泠表面上装作没看到,实际上却把小手放在对方被拧的地方缓缓揉着。 凤熠顿时眉开眼笑。 前方眉来眼去的两人,不禁让曼晴空不禁妒火中烧。她看向万俟泠,带着满满的敌意。忽而她又释然了,似乎之前的敌意不曾存在过。她把视线重新移回凤熠身上,柔情似水地看着他。 当队伍停止前进后,她率先作揖,泠泠说道:“晴空仅代表曼凌国全体人民在此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完之后,她往左边小小移了一步,微微转身,掀开盖在身后之人两手捧着的托盘之上的红布,只见托盘上数十根平直的直径3厘米,长度15厘米的呈扁圆柱形的茎被摆放成一个三棱柱。她微笑着介绍道:“这是干苁蓉。” 曼晴空的声音一落下,周围顿时传来阵阵惊叹。 “这个就是有沙漠人参之称的苁蓉!” “听说这个药在曼凌国也是只有皇族才能使用,想不到这次竟然会作为礼物送给我皇!” “看来曼凌国对我国的重视度增加不少!” …… 曼晴空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但是凤熠的无动于衷,还是让她有些挫败。她整理了下情绪,微微举起右手,捧着苁蓉的人立刻往右跨了一步,而其后的人紧接着上前一步,填补了空缺。 她再次掀开托盘上的红布,只见一棵高只三十厘米却长成“寿”字形状的松树傲然挺立在一个精致的花盆中央。“这是我国子民偶然寻得寿形松树。” “天哪,竟然有长成这样子的松树!” “老夫今天真是开眼界了啊!” “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呀!” …… 曼晴空期待地看着凤熠,希望他能露出些许惊喜的表情。可惜对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下礼物,说道:“你父皇有心了。” 事若反常,必有妖…… 澜澈见曼凌国献礼完了,便微微鞠躬,从容地说道:“澜澈仅代表澜兮国全体人民祝贺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他说完后,右手轻抬,左右两边立即出现两个捧着托盘的人。他揭开右边的红布,只见一朵硕大的外表中间为人形的紫灵芝显现出来。“这是千年紫灵芝。” 不待周围的人反应,他又掀开左边的红布,一颗粒径为16厘米,泛着强烈金属光泽的黑珍珠跃然眼前。他淡然地说道:“这是黑珍珠。”似乎一点都不了解礼物的稀有与珍贵。 凤熠从澜澈说话开始,就一直盯着对方。他突然觉得对方的容貌很刺眼,那如神仙般的气质也很让人咬牙。他心想:“泠儿就和这种人呆了那么多天?不能让他们再相处了。” 万俟泠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凤熠,不敢相信地在心里说道:“他该不会被澜澈吸引了吧……” 待澜澈献礼完,凤熠才把目光收回来,轻笑着说道:“代朕谢过你皇兄。” 他顿了顿,对着明德说道:“带领两国使者入席。” 明德领命后,将两国使者分别带到了南道左右两边最里面一排坐着。这时,没有了澜澈的遮挡,雅儿终于能够看清楚前方的场景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喃喃道:“姐姐?” 澜澈听后,立即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控制情绪。 雅儿嘟起小嘴,责怪地看着她皇叔,似乎在说:“皇叔怎么不告诉我姐姐在这里?” 澜澈无奈,只得装作帮她整理头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雅儿,你必须装作不认识她,否则,她会有生命危险。”她现在已经是在风口浪尖,如果让朝凤国王公百官知道她曾经和澜兮国皇族相处过一段时间,那么他们必定会排斥她的存在。 雅儿本是不相信,但是一想到她父皇的妃子动不动就被赐死,还是不敢再有何动作。她安静大方地坐在那里,小小年纪就把一国公主该有的气质修炼到位了。 随着明德高声喊道“上果盘”,宫女们端着摆在瓷盘上的形形色色的,被切成小块的水果,有条不紊地放在每张翘头案上。 与此同时,十个穿着红色舞衣的女子排成两列从南道进入空地。这两列的后方都紧跟着一个穿着青衫,抱着古琴的女乐师。 随着两把古琴分别放在空地左右两边的白玉琴台上,场上响起了悠扬动听的乐曲,舞女们踏调而动。 万俟泠坐在人肉椅子上,好不惬意地一边欣赏舞女们如花丛中的蝴蝶般翩翩起舞,一边拿起一小块水果往自己嘴里塞。等水果碰到面纱,她才想起自己还蒙着面。 凤熠看到这一幕,很无良地笑了。 万俟泠顿时恼羞成怒地看着他,伸手就要解开面纱。 凤熠连忙止住笑容,温柔地说道:“我喂你。”说着右手拿过她手中的水果,左手掀开她面纱的一角,往她嘴里喂食。 万俟泠这才作罢,心情大好地享受着帝王的服务。 曼晴空看到凤熠的笑容,心不禁砰砰直跳。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感觉心被虫子啃咬。“吾要取而代之”的想法传达到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里。 朝凤国的王公百官但凡看到凤熠笑得如此开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擦了擦眼睛。而他们至尊无上的皇上亲手给别人喂食,更是让他们的嘴巴张成了“o”形。 第三十章 朕是她的男人 舞女们一曲舞毕,曼晴空忍不住站了起来,只听她用柔软娇媚的声音说道:“晴空不才,愿献上一段独舞。” 凤熠继续给万俟泠喂食,头也不抬地说道:“准。” 周围再次传来阵阵骚动。 “听说曼凌国的晴空公主舞蹈独步天下,无与为偶。” “是啊,而且我还听说她很少在外人面前跳舞!” “今日有机会看到她跳舞,真是三生有幸啊!” …… 万俟泠凝神听了听,兴奋了,双眼发亮地看着那个已经站在表演地中央的女子。她倒要看看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舞蹈,究竟如何。 在她的记忆中,南漪并没有学过舞蹈。至于理由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曼晴空将身体面对着凤熠,左手手背稍微贴着左腰,右手手心朝外,食指轻点左边锁骨,两只脚呈现一字形,左脚在前,右脚脚尖点地落与其后两寸处,同时头部向左旋转六十度,微笑着平视前方。她的动作一气呵成,非拥有深厚功力之人不能达。 整个人静静站在那里,就让人生出一番欲语还休之感。 古筝缓缓奏起,只见她的头部随着节奏慢慢往正前方旋,右手手指在胸前以点划线的形式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到达右边锁骨处,缠绵地看着凤熠。而后她的右手手背在手腕的带动下诱惑地攀上右边的脸颊,同时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樱桃红唇微张,眼神迷离地继续看着凤熠。 节奏忽然加快,她将头瞬间放下,而后倾城一笑,以腰为轴,以臂为轮跟着调子不断旋转。古筝突然加高了音量,她猛地跃起,在空中定格成一个仙女飞天状。随着她的动作而肆意飞舞的美丽长发,使人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动感和凌乱美。 她的舞蹈形神兼备,刚柔并济,瞬息万变。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目不转睛地看着空地上舞动的精灵,生怕漏看一丝一毫。 万俟泠也不禁暗赞道:“果然是名副其实。” 而凤熠,凤鸣,澜澈却三人却对此兴趣缺缺。他们一个忙着给万俟泠喂食,一个忙着给自己喂食,一个忙着给澜雅喂食,甚至都没认真看上一眼场中的舞蹈。 曼晴空舞完时,脸颊红扑扑的,犹如思春的少女般。她见凤熠从头到尾都不曾看她跳舞,只是一味地呵护着他怀里的人,知道她想通过舞蹈吸引对方的计划失败了。她嫉恨地看了眼万俟泠,心想:“让她出丑,或许是使凤熠对她失去兴趣的更好办法。” 凤熠听到音乐停止了,这看向她,不痛不痒地说道:“晴空公主的舞蹈果然名不虚传。” 曼晴空柔柔一笑,说道:“熠皇过奖了。不知晴空有没有荣幸见到您妃子的才艺呢?” 凤熠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他淡淡说道:“朕的后宫暂时无一人。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哦?那熠皇怀里的姑娘是?”曼晴空貌似天真地问道。朝凤国皇帝没有妃子,这点她是知道的。而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提醒别人,蒙面女子的没名没分,不清不白以及不知羞耻。 本来就对蒙面女子颇有微词的百官,此时更是视她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后快。 万俟泠本人也很想听听凤熠是怎么介绍她的,于是兴趣盎然地盯着他。 只见凤熠凌厉地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众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他对着曼晴空一字一句地说道:“朕是她的男人。” 他的话让场上的人顿时如炸锅一般沸腾起来。 万俟泠呆呆地看着凤熠,对方坚定的神情粉碎了她最后一丝顾虑。在这个男权至上的社会,他竟然敢在那么多人面前称“我是她的”;在这皇权至上的社会,他竟然敢在王公百官面前说“朕是她的”。 这样一个男人,她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她有什么理由不爱? 既然认定了他,那胆敢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人就全都是她万俟泠的敌人。她的所有物,岂能容别人窥伺? 她凑到凤熠耳边,发誓般地低语道:“我是你的女人,谁也抢不走。” 凤熠瞪大眼睛,满是惊喜地看着她。他的心情瞬间如搭上了火箭般,直冲云霄。 万俟泠看着对方那傻样,不禁一阵好笑。她扯下面纱,双手捧着他的脸颊,闭着眼睛,在对方眉心处轻轻落下一个吻。而后她放开凤熠的脸颊,霍然起身,将她的绝世容颜深深地刻入了场上所有人的心里。 场上本来沸腾不已的众人顿时如失了魂般呆楞愣地看着突然站立起来的女子,连凤熠黑如锅底的脸都视而不见,只是一味地盯着绝色佳人。 忽见美人红唇微张,他们连忙竖起耳朵。只听她用银铃般的声音吩咐道:“拿琵琶。” 曼晴空在见到万俟泠容貌后,就嫉妒得快要疯掉,脑子里只剩下“毁掉她”三个字。她一直自诩为天下第一美人,如今竟有人比她还美上几分,这个认识让她很不甘心。 她缓缓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心里不断祈祷着万俟泠弹奏时出错。 不一会儿,一把小叶紫檀琵琶被明德亲自送到了万俟泠手中。她接过琵琶,走到空地中央的白玉椅子前,面朝凤熠地坐了下去。 凤熠自是兴致勃勃地盯着她。同时,澜澈和凤鸣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万俟泠摆好姿势后,对着凤熠微微一笑,手指开始拨动琴弦。 众人一听乐曲杂乱不稳定,不禁露出些许失望的神情。 曼晴空轻蔑地笑了,她心想:“这种水平也敢出来丢人现眼。不过这样更好,让别人知道你只是一个花瓶而已。”她看了眼凤熠,见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弹奏的人,顿时一阵气恼。 雅儿也忍不住蹙眉,对着澜澈问道:“皇叔,怎么姐姐弹成这样?雅儿都弹得比她好……” 澜澈笑着说道:“她不可能只是这样而已。”她对各种弹奏手法很是熟练,变换自如,如今怕是刻意而为。 凤鸣这时候不同以往地严肃起来,他用手指不断敲打桌面,似乎在沉思什么。 ------题外话------ 光棍节快乐! 第三十一章 驭音 就在众人被无章的魔音搅得烦闷不已的时候,场上的音乐慢慢有序起来,军队将士威武矫健的雄姿跃然眼前。 忽然万俟泠的秀发无风自动,音乐紧张起来。 澜澈见此,急忙走到雅儿身后捂住她的耳朵。 雅儿回头,皱着眉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张口就要询问。 “雅儿听话。”澜澈也跟她解释不清楚,只得这样说道。说完他又往双手手掌施加了内力,确保雅儿不再听到任何声音。 雅儿心下奇怪,但一想到皇叔从来只为她好,还是选择乖乖坐着,任由耳朵被捂住。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音乐,众人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副两军短兵相接,刀枪相击的画面。 万俟泠的长发舞动得更厉害了,甚至裙角也飞扬起来,她的手指快速地在弦上跳动。众人眼前的场景变换为两军决战时的生死搏杀场面。一时,金鼓声、剑声、弩声、人马声不绝于耳。 曼晴空最先感觉到身体不适,头疼欲裂,内心绞痛不已。她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耳朵,想隔绝罪魁祸首的侵蚀,却发现压根无济于事。她美丽的脸庞皱成一团,只觉一股热流直涌上喉咙,不可抑制地喷了出来。 曼凌国的其他使者见情况不对了,顾不得自己,慌张地上前扶住曼晴空,大声紧张地喊道:“公主!” 万俟泠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再次加快了音乐的节奏。这时场上弱不禁风的文官也感觉嘴里被一股腥甜的气味占据。紧接着,功力弱一点的武官,也开始变得脸色苍白,青筋爆出。 又一段激进的旋律之后,场上还面色如常的只剩寥寥几人,有凤熠,凤鸣,澜澈,雅儿,冷风,无痕以及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蹙眉暗忖道:“这女子是谁?生得倾国倾城不说,还如此厉害!” 凤熠只是满眼爱意地看着万俟泠,全然不顾周围混乱不堪的场面。 澜澈见此,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果然能驭音。 音乐的节奏渐渐过渡到了零落的同音反复与紧密的马蹄声交替,然后一段悲壮的旋律承接而来。伴随着四弦一划后急伏,音乐戛然而止。 万俟泠起身放下琵琶,面无表情地运用内力说道:“我不希望见到或者听到有人打我男人的主意” 凤熠听后,内心犹如被淋甘霖玉露,嘴角止不住上扬。他纵身一跃,将万俟泠搂在怀里,紧紧抱住她。就这么一抱,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的不赞同和心疼。 万俟泠说完后,迟迟不再动作,就是因为她的内力被透支了而不想别人知道。她必须让自己的下马威达到最好的效果。此时一被凤熠抱着,她再也支撑不住地把身体靠在对方身上。 凤熠施展轻功带着怀里的人再次坐回了宝座上。坐好之后,他将自己的内力集中在双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通过掌心相对的方式分别往万俟泠的双手传送内力。 万俟泠略带虚弱的笑笑,心想:“为那么心疼我的你,做什么都值。” 澜澈一放开雅儿的耳朵,就听到对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皇叔,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他温柔地笑了笑,回答道:“皇叔也不知道。” 曼凌国使者中武功较为高强的这会儿缓过劲来了,他气愤地对着凤熠说道:“这就是你们朝凤国的待客之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凤熠就目露寒光。要不是你们那个该死的公主,泠儿也不会透支内力。 只听凤熠语速不急不慢,音量不高不低,却似西伯利亚冷风般地回答道:“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是你们的晴空公主主动提出要看泠儿的才艺表演的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她有胆量提出这个要求,就应该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怎么,你们曼凌国是输不起么?” 之前质问的那个曼凌国使者顿时哑口无言。 凤熠看了看已经不省人事的曼晴空,突然放松语气地对他说道:“今天的宴会就进行到这里。朕会派人送你们回使馆,并让最好的御医前去帮晴空公主治疗。” 使者知道再争执下去也不会改变什么,只得强颜欢笑道:“那就谢过熠皇了。” 凤鸣一听,立即躲到翘头案底下,心里不断自我催眠道:“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凤鸣。”凤熠没有打算放过他,叫唤了声。 凤鸣无可奈何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皇兄。 万俟泠见此,不禁一阵好笑,在凤熠耳边低语道:“他真好玩。” 凤熠脸一黑,寒风飕飕地往凤鸣身上吹去。 凤鸣无端端地感觉被刺骨的寒风包围,他奇怪地环顾了下四周,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你送曼凌国使者回去。” 凤鸣嘴一瘪,委屈万分地嘀咕道:“为什么又是我?” “噗……”万俟泠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凤鸣立即可怜兮兮地看着万俟泠,希望对方帮他求情。谁知道他的求救信号被他皇兄在半路无情地掐断。 凤熠停止传送内力,将万俟泠的脸转过来对住他的,然后挑衅地看着凤鸣。 凤鸣戳了戳手指,在心里恶狠狠地说道:“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你。”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亲自送曼凌国的使者回去了。 “那我们也先行告退了。”澜澈鞠躬说道。 凤熠点点头,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地说道:“破坏了你们进餐的兴致真是不好意思,朕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他说完后,微微转头,对着左前方的冷风说道:“你护送他们回去。” “冷风领命。” 澜兮国使者离去后,凤熠接连吩咐道:“无痕,你负责护送百官出宫门。” “明德,你负责处理其他事宜。” 下完命令后,凤熠搂着万俟泠的柳腰,起身往西北道走去。在瞥到正要退场的皇叔后,他停了下来问道:“皇叔,嫣儿没来吗?” 万俟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凤熠的皇叔就是那个在她弹奏完《十面埋伏》后,依旧面不改色中年男子。只见对方眉眼间与凤熠有三分相似,身高七尺有余,不肥不瘦,身上没有太多岁月留下来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儒雅。 凤墨蹙眉,作揖,带着些许无奈地说道:“回皇上,嫣儿本来是说一起来的,现在不知道跑哪里疯了。” “哦?皇叔该好好管管她了。”凤熠有所暗指地说道。 凤墨连连点头,答道:“是是是,我定好好管教她。” “当你看到你女儿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说了。”万俟泠轻笑着,在心里对他说道。 凤熠不再理会他皇叔,搂紧万俟泠的腰,直接运用轻功飞向乾凤宫。 凤墨想到他头疼的女儿,摇摇头,负手离开了。 回到寝宫后,凤熠立即把肤色几近透明的万俟泠打横抱在胸前,往龙床大步走去。到了床边,他贴心地帮对方解掉发带,脱了外套与鞋子,然后将她放在床上躺平,又掀过被子仔细地盖住她。 万俟泠一直看着他忙乎,内心像是被浸泡在蜜糖的海洋里。原来心境不一样了,对同一件事,会有不同的反应。 凤熠坐在床边,满是心疼地与她对视。他将右手覆在她左边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抚摸着她光滑细腻肌肤,说道:“泠儿,下次不可以再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了。” 万俟泠伸出左手覆在凤熠的手背上,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对方传过来的体温。一会儿后,她柔柔地笑了笑,应道:“嗯。” “傻瓜。”凤熠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不再动作,静静地看着她入睡。 一段时间后,见对方睡熟了,他才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往浴室走去。 第三十二章 不打扰 澜澈一群人回到使馆后,雅儿见没有外人,再也忍不住地问道:“皇叔,姐姐究竟是什么人?她是朝凤国的皇后吗?” 澜澈勾了勾唇角,说道:“也许以后是。” 这时候,紧跟在他们后方的宰相作揖说道:“澈皇子,朝凤国皇帝身边的女子,好像就是皇上要找的人。” 澜澈顿了一下,转头对着后方的人说道:“那女子本是皇兄为我而寻,但是我前些日子发现寻错人了。关于她的事,我回去之后自会跟皇兄解释清楚。” 众人听后都不再言语。 墨王府 “郡主还未回来么?”凤墨刚进王府门,就对着守门的侍卫问道。 守卫刚要回答,王府管家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王爷,老奴正要去找您呢。郡主刚刚回来,伤得很严重。” 凤墨面露焦急地询问道:“伤哪里了?大夫请没?” “大夫说郡主右手手腕处的骨头被人硬生生捏碎了,声带也损伤得很厉害。”管家满是心疼地说道。郡主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她遭受这般罪,他心里也不好过。 凤墨待他说完,就立即施展轻功往嫣水阁而去。 “嫣儿!” 凤嫣听到叫唤,睁开疲惫的双眼,往床外看去,只见她父王破窗而入。她鼻头莫名一酸,眼泪无声地留了出来。 凤墨见此,更是心如刀割,凤目里的猩红隐隐可见。他安慰道:“嫣儿,不哭。父王回来了,没有谁能欺负你了。” 他转头对着一旁似乎受了惊吓的大夫命令道:“本王要她完好如初!” 大夫一听,“嘭”地跪在了地上,说道:“王爷,小人就算竭尽全力也只能使郡主的右手恢复到八成。但是她的嗓子,小人只能让它不再疼痛。” 凤墨听后,伸出右手抓住大夫的胸前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阴寒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说郡主以后不能说话了?!” 大夫害怕不已,不断求饶道:“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凤墨狰狞地笑道:“既然无能无力,那就去死吧。”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袭上了大夫的脖子,手指猛地收紧,夺去了对方的生命。 他松开手,对着空气说道:“将他给我处理了。” “是。”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他将大夫背在身上,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凤墨这才收去一身的戾气,对着凤嫣保证道:“嫣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父王都会让你完好如初的。先好好睡一觉吧。” 凤嫣感激地点点头,而后用嘴形无声地说道:“报仇,报仇,报仇……” 凤墨看懂了她的意思,问道:“是谁胆敢伤你?” 凤嫣不断重复道:“皇上,女人;皇上,女人……” 凤墨试探性地问道:“皇上身边的女人?”见对方目露仇恨,并使劲地点了点头,他知晓自己猜对了。那个女人么…… 他承诺道:“你放心养伤吧,父王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凤嫣这才闭上眼睛。 夜雨刚提着药箱从曼凌国使馆出来,就见墨王爷从天而降落在了自己眼前。他不卑不亢地鞠躬问道:“不知王爷找我有事?” 凤墨直截了当地说道:“嫣儿受伤了,还请你跟随我一同去王府替她治病。” 夜雨略一思索,答应了对方的请求。他拍了两下手,声音不高不低地唤道:“黑玉。”不一会儿,一匹黑得发亮的矫健马儿停在了他面前。 凤墨见此,说道:“那就王府见了。”说完就纵身跃起,飞往墨王府。 半柱香后,墨王府,嫣水阁。 “上面这张药方是外敷于郡主手腕处的,下面的则是用来内服以调理郡主嗓子的。用量,用法都写清楚了。”夜雨开好药方,递给凤墨,说道。 凤墨接过药方,略带紧张地问道:“嫣儿以后能说话吗?” 夜雨稍一停顿,深沉地说道:“郡主的手两个月后可以完全恢复,至于她的嗓子,半年后可以发声。” 凤墨听到深呼一口气,心总算比较定了。 夜雨又说道:“王爷,你要有心理准备,郡主发出的声音可能不复之前那么清脆了。” 凤墨感觉内心被一块大石头压住,沉重不已。他希冀地看着夜雨,问道:“真的不能像以前一样么?” “王爷不必太伤心,也许有人能使郡主的嗓子完好如初呢。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夜雨想到了皇上身边的那个神秘女子。 “呵呵,你的医术是朝凤国最好的,你都说不能,还有谁能呢?”凤墨干笑着说道,满脸的失望。 夜雨笑而不语。也许,她能。 尽管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凤嫣还是听到了对话内容。她如被吸了魂一般,面如死灰,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渐渐地,似乎有什么在往她眼中聚集,速度越来越快,量越来越多,将她空洞的眼神填充得满满的。 凤熠洗澡出来,见床上的人儿还在熟睡,便先到 前殿简单地吃了点东西,而后又折回后殿批改奏折。 万俟泠睡醒一觉时,便看到那人穿着月白色衣服埋头认真办公的场景。她不禁暗自感慨道:“难怪别人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她看得起劲,干脆面对着那人侧躺着,用手撑着头。 凤熠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床那边传来的视线,“泠儿在偷看我”,这个认识让他的内心雀跃不已。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批改奏折,想知道对方究竟会看多久。 但现在他实在装不下去了,床上那人摆出这样的姿势,显然计划打持久战。他满头黑线地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万俟泠,唤道:“泠儿……” 万俟泠嘿嘿一笑,说道:“你继续,我不打扰你。” “……”凤熠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向她走去。 “你要睡觉了?”万俟泠愣愣看着来人,带着不确定地问道。 凤熠走到床边脱了外套和鞋子,面对着她侧躺了下去,直接用行动来回答她的问题。 万俟泠看着躺在自己左边的人,眨了眨眼,再次强调道:“我真的不会打扰你的。” 凤熠把右手放到了她的脖子下面,左手搁在了她细腰上,两手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一些。他轻轻地在对方红唇上啄了一下,幽幽地看着她,说道:“我接收到了你邀请我上床的信号。” 万俟泠小脸一红,低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嘴里嘟囔道:“我才没有呢。” 第三十三章 为你好 凤熠宠溺地看着害羞的人儿,勾了勾好看的唇角,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万俟泠此时正被眼前的无限春光迷得神魂颠倒。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通过凤熠里衣的口子看到里面的风景。隐见的肋骨和显见的肌肉共同组成起伏的波纹的胸部,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粉红色茱萸,细而有力的腰,线条明显的六块腹肌…… 凤熠感觉对方的头越来越往他怀里钻,他不禁一阵好笑,大方地用左手解掉了里衣的带子,还将衣服撩到了身后,露出了上身前面的所有肌肤。 “这个男人是我的。”万俟泠这么想着,就伸出双手环抱住对方的腰,闭上眼睛,毫不客气地用舌尖舔舐对方漂亮的胸肌。 凤熠的身体不断变僵硬,温度也高得惊人,像是要把人灼烧融化。他双眼的清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愈演愈烈的**的风暴,像是要将人拆之入腹。 “泠儿……”他用充满磁性的声音暧昧地轻声唤道。 “嗯?”万俟泠将头抬起来,看着对方,等待着他的下文。 凤熠二话不说,右手手掌直接袭上她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趁着对方惊呼时嘴微张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将舌头探了进去,然后便如脱缰的野马般在她的领域肆意闯荡。唇齿间传来的香甜味道和柔软触觉,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对方的腰间滑落到臀部,把弹性十足的它压向自己,希望对方更加深刻地感觉到他的**。 “唔……”万俟泠感觉到他下面的动作,瞪大眼睛看着他,张口想要阻止,谁知发出的竟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 她全身的细胞都在嚷嚷着:“还想要更多……”她收紧双臂,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凤熠贴近,似乎这样会好过一些。 对方的回吻和靠近让凤熠受了极大的鼓舞,他的动作更大胆了。他猛地一翻身,将万俟泠压在了身下,继续索吻,同时双手不耐烦地扯着她的里衣。对方的里衣很快被扯了开来,露出了小巧精致的肚兜。 他突然将身体撑离,不再动作,只是一味看着闭上双眼,脸色潮红,红唇微张的身下之人。 “**!”万俟泠极度不满地睁开眼,玉臂一伸,勾住对方的脖子,用力将他拉回自己身上,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又用她迷人的修长美腿紧紧地夹缠在他精瘦有力的腰,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地抱着凤熠。 凤熠再次抬头,拉出了一丝银线,明明眼里满是**,却说开口道:“泠儿……我不能……” 万俟泠眨了眨眼,右手迅速向凤熠的下面抓去。 “嘶……”凤熠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想要拉开她的手,却又舍不得。他满头黑线地解释道:“不是我不能人道,而是我不能现在要你。” 万俟泠握紧了几分手中的庞然大物,不敢罢休地问道:“为什么不能?” “!”凤熠被折磨得快要疯掉了,他努力拉扯着自己仅剩的一丝理智,说道:“我不能那么草率地要了你,我们的第一次应该留在洞房花烛夜。” 万俟泠欲火焚身,哪肯善罢甘休。她媚眼如丝地看着凤熠,柔声说道:“给我。” 就算感觉自己的下体快要撑爆了,凤熠还是强忍着,说道:“我要对你负责。” 万俟泠小脸一黑,一把将对方推开,然后背对着他侧躺着。她暗骂道:“真是死板的古人!现在又说不能要,那之前撩拨我干嘛!”她似乎忘了是自己先招惹别人的。 凤熠见心爱的女人生气了,顾不得自己身体难受,急忙凑上去,想要哄她。哪知还没碰到人,就被对方踹了一脚小腹。只听她生气地说道:“你给我死得远远的,不准碰我!” 他楞了一下,再次凑了过去,解释道:“泠儿,我是为你好。” 万俟泠毫不留情地又踹了他一脚,大声道:“为我好就要了我!”难受死她了,这罪真不是人受的。 “泠儿,你……” 见对方还是不打算要她,万俟泠顿时火冒三丈。她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地盖住,哼哼地说道:“有本事你这辈子别碰我!” 凤熠没想到万俟泠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在他的认知里面,女人对于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逆来顺受的。不过他反倒觉得这样的她更真实,可爱。 他又凑了上去,这次干脆就隔着被子抱住对方了。只听他闷闷地说道:“我没本事……” “噗……”万俟泠不禁一阵好笑,体内聚集的怒气因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把头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眼里满是笑意,嘴角也止不住上扬。 凤熠见对方不生气了,便试探性地拉了拉被子。 万俟泠了然,笑着把他放进被窝里面,然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睡觉吧。” “嗯……”他宁愿承受欲火难耐的痛楚,也要贴着泠儿睡。 第二天卯时,涵清殿。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明德尖细的声音响起在大殿之中。 各位大臣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有话说,却都不动作,似乎在等着那只出头鸟。 这时,凤墨一身朝服,第一个出列了。他作揖请求道:“皇上,为了我们朝凤国的安危,千万不能和身份不明之人太亲密啊!” 大臣们一看有人出头了,便纷纷出列,作揖附和道:“皇上,请不要轻易将不知名的人带入皇宫。” 凤熠看着出列的人,冷笑道:“很好,竟然管起朕的家务事了。” 被说的一群人,立即“嘭”地一声跪在地上,诚恳道:“皇上,臣等都是为您好啊!” 凤鸣被这个声响吵醒了,他无邪的眼睛里面厌恶一闪而逝,天真地说道:“你们是暗指本王未来的皇嫂吗?”他之前就很崇拜那个神秘女人,昨晚相处下来,更是认定了她。 只有她才配得上皇兄。 凤熠明显被他那句“皇嫂”取悦了,他周边的温度从零下几度回升到了十几度。 “鸣王爷,您这句话可能不太妥当……那女子”说话的是宰相,他早就寻思着把自己的大女儿送入皇宫,如今被人捷足先登了,自然不爽。 凤熠不待他说完,直接打断他的话,冷冷地说道:“她叫万俟泠,是外公的亲孙女,舅父的亲女儿。” 众人诧异不已,均目露询问地看向在场的镇国将军——万俟松。只听他声音中带些颤抖和激动地说道:“当年家妻刚怀上泠儿时,虚竹子道长便不请而到。他说若是我们想要泠儿活过十四岁,就必须对外保密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可是那女子似乎并不认识镇国将军。”昨晚坐在万俟松旁边的人说道。 万俟松略带哽咽地说道:“泠儿刚出生就被道长带到山上去了,这十几年来我们从未相见过。她不认得我也是正常的……” 镇国将军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一直都是老实忠厚的,所以他这么一说,众人也就相信了,除了一人。 凤墨质疑道:“为何虚竹子道长会对她格外关心?据我所知,他不理外界的事已经很多年。” 凤熠接过话,说道:“因为道长夜观天象得知,她是将来天下一统的关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得她者,得天下。” 第三十四章 我不是父皇 “皇兄,临城水灾时,在你身边的是不是她?”凤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众人惊呼:“难道她就是那个瞬间裂开坚硬山体并使瘟疫免于发生的奇女子?” 凤熠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那么皇上又是怎么和她认识的呢?”凤墨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道。 凤熠对答如流道:“临城发生水灾的前一天,道长亲自将泠儿带到朕面前。” 众位大臣均面露惊喜,不约而同地说道:“天佑我们朝凤国啊!” 凤墨见自己将那女子逐出宫门的计划失败了,虽然心有不甘,还是附和道:“是啊,我国必定永久繁荣昌盛!” 凤鸣看着眼前的局面,略带嘲讽地笑了笑。呵,这群人啊…… “还有什么想问的?”凤熠耐着性子问道。 见众人纷纷摇头,他冷冷地说道:“泠儿将会是朕的皇后,朝凤国地位至高无上的国母。若你们谁敢对她不尊,就别怪朕下手不留情了!” “臣等不敢。”大臣们纷纷低头回答道。 明德接到皇上的示意,高声喊道:“退朝!” 凤鸣见皇兄走下台阶,连忙凑上去,笑嘻嘻地说道:“皇兄,我可以去和皇嫂聊聊天吗?” 凤熠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不可以。” “……”凤鸣被拒绝,伤心地蹲在地上划圈圈。 凤熠勾了勾唇角,心情很好地抬步离去。 万俟松刚走出大殿,就有很多大臣围上来巴结。 “镇国将军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是啊是啊,你们万俟家族好厉害,又出了个皇后!” “您将来可千万不要忘了我们啊!” …… 万俟松连连陪笑道:“哪里,哪里。” “镇国将军请留步。”明德快步走了过来,说道。 其他人见此,说道。“那我们先告辞了。” 万俟松见众人走远了才问道:“公公有何事?” “皇上口谕:务必尽快清除镇国公府的闲杂人等,随时准备迎接朕和泠儿。” 万俟松受宠若惊,恭敬地跪拜着说道:“臣领旨。” 明德笑咪咪说道:“那咱家先告退了。” “是,公公请。”万俟松起身后,稍微弯腰,说道。 凤熠回到寝宫后,见床上的人儿竟然侧躺着抱着被子睡觉,脸一黑,脱掉龙袍,平躺到她背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转过来,抱住自己。 万俟泠早就醒了,只是赖在床上而已。对方的动作,让她心里一阵好笑。她把头往他怀里像小猪拱槽般地拱了拱,然后一脸幸福地继续赖床。她没有睁开眼,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回来啦?” 凤熠的心不由泛起一阵怜爱,他将手轻轻地放在她背后,满眼宠溺地盯着她,应道:“嗯。” “今天去哪里?”万俟泠依旧闭着眼地问道。 凤熠的眼前顿时浮现出凤鸣那一双渴望的眼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提议道:“去鸣王府如何?” 万俟泠听后,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考‘鸣王府’里面住着谁。忽然,她轻笑出声,问道:“凤鸣?” “嗯,我的亲弟弟。” “对了,你父皇母后他们呢?”万俟泠略带好奇地问道。按理说,凤熠还那么年轻,他的父母应该还在才对,但是昨晚他们似乎并没有出现。 凤熠带着些许无奈地说道:“父皇在我十四岁之时,便把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给我处理。接着第二年他就把皇位传给我,然后带着母后云游天下去了。” “……”儿子太优秀了,老子当然可以早点享清福。不过,他们也太无良了些吧。 万俟泠暗自吐槽了一番,又问道:“你父皇的其他妃子呢?” 凤熠娓娓道来:“父皇专宠母后一人,后宫其他人形同虚设。他的子嗣就只有我和凤鸣两个,皆为母后所生。我即位之后,便将父皇的其他妃子遣散出宫了。” “哦哦~既然他只爱你母后,为何又要将其他人纳入后宫呢?”万俟泠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不赞同。 凤熠目光深邃地看着床顶,缓缓说道:“为了平衡朝廷势力。” 万俟泠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认真说道:“我不喜欢。” “我这一生,有你,足以。”凤熠揉了揉对方柔软细腻的头发,宣誓般地说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父皇。” 我不是父皇,所以我不会因为任何理由纳妃或者临幸别的女人;我不是父皇,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心爱的女人伤心哭泣。 万俟泠感觉内心被填得满满的,眼中的笑意是那么明显。她轻轻啄了一下凤熠的嘴唇,然后把头放回他胸膛上,抱着他的手也稍稍收紧了些。 凤熠低头在对方头顶落下一个吻,继续说道:“父皇的兄弟中,还活着的就剩下皇叔了。皇叔最疼爱的女儿就是凤嫣。” “你皇叔不简单。”万俟泠肯定地说道。 凤熠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说道:“真是敏感的人儿。” 巳时,凤熠施展轻功带着万俟泠直接落在了鸣王府客厅中央。 守在客厅门口的六位侍女,立即跪拜行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熠从背后用双臂环住正在四处打量的人儿,看也没看门外,淡淡说道:“平身。下去吧。” 万俟泠美丽的大眼睛眨了眨,说道:“不够南府奢华。当然,比起你的皇宫就差得更远了。” 高大宽敞的客厅里面除了几套紫檀木茶几之外,甚至再无其它摆设物,只在主位后方有一面浮雕着青松白鹤的5扇折叠式巨型古木屏风。地面也只是简单地铺设了青砖而已。 南府客厅地面铺设的图案优美,做工精湛的地毯能和上等波斯地毯媲美;其陈列在四周的青花瓷大花瓶高均为一米八;其内七套茶几均为沉香木制作…… “泠儿,你那晚为何会从南府出来?”凤熠止不住问道。 万俟泠沉默了半会后,终究还是打算将事情和盘托出。她心想:“既然认定了对方,就应该坦诚相对。” 她张口就要解释:“其实我……” 第三十五章 该拿你怎么办 “嘿嘿!皇兄!我就知道你会带皇嫂来看我的!全天下就你最好了!”一个干净,带着惊喜的声音破空而来。 凤鸣本来正在书房的办公桌前坐着,全神贯注地和落在书房窗户上的一只圆溜溜的小鸟对视。突然一阵声音传来,鸟儿被惊,毫不犹豫地展翅而飞。 窗户上的空空如也,让他一阵恼怒。他努力回想着刚刚的那阵声音,打算好好教训一番不知趣的人。等等,皇上?他的脸色瞬间阴转晴,循着声音传过来的方位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凤熠正满心期待地等着万俟泠的下文,这会儿被打断,自然非常郁闷。他转头剜了一眼那个刚刚跑跳到客厅门前的皇弟。 凤鸣瞬间如同被点穴了一般,僵着笑容,静静地定在那里,连抬起的脚步也忘了放下。他不禁扪心自问道:“我哪里惹到他了?” 凤熠见没有杂音了,把下巴轻轻放在万俟泠右肩上,说道:“泠儿,继续。” 万俟泠一边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凤鸣,一边像哄小孩子般地说道:“乖,晚上再跟你讲清楚。” 只见定在门外的那人,修长的身材被笼罩在青色长袍之中,三千发丝被玉簪束起,朗目疏眉,浑身上下无处不张扬着蓬勃的朝气。 凤熠见对方的心思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了,英俊无双的脸立即就绿了。他将对方的头轻柔却不失力道地扳回来,略带吃醋地说道:“不准再看他。” “……”在场的其他两人都为他这句话瀑汗不已。 凤鸣抬头看了看天空,心想:“太阳没有打西边出来啊……” “为什么不准看?”万俟泠满头黑线地问道。 凤熠收紧了怀抱,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他是男的。” 凤鸣把停在半空中的右脚放下,用力地掐了掐大腿外侧的肉,“嘶”,一股疼痛感直达脚底。他赶忙用手揉了揉被掐的地方,百思不得其解地自言自语道:“原来这不是梦。” 万俟泠彻底地被凤熠打败了,她踩了一下对方的脚尖,趁着他略有松动,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身来,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有没有搞错?什么醋你都吃?他可是你亲弟弟。” “战场上还无父子呢。”凤熠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小声嘀咕道。 “……”万俟泠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他了,绕过他直接走到凤鸣面前,一脸正经地说道:“你皇兄傻了,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凤鸣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正缓缓朝这边走过来的皇兄,见他就算被骂也丝毫没有要发怒的迹象,对未来皇嫂的崇拜又上了一个层次。他心想:“从今以后,我只要和她搞好关系就可以了。反正皇兄也被她吃得死死的。” 打定主意,他讨好地嘿嘿一笑,说道:“皇嫂,我叫凤鸣。我是个比皇兄有趣多了的人喔~你任何时候无聊了或者心情不好了,都可以来找我,我保证让你……” “凤鸣!你是不是想去烈焰营了?”凤熠听不下去了,寒着脸打断道。 凤鸣弱弱地看了一眼冷风阵阵的某人,然后求救般地看向未来皇嫂。 万俟泠轻轻地笑了笑,微微退后一步,让后背贴着她身后之人的胸膛,并主动地将对方的双手放在她细腰上,然后对着眼前害怕得快要缩成一团的凤鸣说道:“我保证他不会送你进烈焰营。你说说我要是来找你,你会带我玩些什么。” 凤熠被对方的动作取悦了,嘴角止不住上扬,也就任由他们两个说去了。 凤鸣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兄脸色的变化,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样就搞定了?” 真没原则…… 万俟泠听后,勾了勾唇角,将双手覆在凤熠的双手上,满脸幸福。 凤熠抬起眼皮瞥了凤鸣一眼,似乎在说:“你给我见好就收,哪那么多废话。” 凤鸣猛地打了个激灵,一口气地说道:“带你去射猎,钓鱼,游山玩水,逛街,上青楼……”说道这里,他立即用双手捂住嘴,惶恐不已。 “噗……好好好,我记住了。”万俟泠笑得花枝乱颤地应道。 凤熠的脸“唰”地一下,黑了。他带着不容拒绝地语气说道:“凤鸣,你明天早上就给我去烈焰营报道!” 凤鸣再次求救般地看着未来皇嫂。 “不用去。”万俟泠毫不给面子地拆凤熠的台,说道。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认真地说道:“我倒觉得青楼是个好地方,有机会定要上去瞧瞧。” “泠儿……”凤熠无奈地叫唤了一声。 凤鸣有人罩着,胆子肥了不少,他提议道:“择日不如撞日,恰好今晚戌时有名动京城的花魁——怜月登台表演。” 凤熠的视线好似化成了无数毒针,在凤鸣身上留下了成千上万个伤口。 万俟泠若有其事地思考了一番,点头说道:“甚好,就这么决定了。”她也想领略一下古代花魁的魅力。 “!”凤熠的脸色阴沉得都快要滴得出水,他二话不说抱起她,施展绝佳的轻功而去。 就算被强行带走,万俟泠还不忘回头大声说道:“今晚记得等我……” “好!”凤鸣两排亮白整齐的牙齿暴露在空中,他兴奋地抬头应道。 凤熠眼里的火焰都要跳出来烧人了。他觉得带泠儿来见凤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决定。 凤鸣见空中的两人消失了,便转身独自往书房走去。他一想到自家皇兄那副明明十分生气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就止不住幸灾乐祸。他啧啧道:“皇兄,你也有今天!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凤熠回到寝宫后,略带粗暴地将怀里的人甩在龙床上,然后猛地扑了上去。他炽热的吻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落在对方的脸上,脖子上。 万俟泠被压得死死的,挣扎也只是加剧了两人身体的摩擦,那抵在她身上的巨物让她怎样也无法忽略。她甚至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你要是不能帮我灭火,最好就停止现在的行为。”她扭头躲过对方想要再次落在她唇上的吻,说道。 凤熠楞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紧紧抱着身下之人,终究不再动作。他无可奈何地说道:“泠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万俟泠没有说话,她的双手慢慢环上了对方的腰,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 我说过,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你究竟在紧张害怕些什么? 第三十六章 恋漪楼 低调奢华的房间里,一个身穿象牙白及地长裙,外披水蓝色轻纱的婀娜多姿的美丽女子目光痴迷地看着坐在茶几旁视端容寂,若听茶声然的白衣男子。 “什么事?”男子淡淡开口问道,他清冷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泉般沁人心脾。 “公子,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女子低头隐藏好自己的情绪,说道。喜欢公子的人,是不能在他身边工作的,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男子听后,不禁喜形于色。他激动得站了起来,眼中的急切丝毫不掩饰地看着女子,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如何?” 女子压下内心疯狂的嫉妒,尽量心平气和地禀告道:“据知情人透露,昨晚朝凤国皇帝的生日宴会中,有一位美貌惊人,琴音能控制人心的女子出现。属下通过他们对那女子的外貌描述对比发现,她就是小姐。” 男子既高兴又失落地呢喃道:“竟真是在朝凤国皇宫么……”他记得她说起过凤凰花,于是在她离家出走几天后,他便不顾族人反对,毅然决然地来到凤凰城并在此开了一家青楼,期待能打听到她的消息。 青楼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女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听说,她与皇帝亲密无间。” 男子听后,感觉自己的内心被无形的双手拉扯,疼得他快要窒息。但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这么说了一句,“多留意她的消息”,就挥手示意她离去。 女子知对方的命令不得违背,心不甘情不愿地带上门,退下了。 当房间里只剩下男子一人的时候,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身上顿时散发出无尽的悲伤。“漪漪,为何……” 最终,凤熠还是拗不过万俟泠,答应了让她去青楼,不过前提是必须有他陪同。 离花魁表演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凤鸣的嗓子眼也提了起来。他在庭院里,看着夜空,自言自语道:“未来皇嫂不会是被皇兄折磨得下不了床了吧……” 突然两个如同连体婴儿般粘在一起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他的双眼瞬间瞪大如铜铃,嘴巴也张得快要能塞下一个鸡蛋。 凤鸣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从来不去青楼的皇兄也会一同过来,吓得他的小心肝颤个不停。还有他们两个的装束,实在是,太雷人了。 只见两人的打扮十分相似,都穿着月白色男装,都让白玉簪束起满头黑发,都用银色的蝶形面具遮住脸,只露出眼睛及其以上的部位。 “你们要不要那么夸张?不就是去趟青楼吗?”凤鸣不可思议地说道。 “你哪那么多废话!”凤熠早就对他不爽了,要不是他的提议,泠儿怎么会去青楼!如今他一说话,无疑是撞在枪杆子上了。 万俟泠倒是无所谓,凤熠给她穿什么,她就穿什么。反正她也懒得亲自动手。再说了,她觉得这面具挺不错的,轻如蝉翼。只听她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走吧。” 凤鸣听后,脸上连忙展开一抹谄媚的笑,狗腿地弯腰指着一边道:“是是是,皇嫂这边请。” 凤凰城的夜市很热闹。街道两旁的灯火之盛如千树繁华竞放,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很快,凤鸣便在一座灯火辉煌,门庭若市的三层建筑面前停了下来。 万俟泠抬头看向门上悬挂的牌匾,心“咯噔”下沉,“恋漪楼?” “怎么了?”凤熠感觉到她的动作迟缓,柔声问道。 万俟泠仔细地看了看牌匾,发现除了字迹有点像南烨的之外,其四周并无南氏家族的商标。她摇了摇头,边往青楼里面走,边说道:“没事,应该是我想多了。” “漪儿”,不知为何凤熠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名字。他记得第一次遇见泠儿的那晚,南府丢了个小姐。 “不错吧~”凤鸣一见未来皇嫂跟进来,就献宝似地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家青楼是他开的。 只见青楼里面建筑呈“回”字形结构,一楼的大厅中梨花木桌椅整齐地摆放着,每张桌子上面都放着整套精致的茶具,桌椅围成一个圈,中间是离地面高五十厘米,铺着红地毯的圆形舞台,舞台四周有奇花异草环绕,隔开了舞台与赏客。 楼上是供人居住的厢房,其走廊上每隔八米吊有一盏规格相同的大红色灯笼。屋顶中央倒挂着一朵巨大的用红纱折叠成的牡丹花,花柄处水平拉出的八条红色轻纱分别在离花不远处的悬梁上打了个结而后垂在空中,随风舞动,如梦似幻。 万俟泠点点头,说道:“环境不错。” “公子们是来看怜月姑娘表演的吗?”一位可人的黄衫侍女,袅娜地迎了上来,温柔地问道。一点也没有因为有客人带着面具而露出害怕或者厌恶的神色。 凤鸣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号码牌递给侍女。 侍女根据其上的号码,将万俟泠他们三个带到了舞台正前方的座位上。 万俟泠观察了一下恋漪楼的客人,发现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区别于普通人。大概是这里的门槛比较高吧。 凤熠一坐下就感觉不对了,怀里空捞捞的。他立刻起身走到万俟泠的椅子前,在对方询问的眼神下,果断地把她抱起来,然后自己坐了下去。怀里被填满的感觉,让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万俟泠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很安然地享受着人肉椅子。 “噗……”凤鸣低头喝了口茶,接着抬头就看到这种诡异的场景,他不由自主地将口中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咳咳……你们注意点形象行不行啊?” 桌子那边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动作整齐地将头摆回原位。 凤鸣满脸无奈的提醒道:“你们可都是男人!” “那又如何?”万俟泠不以为然地说道。 “……”凤鸣无语了,只装作不认识那两个黏在一起的“男人”。 周围的人也开始对万俟泠和凤熠的行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了,可惜处在风暴中心的他们完全无动于衷。 凤熠只顾着看怀里的人,而万俟泠只顾着东瞧西望。 “有不少大臣在此呢!”她把上身靠在凤熠健硕宽阔的胸膛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凤熠漠不关心地应道:“嗯。” “你说他们会不会猜到凤鸣身边坐着的是你?”她抬头与对方四目相对,低声问道。那些人甚至主动走过来和凤鸣打招呼。 凤熠亲昵地抚摸了几下她滑如凝脂的小手,说道:“不会。”因为他以不近女色出名。 突然,喧闹不已的大厅,安静了下来。万俟泠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鸨走上了舞台,妩媚地笑着说道:“欢迎各位今晚赏脸来到恋漪楼,那么,事不宜迟,让我们欢迎怜月姑娘上台表演!” 老鸨说完的瞬间,恋漪楼每层中除“回”字形中央的灯笼还亮着之外,其余的都灭了。与此同时,一张色如鸡油的黄玉琴几出现在舞台中央,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阵阵清甜诱人的花香,抬头看去,舞台上方一位抱着古琴的红衣女子与瓣瓣红色玫瑰融为一体,缓缓飘落。 “这个花魁不简单,或者应该说这家青楼背后的主人不简单。”万俟泠咬着凤熠的耳朵说道。 凤熠被她弄得心痒痒的,下面也控制不住地有了反应。他轻叹一口气,将对方的臀部愈加地贴近自己的火热,想要以此来慰藉他的身体。 万俟泠如坐针毡,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好在带着面具,而且灯光也暗。她不禁在心里咒骂道:“真是……禽兽。” 第三十七章 异界之魂 这会儿功夫,怜月已经落在舞台上,她动作优美地将古琴放在了琴几上,然后跪坐琴几前,开始用纤纤玉指抚动琴弦。顿时,缠绵悱恻,婉转动听的旋律倾泻而出。 她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披落在身后,右边的耳朵上斜插着一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眉如春山,眼似横波,鼻梁如玉柱,口似樱桃,肌如白雪。她曼妙美好的曲线在红色纱质长裙的掩盖下,若隐若现,似梦似幻,令人血液喷张。 她长而微卷的睫毛,浓密得如同一把刷子,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几根调皮的发丝因着她随律而动的身体而跑到她圆浑挺拔的胸前。偶然抬起的头,将那灿若星辰地美丽双眼显露在众人面前,让人的心不由得漏跳一拍。 她红唇轻启,清澈空灵的歌声涤荡着在座每一个人的灵魂: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是你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 (歌词出自席慕容《古乐府》) “不愧是名动京城的花魁!外表火热如妖孽,声音高贵若神女!”万俟泠毫不吝啬地点头称赞道。 凤熠再次收紧怀抱,用低沉魅惑的声音说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万俟泠的心如同被包围在温暖的海洋里,舒服不已。她幸福地笑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忽然她脸上的笑容凝结了。这种感觉…… 凤熠早就发现有人在楼上看着他和泠儿,但是在这种环境下,他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别人好奇而已。可是此时,怀中人身体的僵硬,让他不可抑制地对盯着他们的人重视起来。 “我们走吧。”万俟泠突兀地说道,语气中带一丝急切。 凤熠心中纵有千个疑问,还是如她所愿地应道:“嗯。” 万俟泠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她诧异地问道:“你不问为什么吗?” 凤熠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泠儿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万俟泠抬头,深情而认真地说道:“熠,我爱你。”也许唯有俗气,简单而又神圣的这三个字,才能表达出她此刻内心复杂情感的一分。 凤熠宠溺地说了声,“傻瓜”,便抱着她起身,直接施展绝佳的轻功,像一阵风一样地掠了出去。 若不是座位上空空如也,别人甚至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紧接着,门对面的二楼厢房里,一个白色身影破门而出,尾随而去。 “铮”地一声,琴弦断了,怜月如削葱根般的手指被断弦划破,渗出血来。她痴痴地看着门外,在心里说道:“公子,你知道吗?只有小姐的事才会让你那么着急……” 凤鸣蹙眉,也跟着飞了出去。 感觉身后有人追来,凤熠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想要甩开对方。令他意外的是,身后之人的速度竟能和他的持平,怎么甩也甩不掉。他止不住惊讶了,虽说他现在带着个人施展轻功,但放眼天下能达到这个速度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熠,停下来吧。”一炷香后,在凤凰城郊外上空,万俟泠低声说道。 身后之人追了那么久,速度也丝毫不见放缓。凤熠知道再继续下去也没意义,便听她的话,停在了一块空地上。 白衣男子见此,落在了离他们两米的地方。 万俟泠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微微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在心里说道:“真的是你……”但是她并不打算与对方相认,只听她用淡漠疏离地语气说道:“不知阁下为何对我们穷追不舍?” 南烨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无情地抽去了,他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万俟泠,带着无尽悲痛地问道:“漪漪,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万俟泠忽略自己内心的愧疚,狠着心说道。 南烨自嘲般地笑道:“呵呵……漪漪,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出你。” 凤熠听不下去了,他从后面占有性地抱住万俟泠,目光冰冷地看着南烨,说道:“她是我的泠儿。” 南烨见被抱的人儿没有丝毫的反抗之意,对那男人说出来的话也默认,苍凉地笑了起来,眼里的泪光是那么的刺眼。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着南烨这样万俟泠心里也很难过。毕竟是她霸占了南漪的身体…… “熠,放开我。”她柔声说道。 凤熠眉头深锁,震惊地看着怀中的人,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但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对方,缓缓松开了手。 月光下,万俟泠的晶莹剔透的右手慢慢抚上她脸上的银色面具,然后将它脱下了,露出了绝世容颜。 凤熠见此,双手分别紧握成拳,内心又下沉了些许。 南烨贪婪地看着这张他许久未见到的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万俟泠靠近。他满是情意地唤道:“漪漪……” 凤鸣来到这里,便见到这样一幅场景。他正要开口询问,就听未来皇嫂淡淡地说道:“凤鸣,你先回去。” 凤鸣耍赖道:“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追过来的,走不……”他的话没说完,就收到自家皇兄那能杀死人的恐怖眼神,立即改口道:“我这就离开。”说完,一溜烟似地跑了。 若为生命故,所有皆可抛…… 万俟泠转身,慢慢地向前走了几步而后挺了下来,抬头看向悬在半空中的残月,任凭山间微风拉扯着她的衣服和长发,似乎要乘风归去,身上散发着孤寂地气息。她檀口轻启,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般飘渺地说道:“我是一抹来自异界的魂魄。” 凤熠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难怪她神秘若这般…… “漪漪,你在说什么?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啊!”南烨完全不相信,否定道。 万俟泠继续说道:“三个多月前,我在那个你们完全没接触过的世界,被亲姐姐和最信任的下属谋杀,死无全尸。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南漪。” 南烨的手脚冰凉,他声音颤抖地问道:“那漪漪呢?” “死了。她的生命终结在她失足掉进的那口池塘里。”万俟泠略带残忍地说道。 第三十八章 我深爱着的 南烨很希望对方是在骗他,可是他确实也察觉到了自从那次之后,漪漪的性情大变。他猛地上前,双手分别抓在她的左右肩,将她翻转过来,用力摇晃道:“你给我从漪漪的身体里出去!是你抢了漪漪的身体导致她的魂魄只能在外漂泊!” 凤熠瞬移上去,右手环住万俟泠的腰将不做任何反抗的她往身后拉,左手运用内力从下往上地打落了南烨钳住她肩膀的双手,并反手一掌打在了南烨的胸膛上。他的身上散发出冰冷嗜血的气息,眼睛里拿着镰刀的死神在张扬,声音犹如从十八层地狱传来般地说道:“我的女人不是你可以动的!” 南烨弓着背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他像疯了般哈哈大笑道:“你的女人?你的女人!” 他语气一转,控诉般地哭喊道:“那我的女人呢!我的呢!” 说完后他痛苦地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嘴里不断喃喃道:“我的漪漪呢?谁把我的漪漪还给我?我的漪漪……” 万俟泠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过,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凤熠抱着她的胳膊微微收紧,感受着她的温度,抬头看着天空,在心里说道:“感谢上天把泠儿带到我身边,我定会好好珍惜她!” 一段时间之后,南烨垂下双手,起身行尸走肉般地离开了。 万俟泠目送着他萧索,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完全隐没在夜色里。她将头靠在凤熠宽阔的肩膀上,略带脆弱地问道:“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只是一缕孤魂的我;霸占别人身体的我……唔唔” 凤熠取下自己的面具,低头用温暖的唇堵住了她的嘴,封杀了那些他不想听到的话。一吻罢,他满目柔情地看着怀里娇无力的人儿,说道:“我深爱着的,是你独一无二的灵魂。” 怜月自断弦之后,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失魂落魄地往楼上南烨的专属房间走去,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老鸨收拾。 老鸨懂得怜月对公子的那点心思,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任对方独处去。她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很快便将这件突发的事给处理得妥妥当当。 夜深人静的时候,南烨带着满身酒气,精神萎靡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前。他刚想推开紧闭的门,门却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他楞了一下,略带奇怪地抬起疼痛欲裂的头,发现开门的是满脸惊喜的怜月。 “公子,怜月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她好像这才发现南烨的不同之处,一边忘了规矩地赶忙上前扶他,一边担心焦急地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南烨喝得太多了,反应迟钝了不少,被触碰了个正着。他顿时如同被人从头顶浇灌冷水般清醒过来,猛地甩开怜月的手,自己走到房间里的主位坐着,厌恶地看着她,声音中带着刺骨寒风地说道:“你似乎忘了我的规矩。” 怜月一听,立即跪在地上,慌张地请求道:“属下一时心急忘形,还请公子原谅,给属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南烨抬手打断她的话,毫不留情地拒绝道:“明天我回南府,你就不必跟着了。” 怜月深知公子做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她自嘲地笑了笑,似做了什么决定般地起身,把门关上了。 南烨眉头深锁地看着她,问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怜月深情凝视着对方,一边缓缓脱衣服,一边动情地说道:“公子,自七年前你从人贩子手上买下我,我就爱上了你。为了能跟在你身边,我天天闻鸡起舞,不要命的训练。可是,跟在你身边之后,我才发现你的眼中只有小姐,你的一颦一笑只为小姐。” 南烨的眉头皱成一团麻花,他像看一只苍蝇一样地看着怜月,命令道:“滚出去。” 怜月所穿的外套已经从她身上滑到了地面上,露出了她优美迷人的锁骨,白嫩晶莹的藕臂和修长光滑的小腿。她仿若听不到不为南烨的话,不为所动地继续脱衣服。她又说道:“小姐离家出走后,我以为机会来了,可是你却依旧不曾看我一眼。” 南烨扭头不看她,声音冰冷地说道:“你有哪里能和她相比?她在我眼里是宝,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我再说一次,你给我穿上衣服滚出去!” 怜月被他的话伤得体无完肤,却还是继续手中的动作。她将火红色丝绸肚兜后面的绳子解开了,双膝,双手着地,把肤若凝脂的美背暴露在空气中,一步步地爬向南烨,说道:“为了帮你得到小姐的消息,我忍受着那些老男人恶心地揩油,忍受着那些人下流的目光。” “令!”南烨霍然起身,躲过她的触碰,喊道。 “是,公子。”一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回应道。 南烨背对着怜月,残忍地说道:“给她找五六个身强力壮的乞丐来!”说完,他立即就施展轻功破窗而出,离开了这污浊之地。 怜月本以为微醺的公子会被她的身体迷惑而就范,没想到最后却是这种结果。她瞪大眼睛,想要求饶,却被冷血的令点穴,声音喊不出,动也动不了。 令从窗户飞出之后,不一会儿,就把两个乞丐扔进了房间。乞丐们之前还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不已,如今看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瞬间忘了思考,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他们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四只手在怜月身上到处抚摸,两张嘴四处啃咬。 怜月目眦欲裂,死死咬住嘴唇,内心升起一股无比恶心的感觉。她多么希望自己此刻不是清醒的! 很快,又有两个正值壮年的乞丐被扔了进来。 怜月觉得她的嘴被人用力捏开,浑浊恶臭的气息占据了她全部的嗅觉。 当身体被贯穿的那一刹那,她的头脑彻底被仇恨所充斥。她在心里对南烨说道:“我会让你知道,没有杀死我,将会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可惜乞丐们并不会因为她的思想发生变化而停止侵犯她。他们依旧在她身上发泄着如开闸的洪水般的兽欲。 而令依旧遵从吩咐地再次扔了两个乞丐进来。 第三十九章 她不在 整整一夜,怜月忍受着这地狱般的身心摧残。直到第二天早上,她的穴道才自动解开。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还在她身上驰骋的一个乞丐掐死。 她忍住身体下面的剧痛,起身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南烨摆放刀剑的地方,拿起其中一把锋利冰冷的长剑,将还在美滋滋地做梦的其他五人的老二削断。在他们尖叫之时,又一一夺去了他们的生命。 老鸨听到声音迅速赶过来,推开门就看见怜月背侧对着她,**着身体,肌肤遍布青紫的吻痕,手中的剑还在滴血,地上是六个光溜溜的死去了的男人,其中五人死无全尸。 怜月缓缓转头,目光如蛇蝎般地盯着老鸨,冷冷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老鸨被她嗜血的眼神吓到了,忙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怜月很满意对方的回答,她扔下手中的剑,一边不遮不挡地向老鸨走去。她伸手拍了拍老鸨的脸,幽幽地说道:“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妈妈,而我,依旧会帮你赚许多钱,这很好不是吗?” 老鸨如小鸡啄米一般地忙点头。 怜月嘲讽地笑了笑,吩咐道:“叫人把他们好好的处理了。”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道:“还有,我要在我的房间沐浴。” 见对方再次点头,她捡起地上的外套裹在身上,赤脚往外走去,留下身后一脸恐惧的老鸨。 当凤熠上完早朝回到寝宫后,万俟泠一反常态的没有赖在床上。他微微蹙眉,四处看了看,也不见她身影。他有些紧张地唤道:“泠儿?” 空气中没有传来他要的回答,他突然害怕起来,害怕上天像把泠儿送过来的那样,将她送回去她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蓦地,书案中央的一张纸映入他眼帘。 “熠,我要闭关修炼半个月,勿念,勿寻。时间到了,我自会回来。泠” 凤熠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那瀑布下冲刷的那一幕,他不禁喃喃道:“我才将你的肩膀恢复成原样……昨晚我没能甩开那个人,终究还是让你觉得自己成了我的累赘吧。” 他走到开着的窗户旁,看着外面,无奈地低语道:“我给你金牌不是为了方便你离开我。” 一张玩世不恭的老脸忽然倒着出现在他眼前,他满头黑线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头嘿嘿一笑,倐地窜了进来,站在了他面前。 凤熠清冷地说道:“什么事?” 老头听到对方的语气,立即不干了。他从眼里硬挤出两滴泪,说道:“你太伤我的心了,你怎么能对我如此冷淡呢?你用我的名号来圆你的谎,我都不拆穿你。你看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回……” “说重点。”凤熠懒得听他唠叨,直接打断道。他就不明白了,为何他当初会拜这种人为师。 老头笑得像朵菊花般地说道:“那女娃子呢?” “你找泠儿干嘛?”凤熠眉头轻蹙,问道。 老头乐呵呵地笑道:“我想看看她是个怎样的人。” 凤熠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只听他问道:“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老头泛着精光的眼睛眨了眨,赞同地点了点头。 凤熠脸一黑,转身背对着他,说道:“你可以走了,她不在。”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徒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老头在地上打滚,好不伤心地说道。 “……”我也奇怪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师傅。 凤熠终究还是转过身,软下语气地说道:“泠儿闭关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老头腾地从地上跳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早说嘛,浪费我的表演。” “……”凤熠的嘴角止不住抽搐。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问道:“师傅,你究竟为何想要了解泠儿?” 老头神秘的一笑,高深地说道:“有些话被你说中了。” 凤熠正想追问,对方却猛地从窗户窜了出去,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暗忖道:“什么话?难道那句‘得她者,得天下’?” 他摇了摇头,晃去脑中的猜测,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万俟泠身上。昨晚她身上散发的孤寂气息,让他很不舒服。明明她就在眼前,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皇上,澜兮国澈皇子求见。”明德的声音传来,纷扰了凤熠的思绪。 他走到前殿的屏风前的宝座上坐着,语气平淡地说道:“传。” 澜澈点头谢过帮他开门的明德,而后缓缓走到前殿中央,对着上方坐着的人作揖道:“澜兮国澜澈见过熠皇。” “不知澈皇子找朕所为何事?”凤熠率先发问道。 澜澈不急不缓地说道:“我代表使队特来向您辞别。” “哦?这么快就要走么?”凤熠眉尖轻挑,带着几分公式化地问道。 澜澈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只听他恭敬地应道:“是,这几天多谢熠皇的慷慨招待。” 凤熠起身,走到他面前一米处,负手而立,说道:“朕有几份薄礼回赠给你皇兄,就麻烦你们带回去了。” 说完,他对着门外吩咐道:“明德,吩咐几人拿着准备好给澜兮国的礼物到宫门处等候,届时跟随澈皇子一同去使馆。” “是,皇上。”门外守候的明德立即应道。 澜澈的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说道:“那就代皇兄谢过熠皇了。” 突然,凤熠的脸上卸下格式化的表情,他意有所指地说道:“你觉得一个矜持守礼的大家闺秀,会无所顾忌地和自己未婚夫的哥哥独处一室并且喝下对方给的茶水吗?” 澜澈脸上的那丝笑容瞬间冻结,他蹙眉,带着几分冷意地问道:“不知熠皇想要表达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朕的言外之意。朕只是看在泠儿的面子上,给你提个醒。” 澜澈压在心里多年的疑团,又被对方挑了起来。他不露声色地说道:“谢熠皇。也请熠皇代我向泠姑娘告别。” 凤熠笑得很和煦,像对朋友般地说道:“朕会的。既如此,就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第四十章 皇上是人 澜澈刚走不久,夜雨又来了。 “何事?”对自己的人,凤熠就随便多了。 “回皇上,臣今早为曼凌国公主探病之时,她请求臣代为传一句话。”夜雨作揖恭敬地应道。 凤熠眉头轻皱。“说。” “她说想多待在凤凰城一段时间,直到身体完全好转。” “你意下如何?”凤熠的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 “臣以为,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按照他们使队的行进速度以及她马车的舒适程度,她就是现在启程回国也没有问题。”夜雨丝毫不客气地指出。 凤熠轻哼一声,说道:“满足她的要求。朕倒要看看曼凌国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是,皇上。”夜雨铁血快速地应道。这一刻他的身上,有了军人的气质,和平常温文尔雅的他,判若两人。 “清萧。”凤熠对着空气淡淡叫唤道。接着他右上方的空气诡异地波动了一下,一个黑衣男子蓦地出现在前殿。 他右膝,右手握拳着地,低头应道:“在。” “派一百名暗卫保护澜兮国使队,不能让他们在我国境内出事。同时,派二十名暗卫盯住曼凌国使队,特别是晴空公主。注意隐蔽。”凤熠果断地吩咐道。 “属下遵命。” 清萧消失后,凤熠对门外的明德说道:“若是再有人来找朕,就说朕身体不适,暂时让鸣王爷代为摄政。” 曼凌国一行人还没走,他不能以考察民情的借口出宫…… 说完他换上一套普通的素色衣服,消失在乾凤宫了。 “鸣王爷。”凤熠看着趴在书案上呼呼大睡的皇弟一阵头疼,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叫唤道。 凤鸣的耳朵煽动了两下,他眼睛都没睁开,像是梦呓般地说道:“干嘛?” 凤熠换了个称呼,喊道:“凤鸣。” 凤鸣立即睡意全无,猛地睁开眼,噌地一下跳起来,紧张地问道:“皇兄,什么事?” 凤熠心下好笑,他一口气说道:“朕要出去几天,期间你代为摄政。还有,记得吩咐冷风暗中加强我国与曼凌国边界的兵力部署。” 凤鸣听到前面还想抗议来着,但一听到后面,他就顺从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是出去办重要到可能会关系国家安危的事。 他不再是贪玩的模样,成熟稳重地看着对方,说道:“皇兄放心,我定不负所望。” 凤熠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施展轻功向自己的目的地出发。 当天晚上,一位黑袍拢身、黑纱遮面的女子出现在凤凰城的各大乞丐窝点,对不同的乞丐做着相同的事。 她先是扔给他们一些钱,然后说道:“只要你们在三天之内让全城的人听到‘皇上身边的女人是澜兮国派来的奸细’这个消息,我就会三天后的晚上回到这里给你们更多的钱。” 办完事后,女子借着夜色的掩盖,运用轻功回到了她的住处——恋漪楼。一关上房间门,她就迅速脱下黑纱和黑袍,并将它们扔到一个盆子里,用火点燃焚烧。看着婀娜袅袅地火焰,她的脸上出现了狰狞的笑容。“南漪,若不是你,我怎会遭受如此羞辱?所以你,先下地狱吧。” 第二天,凤凰城的大街小巷毫不例外地都有乞丐边走边嚷嚷道:“皇上身边的女人是澜兮国派来的奸细。”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凤鸣耳朵里。 他愤怒地一拍桌子,说道:“放肆!谁在那里造谣生事?!吩咐官兵将那些个乞丐给本王抓起来,好好审问!” 无痕冷静地分析道:“几乎全城的乞丐都在传播这个谣言,若是全部抓起来的话,不仅监狱容不下,还会弄得人心惶惶。” 凤鸣紧皱眉头,右手食指在桌子上快速敲动,沉思了一会后,他说道:“不露痕迹地将那些落单的乞丐抓起来,仔细拷问。” “微臣领命。”无痕郑重其事地说道。 他主管凤凰城治安,如今却出了这种事,若不赶快处理好,还怎么面对皇上?! 无痕走后,凤鸣的眉头依旧紧皱,他暗忖道:“未来皇嫂的身份早就已经明确。那么究竟是谁放出这个谣言?其目的仅仅是为了让她身败名裂?又为何偏偏说她是澜兮国派来的奸细?” “明德,宣镇国将军进宫。”他思虑再三,说道。 一段时间后,万俟松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来了。那个消息他也听说了,难道泠姑娘真的是澜兮国的奸细?这…… 凤鸣一见到对方,就果断地对外面吩咐道:“所有人退下去。” 他挥手阻止了对方的行礼,开门见山地问道:“舅父,未来皇嫂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万俟松带着几分奇怪地说道:“这件事你可以问皇上,皇上是知情的。” 凤鸣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凌厉地说道:“本王现在问的是你!” 万俟松心下纳闷道:“皇上只是生病而已,不至于对外界的事完全不闻不问啊!以他对泠姑娘的重视程度,这时候早该出面处理谣言的事了。皇上曾三令五申,不管何人询问,都要坚决地说泠姑娘是自己的女儿。但若她真的是奸细,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他也无法抉择了。 见对方这种表情,凤鸣便知道了答案。他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退下吧。” 万俟松如释重负地说道:“微臣告退。” 凤鸣看着他有些仓皇的背影,有些凄凉地低喃道:“皇兄,你连我都要瞒着吗?” 但是,我依旧会守护,你在乎的所有……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第三天早朝之时,明德照例喊道。 他的声音刚落下,凤墨就出列作揖说道:“皇侄,恐怕城里传得火热的消息你也有所耳闻。所谓空穴来风,那个女子的身份值得怀疑。” 万俟松挣扎再三,终于还是决定遵从皇上的命令,只听他带着几分恼怒地说道:“墨王爷是在暗指老臣与澜兮国狼狈为奸吗?” 凤墨微微转头,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万俟松老脸通红,一口气喘不上来,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指着凤墨。“你!” 凤鸣见不少大臣们开始蠢蠢欲动,立即有些轻佻地反问道:“皇叔是在质疑皇上的龙威吗?” 大臣们不敢再有所动作。 凤墨不退让地说道:“本王不敢。本王也是为皇上的安危着想。毕竟皇上的龙体一直安康,如今却突然病了,叫人如何能不怀疑那女子?” 凤鸣不禁暗骂道:“皇兄,你找什么借口不好,找个那么憋屈的!” 他看着凤墨,说道:“皇上也是人,不是神。他终年为我国费心费力,偶尔生病也很正常。” 第四十一章 阴谋接踵而至 这时候,无痕出列了。他作揖说道:“微臣通过审问得知,那个消息是一个穿黑袍、戴黑纱的女子刻意放出去的。” 他顿了顿,略带歉意地说道:“至于她人暂时没被抓获。” 冷风也出列了,只听他说道:“臣以为,放消息的人明显是想让泠姑娘被我皇抛弃,被我国人民唾弃。所以,她十有**是被陷害的。” 皇上,我可是为泠姑娘说好话了啊…… 凤鸣接着他的话说道:“她要是在我国没有立足之地了会如何?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预言——‘得她者,得天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这话刚出来,涵清殿内便如同炸了锅一般热闹起来。 “到时候,要是有其他国家的人向她伸出援手,她就会对别人感恩戴德,最终帮助别人夺取天下!” “对啊!不知是何人城府如此之深!差点我们就上当了!” “绝对不能让他国得逞!” …… 凤鸣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对凤熠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他在心里说道:“皇兄,你这一招,真是高啊……” 凤墨的算盘有一次落空,他暗想:“来日方长,本王就不信怎么都毁不了你!” “皇叔,为何你对本王未来的皇嫂特别有意见?”凤鸣见对方面色阴沉,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凤墨心下一惊,赶快换上笑颜,说道:“皇侄你多虑了。” 凤鸣不置一词地勾了勾唇角。 曼凌国使馆,巳时。 “公主的玉体已无大碍,注意休息即可。”夜雨用丝线为曼晴空探脉后,对帷幔里的人说道。 曼晴空柔弱地问道:“夜太医,晴空那晚的行为是不是很失分寸?” 夜雨眼里的嘲讽一闪而逝,语气平静地答道:“微臣自认为,公主的表现很得体。” 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而豁然开朗,反倒满带后悔地说道:“哎,晴空不该因为一己私欲而提出那个请求的,害得熠皇的生日宴会不欢而散。” 又一个针对泠姑娘的?夜雨略带感激地说道:“公主不必自责。多亏了公主的请求,我们才有幸领略到如此精彩神奇的琵琶曲!” 曼晴空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中翻涌的怒火,继续柔缓地说道:“晴空还是觉得有些愧疚,想要亲自进趟皇宫,向熠皇请罪。不知夜太医以为如何?” 夜雨略带歉意地说道:“公主的想法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当下吾皇龙体欠安,恐怕” “熠皇身体欠安?是什么病?严重吗?”曼晴空一听,立即激动忘形,打断对方问道。 她焦急紧张的语气,着实让夜雨愣了一下,只听他说道:“吾皇的龙体再消几天便可痊愈。” 曼晴空轻呼一口气,内心安定下来,想起自己刚才突兀的行为,她略带娇羞地解释道:“不瞒你说,晴空对熠皇极为爱慕。” 夜雨心想:“皇上,您真是魅力无边啊,我想我知道她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 曼晴空见对方不表达任何意见,又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夜太医见笑了。” 夜雨也懒得再跟她废话了,只听他淡淡说道:“不敢。若公主没什么事,微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曼晴空轻声说道。听到对方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她美眸微眯,樱唇紧抿地沉思了一会儿后,而后又自信满满地勾起了嘴角。 这时,门外传来一句恭敬的话。“公主,属下有事禀告。” “进来。” 青衣男子低着头,略带急徐地进入了曼晴空的卧室。 “公主,现在凤凰城四处都在传熠皇身边的女子是澜兮国派来的奸细。” 曼晴空听后,顿时喜形于色,轻快地说道:“哦?看来视她为眼中钉的不止本公主一个。” 是该好好欣赏一下凤凰城的风景了…… “来人,伺候本公主更衣。” 曼凌国皇宫,御书房。 “皇上,长公主来信了。”一个老太监急步走到奏案旁,行礼说道。 “哦?”奏案前穿着明黄色龙袍,俯首批改奏折的清秀男子略带着急地抬起头,伸手接过信函,打开。 “父皇,儿臣不想让凤熠死了,儿臣爱上他了,想做他的皇后。父皇,您是相信儿臣能力的,不是么?儿臣会让凤熠唯我是从,然后归顺我国。至于您与澜煜的约定,就作废吧。只要儿臣嫁给凤熠,澜兮国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手到擒来的么?父皇别忘了,我们想要弄死澜煜,简直易如反掌。儿臣会在凤凰城等着父皇的和亲圣旨。晴空。” 他看信的时间越长,眉头越皱。看完后,他将信搁置在奏案上,起身,负手在书房里慢慢地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什么。 一段时间后,他回到奏案前的龙椅上坐着,提笔写了一道圣旨,认真地对前方站着候命的太监说道:“将这道圣旨快马加鞭地送到长公主的手里,切忌让澜兮国的探子过早知道。” 待太监走后,曼炎看着门外的天空,语重心长地喃喃道:“晴空,你可千万不要让父皇失望啊!” 恋漪楼 怜月身着一袭粉红色长裙,不施粉黛地站在她房间的窗前,出神地眺望着她视线所能及的最远处。 公子,你回南府了吧……为何要伤害那么爱你的我?其实我要的真的不多,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惜,你连我的这个权利都要剥夺。 想到这里,那晚南烨冷血的话语,决绝的背影,以及乞丐们肆意凌辱她的画面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眼里的思念爱慕瞬间被仇恨所取代。她冷笑着在心里说道:“公子,不要急,等她身败名裂之后,我就回去澜兮国送你,下,地,狱。” 怜月将视线收回到近处,俯视着下方繁荣的景象。她美丽的脸庞渐渐狰狞起来,用只有一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想不到朝廷对这个消息完全无动于衷。南漪,你不要得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四十二章 她是我的 在离开皇宫后的第十天晚上,凤熠风尘仆仆,却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乾凤宫后殿,右手抓着一只受了惊吓的白色狐狸。 他走到离书柜正中央五尺的地方,轻轻踩了三脚,待浴室之门开后,将狐狸扔进了温泉水的下游,自己则直接飞到了出水的龙头处。 他沐浴好之后,将烫了个半死的小狐狸从水里提了起来,并运用内力将它的毛烘干,然后把它扔在地上,任其在寝宫里面到处奔走。 “你要是敢出这座宫殿的大门,就死定了。”空气中传来凤熠淡淡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敢忽视。 小狐狸突然不动了,蜷缩成一团,惶恐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好不可怜。 “清萧,说说这些天有什么大事发生。”他吩咐道。 黑衣男子迅速降落在龙床前,行礼细细说道:“是,皇上。您离开皇宫的第二天,就有人刻意散布谣言说泠姑娘是澜兮国派来的奸细,至今那个肇事者还未被抓到。” “澜兮国使者在回国的路上不断遭人刺杀,派去的暗卫已经牺牲三十人,为了保他们在我国境内的人身安全,属下增派了三十人前去支援。曼凌国公主前几天外出逛遍凤凰城的药店,买了许多草药,回去使馆后便天天和它们打交道。” “嗯,退下吧。”凤熠蹙眉,挥了挥手,说道。 谣言散布者是谁呢?谁跟泠儿有仇?凤嫣?不对,那个人应该知晓泠儿的真实身份。南烨是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南氏家族成员都不可能,那么是曾经伺候南漪的下人? 对于凤熠来说,万俟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早朝,众人见到凤熠的身影都喜形于色,他们皇上的龙体终于痊愈了。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凤鸣了,他心想:“皇兄,你总算回来了,我终于可以继续过逍遥无虑的生活了。” 可惜,凤熠不懂他们的心情,待众人跪拜行礼后,他直接开口问道:“无痕,还没抓到谣言散布者么?” 无痕顿时冒出一身冷汗,他暗自哀嚎道:“皇上啊,那个人后面就没再出现过,而且她的特征又不明显,怎么抓啊!” 不过他可不敢真的这么说出来,因为皇上是不允许别人有任何借口的。只听他略带惭愧地说道:“回皇上,臣确实还未能抓到她。” “那为何没有先在凤凰城之内公布泠儿的身份?你们是想让这个谣言传多久?”凤熠轻“哼”一声,冷冷地对着众人说道。 凤鸣听后,低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在心里嘀咕道:“她的身份都是假的,怎么敢随意公布?” 一位大臣出列说道:“皇上,臣以为百姓们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在肇事者没被抓到之前,若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泠姑娘是镇国将军的女儿,就算公布了她的身份,也难以消除他们的疑心。” 凤熠的语气丝毫不见好转,沉声问道:“那你们又为何没有相信谣言?” 他这话一出,大臣们争先恐后,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们深知对方是想挑拨泠姑娘与我国的关系,好让泠姑娘帮助他国统一天下。我们是不会让他人得逞的!” 凤熠挑眉,继续问道:“那为何不让凤凰城的百姓也知道加在泠儿身上的这道预言呢?” 众人纷纷恳切地说道:“回皇上,我们是担心有更多居心叵测的人打泠姑娘的主意啊!” 凤熠嘲弄地勾了勾嘴角,一字一句地问道:“难道你们不会保护她?” 大臣们听后,不约而同地认真说道:“臣等誓死保护泠姑娘!” “……”凤鸣眨了眨双眼,心里对自家皇兄的崇拜之情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三言两语就为他皇嫂拉了那么多的守护者。 下朝后,御书房。 凤鸣刚进门,坐在奏案前的对方就破口问道:“恋漪楼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嗯?”他挖了挖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地问道。 凤熠沉着脸,不耐烦地盯着他。 凤鸣瘪了瘪嘴,在心里说道:“要是我哪天突然跟你说,我要去烈焰营,你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他开口道:“哦,花魁怜月在你走后的五天内接连称其身体不适,不便接客。” 凤熠微微皱眉,又问道:“那天白衣男子尾随我们而去的时候,她有无任何异常?” 凤鸣心下奇怪,却还是应道:“我只知道她的琴弦断了。” “盯住她。”凤熠也不解释,直接命令道。 对于这种差事凤鸣向来是乐于接受的,只听他心情愉悦地说道:“没问题。” 他顿了顿,略带好奇地问道:“我皇嫂呢?”那晚过后,再没见过她。 凤熠一听,立即不爽了,一本正经地看着对方,强调道:“她是我的。” “我没说她是我的啊。”凤鸣连忙伸冤道。 凤熠一点也不觉得他的行为有不妥之处,他加重语气道:“你刚刚说‘我皇嫂’。” “……”她确实是我皇嫂啊。 不过凤鸣还是改口道:“皇嫂呢?” 凤熠的脸色这才好些,他简洁地应道:“闭关。” 其实,这两个称呼真的没差……凤鸣很想这么说,但是他还不想被虐死。 当天中午,曼凌国使馆。 “公主,属下有事禀告。”依旧是恭敬无比的男声。 曼晴空没有停下手中检查药草的动作,头也不抬的淡淡说道:“进来。” 青衣男子垂首快步走到对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刚撕下来的通告,双手递给她,说道:“公主请看。” 曼晴空略带不耐烦地抬起头,拿过他呈上来的纸,展开。她迅速地浏览上面的内容,眉头越皱越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竟是如此么?那更不能让万俟泠待在凤熠身边了。 她快步走到书桌上,拿起毛笔,龙飞凤舞地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两行字,然后将纸叠好放进一封信函里,利落地说道:“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封信交到皇上手中。” 第四十三章 再生一计 夜晚,总是特别受阴谋的青睐。墨王府,嫣水阁。 “嫣儿,为了让你的身体尽快好起来,你一定要按时吃药,换药。在这方面,绝对不可以任性。”凤墨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凤嫣喂药,一边苦口婆心地说道。 凤嫣没有张嘴,只是眼神急切地看着对方。 凤墨自然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他将装满药的勺子放回碗里,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嫣儿,光是以皇上对她的宠爱程度,想要扳倒她就很难,更何况她身上还有那道预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得她者,得天下。” 凤嫣听后,满脸的不甘心,猛地用左手打掉对方手里端着的药,“咣当”一声,药汁四溅。 凤墨了解她的心情,便也没有责怪她,只是轻轻地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缓缓说道:“嫣儿,你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其余的交给父王。让她身败名裂,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突然,他眼神一凛,转头看着门外,呵斥道:“谁?” “王爷,是老奴。”门外响起了墨王府管家恭敬的声音。 凤墨微微蹙眉,仔细替床上的人盖好被子,负手缓缓走到门外,问道:“何事?” 老管家不敢迟疑,说道:“王爷,府外有个青衣蒙面女子求见。她声称王爷若见了她,不会后悔;若不见她,则定会后悔。” 女的?凤墨深深皱起眉头,思来想去都想不出自己何时在外面招惹过女人。他斟酌再三,还是打算会一会这个人,便说道:“带她到客厅。” 他再次返回床边,慈爱地看着凤嫣,说道:“嫣儿,父王去招呼一下‘客人’,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下人再端来药,一定要喝,知道吗?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见对方乖顺地点头,这才放心地离去。 凤墨一到客厅,就对安静坐在椅子上的人,直截了当地说道:“不知姑娘是何人?找本王所为何事?” 怜月轻笑着建议道:“王爷若是想听我的来意,还是屏退周围的人好。” 凤墨认真地看了一下她,见对方很是坦然,便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王爷。”客厅里面的侍女及其外面的侍卫齐声应道。 凤墨又说道:“现在你可以畅所欲言了。” 怜月从袖筒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对方面前,问道:“王爷是否还记得这里面的内容?” 半年前,她外出帮公子办事,经过森林时饥肠辘辘,又见一只鸟从头顶飞过,便毫不犹豫地将它打了下来,想要烤着吃。谁知,那鸟的右腿上竟然绑着一个小竹筒。她好奇地将竹筒取下来,打开筒盖,里面赫然是一封书信。看了内容之后,鬼使神差地,她将那书信留了下来。 凤墨接过纸张,一目十行,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里的震惊与害怕不可言喻。这不是他半年前传给煜皇的书信内容吗?!她是从何得知的? 怜月将对方的反应收入眼底,勾了勾唇角,缓缓说道:“王爷的亲笔书信被我藏在一处很隐秘的地方,若是我今晚回不去了,书信自然会被人送到你皇侄手上,想必王爷很不乐意见到这种局面。” 凤墨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你想要如何?” 怜月略带嘲弄地问道:“王爷觉得皇上身边的女人真的是镇国将军的女儿么?” 她这话一出,凤墨立即就肯定地说道:“你就是那散播谣言的女子。” 怜月倒也不否认,目露寒光地说道:“她本就是澜兮国的人,叫南漪,是南府三个月前离家出走的小姐。” 她见对方满眼的质疑,又补充道:“我曾经是她未婚夫的下属。” 凤墨依旧有所怀疑,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 怜月一甩衣袖,轻哼道:“你只能信我,别无他选。” 凤墨不动声色,问道:“那姑娘想要本王怎么做?”反正他们的目的都是毁掉凤熠身边的那个女人,过程如何他并不在乎。,所以姑且相信一下对方也无妨。 “传信给煜皇说那个被预言为‘得她者,得天下’的女子其实是南府的小姐,南漪。”煜皇早就对南氏家族的财力有所忌惮,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收拾他们。 若是让他知道南府的小姐与朝凤国皇上勾搭在一起,那么南府必会被扣上叛国的罪名。而同时,他也会为了抢南漪而不择手段……她要的就是,南漪和南烨不得安宁。 怜月森寒地笑了。煜皇是一定会派人去取证的,而这么一来,恰好正中她的下怀。她敢担保,那个女人绝对是南漪。至于那个预言,姑且不论它的真假,帝王在这方面向来都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凤墨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在脸上挂起一个笑容,说道:“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等我看到想要的结果,自然会双手奉上王爷的亲笔书信。”怜月起身,边走边说道。 凤墨笑着很是和气地应道:“好好好!” 接着他又大声叫唤道:“管家!送这位姑娘出府!” 待怜月的脚步声走远,他的脸立即阴沉下来,冰冷地命令道:“派两人跟住她,务必弄清楚她的住处。” 他会按她说的这样做没错,但是,他不喜欢被人威胁。 “是!”简洁有力的回答伴随着一阵空气的扭动传来。 怜月出了墨王府不久,就感觉有人跟踪她。她刻意拐到一个阴暗的死胡同里,讽刺地说道:“你们出来吧。” 分踞在胡同左右两侧角落处的两个黑衣人心下一惊,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达成同一意见——原地待着。 怜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双足足尖轻点地面,如射出的箭一般,直直冲向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藏身处,同时,右手蓦地出现一把匕首。 那个黑衣人快速拔剑相向,他才刚挡住刺来的匕首,就感觉左胸传来剧痛。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低头看过去,只见对方的左手将另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 怜月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抬起右脚向后上方剔去。一声闷哼,另一个黑衣人被摔落在地面。 她将左手拿着的匕首抽出,一边满意地欣赏前方黑衣人身体直直向后倒的画面,一边对身后又要攻击自己的黑衣人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王爷,我不喜欢被人跟踪。” 说完,她一跃而起,消失在胡同里。 黑衣人见自己追不上对方,便只好折回墨王府。 “王爷,我们被她发现了。”他跪在凤墨面前,略带惭愧地说道。 凤墨左手端着的茶杯不经意地晃动了一下,他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轻飘飘地说道:“她怎么没把你杀死?” 黑衣人的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他的额头直冒冷汗,只听他紧张地应道:“她让属下告诉王爷,她不喜欢被跟踪。” “嗯,那你现在也可以去死了。”凤墨说完,运用内力将右手拿着的杯盖猛地掷出。杯盖破开空气,毫不留情地划过黑衣人脆弱的脖颈。 他不需要无能之人…… 第四十四章 及时归来 鸣王府 “启禀王爷,怜月刚刚去了墨王府。由于墨王府高手如林,卑职等担心暴露行踪,所以没有靠近。”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凤鸣书房中,对着低头看书的他恭敬小声地说道。 凤鸣闻言,微微挑眉,据他了解,皇叔从不在外面沾花惹草,更别说对方还是青楼女子。那么他们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他沉思半会,说道:“继续盯住她,切勿打草惊蛇。” 黑衣人领命后,立即退下。凤鸣起身,负手悠悠地走到窗旁,抬头看着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残月,皇叔,你是不是真的以为皇兄会一而再地放过你?还是你以为没人知道几年前是你串通外国,打了我国一个措手不及? 又过了几日。 夕阳西下,天空燃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朝凤国皇宫,也被涂抹了一层神秘的红色。 “皇上,曼凌国晴空公主求见。”明德不急不慢,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在御书房门外。 凤熠漫不经心地说道:“传。” 曼晴空身着水蓝色纱裙,腰间用白色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三千发丝撩了些许盘成发髻,上插一支乳白色的蝴蝶玉簪,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淡粉色宝石,与樱唇相得益彰,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圆形盒子袅袅而来。 她微微弯腰行礼道:“曼凌国晴空见过熠皇。” “不知公主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对方身上浓郁的花香味让凤熠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他直接问道。 曼晴空柔媚地笑了笑,用酥软的声音说道:“晴空深觉自己在熠皇生日那晚的行为很冒失。这些天,晴空每每想到此,都无法心安。趁着今天身体好些,晴空特来谢罪。这是晴空亲手制作的礼物。” 说着,她将盒子顶盖轻轻掀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对刺绣精美的鸳鸯香囊,同时,更加浓郁复杂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继续微笑着说道:“这一对鸳鸯香囊呢,一只送给熠皇,另一只送给那晚的紫衣女子。希望你们能恩恩爱爱,长长久久。” 凤熠眼里的不耐烦一闪而过,他淡淡地笑着说道:“公主有心了。” 说完他正想唤明德进来接礼物,却忽感一阵头疼。他深深皱起眉头,微合上双眸,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好过了些,他便再次睁开双眸。 “泠儿?!”他惊喜地喊道,同时嚯地起身。 曼晴空心下对这个称呼嫉恨得要死,表面上却学着万俟泠的声音,应道:“嗯。” 见对方起身后有些眩晕,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迅速地将盒子放在奏案上,然后快步地迎了上去,扶着他,焦急紧张地询问道:“你怎么了?” 凤熠轻轻地晃了几下头,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 “来,先坐下。”曼晴空温柔地对他说道。而对方也很乖顺地配合着她坐到了椅子上,然后习惯性地将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 曼晴空甜蜜地笑了笑,顺势倒在了对方怀里,而后抬头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凤熠突然觉得浑身燥热不已,而怀里的人却如泉水般清凉,便不由自主地拥紧了对方。他低头想要问些什么,却恰好看到她微张的红唇,顿时,脑袋变成一团浆糊。 曼晴空见他眼里只剩下**裸地**,知时候到了,便妖娆地缠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不断靠近对方的。 就在他们快要吻上的时候,一只白皙柔嫩的手插在了他们双唇中间。 曼晴空猛地转头,就看到那晚的紫衣女子在奏案的那边,对着她轻蔑地笑了笑。 凤熠就反应不过来了,他直接抓住贴在自己唇上的手,就是一阵狂吻。 万俟泠极其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没用。” 而后,她又把视线放在曼晴空脸上,冷笑道:“怎么,你还不打算挪开你肮脏的身体么?你打算赖在他身上到什么时候?” 曼晴空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中透露着炫耀地说道:“是熠把本公主抱到他大腿上的,若不是你的打扰,他早就要了我。” “哦?”万俟泠轻哼一声,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凌厉地喊道:“凤熠!你他妈给我清醒点!” 门外不远处的明德听到这吼声,险些打了个踉跄,他急忙跑到御书房门前,想要一看究竟。周围的守卫也纷纷上前,准备抓敌。 凤熠一怔,而后莫名其妙地看了说话的人,又看了下自己怀里的人,“倐”地起身,快速移到万俟泠的身边。 曼晴空狼狈不堪地跌落在地上,她扭头,恼怒万分地看着万俟泠,说道:“你这个妒妇!我们是两厢情愿的,你凭什么分开我们?” 万俟泠剜了凤熠一眼,而后目光冰寒地盯着曼晴空,声音冷冽地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了幻情,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闹大的话,就快点给我滚!” 若不是怕凤熠撑不住,你以为我会那么好心放过你? 曼晴空惊愕地瞪大双眼,心想:“她怎么会知道的?!这药是自己研究半张药方多年才成功配置出来的,而且师傅弥留之际将它交给自己的时候明明就说这是师祖的独创秘方,幻情。难道她和师祖有什么关系?” 万俟泠见凤熠的眼睛里渐渐清明不再,便将他给自己的金牌拿在手上,果断吩咐道:“明德!送客!” 明德见到她手上的金牌,震惊不已。他只知道皇上很宠她,却不知道已经宠到这种程度。他不敢再迟疑,伸出右手指着外面,对曼晴空说道:“晴空公主,请。” 曼晴空看到万俟泠手里的金牌时,眼睛都直了,滔天的嫉妒快要将她的神智彻底吞噬,又听得对方毫不留情的话,更是气得咬碎银牙,却又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她满不甘心地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端起一国公主该有的气质,迈着莲步往外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她不无羡慕地说道:“你既然知道是幻情,也应该清楚中了它的男人,若不及时与人交欢,会爆体而亡吧?当真是便宜你了。” “……”便宜个屁,只有你才会傻到对他下幻情。男人的内力越是深厚,中了幻情之后需要与女人做ai的时间就越长。他这种程度的,没有一个晚上是不会消停的。像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绝对,会,死。 万俟泠轻叹了一口气,在心里祈祷道:“但愿明天我还活着。” 明德见曼晴空的后脚踏出御书房,就立即识趣地关上门,并对守卫吩咐道:“你们到远处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 清萧在万俟泠出现后,便翻身跃到了屋顶上。皇上曾经说过,她在的时候,自己不能待在屋内。他因为之前嗅入了多多少少的幻情,也不好过。此刻知道皇上有人“照顾”了,便一阵风似地离开了皇宫。 第四十五章 吃干抹净 “泠儿。” 凤熠略着沙哑,满含**的声音在万俟泠耳边低声响起,让她不由自主地烧红了脸。她刻意板起面孔看着他,一本正经道:“以后再跟你算账!” 凤熠的下面难受得要死,他一手环住对方的蜂腰,一手穿过对方些许秀发按在她后脑勺上,强势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低头捕捉到她诱人饱满的红唇,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很快,空气中传来令人耳红心跳的“吱吱”声。凤熠不放地吻住万俟泠娇嫩柔软的唇,炽热的舌头在对方温暖的口齿里肆意地上下左右搅动。 万俟泠一边承受他狂热的吻,一边艰难地带着他小步小步地向御书房里面的休息间挪去。 到了床边,她执意要将他的外套先脱下来,可是对方紧紧地抱住她,害她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没成功。 趁着对方放过她的唇,攻向她雪白的颈部之际,她急忙半威胁半哄道:“乖,把别人碰过的脏衣服脱了。不然不准碰我。” 稀奇的是,凤熠这一次好像听懂了她的话。虽然他滚烫的唇舌还在万俟泠脖子上游离,身体却离开了对方,果断,迅速地扯掉自己的外套和里衣。 万俟泠这才满意了些,她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对方似乎是想脱她的衣服,两只禄山之爪在她胸前和腰间摸来摸去,在找不到门路之后,干脆运用内力,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部震了个碎,却未伤她一丝一毫。 她又羞,又气,又无奈,仰头喃喃道:“原来内力深厚还有这种好处……” 手下光滑温润的肌肤,无疑深深地刺激了凤熠的头脑,他猛地将怀里的人压到床上。这时候的他,是完全没有怜香惜玉可言的,只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迫不及待地扯下自己的内裤,释放出他的巨大,凭着本能,将它送到了伊甸园入口,然后腰部猛地用力,毫不犹豫地攻入了神圣的领域。 “啊!”让万俟泠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别人抽去了,只剩下无边无际地疼痛。她敢说,就是上辈子死的时候,都没那么疼! 她咬牙切齿地暗想道:“下一世,我一定要做个男人!” 凤熠似乎感觉到她的难受,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便如上了强力马达般疯狂地在她身上驰骋起来。 万俟泠从最开始的感觉被凌迟,到后面的犹如升入天堂,再到全身无力,最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她的推测很准确,凤熠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恢复清醒。当他看到身下体无完肤地人儿时,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疼痛不已。 而对方紧闭的双眸,眼角未干的泪痕,苍白透明的脸庞,气若游丝的呼吸,惨不忍睹的下体,以及床单上醒目的血迹,更是让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将万俟泠扶起来,与他面对面地坐在床上,十指相接触,一边通过掌心源源不断地向她传送内力,一边在心里满含歉意,心疼地说道:“泠儿,对不起,对不起……” 半柱香时间之后,他见对方面色红润起来,便停止输送内力,既而温柔地抱起她,想要带她去沐浴。可是当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便彻底楞在了那里。 满地的衣服碎屑…… 他错愕地眨了眨双眼,对自己的行为满头黑线。在对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歉意的吻后,他抱着她走到右前方的一个储物柜旁,腾出一只手将储物柜推向了另一边,一个宽两米,高两米五,透着光亮的地下通道蓦地出现在眼前。 接着,**的他,抱着同样**的她,没有迟疑地走进通道中。 通道的四壁都是由白玉铺设而成,其左右两侧高两米的墙壁上每隔8米还对称嵌着口含夜明珠的黄金龙头。 走了大约两百米之后,一个斜向上的十级阶梯取代了平坦的道路。凤熠伸手敲了两下第一级阶梯右方高一米处的墙壁,阶梯上方的地面“嚯”地移开了,一股湿润温暖的气息迎面而来。通道另一头连接着的,赫然是乾凤宫烟雾缭绕的温泉室。 凤熠抱着人直到踏入水中,才停止前进。他在水池边专门供人坐的玉柱上坐着,将万俟泠横放在自己大腿上,然后温柔地帮她清洗着身子。 虽说是“温泉水滑洗凝脂”,他也无法再生出任何旖旎的心思。对方全身斑驳的吻痕,控诉着他昨晚的“暴行”,他只恨自己太大意,着了别人的道。 洗到后面时,他的手指刚触碰到万俟泠的下面,对方就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这让他感觉内心很不是滋味,只愿自己代替她受罪。 许久之后,终于洗好了,凤熠将她抱到龙床上,走到书柜前,俯身从其下方的一个抽屉里拿来出一支雪白色的膏药。 一转身,他脸都绿了。只见玥儿的前面两只狐狸爪攀在万俟泠左胸上,狐狸嘴凑到万俟泠的唇边,似乎在闻什么。 “该死的你!”凤熠气愤地呵斥道,大步走到龙床边,右手五指成爪,抓住狐狸脖子后面的皮毛,用力将它往后方甩了出去。 玥儿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后,跌落在地,“轱辘轱辘”地打了几个滚才停了下来。它蜷缩在地上,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凤熠,不敢再动作。 凤熠不理会它,再一次抱起万俟泠走进浴室,将她的上身又清洗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再拿毛巾擦拭她身上的水珠,而是用自己的唇舌轻柔地仔细舔干她的身体。然后再将她抱回床上,接着走到狐狸旁边,将它提了起来,扔进去浴室里,升起书柜,囚困住它。 见没有碍眼的东西了,凤熠才再次折回龙床边,低头俯身,一次又一次地往自己手上挤药膏,然后像不要钱似地,细细地往她身上涂抹,不漏过一寸肌肤。 第四十六章 好好招待 涵清殿 “皇上,曼凌国晴空公主求见。” 他还没找她,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凤熠冷笑道:“传。” 不一会儿,盛装打扮的曼晴空仪态万方地走进了大殿,行礼道“曼凌国晴空见过熠皇。” 凤熠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似乎当她不存在。殿内的大臣见此,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曼晴空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对方的态度,从袖口里拿出一道圣旨,捧在身前,开口说道:“熠皇,晴空对你一见钟情,故特地向父皇请旨和亲。父皇出于对晴空的疼爱,答应了晴空的请求,并许以一座城池作为晴空的嫁妆,同时,承诺两国永世和平共处。” 殿内一片哗然,大臣们谁也无法相信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突然从天而降。震惊过后,每个人都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凤熠,希望他能答应这门亲事。这可是变相的示好啊! 曼晴空将其他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自信满满地勾起了好看的唇角。 凤熠挑眉,讽刺地笑了笑,没有吩咐明德将曼晴空手中的圣旨拿过来,薄唇轻启,悠悠说道:“若朕拒绝呢?” 大臣们目瞪口呆,这门亲事对他们国家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况且晴空公主的姿色也是上上乘,皇上何乐不为呢? 曼晴空也对凤熠的回答很意外,她摸不准对方的真正想法,轻笑着泠泠说道:“我相信熠皇是个很理智的君主,不会被感情而冲昏头脑。您一定会站在国家的角度斟酌利弊,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曼晴空这一番话,可谓是将凤熠推向了悬崖。他要是拒绝这门亲事,必会引起朝凤国子民的唾骂,陷入无尽的舆论深渊。到时候甚至会殃及万俟泠,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 凤鸣似乎看见了当年父皇被别人逼着纳那些不喜欢的女人为妃的场景,他的脸色一片阴沉,恨不得将始作俑者——曼晴空碎尸万段。 凤熠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神色自若地说道:“晴空公主可真是提醒了朕,朕差点就被你的美色迷惑而做出不恰当的决定。” 曼晴空捧着圣旨的双手都酸了,她将圣旨抓在左手,双臂垂在身侧,看着龙椅上的人,质问到:“不知熠皇这是什么意思?” 凤熠从容不迫,不急不缓地说道:“依公主之言,明智的君主必定是先国后家的。那么你父皇又是出于什么目的答应你的请求呢?别跟朕说,他是因为太过疼爱你,所以愿意做出那么大的让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他不是个明君。” “还是说他承认曼凌国的综合实力远不如我朝凤国的,所以想趁现在,用一纸婚姻束缚住朕讨伐曼凌国的步伐?又或者说,他是想让你通过什么手段控制朕,然后控制整个朝凤国?” 他顿了顿,将视线转移到大臣们身上,继续说道:“晴空公主昨天可是给朕下药了,这件事有好几个人都知晓。你们说,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外国公主,能要么?” 大臣们因为凤熠这一番话,纷纷站在他这边,对曼晴空愤怒不已,异口同声地说道:“回皇上,这种行径不端正的女子当然不能要!”他们算是清楚了,天上根本不会掉馅饼,所谓的好事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陷阱。 凤鸣眼冒红心,心里对凤熠崇拜不已,就快要跪在地上舔他的脚了。 曼晴空有些着急,她总算知道什么叫做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美丽的脸庞因为激动而通红,语速加快地说道:“熠皇,你冤枉我了,昨天我只是单纯地想送一对亲手绣的鸳鸯香囊给你们以聊表歉意而已。至于你说的下药一事,我并不清楚。你若不相信的话,可以命人检查那一对香囊。” 光那几种香料,是绝对查不出什么的。 凤熠讽刺地勾了勾唇角,镇定自若地说道:“昨天公主身上的香味似乎有点浓郁。”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懂得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昨天他并没有接触什么东西,但是却被下药了,那就只能说明,药弥散在空气中的,随着呼吸进入他体内。 不等曼晴空开口,凤鸣一本正经地说道:“皇上,为了避免晴空公主回国之后乱讲话,使两国关系破裂,我觉得有必要请她在我国多待些时日。”说得那么委婉,其实就是软禁。 凤熠看了一眼凤鸣,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请皇弟替朕‘好好招待’晴空公主。”凤鸣想做的事,正中他下怀。 凤鸣这次出乎意料地爽快答应了凤熠的要求,破坏皇兄幸福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而且曼晴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他国公主竟然还敢对皇兄下药,简直不可原谅。 曼晴空美眸圆睁,里面写满不敢置信,身体有些发颤,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结果,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端起一国公主该有的气势,警告道:“我父皇若知道这件事,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凤熠轻蔑地笑了笑,说道:“这就不需要公主你担心了。” 他将视线锁定在凤墨身上,继续说道:“别国的任何人都不会得到这个消息,除非有朕的允许。你说对吧,皇叔。” 凤墨一阵心惊,凤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的啊!他急忙作揖附和道:“皇上说的极是。” 凤熠似乎很满意对方的回答,说道:“那就由皇叔全权负责封闭这条消息。此事做好了,重重有赏。当然,相应的,若是没做好,就必须得受惩罚。”说完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明德,明德了然,尖声宣道:“下朝。” 凤熠起身,看也不看冷汗直冒的凤墨,甩袖而去。 凤鸣心情很好地凑到凤墨面前,低声说道:“皇叔,你会好好干的,对吧?” 凤墨掩饰性地笑了笑,应道:“那是自然。” 凤鸣说了句“皇叔,你出汗了”,然后昂首阔步地走了,留下脸色有些苍白的凤墨。 第四十七章 滋阴补肾 万俟泠这次一睡又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悠悠醒来。期间每次凤熠外出,都会把狐狸扔进温泉浴室,防止它趁他不在,用爪子碰床上的人儿。 万俟泠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撸起衣袖观察手臂,她清楚地记得昏过去之前,她已经全身都是青紫的吻痕了。 咦?怎么没了!额,她这是睡了多久?睡到吻痕都消失了…… 凤熠在床上传来微小动静的时候,就抬头看过去,见她一副迷茫的样子,不禁一阵好笑,他放下毛笔,起身走到龙床边,俯身轻轻刮了刮万俟泠秀挺的鼻尖,说道:“你睡了一天一夜。” 万俟泠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洁白无暇的手臂,这也太神奇了吧?她抬头看着凤熠,喃喃问到:“你是不是给我擦了什么?” 凤熠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不以为意地说道:“擦了几支宫廷秘制的雪肤膏。”要是夜雨在此,一定会大呼“败家”。这雪肤膏由极品珍珠粉,天山雪莲,以及其他珍贵药材制成,而且极难炼制,平均每年也就只能制成五支而已。 万俟泠一边配合他的动作,一边肯定地说道:“上次我的肩膀能恢复如初,也是因为那个吧。” 凤熠笑了笑,说道:“饿了没?” 万俟泠顿时像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看起来好不可爱。 凤熠帮她穿好衣服和鞋子,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自己去洗漱一下吧,我到前殿让明德传膳。” 万俟泠乖巧地点了点头,立即起身,想要站直身子,却感觉一阵腿软,咚地跌坐在了床上。 凤熠大惊,紧张地关心道:“泠儿,你怎么了?” 万俟泠的小脸唰地红了,她瞪了凤熠一眼,小声嘀咕道:“还不是被你折腾的。” 凤熠一怔,傻傻地看着万俟泠脸上难得露出的娇羞表情,直看得她的小脸像熟透了的苹果,突然妖孽地笑了,猛地紧抱住她,在她脸上连续落下好几个吻,用带着蛊惑的声音说道:“泠儿,我很高兴,你彻底是我的了。” 万俟泠压下心里的甜蜜,刻意板起小脸,骂道:“你还好意思说,前天要不是我及时回来,你都跟曼晴空上床了!” 凤熠听后,将万俟泠放在自己大腿上,让她面对着自己,郑重地说道:“泠儿,对不起,我再不会如此大意。倘若有一天我动了你之外的女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就杀了我吧。” 万俟泠其实也没真的怪凤熠,只是想稍微发泄一下而已,毕竟她刚回来就看到他怀里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接着又被他整整折磨了一个晚上,都快要去见死神了。此时听凤熠这么郑重其事地一说,不禁百味杂陈,她轻叹一口气,回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若你敢负我,我定会杀光所有碍眼的人,包括你。” 她顿了顿,说道:“然后再跟去地狱继续折磨你。” 凤熠幸福地勾起了唇角,抬头在万俟泠眉心落下一个吻,轻快地应道:“嗯。” 两人久久地互相抱着,似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咕咕。”突然一阵声响从万俟泠肚子里传来,打破了这份静谧。她忽略快要达到着火点的脸部温度,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饿了。” 凤熠不由自主地笑了,应道:“我听到了。” “……”什么面子都没了。先是因为做多了,站不稳;接着又因为太饿了,肚子叫。 凤熠说了句“你在床上别动”,起身走到对面书柜中央前方踩了三脚,才转身往前殿走去。 万俟泠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他为什么打开浴室门?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见一只白色的小东西从里面窜了出来,她不可思议地唤道:“玥儿!?” 小狐狸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如坐上火箭般咻地跑到万俟泠脚边,用毛茸茸地脸轻轻地蹭着她的小腿,有了前车之鉴,它可不敢再爬到她身上了。 万俟泠俯身将它抱到大腿上,用修长白皙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它两耳之间的皮毛,语气里掩饰不住惊喜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狐狸忽然有些颤抖,万俟泠好奇地抬起头,就见凤熠正缓缓向她走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也是,除了他还会有谁能把它弄来这里,但是那么远的距离……“熠,别告诉我,你为了抓玥儿回来,特意跑了一趟澜兮国。” 凤熠走到万俟泠身前,伸出右手提起小狐狸,毫不犹豫地往身后扔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似乎已经上演了千万遍,淡淡应道:“嗯。” “……”万俟泠对凤熠的动作一阵无语,他这是在跟狐狸吃醋么?明明心里那么别扭,却还是选择亲自跑一趟澜兮国将玥儿抓回来,这个男人啊~ 得此一人,足矣。 “这些是什么!”万俟泠颤抖地指着膳桌上的两排小盅罐,提高音量问道。 “滋阴补肾的汤。”凤熠拿起一把勺子,应道。 “……”你可以更夸张些么?万俟泠头皮发麻,直接调转脑袋,求救似地看着凤熠。 凤熠不禁好笑地说道:“傻瓜,又没有叫你喝完它们。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喝哪种,所以叫他们多准备了些。” 万俟泠听后,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心情很好地转过头,俯首依依闻了一下它们各自的气味,然后指着一罐说:“就这个了。” 凤熠点了点头,示意明德撤去其他的盅罐。 万俟泠一边顺从地张嘴吞下凤熠喂过来的汤,一边满意地看着空了些许的膳桌。她突然问道:“这些汤怎么会那么快就熬好?”从他吩咐传膳,到明德带人上菜,也就一小会的时间而已。 凤熠又往她口中送进一勺汤,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让他们时刻准备着。” 万俟泠低头看了看趴在一张小地毯上聚精会神地跟鸡肉“战斗”的玥儿,感叹道:“果然是有钱人的节奏啊……” 凤熠笑而不语,耐心十足地往对方嘴里送食物。 第四十八章 无条件支持 两个时辰后,御花园的琉璃亭内,万俟泠红着脸,恼羞成怒地嚷嚷道:“凤熠,你就不会让着我点!”这人还有什么是没有达到登峰造极境界的么?她的棋艺在现代已经是无人能出其右,如今却被他压得死死的。 凤熠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用低沉的嗓音应道:“嗯,我错了。”他就是喜欢看她绞尽脑汁的样子,喜欢看她懊恼后悔的样子,喜欢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不过,是时候见好就收了,再逗下去小猫可要翻脸抓人了。 万俟泠瞪了他一眼,捻起一颗白子,拉开了第六场棋局的序幕。 “泠儿,你会嫁给我,做我的皇后,对吧?”凤熠随意地落下一子,低声问道。 万俟泠闻言皱了皱眉,边思考这一步怎么下,边说道:“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凤熠沉思半会,一一道来:“最开始,我怀疑,甚至确定你是澜兮国南氏家族的小姐,南漪。可那天你告诉我,你姓”万俟“时候,我却选择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回国之后,我查了万俟氏的家谱,却并没有发现你的存在,但我依旧莫名其妙地相信着你说的话。” 他跟在万俟泠后面,又落下一子,继续说道:“后面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我想要你当我的皇后,朝凤国至高无上的女人。于是,我给你安了一个能让你顺利成为朝凤国皇后的身份——我舅父,镇国将军万俟松外出学艺归来的女儿。” 他仔细观察着万俟泠的脸色,见没有什么异常,才又说道:“还在你身上加了一道预言。” 万俟泠将一颗白子放在棋盘的有利位置上,事不关己般地说道:“什么预言?” “得你者,得天下。”凤熠紧随其后,抬手落子,似乎想都不用想。 “……”原来,她变成天女了。万俟泠突然对下棋没了兴致,她认真地看着凤熠,问到:“你想要统一天下吗?” 凤熠与她对视着,丝毫不隐瞒地说道:“想。”平定战乱,统一天下是他的一大人生目标。这几年各国表面上和平共处,暗地里小动作不断,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万俟泠也不问原因,直接说道:“我无条件支持你。”你想成为天下霸主,我就辅助你成为天下霸主。 她突然语气一转,像小孩子要糖般地说道:“我想吃葡萄。” 不一会儿,明德带人端着一大盘洗好的葡萄过来。 万俟泠见此,发话道:“把棋撤了。” 于是葡萄很理所当然的放在了刚刚棋盘所在的位置上。 凤熠坐到万俟泠旁边,伸出好看的手,捻起一颗葡萄,细细地剥去它的皮,递到她嘴边。 万俟泠张开小嘴,吃下葡萄,伸手拦住凤熠又要剥葡萄皮的手,说道:“我自己来吧。你去批改奏折。”桌子上堆积如小山般的奏折她不是没看到,这个男人每次都好像无所事事一样地陪自己做这做那,晚上待自己睡着,他又会起来加班加点地工作。 她见对方似乎不太情愿,便继续说道:“叫几个你最信任的手下过来,我想看看他们有几斤几两。” 凤熠本来怕她一个人无聊,想叫明德将奏折搬过来这里,他一边陪她,一边批改奏折。如今知道她有事做了,便说道:“我等他们过来再离开。” “你们怎么也来了?”冷风骑马到宫门口,意外地看见夜雨和无痕也骑马赶了过来,皱眉问到。 夜雨下马后,一边同他们快步往皇宫里走去,一边说道:“皇上急召入宫。” 冷风蹙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皇上一下子急召他们三人入宫?而且议事地点还是在御花园琉璃亭? 当他们三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都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皇上满脸柔和地在喂一个女人吃葡萄…… “臣冷风。” “臣夜雨。” “臣无痕。” 三人各自报上名字后,异口同声道:“叩见皇上,泠姑娘。” 凤熠将剥好的一颗葡萄放进万俟泠嘴里,一边在一旁的洗手盆里洗手,一边淡淡说道:“你们就在这里陪泠儿,一切听从她的吩咐。” 三人听后,满头黑线,皇上急召他们入宫,就是让他们来取悦泠姑娘的?想归想,他们还是很配合地说道:“微臣遵命。” 凤熠擦干手,走到万俟泠面前,俯身亲了亲她的红唇,轻声说道:“想走了就命人来喊我,我过来接你。” 万俟泠对他动不动就吃自己豆腐的行为习以为常了,点头应道:“嗯嗯。”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认识路;也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走路都要人扶。不过,不论如何,先把人打发了再说。 冷风他们就不好过了,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他们不近女色的皇上怎么变成这样了…… 凤熠走后,万俟泠起身在他们三人身前走了一遍,又折回石凳上坐着,边剥葡萄皮,边说道:“冷风和无痕对打,记住使出你们的所有招数,不准有丝毫的保留。” 不愧是皇上看上的女人,连说话的语气都和皇上一个样,气势也不输于皇上。冷风和无痕对视一看,纷纷跃到亭子外,亮出各自的武器,开始专注地对打。 万俟泠见此,勾了勾唇角,她喜欢听话的人,她看了看笔挺地站在一旁的夜雨,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武功不如他们,但擅长医理。” 夜雨心下一惊,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皇上告诉她的? 万俟泠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说道:“你的呼吸不够他们沉稳,缓慢,而且身上带有中草药的气味。” 夜雨心里震撼不已,她在自己身前停留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秒,就能知道这些信息,这份洞察力实在吓人。 万俟泠不再看夜雨,突然提高音量说道:“出来。” 冷风和无痕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攻击对方。 夜雨眉头轻皱,难道这里除了他们几人之外还有其他人? 清萧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于是他很悲催地发现泠姑娘叫的人是他。可她是何时知道自己的存在的? 在夜雨的诧异下,清萧落在了万俟泠面前,跪拜行礼道:“清萧见过泠姑娘。” 冷风和无痕的动作又顿了一下,暗卫之首怎么没跟在皇上身边,而且还被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们的迟疑没有逃过万俟泠的双眼,她冷冷地说道:“真正面对敌人时,你们的这丝分心,将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冷风和无痕皆有些惭愧,定了定心,不再被外面的东西所影响,聚精会神对打。 万俟泠这才将视线放到清萧和夜雨身上,不容拒绝地说道:“你们两个对打,记住,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赢。” 夜雨不禁在心底哀嚎,他哪是清萧的对手啊!不过不打就认输不是他的风格,结果如何,拼过了才知道。 于是,琉璃亭外,两对人在动刀动枪,琉璃亭内,万俟泠好不悠闲地吃着葡萄,看戏。 ------题外话------ 文文明天入V,谢谢大家对《溺宠》的喜欢,莲儿会继续努力的! 若是男主之前让你们失望了,那么,之后他定会让你们重新喜欢上他; 若是男主之前没让你们失望,那么,之后,他更不会让你们失望! 女主亦然! 第四十九章 她的实力 半柱香后,夜雨败落。而冷风和无痕因为两人武功旗鼓相当,难分胜负,依旧打得不可开交。 万俟泠招手示意清萧和夜雨过来,说道:“夜雨,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明知道自己武功不如别人,为何不使用其他手段,例如用毒?” 夜雨脸上的温度升高,红着脸解释道:“臣出门太匆忙,忘记带了。” 万俟泠毫不留情地说道:“就算是平时你也不一定会带吧。这些年生活太安乐了,以至于你丧失了危机感和警惕心。倘若今天清萧真是你的敌人,那你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夜雨沉默不语,她说的很对,这些年他确实是疏忽了。 万俟泠又说道:“你们两个别打了,一起过来。” 她往嘴里扔了一颗葡萄,拿过手帕擦了擦手,起身缓缓走到他们面前,一针见血地说道:“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招式太过花哨。记住,没有人在乎你的过程美不美,但是他们却很关心你的结果好不好。杀人讲究一招毙命,抓人讲究一招钳制住对方,拖的时间越长,变数越多。” 四人都有些不服气,特别是清萧,因为他从一开始学的就是杀人的招式,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但碍于皇上对泠姑娘的宠爱程度,大家都沉默着不反驳。 万俟泠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勾了勾唇角,随手抽出夜雨缠在腰间的软剑,走到亭子外的平地上,说道:“清萧,冷风,无痕你们三个过来,跟我打。” 她顿了顿,强调道:“此刻我就是你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使出浑身解数来对付我吧。” 清萧将对方的话听进心里,赌上暗卫之首的尊严,庄重地点了点头,煞气全释,马力全开。只见眨眼间他的利剑已经快要触碰到万俟泠白嫩的脖子,万俟泠不退反进,软剑缠上对方的剑,双足滑向他的脚,左手五指成爪,直接扣向清萧的脖子。 冷风和无痕也纷纷加入战争,亮出自己的武器,不遗余力地攻向万俟泠。 夜雨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这泠姑娘要是出什么事,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皇上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 就在他以为悲剧要发生的一刹那,却见泠姑娘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躲过三人的攻击,接着再看不清楚她的动作,一会儿后,她停了下来,只见她拿剑指着冷风的胸口要害。而无痕和清萧都被点穴了,动弹不得。 万俟泠铿锵有力地开口道:“下手就是快,准,狠,用的每一个招式都要有它不得不存在的理由。”说完,她将剑掷到目瞪口呆的夜雨脚边,转身离去。 在亭子里趴着闭目养神的小狐狸,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张开四条腿,往万俟泠跑去。 夜雨瞬间清醒了过来,低头看了看剑身齐根没入石阶,只剩剑柄露在外头的软剑,跑到万俟泠身后,有些忐忑地问到:“泠姑娘,你能告诉我‘月夜的配方吗?” “嗯?”万俟泠停下脚步,好奇地转身问到。小狐狸也坐在地上,转头看着来人。一大一小相似的动作和眼神,看起来好不滑稽。 “我研究‘月夜许久,都未能成功,所以……” 万俟泠翻了个白眼,打断他的话,略带无奈地说道:“打住,我并没问你为什么要,我关心的是你口中的‘月夜是什么。” 难道自己的推断错了?夜雨急忙解释道:“就是您第一次见皇上时,给他下的药。” 万俟泠恍然大悟道:“哦,你指那个啊。”那不过是自己在现代无聊的时候随便研究出来的烈性迷药而已,这边管它叫月夜?嗯,挺好听,也挺适合的。 万俟泠爽快地将月夜的配方,以及制药的注意事项等毫无保留地告诉夜雨,而后,才又迈开步子,继续往御花园大门走去。小狐狸摇了摇尾巴,屁颠屁颠地紧跟其后。 “无痕,你掐一把我,让我知道这不是真的。那是一把软剑啊!她竟然像切豆腐一样地将它切进石阶里了?”冷风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见无痕没动静,冷风郁闷地转头,见到无痕与清萧维持一个动作动也不动,才想起他们被点穴了。他一边不好意思地呵呵傻笑,一边帮他们解穴。 清萧沉默着缓缓走到夜雨的软剑旁,俯身,同时将内力集中到右手,将剑从石阶里拔了出来。软剑没有丁点缺口……难道是它削铁如泥? 他用力将软剑插向石阶的另一边,剑身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一般,顺利插进石阶,而是在空中弯成一个半圆,未插入石阶分毫。 他不死心地将所有内力集中在右手,再次将剑向石阶掷去,“叮”地一声,夜雨的软剑顿时粉身碎骨。 “你在干什么?!”夜雨折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地骂道。这剑跟自己许久,自己也对它有了感情,没想到今天它就这样被人毁了。 “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真的很抱歉。”清萧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诚心说道。 冷风上前拍了拍夜雨的肩膀,说道:“你不要怪他。倘若他不做这个试验,我也会做的。” 无痕走到夜雨身旁,沉声说道:“你不觉得奇怪么?你的软剑怎么能插入这石阶中?而且这种石阶的坚硬程度还是世间少有的。” 夜雨此时的好奇心已大过怒意了,他对着清萧问道:“你得到什么结论了吗?” 清萧皱眉说道:“我只能确定,她能将剑齐根插入石阶中,不是因为剑本身锋利,也不是因为她内力深厚。” 四人一阵沉默,突然冷风笑着说道:“我们应该庆幸她不是我们的敌人。” ------题外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入V,站内通知确实是说30号入…亲爱的,今天让你们失望了,莲儿很抱歉。 第五十章 收拾某公主 自从万俟泠闭关回来,凤熠又将批改奏折的地方挪到了乾凤宫后殿。 吃过晚膳后,万俟泠便窝在凤熠怀里,陪着他一起看奏折。偶尔她会跟凤熠讨论一下奏折的内容,会提一下个人意见。玥儿则安分地趴在凤熠的椅子旁边,美滋滋地做梦。 一个时辰后,万俟泠昏昏欲睡了,小脑袋沉沉地靠在凤熠肩膀上。 凤熠见此,柔声问道:“我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万俟泠轻轻地“嗯”了一声,任由对方将自己抱到床上,又帮自己脱掉外套。 “你为什么把里衣也脱了?!”躺在被子下面本欲入睡的万俟泠,眼睛的余光瞟到一个场景,立即瞪大美眸,震惊地看着凤熠的动作,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道。 凤熠暧昧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碍事。” 万俟泠闻言,蹭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双手环胸,呈保护姿态,红着脸问道:“你想干嘛?”她现在下面都还隐隐作痛,他竟然还来?免谈! 凤熠不慌不忙地向万俟泠靠近,同时用富含磁性的声音说道:“泠儿,你太大惊小怪了。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睡觉而已。” 万俟泠后退两步,躲过他伸过来的手,满脸通红地说道:“你,你给我穿上衣服!” 凤熠起身,直接将对方捞到自己怀里,然后抱着她躺下,盖上被子,轻声道:“乖,你不是还穿着衣服吗?别紧张。” 万俟泠听后,抬眸瞪着他满是笑意的双眼,嘟囔道:“你才紧张!” 凤熠挑眉,用魅惑的声音说道:“哦?你不紧张?” 万俟泠炸毛,低声吼道:“我哪里紧张了!” 凤熠点点头,双手轻车熟路地解开她的里衣,同时说道:“既然不紧张,那两个人**相对也没什么。” 对方的动作极快,等万俟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剥了个精光。她羞愤地看着他,说道:“你你你……” 凤熠抓住她指着自己的小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带着笑意地问道:“我怎么了?” 万俟泠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挣开凤熠的怀抱,滚到床的最里面,用被子死死地将自己包裹起来。 凤熠无奈地看着把头也一起缩进被子里的某人,没有强制拉开她的被子,而是连带着被子一起,抱着她,像催命一样地不断唤道:“泠儿,泠儿,泠儿……” 万俟泠满头黑线,将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挫败地说道:“干嘛!” 凤熠满脸委屈,闷闷地说道:“泠儿,感受不到你的温度,我无法入睡。” 万俟泠认真地看着他,见他不像说假的,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被子,强调道:“那你只准抱着,不能做其他的。” 凤熠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理直气壮地抱得美人。 **的自己被同样**的凤熠抱住,让万俟泠的内心升起一股无比奇怪、陌生的感觉。 凤熠很听话,只是单纯地抱着万俟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万俟泠渐渐放下戒心,习惯性地在凤熠怀里钻了钻,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合上了双眸。 凤熠狭长的眼睛在万俟泠头顶泛着点点绿光,像饿了极久的狼看见肥羊时候的眼神。他放在对方腰间的大手动了,一点一点地,似有若无抚摸过万俟泠平坦的小腹。 万俟泠猛地睁开双眼,用右手抓住那只在自己身上游离的爪子,檀口微张,正想质问对方,却被他用唇堵住了自己的话。 凤熠转身压在她身上,趁着她将嘴微微张开,将自己清凉的舌放了进去,极尽温柔地扫过她湿润温柔的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万俟泠对这种温柔的攻势最没辙了,三两下就缴械投降了。她用双手环住凤熠的脖子,闭上眼睛,承受着他给的温柔。 良久,在身下之人化成一滩水后,凤熠才放开她的唇。他用满含**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万俟泠酡红的脸,张口,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泠儿,可以吗?” 万俟泠睁开双眼,水光洌滟地看着他,小声说道:“只做一次。” 凤熠“嗯”了一声,低头吻上了她的眉心,然后一路往下,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一室旖旎…… 与此同时,鸣王府,地下牢房。 “啊啊啊……”曼晴空慌张害怕的尖叫声连连响起。 凤鸣走进地牢,来到曼晴空所在的牢房外坐着,一边优哉游哉地喝茶,一边欣赏曼晴空的丑态。 “凤鸣你竟然敢这么对本公主!你不得好死!”曼晴空双目猩红地瞪着凤鸣,高分贝地说道。突然一只老鼠从她面前游过,吓得她再次失声尖叫。 凤鸣嘲讽地笑了笑,说道:“本王就是这样对你了,你又能拿本王如何?至于死的问题,你尽管放心,本王绝对会善终。” 曼晴空的情绪已经在奔溃边缘,她冷笑道:“你们一定会后悔这样对本公主的!本公主死之时,就是你们朝凤国走滑坡路的开始!” 凤鸣放下茶杯,掏了掏耳朵,淡淡地说道:“哦,抱歉,你没机会死。” 曼晴空一愣,冷冷问道:“你什么意思?” 凤鸣扯了扯嘴角,轻笑着说道:“很简单,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该死的贱人,竟然敢对皇兄下药!不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他就不叫凤鸣! “凤熠!你这个骗子!”日上三竿,万俟泠才悠悠转醒。她一睁开眼,瞥到不远处低头批改奏折的某人,立即咬牙切齿地吼道。 她太天真了,竟然相信男人在床上说的话…… 凤熠听到她的声音,皱了皱眉,他将毛笔搁置在砚台上,站直身子,向床走去,一边说道:“泠儿,你别那么大声说话,会伤害到嗓子的。” 万俟泠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要不是你,我能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凤熠一边拿过她的衣服,一边哄道:“嗯,都是我的错,下次我会克制些的。” 万俟泠翻了个白眼,看向坐在床边的某人,说道:“我信你我就是傻子!”她可没忘记昨晚这个人要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求饶置若罔闻。明明答应说只做一次的!明明说做完这次就不做的! 凤熠一阵无语,对上自己爱的人,控制不住也很正常好吧……他掀开被子,将她捞起来,想为她穿衣服,眼神却移不开了。 万俟泠眉头轻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自己酥胸半露,吻痕斑驳。她猛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对上他变了色的眼睛,警告道:“你还敢来,今晚就不准上我的床!” 为了以后的性福,暂且忍一下。凤熠深吸一口气,压下小腹的躁动,柔声道:“不来了,我帮你穿衣服。” 万俟泠轻“哼”一声,放开被子,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凤熠,你真像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要不是自己对古代的衣服感到头疼,才不要让他帮自己穿呢! 小红帽?大灰狼?凤熠一边为她穿衣服,一边低声问道:“什么东西来的?” “没什么。”万俟泠勾了勾唇角,不以为意道。 见对方不想解释,凤熠也没有深究下去,帮她穿好鞋子,然后让她去洗漱,自己则走到前殿对着门外的明德吩咐道:“传早膳。” 洗漱好后,万俟泠扶着腰像蜗牛一样地挪向前殿,脚下的小狐狸好几次停下来,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她。 虽然对方是动物,但是万俟泠的脸蛋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她停下脚步,低头对上一双带着好奇的狐狸眼,威胁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别人走路慢啊!不准看!再看把你的毛拔了。” “……”凤熠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他走到万俟泠身边,打横抱起她,走向摆在前殿膳桌旁的椅子。 玥儿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不明所以,摇着狐狸尾,优雅无比地跟在凤熠身后。 凤熠坐到椅子上,将她放到自己大腿上,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到嘴边吹了吹,确定适宜入口后,才放到万俟泠嘴边。 万俟泠张开嘴,一口将粥吃下,饿死她了…… 突然她想到那个给凤熠下药的公主,开口问道:“曼晴空呢?” 若不是她,自己的第一次怎么会就这样交代了?那个晚上,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 凤熠又往她嘴里送了一口粥,淡淡道:“在鸣王府。” 万俟泠吞下粥,认真地看着凤熠,说道:“我要弄死她。” 凤熠眼都不眨一下,直接说道:“好。” 万俟泠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爽快,毕竟曼晴空是一国公主,搞不好会因此挑起两国战争。她喃喃道:“为了我,就算要开战也无所谓吗?” 凤熠毫不犹豫地点头,又往她嘴里送了一口粥,说道:“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好。就算你捅破天,我也会帮你补上。” 万俟泠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说道:“不过,在我折磨够她之前,她一定会是活着的。” 吃饱喝足后,两人温存了一下,接着展开轻功,一起飞向鸣王府。 “泠儿,你的功力似乎长了不少。”停在鸣王府主殿外,凤熠带着笑意向万俟泠说道。 万俟泠没有谈及自己闭关做了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凤熠见她眼神闪躲,猜到她的练功的方式肯定又是不要命的,不由得为她感到心疼。他拥着她,认真说道:“泠儿,你可以不用那么拼命的。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皇兄,你要太不厚道了吧,竟然来别人家里谈情说爱。”凤鸣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迎了出来。 凤熠脸色一黑,片片眼神刀子飞向凤鸣,冷冷说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凤鸣瘪着嘴,满脸委屈地看向万俟泠,当面告状道:“皇嫂,你看看皇兄!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 万俟泠突然觉得凤鸣好是可爱,让她忍不住逗他,只听她说道:“你皇兄挺好的啊。” 凤鸣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万俟泠,委屈巴巴地说道:“你们两个狼狈为奸!哼,就知道欺负我这个好人!” 凤熠见万俟泠一直看着凤鸣,脸臭臭的,问道:“曼晴空呢?” 凤鸣转身,一边带着他们往地下牢房走去,一边幽怨无比地说道:“哎,就知道你们不是来看我的……” 凤熠和万俟泠两人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一个人心想:“我怎么会有那么极品的弟弟?”另一个人则想:“凤熠怎么会有一个如此活宝的弟弟?” 在凤鸣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关曼晴空的牢房外。这间牢房的地面应该比他们现在站的低了不少,此刻里面已经被充满脏水,水面甚至到了曼晴空胸部。 凝神看去,乌黑的水里面似乎有不少的小生物,而水面上,一两只老鼠时不时地游过。 万俟泠无良地笑了笑,夸赞道:“不错不错!” 凤鸣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应道:“那是自然。” 曼晴空听到声音,从昏睡中醒过来,抬起一张苍白的脸,无力地看向声音的主人。 看清楚来人,她直接将视线放在凤熠身上,带着几分冷意地问道:“熠皇,你把本公主困在这里,是想两国开战吗?” 凤熠抱着万俟泠坐在椅子上,看向狼狈不堪的曼晴空,不以为意地说道:“你父皇只会以为你在我朝凤国流连忘返。” 曼晴空愤恨地看向凤熠,咬牙切齿道:“好算计,够卑鄙!” 她瞥到万俟泠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更加愤怒了,对凤熠不死心地劝说道:“熠皇,你只要娶我为妃,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一座城池,并且可以让你的子民免受战争的祸害。到时候,你依旧可以让她做你的皇后。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万俟泠红唇轻启,轻笑着说道:“他的后宫,只会有我一个人。所以你的算盘一开始就打错了。” 曼晴空嘲讽地勾了勾唇角,说道:“你太天真了,就算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都不可能一生只有一个妻子,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帝王!” 万俟泠笑了笑,用清脆动听的声音说道:“我相信我的男人。” 她转头看向凤鸣,吩咐道:“把水放干。” 凤鸣点了点头,走到身后的墙壁前,按下了一个圆形按钮。顿时,曼晴空所在牢房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往下,从她胸部降到腰部,再到臀部,到大腿……很快,牢房里的水就被放干了,露出了地面。 万俟泠见此,站起身子,往牢房门口走去。 凤熠走到她身后,打横抱起她,说道:“脏,我抱你过去。” 凤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他英明神武的皇兄为何会变成这样子…… 万俟泠也不扭捏,任由他抱着自己走近架在十字架上的曼晴空。 曼晴空因为在水中泡了许久,身体的肌肤都发白,变皱了。被浸湿的衣服紧贴着她曼妙的身躯,若是其他男人人在这里,肯定会目不斜视地盯着她,可惜,在这里的两个男人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见凤熠抱着万俟泠向她走来,不禁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万俟泠从衣袖里掏出一小瓶东西,拿开瓶盖,将瓶子里的白色粉末悉数倒在曼晴空身上,笑着说道:“你等下就会知道我想干嘛了。” 接着她又从衣袖里拿出一瓶东西,捏开曼晴空的嘴巴,将里面的液体倒了进去,一边解释道:“为了预防你时不时鬼叫,我觉得还是让你变哑巴好。” 凤熠一手抱着她向外面走去,一手从怀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耐心地替她擦着手。 曼晴空拼命地往地上吐着口水,想把万俟泠倒进她嘴里的液体吐出来,可惜,太迟了。 见两人出来,凤鸣狗腿地迎了上去,眸光闪闪地对万俟泠说道:“皇嫂,你身上还有什么好东西啊?给点我啊!” 万俟泠十分大方,将身上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这个是化尸水,这个是一步倒,这个是奇痒粉……” 凤鸣的眼睛越来越亮,凤熠的嘴角却抽搐得越来越厉害。 凤鸣将这些东西全部抱到自己怀里,宝贝得不得了。他看向曼晴空,见她除了哑了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症状,不禁好奇地问道:“那你倒在她身上的粉末有什么作用?” 万俟泠轻笑一声,指着成群结队地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黑色蚂蚁,说道:“那是引蚁粉。” 接着,在凤熠和凤鸣错愕的眼神下,蚂蚁从曼晴空脚下不断往上攀爬。不一会儿,她就成了一个蚁人。 曼晴空的身体扭动得很厉害,嘴巴也张得很大,似乎在痛呼。 万俟泠冷冷地看向曼晴空,说道:“你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打我男人的主意。” 见对方双目猩红地看着自己,万俟泠也不介意,她笑了下,幽幽地说道:“你可要撑住啊,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凤鸣看了看怀里的宝贝,就差替万俟泠捶手捶脚了:“皇嫂,常回来看看啊。” “……”郁寒烟嘴角一抽,直接无视他的话。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些毒药那么感兴趣。 其实也不能怪凤鸣,他只是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罢了,而万俟泠身上带的这些毒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恰好都是新奇的。 凤熠的脸色直接黑如锅底,他用冰寒刺骨的声音说道:“凤鸣!你是不是想去烈焰营了?” 凤鸣一听,立即满脸委屈,眨巴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好不可怜地对着万俟泠说道:“皇嫂~我不要去那鬼地方~” 万俟泠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傻啊,你皇兄只是吓唬你而已。” 她顿了顿,转而对凤熠说道:“你们老是说烈焰营,搞到我都想去看看了。” 凤熠直接点头,一副妻奴的样子,柔声道:“我现在就带你去。” 走了两步,他转过头来看向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某人,冷冷吩咐道:“凤鸣跟上。” “……”凤鸣哭丧着脸,极不情愿地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走出地牢,万俟泠瞥到凤鸣马厩里的几匹马,建议道:“骑马去吧。” 好像很久没骑过马了…… 凤熠二话不说,走到马厩用锐利的眼神看了下里面的马匹,挑了一匹皮毛最亮,体格最健硕的马,伸手就去解拴住它的绳子。 凤鸣见万俟泠就要往上骑,急忙说道:“皇嫂,不可以!” 万俟泠奇怪地看着凤鸣,摸着马儿的脸,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凤鸣见马儿竟然温驯地任她抚摸,略带迟疑地说道:“它还没被驯服。”上次自己骑,都差点摔个半死。 万俟泠看了看马儿温柔的眸光,二话不说,直接翻身骑了上去。 没有任何动静…… 凤鸣一脸菜色,愤愤道:“那匹马肯定是公的!” 他越过他们,伸手去解拴住另一匹马的绳子,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马叫声,他转头看去,就见自己皇兄也坐到马背上,而此刻马儿极力地想把他甩下来。 他眼角一抽,那匹马果然是公的! 自己皇兄吃憋,让凤鸣觉得十分爽。他哈哈笑道:“皇兄,你下来它就会变温驯了。” 凤熠皱了皱眉,跳下马,只见马儿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看向笑得一脸灿烂的凤鸣,问道:“为什么?” 凤鸣牵着自己的马,往外面走,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因为它是公的。” 凤熠脸一黑,直接弯腰看向某个关键部位,真的是公的!他抬头看向骑在马背上的万俟泠,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泠儿,下来。” 万俟泠眨了眨眼,不明所以,说道:“为什么?我觉得它挺好的。” 凤鸣笑得合不拢嘴,骑上马背,转头向万俟泠说道:“皇嫂,皇兄在跟一匹马吃醋呢!” “……”万俟泠无语地看了凤熠一眼,用脚踢了踢马肚,骑着马往外面走。 凤熠心里恨不得将那匹马杀死,可是又怕万俟泠不开心,最后郁闷地牵了另外一匹马,跟在万俟泠后面。 第五十一章 奖励我给你 远远地,万俟泠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喊声。她挑了挑眉,从声音来看,士兵们中气十足,精神抖擞,总体感觉不错。 守营的士兵,一见到来人,小跑着将营门推开了,然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恭迎皇上。” 万俟泠转头看向凤鸣,用眼神询问为何士兵们不问候他,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王爷。 凤鸣知道她想问什么,笑了笑,解释道:“这群人眼中只有皇兄一个人。” “……”竟被他调教成如此!万俟泠不禁有些佩服凤熠,大概对于这些士兵来说,他就是神。 凤熠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平身。” 他双脚点了一下马蹬,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向万俟泠,做了一个他忍了一路的动作,将她从马背上抱了起来,而后重新回到地面上。 凤鸣见此,跳下马,站在他们身后。 凤熠一边搂着万俟泠往里面走,一边不容抗拒地说道:“凤鸣,你现在去青叶那里报到。” 凤鸣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小跑了几步跟上去,郁闷地问道:“为什么啊?皇兄,我没有哪里做错了啊!”去青叶那里训练一天,就等于在地狱里待一个月。 凤熠停住脚步,转头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凤鸣立即垂下脑袋,灰溜溜地往青叶所在的分队走去。 凤熠带着万俟泠直接走到看台上站着,在士兵们行礼后,他运用内力扩音道:“平身。朕今天带着你们未来的皇后过来视察,你们只要像平常一样训练就可以了。” 将士们听后,都不约而同地向万俟泠看去,而后又都收回目光,继续自己之前的动作。 万俟泠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训练。凤熠则静静地站在她后面,看着她。 可以看得出来,烈焰营的训练成分里面,对打占了很大的一部分,一对一对打,一对二,甚至一对多。毫无疑问地,这种方式十分有利于发现每个士兵的强弱点。 但是对打有一个坏处——不利于训练士兵们的协调合作能力。 万俟泠转过身,对上凤熠满目的柔情,说道:“没有考虑让他们实战演练吗?” 实战演练?凤熠的眉头皱了皱,用带着疑惑的声音问道:“什么意思?” 万俟泠挑眉,解释道:“把将领、士兵们分为敌对的两组,模拟真实战场。” 凤熠看向下面训练的士兵们,沉思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看向万俟泠,用富含磁性的声音说道:“好主意!” 然后也不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将万俟泠抱起来,连续转了两个圈,笑着说道:“泠儿,你真是座宝藏!” 感觉到他的喜悦,万俟泠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她不介意让他更高兴些:“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以逸待劳、趁火打劫……苦肉计、连环计、走为上计。” 凤熠刚开始听不懂她说什么,反应过来后,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听她说的每一个字。 万俟泠说完后,解释道:“这是中国古代的三十六个兵法策略。” 凤熠一脸严肃,搂着万俟泠的腰,施展轻功,直奔营地议事房。 万俟泠眉头轻拢,正想询问他怎么了,就见他拿起毛笔,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她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上面赫然是自己刚刚说的三十六计。 凤熠一口气写完,将毛笔搁置在砚台上,拿起纸张看了看,越看眼睛越亮。 万俟泠挑了挑眉,这人的记忆力真是……自己本来只是想吊一下他胃口,所以说得很快,没想到他竟然一个不落地记下来了。 凤熠看向议事房外,直接唤道:“白黎。” 不久后,一个军师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着凌烨行礼。 凤熠直接将纸张递给他,吩咐道:“务必让每一个将领熟读这三十六个计策,并悉心领会每一计的用法。” 叫做白黎的男人快速地扫视纸上的内容,脸上惊喜越来越明显,他捧着纸张的双手有些颤抖,抬头看向凤熠,问道:“皇上,请问这是从哪里得到的?” 凤熠一脸得意,搂着万俟泠的腰,满目柔情地看着她,说道:“你们未来的皇后给朕的!” 白黎不可思议地看着万俟泠,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女人竟然会知道这些东西!搭上这么一个奇女子,他们朝凤国有福了,他们皇上有福了! 凤熠见他一直盯着万俟泠,脸色直接黑了,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白黎发现自己的失礼,脸色白了白,赶忙收回视线。 凤熠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继续交代道:“以后每两个月进行一次实战演练。” 实战演练?百黎额头冒了些冷汗,有些心虚地问道:“皇上,实战演练是什么意思?” 万俟泠的嘴角抽了抽,这人似乎忘了自己开始也不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凤熠愣了一下,将万俟泠的话原封不动地说出来:“把将领、士兵们分为敌对的两组,模拟真实战场。” 白黎的反应和凤熠听到解释后的反应如出一辙,他连连应道:“好,好,好!” 凤熠不再理会他,搂着万俟泠的细腰,施展极佳的轻功,如一阵风般地飞出了议事房。 万俟泠抬头看着某人,提醒道:“我们骑马来的。” “那两匹马充军了。”凤熠面不改色地说道。 “……” 凤熠低头吻了吻万俟泠的头发,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泠儿你今天的表现太好了,让我忍不住想要奖励你一番。” 郁寒烟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你想奖励什么给我?” 凤熠停在乾凤宫后殿的大床边,将万俟泠放到床上,自己压了上去,说道:“奖励我给你。” “……”我可以不要么? 澜兮国,御书房。 坐在龙椅上的澜煜听到总管说澜澈过来了,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寒意,他展开笑容,使自己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带着几分惊喜地说道:“传。” 澜澈走进御书房,恭敬地对澜煜行礼道:“皇上安康。” 澜煜站起身子,走到他面前,扶起他,说道:“皇弟不用多礼。朕怎么感觉你去了一趟朝凤国后,变得与朕疏离了?” “皇兄想多了。”澜澈用如泉水般清澈的声音,不卑不亢地应道。 澜煜笑了笑,说道:“朕果然还是习惯你叫朕皇兄,而不是皇上。” 澜澈不咸不淡地应道:“好,臣弟知道了。” “怎么样,这趟朝凤国之行,有没有发现心仪的女子?”澜煜端起一副兄长的架子,关心道。 澜澈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些人还是把泠姑娘的事情汇报给皇兄了。他看向澜煜,淡淡说道:“心仪的女子没有发现,倒是发现一个与若晨很像的女子。” 澜煜挑眉,尾音上挑道:“哦?” 澜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天我和雅儿看见的人就是她。她叫万俟泠,是朝凤国皇帝的女人,之前是过来我国游玩的。” “万俟?看来真是朝凤国的人啊。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奇女子,竟然敢独自跑到异国他乡游玩。”澜煜似乎对万俟泠有兴趣,感叹道。 澜澈温柔地勾了勾唇角,说道:“她确实是奇女子!”武功高强,医术高明,眼界开阔……澜煜眼里泛起一阵涟漪,坐在龙椅上,说道:“听皇弟这么一说,朕都十分想见她了。” 他顿了顿,似惋惜道:“可惜她已经被熠皇预定了,可惜她是朝凤国的人……” 澜澈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放到书案上,一边紧紧地盯着澜煜的面部表情,一边淡淡说道:“皇兄应该把它收好一点的。” 澜煜眼底浮起一丝慌张,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他用右手将玉佩拿起,放到眼前端详,问道:“朕找了它好一阵子了,不知皇弟在哪里发现它的?”澜澈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看在眼里,淡淡说道:“在路上捡的。” 澜煜呵呵笑道:“看来皇弟真是朕的福星啊!” “既然皇兄没什么事,那臣第先行告退了。”澜澈扯了扯嘴角,淡淡说道。 澜煜挥了挥手,关切地说道:“长途跋涉很辛苦吧?回去多休息一下吧。” 澜澈说了句“谢谢皇兄关心,臣弟告退”,行礼后离开了御书房。 澜煜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浮起浓浓的杀意。 突然一只鸽子停在御书房的窗户上,毛茸茸的头好奇地左转右转。 澜煜瞥见它脚下的竹筒,皱了皱眉,走过去将竹筒取了下来,转身,一边往书案走去,一边拿出了竹筒里的信。 他坐在龙椅上,不急不慢地将信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女人的画像。他将视线移到文字部分:“此女子乃是天定凤星,虚竹子道长曾预言——得她者,得天下。她本名南漪,是南府珍藏的小姐,如今在凤熠身边。” 澜煜将视线集中在画中人的脸上,用手遮住她眼睛以下部分,喃喃道:“真是像啊,难怪澜澈会认错……” 他将手拿开,仔细地盯着画中人,眼里满是势在必得,南府的小姐么?若不是南府上下一致地欺骗朕,你早就成了朕的妃子!于情于理,朕都应该将你夺回来! 澜煜将信收好,看来他该亲自去一趟南府了。他看向门外,吩咐道:“也羲,备轿,去南府。” “喳,皇上。” ------题外话------ 莲儿今天和明天忙招聘会的事情,所以会更得少些,亲们别骂…… 第五十二章 南府的事 南烨回到南府后,绝口不提南漪的事情。若他们问起,他也只是说没有消息。他一点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个残忍的真相。他一个人心痛就好,何必大家跟着一起呢? 就算知道他的漪漪不会再回来,知道他不会成为南凌和南琦的女婿,他也依旧以这个身份自居着,对待南凌夫妇也一如既往的好。 这天他正在书房与南凌讨论商业上的事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皇上驾到!南府所有人员出来觐见!” 南烨与南凌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过疑惑,皇上没事来南府干嘛?疑惑归疑惑,他们还是快速起身,迎了出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南府一百多个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磕头问候道。 澜煜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气势:“抬起头来。”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 澜煜将视线聚集在最带头的两人身上,确实有几分相似……他忽而笑了笑,轻松地说道:“平身。” 南凌扶着南琦站起来后,恭敬地朝着澜煜作揖,说道:“不知皇上大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澜煜很好说话,他语气温和地说道:“朕也是突然兴起,不怪你们。” 南凌笑了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皇上驾临所谓何事?” 澜煜意有所指道:“朕想从你们南府选个妃子。” 南凌心下一沉,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笑容依旧,镇定自若地说道:“那真是我们南府的荣幸了!” 他转过身子,看向南府众人,说道:“所有女眷都在这里了。” 澜煜的眸子眯了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哦?”尾音上挑,像是将人的心提到了半空中。 南烨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皇上不是知道了什么吧? 南凌有些惶恐地作揖应道:“草民万万不敢欺瞒皇上啊!” 澜煜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缓慢地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纸,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纸,当然文字部分被他的手遮住了。他淡淡地问道:“你们说,她是谁?” 南府的众人均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过他们都是成了精的商人,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南烨也收好了自己的情绪,可是他的心里却在滴血。只要一看到漪漪的脸,他的心就像被无数针扎一样,疼得不能呼吸。 南凌肯定的声音响起:“回皇上,草民并不认识这个人。” 澜煜挑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真厉害。他没有发怒,转身对着身后的十八个带刀侍卫问道:“你们看清楚了画中人的模样么?” “回皇上,看清楚了!”侍卫们有力的声音响起。 澜煜点点头,云淡风轻地吩咐道:“仔细搜查南府,看看有没有这女子的画像。” “微臣遵命!” 侍卫们小跑着离开庭院,留下有些慌乱的南府众人。 南烨的心像是掉进冰窟窿了,他的房间到处都是漪漪的画像!不过,皇上究竟是从何得知漪漪的事情? 南凌带着些气愤和疑惑的声音响起:“不知皇上这是何意?” 澜煜心平气和地说道:“有人向朕告密说,她是南府的小姐,所以朕特地来验证一番。” 皇上亲自带人来搜,谁也不能说什么,唯有认了。其实到这一步,大家都已经看到绝望的深渊了,他们毫不怀疑,马上就会有一顶“欺君之罪”的帽子扣下来,然后满门抄斩。 等待消息的时候,澜煜很有闲情逸致地打量着南府的环境。 很快一个侍卫拿着一沓画像小跑到澜煜面前,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画像高捧过头顶,恭敬地说道:“启禀皇上,微臣在一间房间里面找到了那个女子的画像。” 南府的女眷有人晕了过去,男人们的额头上都不禁冒出细细的冷汗。 澜煜眉毛轻挑,没有伸手接侍卫递上来的画像,甚至看都没看。他直接看向南烨,冷笑道:“南凌,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南烨站了出来,作揖回答道:“回皇上,那些画像应该是从草民房间里搜出来的。不瞒皇上说,草民心仪她已久,故经常做画以解相思。” 澜煜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又一个侍卫小跑了过来,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画像举过头顶,说道:“启禀皇上,这是微臣从主卧中搜出来的。” 澜煜看向南烨,轻笑着说道:“这你又怎么解释?难道南凌和你看上同一个人了?” 南琦双腿有些发软,却还是站了出来,她用柔弱的声音解释道:“启禀皇上,这画像是贱妇从他房间里拿出来的。贱妇想着让相公也看一下烨儿心仪的女子,所以就放在卧室里了。” 澜煜听后,轻笑出声,问道:“你们当朕是傻子么?” 南府众人听后,不约而同地跪在地上,说道:“草民(贱妇,小女)不敢。” 澜煜看向南府众人,诱惑般地说道:“只要你们能把她叫回澜兮国,朕就恕你们无罪。” 南烨的眉头紧皱,难怪皇上也喜欢上漪漪了?哦,不,应该是万俟泠…… 南凌和南琦等人则想,漪漪不在澜兮国吗?皇上又是怎么知道漪漪不在澜兮国的? 澜煜见他们都不说话,轻哼道:“你们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离开天牢!”说完,他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他一离开,外面顿时涌进来一堆士兵,将南府众人团团围住。 南烨正在想要不要动手,就听到南凌在自己耳边说道:“去找漪漪,让她永远也不要回澜兮国!你也别回!” 他心里一阵难受,终究还是没有反抗士兵,任由自己被锁住脖子、手和脚,他还欠南府的人一个解释。 南凌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想质问他为什么不离开,却被士兵拉着走了。 不知是澜煜刻意安排的,还是怎么,南府能说得上话的人都被分到了同一间牢房。待牢房门被上锁后,南凌有些生气地看向南烨,只要他和漪漪没事,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关键时候,他偏偏不听自己话! 南烨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在众人诧异下,双膝跪地,用带着隐忍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众人虽然疑惑,却都说道:“你起身再说话。” 南烨固执地跪着,毫不留情地剖开自己的伤口,说道:“其实我在朝凤国见到了漪漪,可是此漪漪却不是我们的漪漪。她说她叫万俟泠,是附在死去的漪漪身上的一抹异界灵魂。” 众人皆不相信他说的话,你一言我一语。 “漪漪怎么可能死去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烨儿,你是不是中邪了?” “……” 大家的反应在南烨的料想之中,他继续说道:“她说漪漪在失足掉进池塘后,就死去了。虽然她和漪漪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她的性格却和漪漪的相差很远。” 见众人有些动摇了,他又说道:“你们回想一下,漪漪失足掉落池塘醒来后,是不是性情大变?漪漪是绝对不会做出离家出走这种事情的。”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思念的味道:“我那天看到她,她和一个男人亲密无间。而我相信,我的漪漪,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众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那孩子是在他们的呵护下长大的啊!南凌不由自主地落下几滴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转头看向不吵不闹不哭的妻子,带着鼻音说道:“琦儿,你哭出来吧,别憋着了。” 南琦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边,苍白着脸,双目无神。 “琦儿!我求你了!”南凌害怕了,想抱着自己的妻子,却又因手被锁着,无法抱到她。 南烨看着难受,低着头,任由眼泪点点滴滴地落在木板上。 “琦儿!你不要这样!”南凌用拷住脖子和手的木板轻轻碰了下南琦,声音颤抖地说道。 许久之后,南琦大叫一声,眼泪哗啦啦地留下来,没有断绝的趋势:“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的漪漪?!她那么善良,那么懂事!她还正值妙龄,是花一样的年纪啊!” 南凌忍住自己的悲伤,安慰道:“琦儿,说不定我们漪漪的灵魂也附在了某一个人身上呢。” 南琦虚弱的跌在地上,眼泪源源不断:“就算附在别人身上又怎么样,那是不完整的漪漪啊!” 南凌看向南烨,强装坚强道:“我希望你能够保护那个占据了我们漪漪身体的人,这样的话,倘若有朝一天漪漪的回来,也不至于没地方住。最重要的是,那是漪漪的身体啊!” 他知道烨儿就算是在天牢,也能来去自如。 听到这里,南烨也不禁有些动容。对啊,那个人住着的可是漪漪的身体!他抬头差点就要说:“我这就到她身边去。”可是,一看到众人,他吞下了已经到喉咙的话。 第五十三章 想得有点多 南琦抬起婆娑的泪眼,看向南烨,哽咽地说道:“烨儿,我也希望你去保护她。那具身体里面流淌着的是我们南氏的血液!所以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我们南府的人!”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不管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似乎都不怕死。 “我们逍遥够了,也该去了。” “只要还有南氏的血脉在,我们南府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皇上很早就想对付我们了,却一直苦于没处下手。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 南烨沉默许久,说道:“我们一起逃到朝凤国生活。”然后那时候,我再到她身边去。 南凌第一个拒绝道:“我们对你来说只会是累赘,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武功。而你不一样,你的武功登峰造极,要逃离这里简直轻而易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只有你一个人走,皇上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你是去劝漪漪回澜兮国。倘若我们全都走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南烨再次沉默,他恨自己没有强大到能够保护整个南府的人。 南凌朝着南烨跪了下来,眼里含着泪水地说道:“烨儿,我求你,逃吧。至少让我们南氏留下一条血脉,不然我们九泉之下无颜见老祖宗啊!” 其他的人也跪了下来,恳切地看着南烨。 南烨眼眶发红,急急说道:“你们不要这样。” 见众人没有反应,他仰天叹了口气,将眼泪逼回眼底,淡淡说道:“你们起来吧。” 他站起身子,运用内功粉碎了禁锢住自己的东西,再不敢看他们一眼,转身来到牢房门处,双手抓着粗大的铁链,运用内力分别往外扯。“啪”地一声,铁链应声而断。 南烨停留了一下,施展轻功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南凌等人见他离开,都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南府还有一条血脉不是吗? 南烨将自己心里的悲伤和疼痛全部转化为愤怒,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出了天牢后,他施展全力与几十个士兵对打,同时大声唤道:“令,修!” 瞬间,两个人从黑暗中飞了出来,加入了战斗。一般情况下,没有公子的吩咐,他们是不能擅自行动的,这也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公子被抓走而没有任何行动的原因。 很快,天牢大门前,横尸一片。 南烨最后看了一眼天牢,决绝地施展轻功离开了。 朝凤国,上午。 “皇上驾到!泠姑娘到!”明德尖细的声音响彻在镇国公府上空。 镇国公府的众人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声音的发源地快速迈进。 凤熠摆手阻止了众人的行礼,淡淡说道:“不必拘束,朕今天只是陪着泠儿回家而已。” 万俟松见皇上看向他,急忙上前一步,对着万俟泠自我介绍道:“泠儿,我是爹爹。” 他指着自己一个温婉的女人,说道:“这是娘亲。” 然后又指着两个鹤发童颜的老人介绍道:“这是祖父,祖母。” 最后指着一个身材健硕,充满阳刚气息的男子说道:“这是你二哥。” 介绍完后,他再次看向万俟泠,说道:“你大哥在边疆,没有回来。” 万俟泠将他们眼底的真心看在眼里,这些人是真的把自己当亲人啊。她突然想到南府的人,想到南漪的父母,想到南烨,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 凤熠见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低头轻轻唤道:“泠儿?” 如今南烨应该已经将南漪已死的消息带回去了,他们听到后是什么反应? 镇国公府的众人看向发愣的万俟泠,不明所以。 凤熠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提高了些音量,再次唤道:“泠儿?” 万俟泠被惊醒,猛地抬头,问道:“怎么了?” 凤熠眼底的担心挥散不去,他将右手搭上万俟泠的脉搏,问道:“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万俟泠将自己的手抽回,郁闷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凤熠收回自己的手,柔声问道:“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万俟泠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展开一抹甜美的笑容,按着辈分依次叫过来:“祖父好,祖母好,爹爹好,娘亲好,二哥好!” 被喊到的人都心花怒放,万俟旗和南宫玉高兴他们终于有孙女了,万俟松和祁莲高兴他们终于有女儿了,而万俟涵则高兴他有个妹妹了。这个妹妹,他一看就喜欢得紧,她身上一点都没有其他小姐们的做作和自恃清高。 万俟旗和蔼地笑道:“来来来,进屋坐。” 凤熠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道:“皇外公你们先走,朕带着泠儿四处逛逛。” 万俟旗愣了一下,吹胡子瞪眼道:“皇上你整天和泠儿待在一起还不够,连她回到家,都不让她和家人多玩一些。” 万俟泠眉眼弯弯,连皇上都敢斥责,看来是个老顽童。她用清脆动听的声音对着万俟旗说道:“祖父,我们进屋去吧。” 凤熠握紧了她的手,一脸郁闷。 万俟旗嘿嘿一笑:“还是泠儿懂事,我们进屋吧。” 众人见凤熠完全不斥责公然反抗他意愿的万俟泠都暗叹道:“皇上果然很宠泠儿啊。” 来到主屋后,凤熠理所当然地走向主位,像往常一样,他坐下后,将万俟泠放到了自己大腿上,双手环抱着她的腰。 祁莲看着皇上这像是做了千万遍般熟稔的动作,欣慰地勾起了唇角。她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开口道:“皇上,泠儿,你们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做。” 凤熠不待万俟泠回答,就说道:“皇舅母,不用麻烦了,朕和泠儿坐坐就回去。” 万俟泠以为他要赶着回去处理政事,所以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祁莲美眸微睁,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喃喃道:“这么快啊。”她还想着跟刚认的女儿多交流下呢。 众人也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走?不过想到皇上日理万机,也不敢再挽留。 祁莲起身,将视线移到万俟泠身上,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泠儿,你过来一下。” 凤熠极其不情愿地放开万俟泠,脸色黑了些。 祁莲笑着对凤熠说道:“皇上,我们先出去一下。” 凤熠黑着脸,点了点头。 万俟泠走到祁莲身边,跟着她一起离开了主屋。 万俟旗见凤熠的心似乎也跟着万俟泠走了,不禁莞尔。他这个外孙,什么都好,就是对女人冷情无爱。不过如今看来,这个问题已经不存在了。 祁莲将万俟泠带到她和万俟松的房间里后,让对方坐着,自己则走到卧室拿出一个精致无双的木质盒子。她将盒子放到桌面上,自己坐到对方的旁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血色的镯子,用让人听着很舒服的声音说道:“这是娘亲的家传血镯,希望你能收下。” 万俟泠急忙挥手,拒绝道:“娘亲,这么贵重的手镯还是你放着吧。” 祁莲直接抓起她的右手,将血镯塞了进去,称赞道:“泠儿戴着真漂亮!” “娘亲你……”万俟泠想将它取下来,却被祁莲用手阻止了。 祁莲慈母般地抚摸着万俟泠的长发,幽幽地说道:“我一直想生一个女儿,却始终无法满足自己的愿望。在生了你二哥后,我就再也不能怀孕了。如今你的出现,弥补了我心中的遗憾。” 万俟泠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不能怀孕,大家族里面勾心斗角是常有的事。她也不再推辞,甜甜地笑着说道:“那谢谢娘亲了。” 祁莲突然问道:“泠儿,你现在是和皇上睡在一起吗?” 万俟泠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少儿不宜的画面,她的脸色有些发红,低头道:“嗯。” 祁莲其实已经从她眉眼间的妩媚看出来他们应该行过房,所以才这么问。她正了正神色,问道:“那行房后,你有没有喝过避孕汤?” 万俟泠一愣,摇了摇头,那种东西倒真没喝过。她抬眸看着祁莲,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祁莲摸了摸她柔顺的秀发,缓缓说道:“娘亲不想你喝那种东西,喝多了的话,以后再想怀孕,就难了。” 万俟泠有些感动,她真的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在关心啊。她笑了笑,用轻快的声音说道:“熠是巴不得我怀孕呢,宫里面的这种东西早被他除干净了。” 祁莲见她谈到皇上的时候,脸上都是幸福的神色,也就彻底放心下来了。她扶着万俟泠起身,打趣道:“我再不把你送回去,皇上就要拆掉镇国公府了。” 万俟泠任祁莲握着自己的手,瞪着眼睛道:“他敢!” 还没回到主屋,万俟泠就听见万俟旗气急败坏的声音:“皇上,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到棋盘上啊!老夫我人头担保,泠儿绝对不会被怎么样!” 万俟泠的额头冒出几条黑线,凤熠当真是一刻不见到自己就魂不守舍。 听到万俟泠的脚步声,凤熠直接起身,迎了出去。在门口,见到自己心心念的人儿后,他直接伸手搂着她的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才安心了下来。 他看向主屋里的众人,淡淡说道:“朕和泠儿走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明德,高声说道:“皇上起驾!” 众人皆起身,行礼跪拜道:“恭送皇上。” 万俟旗看着他们的背影,大声说道:“泠儿,常回来看看啊。” 万俟泠笑了笑,不知为何她觉得对方是故意说这句话来给凤熠添堵的。她转头,看向众人说道:“你们保重身体,泠儿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凤熠的脸色黑如锅底,带她来镇国公府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坐在御撵上,凤熠二话不说,直接将万俟泠扑倒。 万俟泠闭着眼睛,双手环住对方精瘦有力的腰,迎合着他热烈的吻。 许久之后,凤熠放开她娇嫩红肿的唇,在空气中拉出一根暧昧的银丝。他抬起右手抚上她滑腻的脸颊,用有些黯哑的声音说道:“泠儿,我想要你。” 万俟泠猛地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也不看场合!真是无时无刻不发情!” 凤熠闷闷地将头埋在她怀里,过了会,传出一道声音:“皇舅母叫你去干嘛?” 万俟泠抬起右手,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娘亲给我一个镯子。” 凤熠抬头,就看见了万俟泠戴在她白皙右手手腕处的血镯,白红相得益彰,非常漂亮。看在它挺配泠儿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让它待在泠儿手腕上吧。 他想起之前万俟泠的愣神,又问道:“泠儿,皇舅介绍完大家后,你在想什么?” 万俟泠的神色暗了几分,开口说道:“南府的人。” 心底深处,她还是觉得自己愧对南府的人。是她占据了南漪的身体,倘若不然,南漪可能还会复活。毕竟像穿越这么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凤熠认真地看向她,而后柔声道:“我会派人守护他们。” 万俟泠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为何,她今天想南府的人和事想得有点多。 ------题外话------ 看到收藏量不断往下掉,莲儿的心拨凉拨凉的…亲们,如果觉得莲儿有哪里写得不好的地方,尽管留言! 第五十四章 见到南烨 澜兮国,早朝后,御书房。 “启禀皇上,南烨逃走了。”一个穿着铠甲的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坐在龙椅上的人说道。 澜煜的眉头皱了皱,他怎么不知道南府还有人的武功那么厉害?天牢可谓是重兵把守的地方,他竟然也能逃走。他看向地上的人,说道:“南府其他人没有离开吗?” “启禀皇上,天牢里除了南烨,一个不少。” 澜煜移用右手食指转动着拇指上翠绿色的扳指,沉思一会后,淡淡说道:“不必追捕南烨。昭告天下,一个月后,南府满门将于东市被斩首。” “微臣遵命!” 澜煜挥手道:“退下吧。” 跪在地上的人朝着澜煜磕了一个头,说了声“微臣告退”,起身离开了御书房。 “朕皇弟那边有什么动静?” 空气诡异地一阵波动,再看时,只见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开口道:“启禀皇上,澈皇子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澜煜眯了眯眼,淡淡道:“紫罗春继续下。” “是,皇上。”黑衣人没有任何迟疑地应道。 曼凌国皇宫,御书房。 “皇上,长公主的信来了。”一个老太监急步走到奏案旁,行礼说道。 “哦?”奏案前穿着明黄色龙袍,俯首批改奏折的清秀男子抬起头,伸手接过信函,打开。 “凤熠身边的女子,万俟泠,乃是天定凤女,得她者,得天下。晴空会待在朝凤国久些,竭尽全力破坏他们的关系。” 凤女?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是凤女,那当然只能待在自己身边!先给晴空一个月的时间,倘若到时候她无法使那女子离开凤熠身边,那么他不介意挑起天下的战事。 几天后的朝凤国皇宫,御花园。 万俟泠正在花园里散步顺便遛狐狸,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拦住了去路。她心下一惊,这人的内力好是深厚,自己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到来。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是雪白的,脸上也有褶皱,不过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智慧,有一种洞穿世事的感觉,身上穿着一件白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万俟泠断定这个人没有危害后,直接无视他,从他旁边绕过去了。小狐狸见此,也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了。 没走两步,万俟泠又被人挡住了。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开口问道:“老头,有什么事?” 虚竹子紧绷的脸瞬间变成一朵菊花,仙气荡然无存,活像一个顽童:“小女娃,你很不错。” 万俟泠的嘴角微不可几地抽了抽,她好像是第一次见这个人吧? 虚竹子一边围着她转,一边说道:“即使上辈子被亲生姐姐和最信任的下属谋杀,也依然能怀有一颗赤子之心。” 万俟泠的美眸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些,这人竟然可以知前世今生么?她的脸色严肃了些,认真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又为什么来找我?” 虚竹子停在她面前,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凤熠竟然没有告诉你我的存在吗?!” 万俟泠挑眉,摇头道:“没有。” 虚竹子脸色通红,像是被气的。他自报名号道:“我是虚竹子。” 万俟泠“哦”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认识。” “……”难道他的名号现在已经不管用了? 万俟泠看了他一会,用珠落玉盘的声音问道:“你和凤熠什么关系?”为何凤熠一不在自己身边,他就出现了? 虚竹子闻言,一副神气的样子,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是他师傅!” 熠的师傅?她很奇怪,这么脱线的师傅是怎么教出熠那么沉稳的弟子的。万俟泠看向老头,问道:“所以你找我究竟什么事?” 虚竹子笑了笑,老脸皱成一团:“我来看看你长啥样。” 万俟泠猛地翻了个白眼,无力地问道:“那你看完了么?” 虚竹子撸着长长的胡须,点了点头。 万俟泠扯了扯嘴角,说道:“那我先告辞了。”说着,她就要从对方身旁绕过去。 虚竹子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快速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抓住万俟泠的手臂,将它放到了她手上,说了句“吃下去”,就消失了。 万俟泠一脸郁闷,他是见到鬼了么?她打开瓶塞,用鼻子嗅了嗅瓶口。 “泠儿。” 万俟泠听到这个声音,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那个老头跑那么快是为了躲凤熠吧…… 蹲坐在万俟泠脚边的小狐狸听到这个声音,非常自觉地往前跑了一小段距离。 凤熠走到万俟泠身边,习惯性地搂着她的腰,见她在闻瓶口,不禁多看了两眼瓶子,顿时脸色黑了些。他肯定地说道:“刚刚师傅来过吧。” 万俟泠抬头看向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凤熠抬手从万俟泠手里拿过小瓶子,解释道:“这种瓶子是师傅专用的。” 万俟泠靠在他胸膛上,幽幽地说道:“你师傅知道我上辈子的事情。” 凤熠听后,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他将瓶子放到自己鼻尖嗅了嗅,不是自己吃过的任何一种。他看向万俟泠,问道:“师傅给你这个干嘛?” 万俟泠用左手从凤熠手里拿回瓶子,摊开右手手掌,将瓶子里的东西倒在上面,说道:“他叫我吃。” 这药丸,连自己也不能完全分辨炼制它的原料。 凤熠听后,看着万俟泠手中静躺地一颗棕色药丸,缓缓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应该具有固魂凝魄的作用。” 师傅既然有跟泠儿提到她上辈子,又给她吃这个药丸,那么药丸的作用就能猜到了。 万俟泠又看了一会药丸,然后将它吃下去了,除了入口微涩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她想起那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不禁问道:“为什么你师傅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凤熠轻“哼”一声,用富含磁性的声音说道:“他瞒着我来见你,当然不敢让我撞到。” 万俟泠疑惑地眨了眨眼:“为什么要瞒着你?” 凤熠不以为意道:“大概他是觉得有我在,他没办法为所欲为吧。” “……” 两人一狐慢慢在御花园逛着,突然万俟泠感觉小腹处有一股热流,她的脸上冒出丝丝汗珠。 凤熠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她,慌张地问道:“泠儿,你怎么了?” 万俟泠猛地推开他,直接在小道上打坐。 凤熠见她这个样子,担心不已,想为她把脉,却又不敢碰她,只能焦急地看着她。 许久之后,万俟泠长呼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为什么吃了那药丸会让自己的内力上涨?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的魂魄和这具身体并没有完全契合? 凤熠急忙将她抱起来,紧张地问道:“泠儿,你怎么了?” 万俟泠笑了笑,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心,说道:“平白多了十年的内力。” 凤熠这才放心下来,紧紧抱着万俟泠。 忽然,一阵激烈的刀剑相碰的声音传来,凤熠和万俟泠对视了一眼,纷纷施展轻功向声音的发源地飞去。 远远地,万俟泠就看见了那个被侍卫重重围攻的南烨,她毫不犹豫地开口道:“住手。” 凤熠也看到了南烨,他皱了皱眉,很不欢迎这人的到来。 南烨听到空气中传来的“住手”两个字,身形一顿,这是漪漪的声音…… 万俟泠和凤熠直接来到南烨面前站着,凤熠抬手挥退了周围的侍卫,漆黑的眸子看向南烨,带着几分冷意地问道:“你为何擅闯皇宫?” 南烨的两个贴身护卫见周围的侍卫退下了,便也默默隐去身形。 南烨愣愣地看向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心痛得无法呼吸。 万俟泠看着南烨皱了皱眉,怎么会那么憔悴?身形消瘦了不说,眼底的青影那么明显。 凤熠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南烨的视线,同时也挡住了万俟泠看向南烨的视线。他的脸色黑如锅底,再次问道:“你闯皇宫究竟所为何事?” 南烨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说道:“我来守护漪漪的身体。” 凤熠的眉头一拧,冷冷说道:“不需要。” 万俟泠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了拉凤熠的龙袍。 凤熠虽然极不情愿,却还是往旁边跨了一步。 可能是因为心里对南烨有些愧疚,万俟泠见他那么憔悴,竟有些不舒服。她看向南烨,关心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南烨没有将南府的事情说出来,他觉得就算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对方的烦恼。他摇了摇头,说道:“没发生什么事。” 万俟泠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淡淡说道:“你先休息一下吧。” 南烨没有反对万俟泠的话,他确实需要休息。这些天他几乎可以算是不眠不休地往朝凤国皇宫赶,不是他不想睡,只是一闭眼,就想到南府的人,想到他们对自己的嘱托。 万俟泠看向脸色不佳的凤熠,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在皇宫给他安排一个地方住。” 凤熠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忍住自己想赶南烨走的冲动,点了点头。 南烨跟着一个太监离开后,万俟泠走到凤熠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膛,缓缓说道:“熠,谢谢你。” 为了自己,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将南烨留了下来。 凤熠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只要你的人和心都属于我,你让我做什么事我都做。” 当晚,两人在滚床单的时候,一只老鹰一直在乾凤宫后殿徘徊,不厌其烦地发出叫声,颇有一副不把人唤出来不罢休的气势。 万俟泠在听到第一声叫声的时候,就知道外面的是凤熠用来传信的那只老鹰。她用手推了推凤熠的肩膀,示意他从自己身上离开。 凤熠在听到叫声的时候,刚好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挤进万俟泠身体里,他死活都不理会外面的老鹰,努力地耕耘着。 一刻钟后,万俟泠忍无可忍,直接一脚将凤熠踹开,然后用被子将自己裹住。 凤熠一脸郁闷,愤愤地穿好里衣,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他决定,拔光某只惹人厌的动物的毛。 老鹰在半空中盘桓了两圈,稳稳地落到了窗边,一双鹰眼锐利无比地扫视着后殿里面的摆设,似乎在抓贼? 凤熠用左手抓住它的一只腿,用右手从它另一只腿上取下捆成圆柱形的纸条,直接打开,一目十行地看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全部看下来,连给老鹰拔毛的兴致也没有了,连带着身体的**也消退了。 他放开老鹰的腿,任由它飞走,接着又将窗户关了起来。 凤熠运用内力将纸条化为粉末,到洗手盆洗了下手,心事沉重地躺回了床上。 万俟泠钻进凤熠怀里,用惹人心颤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凤熠本来想明天再把这件事告诉她,至少让她今晚能睡个好觉,没想到她开口问了。他叹了一口气,抱着万俟泠,缓缓说道:“南府满门,将于二十几天后被斩首。” 万俟泠的睡意顿时没有了,她猛地睁开双眼,带着几分冷意地问道:“为什么?!” 那么善良的一家人,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让澜兮国皇帝下令要满门抄斩。 凤熠轻轻地拍了拍万俟泠的后背,说道:“据说他们犯了欺君之罪,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就不太清楚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或许,南烨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万俟泠沉默了许久,不容拒绝地说道:“我要救她们。” 自己不仅占据了南漪的身体,还从南府的人身上得到了家人的温暖,怎么能放任他们不管?! 凤熠将视线落在万俟泠模糊不清的脸上一会儿,用富含磁性的声音说道:“好,但是我不希望你单独行动。” 万俟泠抬头在他唇上啄了啄,“嗯”了一声,重新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早上,凤熠刚离开乾凤宫去上朝,万俟泠就睁开了双眼。她自己动手穿上衣服,然后走出乾凤宫,随手抓到一个太监,报出南烨所在的位置,让太监给自己带路。 来到南烨所住的宫殿,万俟泠坐在庭院的石椅上,开口唤道:“南烨。” 南烨像是早就醒了般,听到声音,瞬间走了过来。 万俟泠懒得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为什么澜兮国皇帝会下令将南府满门抄斩?” 南烨愣了一下,对她知道这个消息有些意外。皇上会下令将南府满门抄斩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皇上并不是真的想将他们斩首,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将他要的人逼回去。 他坐在石椅上,淡淡问道:“还有多久斩首?” 万俟泠诧异于他的平静,说道:“二十几天。” 第五十五章 收拾怜月 二十几天啊……南烨抬头看向澜兮国的方向,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万俟泠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与思念,不禁喃喃问道:“是什么驱使你来到我身边?你昨天应该是从澜兮国赶过来的吧?” 他昨天的那个样子,应该是不眠不休赶路好几天的结果。这样推算的话,南府出事那会儿,他应该在。 南烨将视线移到她脸上,缓缓说道:“我是从澜兮国天牢逃出来的。” 万俟泠双眼凌厉地看着他,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气势,压迫性十足地问道:“南府的人究竟怎么得罪了澜兮国皇帝?” 南烨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身上感觉到这种只有长久居于上位的人才能拥有的气势,却依旧不适应,他的漪漪不是这样的……他低下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啊,现在在自己眼前的只是一个占据着漪漪身体的陌生灵魂。 万俟泠见他在发呆,不禁提高音量,冷冷说道:“南烨!” 南烨抬头抱歉地看了万俟泠一眼,慢慢说道:“澜煜曾经下令要迎娶南府的适龄小姐为妃,但被府里的人以没有适龄小姐为理由推脱了。如今有人向他告密漪漪的存在,他就拿这事问罪了。” 这可是欺君之罪……万俟泠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宁愿冒着欺君之罪也不让南府的小姐进宫?” 南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原因很复杂,最重要的有两个,一是南氏家族的通婚只能在表亲之间进行,另一个则是不想孩子到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受罪。”多么好的长辈!他们明明承受了那么多,却一句话都不说。在南漪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人提过入宫这件事。万俟泠突然很羡慕南漪出生在南府,羡慕她能拥有那么多人的疼爱和呵护,羡慕她能够无忧无虑地成长。 万俟泠微微皱眉,审视般地看向南烨,他不是冷清冷血的人,怎么会丢下南府的人,自己一个人逃出来?她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想救南府的人吗?” 南烨苍凉地笑了笑,用异常沉重的语气说道:“怎么可能不想。”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南凌他们跟你说什么了?”万俟泠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她接二连三地问道。 南烨现在回想起来才恍然发现,他们让自己到万俟泠身边保护漪漪的身体是一个借口,他们只是想让自己离开澜兮国,只是想自己有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 他骨节分明的十指紧握,他当时怎么没想到这层?!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他们真的是想自己来朝凤国守护这个拥有漪漪身体的人?他们很疼漪漪没错,但是他们也疼南府的每一个孩子! 他“嚯”地起身,决绝地说道:“我要回去救他们。”就算会死,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 万俟泠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应该是被南府的人骗来自己身边的,而南府的人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希望他活着。她抬头看向南烨,用让人信服的语气说道:“我不会让南府的人死。” 她顿了顿,缓缓问道:“有谁知道南漪的存在又对南府的人有仇的?” 而且这仇应该刚结下不久……不然这顶欺君之罪的帽子早就扣下来了。 南烨眉头轻蹙,快速在脑海中搜寻着可疑的人物,突然他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寒光,用染上几分冷意的声音说道:“我出宫去看看。” 如果她没死的话…… 万俟泠也起身,不容拒绝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如果是想去看怜月有没有死的话,就不用去了。”凤熠身形未出现,声音却传了过来。 万俟泠眨了眨眼,有些奇怪他今天怎么那么快下朝。 南烨看向声音的主人,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凤熠走到万俟泠旁边,占有性地搂住她的腰,缓缓说道:“怜月没死,是她将南漪的事情捅出去的。” 怜月应该与皇叔达成某种协议,皇叔才会把这个消息传到澜煜手里。 万俟泠看向凤熠身上的衣服,挑了挑眉,龙袍不见了。 南烨的身上散发出地狱般的气息,完全像变了一个人般,他二话不说,施展绝佳的轻功,往恋漪楼飞去。 凤熠商量道:“我们也去看一下吧。” 凤熠点了点头,搂着万俟泠施展轻功,尾随南烨而去。 万俟泠郁闷地看着他,嘟囔道:“我会轻功。” “我喜欢抱着你。”凤熠丝毫不放手,柔声说道。 “……”好吧。 南烨的到来着实吓了老鸨一跳,她赶紧迎了上去,笑着说道:“公子,你回来了啊!” 南烨没有跟她废话,直接冷冷问道:“怜月呢?” 老鸨愣了一下,想到那个可怕的女人似乎心有余悸,她指着二楼的一间房,说道:“她在那里。” 南烨一甩衣袖,直接飞到怜月的房间门前,一脚踢开了门,走了进去。 凤熠和万俟泠见此,也跟着走了进去。 “公子?!”怜月被踹门声惊醒,睁眼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站在自己床边,她不敢置信地喊道。 南烨将视线移到她脸上,丝毫不看她外露的香肩,声音像是被冰冻过一般夹杂着冷意:“你把漪漪的事情说出去的?” 怜月愣了一下,幽幽地问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南烨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再次问道:“你把漪漪的事情说出去的?” 怜月略带悲凉地大笑了下,也不管自己身上只穿着肚兜,坐起身子,让大量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万俟泠直接用手将凤熠的双眼挡住,似威胁般地说道:“不准看!” 凤熠低笑出声,任由万俟泠遮住自己的眼睛,用富含磁性的声音说道:“我不看。” 怜月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存在,她见到万俟泠那完美无瑕的脸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指着万俟泠,看向南烨,大声质问道:“你还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就算她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也无所谓是吧!” 南烨伸手拿过怜月挂在床边的外套,然后扔到她头上和肩膀上,盖住她外露的身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说道:“我怎么样不是你可以过问的!你有自知之明的话,就应该用衣服挡住你那恶心的身体。” 怜月猛地在床上站起身子,衣服瞬间滑落,只穿肚兜和亵裤的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南烨,尖叫道:“我的身体恶心?!我的身体恶心难道不是你害的吗?南漪的事情是我捅出去的又怎么样!我就是要你下地狱,要你在乎的人全都下地狱!” 南烨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二话不说,直接抽出了自己腰间的软剑。 凤熠听到剑被抽出的声音,急忙说道:“别杀死了。” 南烨本来直攻怜月脖颈的剑改了个方向,在她身上划了一个圈,挑断了她的四肢经脉。 依旧被万俟泠的手挡住视线,凤熠也不介意,他冷冷地开口问道:“凤墨为什么会帮你传消息?” 他实在无法理解皇叔为何冒着巨大的风险将南漪的事情传到澜煜手上,毕竟他与南府无冤无仇。 怜月眼里满是痛苦,却呵呵一笑,嘲讽道:“你这个皇帝当得还真窝囊,连自己的皇叔与外国通奸都不知道。” 据说,南漪如今是朝凤国皇帝的女人,那么,这个就应该是凤熠了吧。 凤熠轻笑一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朕被蒙在鼓里?” 怜月脸上嘲讽的笑容没有消失,幽幽地说道:“如果你知道,还能让他逍遥吗?” 凤熠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再次问道:“凤墨为何会帮你传消息?” 他顿了顿,说道:“只要你老实交代,朕可以留你一条活路。”然后,让你生不如死。 怜月笑了笑,幽幽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怕死么?” 南烨冷冷开口道:“你想那晚的事情重演一遍吗?” 万俟泠挑了挑眉,那晚的事情? 怜月听后,抬头愤愤地看了南烨许久,然后不甘心地说道:“我手里有他和澜兮国通奸的证据。” 凤熠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柔声对万俟泠说道:“泠儿,剩下的交给你了。” 万俟泠点了点头,折磨人这种事情她最擅长了。她转身走向怜月,从怀里拿出一包粉,直接洒在她身上,而后对着凤熠和南烨说道:“我们走吧。” “啊啊啊……”怜月发出一阵阵杀猪般地惨叫。 南烨见怜月身上被粉末沾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不禁喃喃问道:“那是什么?” 万俟泠笑了笑,说道:“腐尸粉。放心吧,就算她被人救出去也没关系,因为没有我的解药她依旧死定了。” 说完她低头好心肠地对着在地上惨叫的人说道:“你还有一个时辰,好好享受吧。” 南烨点了点头,边跟着他们向外面走,边说道:“我现在启程回澜兮国。” 他一刻也不能等! 万俟泠一脸不赞同,开口道:“他们是我这具身体的亲人,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我的亲人。我是不可能眼睁睁地让他们死去的。但是救人需要方法,不能鲁莽行事。你先跟我们回皇宫,我们从长计议。” 第五十六章 她的离开 “澜兮国皇帝为什么会将斩首日期放在二十几天后?我总觉得他似乎在引诱什么人出现。”坐在亭子里,万俟泠缓缓说。 好敏锐的直觉……南烨看着石桌,喃喃道:“澜煜在等我带着漪漪回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说,只要漪漪出现,他就将南府的人放出天牢。”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澜煜要那么执着于漪漪,不,应该说他执着于眼前的这个人。 万俟泠眉头轻蹙,南漪似乎与澜煜没有过交集,自己似乎也没见过他。突然,她想到什么,说道:“难道他是想通过控制我,来牵制澜澈?” 凤熠听后,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他应该是听说了那个预言。” 预言?南烨闻言,抬头看向凤熠,询问道:“什么预言?” 万俟泠没好气地瞥了凤熠一眼,半责怪道:“都是你的错。” 凤熠伸手将万俟泠搂到自己大腿上坐着,将下巴搁置在她的肩膀上,说道:“其实我捏造出这个预言,不只是为了让你更容易坐上朝凤国皇后的位置。” 他见万俟泠转头看他,便凑到她唇边吻了吻,继续说道:“还为了扰乱天下,引起三国的纷争。” 有了天定凤女的存在,澜兮国和曼凌国就算结成同盟也有间隙,随时可能翻脸。 凤熠说完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万俟泠,问道:“泠儿,你生气吗?” 万俟泠笑了笑,缓缓问道:“为什么生气?” “我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凤熠环在万俟泠腰间的手心微微出汗,有些害怕面对她的答案。 万俟泠突然用自己的额头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凤熠的额头,在对方的诧异和疑惑下,笑着问道:“你没能力保护我吗?你让我受伤了吗?” 凤熠目光坚定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眼,像宣誓般地说道:“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就算真的有一天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死掉,那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亡。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万俟泠用右手食指堵住他的嘴,不以为意道:“那就是咯,我有你呵护着,免于受外人的干扰,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停了一会,坚定地说道:“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死!当然我要是死了,你也一起。” 南烨看着他们郎情妾意,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吞下心里的苦涩,再次问道:“究竟是什么预言,让澜煜非要得到泠姑娘不可?” 凤熠抱紧万俟泠,薄唇轻启,吐出六个字:“得她者,得天下。” 竟是这样么?这也难怪澜煜会执着于得到她了。只是……南烨的眉头微微皱起,缓缓问道:“为什么别人会相信?” 凤熠勾了勾唇角,这就得益于他师傅的影响力了。他应道:“这是虚竹子的预言。” 虚竹子?那个传说中已经快成仙的道长?好吧,是挺有说服力的,特别是对于帝王而言。 万俟泠把左手放在石桌上,敲了一会儿,说道:“澜煜不是想我出现在他面前吗?那我就出现好了。” 南烨皱了皱眉,不太赞同她的做法:“就算你出现了,他也不见得会放过我们南府的人。” 凤熠更是一百个不愿意,快速说道:“我不答应!” 这不是深入虎穴么?!他不愿意她去冒这种险。 万俟泠起身,一边在地上慢慢地来回踱步,一边认真地说道:“澜煜不是认为我是天女么?那他为了留住我,肯定不会将南府的人杀死。” 凤熠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视线追随着万俟泠来回走动的身体:“那你要在澜兮国皇宫多久?!” 万俟泠走到凤熠面前,俯身,抬起右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笑着说道:“我在那里待多久,就要看你要花多久攻陷澜兮国了。” 凤熠把双手环在万俟泠的柳腰间,用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语气说道:“我不答应!” 他绝对不要和泠儿分开。 万俟泠对他如此激烈的反应没有太多意外,继续劝说道:“我若待在澜兮国皇宫,到时候就可以和你来个里应外合。曼凌国皇上知道我这个天女在澜兮国,也会有所动作的,这可以加速澜兮国的沦陷。至于我的人身安全,你知道的,我若不愿意,没谁能把我怎么样。” 南烨也开口道:“我也觉得你待在澜兮国皇宫不好,那里毕竟是澜煜的地盘。” 凤熠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南府的人,我会派人去救。” 万俟泠挑眉,看向他的凤眸,问道:“劫狱?” 凤熠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的组织遍及到了澜兮国京城。” 万俟泠否定了他的决定:“南府的人不少,你的人无法保全那么多人。就算把他们救出来了,那你把他们安放在哪里?澜煜到时候肯定会地毯式地搜寻逃走的人。把他们全部带到朝凤国境内,是个好主意,可是,从澜兮国京城到朝凤国边疆还有那么长的路途,谁也不能保证不会被抓到。” 凤熠张口,还要说什么,却被万俟泠用手捂住了嘴,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就这么决定了,我和南烨去见澜煜,你出兵攻打澜兮国。” 万俟泠低头在凤熠眉心落下一个吻,放松语气说道:“到时候,你完全可以说澜煜抢了朝凤国的皇后,引起朝凤国士兵和百姓的愤怒。没有什么比士气更重要的了。” 她转头看着一旁的南烨说道:“你回去休息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南烨点了点头,离开了。他不能不说,自己是自私的。如果她是漪漪的话,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让她冒这个险。可是知道她不是漪漪,心中的天平便向南府的亲人这边倾斜了。 凤熠抬手拿开万俟泠的手,起身,低头认真地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非这么做不可?” 万俟泠没有丝毫迟疑地点了点头。 凤熠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一般,他温柔地对万俟泠说道:“好,不过,走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补偿一下我?” 万俟泠抬起头看着他,将双手放在他脖子上,笑着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凤熠抱着她,施展轻功向乾凤宫飞去。 万俟泠不是没猜到他想要的补偿,可是当他真的将自己压在身下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翻了白眼。 凤熠深情地看着她,用左手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娇嫩的红唇,用富含磁性的声音说道:“泠儿,你比什么都重要,没了你,即便拥有天下,又有何意义?” “江山和你二选一,我会毫不犹豫地选你。” 凤熠拿开手,吻上了万俟泠的唇。 既然无法说服你,就让你下不了床,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效的方法。因为我知道,对你用药,是没用的。 “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请原谅我,我必须离开。”穿戴整齐的万俟泠在不省人事的凤熠唇上落下一吻,站起身子,转身,不做丝毫停留地离开。 “南烨。”她来到南烨的卧室外,敲了敲门,轻轻唤道。 南烨似乎还没有睡,他将门打开,有些意外地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万俟泠开口道:“我们现在启程。” 南烨皱了皱眉,想到之前凤熠的极力反对,猜到了她可能对凤熠做了什么。他转身回房,吹灭卧室的灯火,带上门,看着万俟泠,问道:“是用闯的,还是?” 万俟泠看了乾凤宫的方向一眼,应道:“怎么快怎么来。”说完,她率先施展轻功往皇宫外飞去。 南烨对她会轻功深感意外,毕竟漪漪的身体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内力。他施展轻功,尾随万俟泠而去,竭尽全力追了好一会儿才追到她,这让他再次感到惊讶。对方住进漪漪的身体明明三个月不到,却能拥有那么深厚的内力! 万俟泠下手很有分寸,凤熠在早朝前半个时辰就清醒了。他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后脖颈,似乎是泠儿把自己敲晕的?他猛地坐起身子,四处搜寻着万俟泠的身影。 没有。 他顾不得穿外套,赤着脚就跑到前殿,左看看又看看。 还是没有。 他又折回后殿,打开了浴室的门,扫视了里面一圈。 依旧没有! 凤熠狭长的眼眸泛起点点红光,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书桌上,低着头,神情异常痛苦,呢喃道:“泠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你怎么那么狠心?” 涵清殿 今天早朝,整个大殿都被低气压笼罩,百官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凤熠的眸子里找不到一丝温度,身上散发着地狱般的慑人气息,比任何时候的他都要让人害怕。 以往早朝时候总是昏昏沉沉的凤鸣,此刻也清醒得没有一丝睡意。他不明白,为什么皇兄会变成这样!自从有皇嫂后,皇兄身上的冷意日益消散,暖意日益增加,今天是怎么了?就算是八年前被曼凌国和澜兮国围攻,也不见他有这种神色! 难道他和嫂子发生什么矛盾了? 不可能吧!他和皇嫂关系不是很融洽吗? 第五十七章 关于凤鸣 “凤墨。”凤熠的视线落在凤墨身上,他用冰寒刺骨的声音唤道。 凤墨心下一惊,急忙跪拜道:“臣在。” 被皇上用这种语气点名,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有人截获了你给澜兮国皇上的飞鸽传书。”凤熠用冰冷的视线将对方包围,让他无处躲藏。 凤熠的话落在沉寂的大殿里,像是一颗石头掉进平静的湖面上,漾起圈圈波纹。 大臣们都不敢置信地看向凤墨,一个朝凤国的王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凤鸣的大眼睛亮了亮,皇兄终于要收拾皇叔了吗? 凤墨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他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冤屈,用气愤得颤抖的声音说道:“皇上,冤枉啊!臣根本没传过任何书信给澜兮国皇帝,怎么会有被截获一说?!” 凤熠重重地“哼”了一声,缓缓说道:“朕任你在朕眼皮底下蹦跶,你就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凤墨的脸色不由自主地白了些,开口道:“请皇上明说。” “明德,将那些东西倒在他面前。”凤熠转头对站在下方的明德冷冷吩咐道。 接着,他转头继续盯着跪在地上的凤墨,用使人血液冻结的声音说道:“每一封书信都足够置你于死地,而这里整整有二十二封书信。” 凤墨看了地上的一堆书信一会儿,颤颤巍巍地伸手捡起一封书信,缓缓展开,一看到里面的字迹他就感觉呼吸困难,这是自己的字迹。他快速扫视了一下书信内容,这是自己半年前传给澜煜的。 他扔下手中的书信,又从书信堆里随意抽出一封,迅速展开,这是自己三个月前传给澜煜的。 他像着了魔似的,依依展开了地上的所有书信,这是一年前的,这是三年前的,这是五年前的…… 百官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与外国通奸这事是真的了,都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 凤墨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上,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既然你早就掌握了我与澜兮国通奸的证据,为何不治我的罪?” 这也是凤鸣很想知道的!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何皇兄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皇叔!每次自己质问皇兄的做法,他都会冷冷看着自己,直到自己禁声。 凤熠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因为父皇离开之前,留给朕一道圣旨。” 凤墨脑海里掠过一个猜想,不禁睁大了双眼,问道:“什么圣旨?” 百官(包括凤鸣)也都竖起耳朵,他们完全不知道有这道圣旨的存在。 “不论墨王爷犯了什么错,都要宽恕他。”凤熠的凤眸深不见底,他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话。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不懂为何先皇会下这种圣旨。 凤墨悲凉地大笑出声,从地上站起来,情绪激动地说道:“他想以这种方式来弥补我吗?!呵!对我如此愧疚的话,当初就不要抢掉属于云儿的救命药!” 他的云儿,生下嫣儿后,身体每况愈下,短短一年,就消瘦得不成人形。当从御医口中得知,她最多还能活半年的时候,自己狠心地扔下她,到外面求神药。他记得,古书上曾说,紫云之巅的垂直峭壁上,有被誉为九大仙草之首的还魂草,它可以治愈任何的疑难杂症。 他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外出寻药的时候,将自己的目的对当时身为皇上的自家皇兄和盘托出。 还魂草的生长条件极其苛刻,生长速度极其缓慢,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找到一株小小的还魂草,它的药量只够治愈一个人。四个月后,当自己兴高采烈回到凤凰城后,还未来得及回府将还魂草给云儿服用,就被皇兄一道圣旨宣进皇宫。 他当时就奇怪了,皇兄怎么会那么着急召自己入宫,连一刻也不能等。呵呵,没想到…… 云儿?似乎是墨王府曾经的女主人,凤墨的妻子。凤熠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凤鸣眉头一拧,凌厉地吼道:“你什么意思?!别以为父皇不在皇宫,你就可以肆意污蔑!” 凤墨极快地出手,在周围的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掌打在凤鸣的胸膛上。 被打的凤鸣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凤熠目光一寒,双足蹬地,直接从龙椅上,瞬移到凤鸣身前,抬起左手化去了凤墨的又一击,同时,毫不留情地用右手拍了凤墨的胸膛一掌。 凤墨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他恶狠狠地看向被夜雨扶起来坐在地上的凤鸣,说道:“要不是你,皇嫂也不会血崩,皇嫂不会血崩,云儿的药也不会被抢掉!都是你的错,你这个扫把星!” 凤熠将所有内力聚集在右手,朝着凤墨的胸膛凌空挥下,像暴风一样地空气激流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袭上凤墨的身体。 他不容许,任何人辱骂他的亲弟弟! “噗……”凤墨不由自主地又喷了一口血,他看向凤熠,愤愤地说道:“你和你父皇一样!你父皇为了你母后抢了云儿的救命药草,而你纵容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肆意伤害嫣儿,捏碎她的骨头不说,还夺了她动听的声音!” 百官都不禁好奇,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凤熠反手又是一挥,直打得凤墨在地上移动了几米。他的声音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传来:“我的泠儿不是你可以说的!” 凤墨侧头往地上吐了一口血,嘲讽地问道:“你父皇不是让你放过我吗?怎么,你想违抗他的旨意?” 凤熠一甩衣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凤墨,幽幽地说道:“就在昨晚,那道圣旨莫名其妙的自燃了。朕想,这是在外面云游的父皇暗示自己对你不必再纵容了。” 就在昨晚,他的泠儿,离开了他!要不是凤墨将南漪的事情传到澜煜手上,他的泠儿也不会离开他! 所以,凤墨该死! 凤熠一边走向龙椅,一边吩咐道:“夜雨,你先带凤鸣到鸣宣殿休息。” “微臣遵命。” 夜雨说完后,又对着凤熠跪拜道:“微臣告退。”接着,他扶起像个呆愣愣的凤鸣,离开了涵清殿。 凤熠坐在龙椅上,看向下方,冷冷地说道:“来人,将凤墨满门抄斩。” 很快,凤墨被拖了下去,留下百官低着头惶恐地站在涵清殿。 凤熠用压迫性十足的眼神扫过下方站着的所有人,缓缓问道:“你们不是一直想朕出兵收复天下吗?” 他不待别人回答,又说道:“如你们所愿。” 百官的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色,跪拜道:“皇上英明!” 他们朝凤国早就强大到可以横扫天下了! 冷风的眉头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皇上这是怎么了?他不是一直说时机不到吗?难道现在到了? 凤熠站起身子,负手而立,凌厉地俯视着众人,气势十足地说道:“全力攻打澜兮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朕攻陷澜兮国京城!” 为什么只是澜兮国?冷风出列,作揖道:“皇上,微臣斗胆请问,为什么只是澜兮国,那曼凌国呢?” 凤熠通过涵清殿的大门,看向远处的天空,思念之情慢慢爬到脸上,喃喃道:“为何攻打澜兮国?” 他重新将视线放在众人身上,脸上是满满的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澜煜抢了我朝凤国未来的皇后!这是**裸的羞辱,是对我们朝凤国的藐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反问道:“曼祺要是知道天定凤女在澜兮国,会不参一脚么?” 冷风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与百官不约而同地跪在地上,大声说道:“臣等定不负圣望!” 下朝后,凤熠独自来到鸣宣殿,凤鸣没入住王府之前的住所。 他走进凤鸣的卧室,抬手阻止了迎面而来的夜雨的跪安,沉声道:“怎么样了?” 夜雨皱着眉头,应道:“鸣王爷伤势倒不是十分严重,只是他眼神空洞,不言不语,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 凤熠点点头,挥退了夜雨。 他缓缓走到凤鸣床边,低头看着对方呆愣的脸,轻声唤道:“鸣儿。” 凤鸣的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太大反应。 凤熠坐在床边,伸手抚着凤鸣的脸,再次轻声唤道:“鸣儿,皇兄来看你了。” 凤鸣突然哭了出来,他将脑袋搁在凤熠腿上,哽咽地说道:“皇兄,我终于知道父皇和母后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凤熠叹了一口气,抬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打着,说道:“他们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你。” 大概是一见到凤鸣,父皇和母后就被愧疚感折磨吧。所以,他们才会为了减少和凤鸣见面的次数和时间,将丁点大的他扔到鸣宣殿。要不是自己经常来看他,他应该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吧。 凤熠勾了勾好看的唇角,其实他挺喜欢这个崇拜自己的弟弟。 过了许久,凤鸣才说道:“皇兄,不是我的错。” 凤熠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安慰道:“当然不是你的错,别想那么多。” 又过了许久,凤鸣将头抬起来,眼角还挂着泪珠,闷闷地说道:“皇兄,你好久没喊我鸣儿了。” 凤熠愣了一下,温柔地笑了笑,又唤了声“鸣儿”。 说到底,凤鸣还像个小孩子。 凤鸣的脸上挂起大大的笑容,说道:“皇兄,有你真好!” 若不是你陪我度过那段岁月,若不是你让阳光照射到我身上,我大概已经腐烂了吧。 第五十八章 救出众人 万俟泠和南烨两人一路上施展轻功飞往澜兮国京城,和之前南烨来朝凤国的时候不同的是,他们有停下来休息。 在离开凤熠的第八天上午,万俟泠和南烨来到了澜兮国皇宫大门外。 南烨对着守门的其中一位士兵淡淡说道:“去告诉皇上,南烨带着他要的人回来了。” 澜煜当真对自己的离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没下令通缉自己。 士兵们听到他说的话,小跑着打开了皇宫的大门。 之前被南烨看着的士兵,指着皇宫里面,说道:“南公子请,我皇早已恭候多时。” 万俟泠挑眉,和南烨对视了一眼,一起往里面走去。 “启禀皇上,南烨和南漪到。”也羲弯着腰低着头,对坐在奏案前的澜煜恭敬地说道。 澜煜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唇角,他将毛笔搁置在砚台边,合上刚批改完的奏折,靠在椅背上,说道:“带进来。” “奴才遵命。” 也羲退出御书房,站在门外,用刺耳的声音说道:“宣南烨和南漪觐见。” 万俟泠和南烨不急不慢地走进御书房,来到澜煜面前。 “草民叩见皇上。”南烨对着坐在龙椅上的人跪拜行礼道。 他见万俟泠没有下跪行礼,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不禁有些奇怪。他侧头看上去,只见对方笔直地站立着,冷冷地看向澜煜。 南烨伸手,扯了扯万俟泠的裤腿,用唇形说道:“行礼。” 万俟泠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能承受得起自己跪拜的人还没出生。她直直地看向澜煜的双眸,开口道:“我人已经来了,你是不是应该把南府的人放了?” 南烨不禁为她捏了把汗,对着澜煜说道:“漪漪不识礼数,还忘皇上见谅。” 澜煜眼里散发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凤熠会喜欢上她。大概,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她吧!他后宫虽然佳丽多,但却没一个比得上她,不论是外貌还是气质。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 光是长相就世间少有,偏偏她的气质更让人着迷。她不像其他的女人一样装柔弱,耍心机,真实地将自己的喜恶表现出来。她的身上散发着一抹疏离,一股淡漠,让人忍不住想将她压在身下蹂躏。 这个南漪,两个字,极品! 澜煜站起身子,走到万俟泠身边,对着依旧跪拜着的南烨说道:“你退下。” 南烨皱了皱眉,张口就要反对,却被万俟泠用眼神制止了。他深深地看了万俟泠一眼,退出了御书房。 也羲见此,将御书房的门关上,让一个小太监将南烨带到了100米远处的地方站着。 万俟泠没有理会被关上的门,看向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澜煜,嘲讽道:“怎么,你是打算食言?” 澜煜向万俟泠走近一步,连她眼睫毛的长度也看得很清楚,笑着说道:“可是我把南府的人放出来,更是对天下人的食言。” 万俟泠对他的靠近很是反感,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不以为意地说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把戏你不是玩得很多吗?” 澜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那么直白。他倒也不生气,看着她的眼睛,心平气和地说道:“这种把戏可不是只有我才玩,凤熠玩得也不少。” 他是故意提到凤熠的,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万俟泠懒得跟他废话,冷冷道:“你放人,我留在皇宫;你不放人,我走。” 澜煜轻笑了下,问道:“你觉得你还能逃得出去?” 万俟泠的右手往后上方一挥,三根尖端泛着绿光的绣花针瞬间朝某一个方向飞了出去,紧接着一个黑衣人口吐白沫,僵直地掉了下来。 她勾了勾唇角,挑衅地看着脸色不佳的澜煜,说道:“我逃不逃得出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会没命。” 澜煜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对方抬手间就把他身边的一个暗卫解决了。要知道能跟在他身边的暗卫,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武功更是不在话下。 他一甩衣袖,转身坐回龙椅,对着门外的也羲大声说道:“传朕口谕:南府满门,无罪释放。” 万俟泠挑眉,问道:“南府的财产呢?” 澜煜看了她一会儿,继续说道:“南府的财产悉数归还。” 先把她稳住再说!唯一能牵制她的就是南府的人,就算不为了自己的性命,为了得到她的心,自己也要对南府的人好点。 “奴才领命。” 南烨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紧闭的御书房大门,期待着万俟泠从里面走出来。 万俟泠一边走向房门,一边对澜煜说道:“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先回府住一个晚上吧。” 澜煜笑得很温柔,用充满情意的眼神看着她,说道:“漪儿离家久了,是该回府跟亲人们好好聚聚。” 他顿了顿,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朕明天派人去南府接你。” 万俟泠打开门,淡淡说道:“不必了,我自己会回来。” 说完她走到南烨身边,说道:“走吧。” 南烨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事,才迈开脚步,跟在带路的太监后面。他低声问道:“皇上准你离开皇宫?” 万俟泠点头道:“我今晚在南府住。” 或许,看着我这张脸,可以稍微缓解一下南凌他们对南漪的思念之情。 南烨微微瞪大了双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怎么说服他的?” 说服?没有。威胁倒有。万俟泠云淡风轻地说道:“我把他的一个暗卫杀死了。” “……”这都行?南烨发现万俟泠就是一个谜,好像她什么都会,而且都很厉害。 天牢里,守牢房的人将关南府的人的牢房门全部都打开了,说道:“你们被无罪释放了。” 南凌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会被无罪释放?难道烨儿把那个住着漪漪身体的人带了回来?! 南凌扶着南琦缓缓往天牢外走去,这么多天没有活动筋骨,得到自由的身体有些不习惯。南府众人则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一出天牢,南凌和南琦不约而同地眯了下眼,然后就看到了在阳光中朝他们走过来的两人。 “漪儿……”南琦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南凌的眼眶也红了,可是他知道对方不是他的女儿。 万俟泠听到南琦满含思念的声音,竟觉得十分难受。她走到南琦面前,展开笑容,唤道:“娘亲。” 南凌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怎么…… 万俟泠看向南凌,甜甜地喊了句:“爹爹。” 说完,她不待对方有所反应,就转头看向南府众人说道:“我们先回南府吧,这里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 南烨见众人呆愣着,便解释道:“皇上不仅将我们无罪释放,还将我们的财产悉数奉还。” 南凌从那句“爹爹”中反应过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万俟泠,皇上会那么好说话,都是因为她做出了什么牺牲吧。 南琦也明白眼前对自己露出乖巧笑容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可是看着这张脸,她实在是…… 万俟泠扶着南琦向马车走去,南凌和南烨跟在后面,目光复杂地看着万俟泠。 了解事实真相的人,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万俟泠。 回到南府后,南凌直接把南烨叫到书房。他坐在椅子上,眉头紧蹙,问道:“烨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南烨走到南凌身前,俯下身,一边帮他捏久未活动的腿,一边说道:“是她自己主动说要救南府众人的。她说,我们是她所住的身体的亲人,也就是她的亲人。” 南凌用手轻轻推开南烨的手,不舍得让他为自己按摩。对于刚刚听南烨说的话,他百感交集。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南烨坐下,有些生气地问道:“是你把南府的事情告诉她的吗?我们怎么可以连累她?” 南烨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说的,她应该是从朝凤国皇上那里得到消息。” “朝凤国皇帝?就是你之前说的和她很亲密的男人?”南凌抓住关键字眼,问道。 见对方点头,南凌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朝凤国皇帝怎么会放她离开?” 南烨想到凤熠强烈的反对,说道:“他拦不住。” 南凌微微瞪大双眼,问道:“什么意思?” 南烨笑了笑,用清澈的声音说道:“万俟泠很厉害,不管是武功还是心智。” “她叫万俟泠么?”南凌喃喃道。 他顿了顿,又问道:“她跟皇上达成了什么协议?做皇上的妃子吗?” 南烨摇了摇头,蹙眉说道:“具体达成什么协议我不清楚,但是她明天就要进宫。” 南凌用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眼睛泛着点点晶莹的泪光:“她只不过用了漪儿的身体而已,就要我们付出那么多……漪儿死了,就算她不用漪儿的身体,它也会腐烂。” “说到底,我应该感谢她,让我还能看到漪儿鲜活的身体……” 第五十九章 还在南府 南琦洗漱好后,在南漪的房间里找到了万俟泠,对方此时正在圆桌旁坐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南烨应该跟你讲了我的身份吧。”万俟泠对坐到自己身边的南琦,笑着说道。 南琦洗漱后,似乎情绪也平复了不少。她点了点头,满目温柔地与万俟泠对视,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漪儿。” 她笑了笑,伸手摸着万俟泠柔顺的黑色长发,缓缓说道:“但是你也是我的女儿。” 从听到她喊自己“娘亲”的那一刻,自己就决定认她做自己的女儿。 万俟泠的眼眶有些发红,前世的自己没有感受过母爱,今生却有幸从两个人身上感受到这种世界上最伟大的爱!她微微勾起好看的唇角,用动听的声音说道:“娘亲,你可以叫我泠儿。” “嗯,泠儿。”南琦轻声唤道。 她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溢满担忧的表情,问道:“泠儿,皇上怎么会愿意放我们出来?甚至还将南府的财产全部归还?” 万俟泠用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将下巴放到右手手掌上,不以为意地说道:“为了让我留在皇宫。” 为了他的安危,也为了讨好自己…… “以什么身份?”南琦轻蹙眉头,问道。 什么身份?万俟泠诚实地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会做他的妃子。” 南琦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良久,喃喃道:“值得吗?为了对你来说,可以说是路人的我们,将自己困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万俟泠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说道:“值得啊。” 没有你们,怎么会有南漪;没有南漪,怎么会有这具身体;没有这具身体,怎么会有我? 她见南琦脸上的担忧还未退去,便说道:“娘亲,你放心,我在那里待的时间不会太长。” 南琦听后,不禁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她怎么听说,进去了就很难出来了呢? 万俟泠起身,走到门边,看向远方的天空,幸福地笑着说道:“因为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攻陷澜兮国,来到我身边。” 他?攻陷澜兮国?南琦见万俟泠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是她的心仪的人,只是那人的身份似乎不简单…… 南琦起身来到万俟泠身边,缓缓问道:“他是何人?” 万俟泠微微瞪大双眼,难道南烨没说?她开口解释道:“他是我男人,也是朝凤国的皇帝,凤熠。” 皇帝?!南琦震惊地看着万俟泠,她明明可以在朝凤国生活得很好,明明可以和自己心仪的人在一起,却因为南府的人来到了澜兮国…… “夫人,小姐,午膳好了。”一位侍女迈着小碎步来到两人面前,行礼后说道。 南琦“嗯”了一声,转头对万俟泠柔声说道:“泠儿,我们去吃饭吧。” 鉴于大家被释放出来距午膳的时间很短,南烨派人到外面客栈将众人,包括仆人的午饭买回来。 为了庆祝大家被无罪释放,也为了弄清楚南漪的事情,南府众人聚在一起吃饭。 已经入座的大家,见到万俟泠和南琦一起走来,都有些惊讶。他们记得这个女孩之前也叫南琦“娘亲”了,难道漪儿其实没死? 南琦坐到南凌旁边,而万俟泠就坐到了饭桌旁唯一的空位上——介于南琦和南烨之间。 南琦指着万俟泠,笑着对众人说道:“她叫泠儿,也是我的女儿。” 一个“也”字,让众人知道对方不是漪儿。 南凌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万俟泠,和看南漪时候的眼神如出一辙。 南烨侧头看着万俟泠,完美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虽然看着这张脸,他的心还是止不住抽痛,但是,他很感激她,谢谢她没让漪漪的身体腐烂,谢谢她将南府的人救出来,谢谢她对南府的人那么好…… 万俟泠笑着站起身子,根据南漪的记忆,将饭桌旁坐着的人依次叫了一遍。 被叫到的人都微笑着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感激。尽管他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是能活着当然更好。 南凌抬头看向万俟泠,慈祥地说道:“泠儿,坐下吧。” 万俟泠点了点头,坐回了椅子上。 南凌将视线移到众人身上,提高音量说道:“大家快点吃饭吧。这可是我们出狱后的第一餐,一定要多吃点。” 午膳时,南琦一个劲地给万俟泠夹菜,直把她碗里的菜堆得如山高。万俟泠看着碗里的菜,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这也太多了吧?不过为了不辜负南琦的热情,她还是闷头将碗里的菜全部吃到了肚子里。 午膳后,万俟泠拒绝了侍女的搀扶,自己腆着肚子一路散步到了南漪的院子里,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坐着。她用左手扶着腰,用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要是凤熠在自己身边,此刻帮自己揉着肚子的,就应该是他的手了吧。 万俟泠抬头看向朝凤国的方向,眼里满是思念。 熠,你想我吗?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想念你温柔迷人的目光,想念你温暖宽阔的怀抱,想念你热烈缠绵的吻,想念你带着魔力的抚摸,想念你…… 突然平静地空气被搅乱,一个身材颀长的白衣男子蓦地出现在万俟泠身边。 万俟泠很是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椅,说道:“坐。” 澜澈也不客气,直接坐在石椅上。他满眼审视地打量着对面懒洋洋的人,问道:“你真的是南漪?” 万俟泠诚实摇了摇头,没个正行地趴在石桌上,打了个哈欠,说道:“我是万俟泠,不是南漪。” “你和她长一样?”澜澈的眉头深深皱起,不可思议地问道。 万俟泠轻轻地点了点头,确实长一样,同一具身体,怎么可能不一样? 有这么奇怪的事情?还有人长得一模一样?澜澈看了她许久,发现她并不像说谎,便又问道:“那她呢?你为什么会代替她出现在皇兄眼前?熠皇对你的离开没意见吗?” 万俟泠不打扰他,让他将自己心中的疑虑都问出来。待他问完,才好笑地说道:“我发现你染了不少世俗的气息。” 自己第一眼看到他,他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而如今,他似乎入世不浅。 澜澈愣了一下,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自若晨逝世后,他对什么事都是淡淡的,都不上心;而今他却一听到之前出使朝凤国的人说南漪和万俟泠很像,就不管不顾地来到这里。 反应过来后,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万俟泠,心想:“难道我喜欢上她了?继若晨之后,我竟对别的女人上心了?” 万俟泠任由他看着,反正又不会少一块皮。她突然问道:“如果我要灭澜兮国,你会怎么做?” “皇兄想杀我。”澜澈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 派暗卫刺杀自己和雅儿的是他,下毒杀自己的是他,虽然自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自己把什么都给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万俟泠挑眉,问道:“所以?你要协助我么?” “也不是说不可以,只是我希望你能帮我医治一个人。”澜澈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希望天下和平,至于谁当皇帝他不在乎,百姓安乐就行。 “谁?在哪里?”万俟泠坐直了身子,认真地问道。对于救人,她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澜澈开口缓缓问道:“你现在方便吗?” 万俟泠点了点头,说道:“今天还是方便的。” “那我带你去见她。”澜澈起身,用带了一丝急切的声音说道。 这天下,如果说有人能让她重新说话,那就非眼前的人莫属了。 万俟泠慢悠悠地起身,一边向院子外走去,一边说道:“我去跟南府的人说一声。” “你要去哪里吗?”南烨拿着一包东西迎面而来,好奇地问道。他看向在石桌旁站着的人,皱了皱眉,这似乎是澈皇子。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万俟泠微微瞪大眼睛,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她点了点头,指着澜澈说道:“我要和他出去一趟。” 她看向南烨手里的东西,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南烨“哦”了一声,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万俟泠面前,解释道:“这是茶叶,我见你中午似乎吃得有点多,就想着拿茶叶过来帮你泡壶茶,助你消化。” 万俟泠伸手接过茶叶包,看向南烨,问道:“南烨,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烨的身形顿了顿,不明白为何她会这么问。他点头道:“你是万俟泠。” “嗯,所以这种事情让侍女来做就好了。”你没有义务对我那么好,我不是你的南漪。 南烨似乎明白了她为何会问她是谁这个问题,温暖地笑着说道:“你是我表妹,你还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其实,最大的原因是,我想多看两眼漪漪的脸。 万俟泠不置可否,她拿着茶叶包优哉游哉地往房间走去,留下院子里两个同样出众的男人。 第六十章 若晨死因 “不知澈皇子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南烨在脸上挂起笑容,缓缓走向澜澈。 澜澈打量着南烨,这个男人不仅外貌出众,武功极好,而且心智不简单。他勾起唇角,用如山泉般沁人心脾的声音说道:“我是不请自来,南公子不要怪我才好。” “澈皇子找泠儿什么事?”南烨用好听的声音问道。 澜澈笑了笑,淡淡说道:“请她帮我医治一个人。” 医人?她还懂医术?南烨眼睛的余光瞟到她正向这边走来,便笑着对澜澈说道:“预祝澈皇子想要医治的人痊愈。” 他转身看向万俟泠,温柔地说道:“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万俟泠心里觉得怪怪的,却还是没说什么,和澜澈一起施展轻功离开了南府。 南烨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喃喃道:“看着漪漪的脸,我不由自主地想要关心你,想对你好,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漪漪。你是独一无二的,同样的,漪漪也是无可取代的,就算你们用着同一具身体。” 万俟泠在澜澈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村落。村落四周被群山包围着,有几分与世隔绝的味道。有几个小孩子在村前嬉戏玩耍着,见到陌生人,都稀奇地看着。 澜澈将万俟泠带到了一间简陋矮小的房屋门前,看起来这户人家应该很贫穷。他敲了敲门,唤道:“梨嬷嬷。” 嬷嬷?曾经的宫中人?万俟泠皱了皱眉,看向摇摇欲坠的木门,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没有听见里面的人回应声,却见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青丝泛白的妇人出现在他们眼前,她见到万俟泠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迅速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对着他们笑了笑,指着里面,示意他们进去坐。 万俟泠微微挑眉,她知道这人有什么问题了。 走进就算在白天也显得幽暗的小屋子里,万俟泠不得不感叹,当真是“表里如一”啊。屋子里除了一张矮小的方桌子,两张长形椅子,和一张床外,就没什么东西了,和外面看起来一样的寒酸。 澜澈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丝毫没有露出嫌弃的神情,他坐在桌旁,指了指另外一张椅子,对万俟泠说道:“不介意的话,就坐一下吧。” 见对方坐下,他看向为他们沏茶的妇人,缓缓说道:“这位是泠姑娘,我带她来为你治病。” 妇人听后,目露惊喜,而后似乎想到什么,又恢复成淡淡的模样。 万俟泠对她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让妇人放下茶壶,坐在自己所坐椅子的另一端,将纤细漂亮的手搭到了妇人褶皱纵横的手腕上。 澜澈紧张地看着万俟泠的表情,期待听到她说:“可以治。” 万俟泠垂眸感受了一会儿妇人的脉搏,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对上澜澈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澜澈激动得站了起来,惊喜地说道:“真的吗?!” 妇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过很多大夫,都说治不了。可是如今却有人说能治! 万俟泠再次对澜澈点了点头,而后对妇人说道:“帮忙生点火,我要熏针。” 澜澈扫视了一番四周,直接将一盏灯拿到了桌子上。 妇人从厨房里拿出一对生火石,摩擦了几次,点燃了油灯。 万俟泠起身,示意妇人坐在椅子上,用右手食指和拇指将六根普通的绣花针拿到火焰处熏了熏。在澜澈和妇人诧异的眼光下,速度极快地将它们插到了妇人头上和脖子上。 弄好后,她来到妇人身后,将内力集中于双手,不轻不重地拍在妇人的背部。 “噗”地一声,妇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嘴里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澜澈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万俟泠的动作。 万俟泠一挥手,六根绣花针瞬间飞回到她手中,而后她又将它们朝着妇人脖颈后面挥了出去。六根绣花针左三根,又三根排列有序地插在了妇人脖子上。 半刻钟后,妇人再次喷出一口血,不过这次的血大部分是鲜红色的,只有少数是暗红色的。 万俟泠抬手将六根绣花针收回到手中,然后将它们放在桌子上,别人碰过的针,她不会再带着。 就像别人用过的男人,她也不会再用一样。 她看向澜澈,淡淡说道:“可以了。” 澜澈微微瞪大了双眸,这样就行了?他试探性地冲着用衣袖擦自己嘴边血迹的妇人唤道:“梨嬷嬷?” 妇人有些紧张地张口,试着跟澜澈打招呼。“澈皇子”三个字从她口中溢了出来,让她瞬间热泪盈眶。 她看向万俟泠,毫不犹豫地跪在她面前,磕头感激地说道:“谢谢泠姑娘,谢谢泠姑娘。” 万俟泠有些无奈地将她扶起来,指着澜澈,淡淡说道:“要谢就谢他吧,是他让我来帮你治病的。” 妇人走到澜澈面前,又是跪了下去,磕头道:“谢谢澈皇子,谢谢澈皇子!” 澜澈将她扶起,毫不掩饰地说道:“我是有私心地,你不谢我也罢。” 妇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澈皇子就算让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澜澈站起身子,负手,在矮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缓缓问道:“黎嬷嬷,我想知道若晨是怎么死的。我总觉得,她的死因另有蹊跷。” 若晨?那个澜澈三番两次对着自己喊的名字。万俟泠挑眉,坐在椅子上,满眼兴味地看着妇人。 妇人知道他肯定会问这个问题的,因为之前他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只是之前自己不能说话,又不会写字,无法回答他。 她陷入回忆中,慢慢道来:“若晨小姐似乎有什么事找大皇子殿下,也就是如今的皇上,她来到宫殿时,不小心听到对方与老毒物的对话,便推开门想要质问当时的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十分害怕若晨小姐将他们的秘密说出去,便狠心让老毒物灌毒药给她。而后,他立即派人去叫您。后面的事情您也知道了。” “老毒物是谁?”澜澈沉默许久,声音冰冷地问道。 他怎么不知道皇兄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 谈起那个人,妇人的脸扭曲了起来,就是那个人将自己毒哑。她阴沉着脸,说道:“当时的大皇子殿下身边跟着一个非常善于用毒的人,那个人帮他解决了很多人,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他身边。” 万俟泠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为何你知道得那么清楚澜煜却没把你杀死?” 妇人表情复杂地笑了笑,缓缓说道:“我是大皇子殿下的奶妈,他可以说是我带大的,对我极其信任,一般的事情根本不会瞒着我。出事那天,我就在客厅里为他们沏茶。”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大皇子殿下本来也没打算对我怎么样的,但是老毒物一直教唆他,最终他让老毒物将我毒哑,将我遣出宫。” 澜澈几乎已经肯定,自己所中的毒就是皇兄派人下的。 万俟泠“哦”了一声,看向澜澈,好奇地问道:“澜煜跟你说的死因是什么?” 澜澈握紧双手,冷着脸说道:“他说若晨不小心将一杯某个太监泡给他喝的茶喝了,而那个太监已经畏罪自杀。” 万俟泠挑了挑眉,好一个死无对证啊。就是自那以后,澜澈便一蹶不振,对什么都兴趣缺缺,并将自己的皇位拱手相让给澜煜吧。 澜澈的事情,她以前听凤熠说过一些。 “皇兄为什么要对我下手?”澜澈沉声问道。 自己待皇兄不薄,早已许诺若自己当皇上,会让他当摄政王。 “因为他只想要那个俯视众人的位置啊。”妇人笑了笑,说道。 而后,她似乎想到什么,有些紧张得看向澜澈,问道:“澈皇子,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适?” 对方的问题,印证了他的猜测,果然是皇兄下的手。他看向万俟泠,感激地说道:“多亏了泠姑娘,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没说什么。 澜澈又说道:“泠姑娘,我们回去吧。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 万俟泠起身,对妇人微笑了一下,随着澜澈走出小屋子。 “我想知道你现在对澜煜是什么感情?”她转身问道。 妇人不愧是在皇宫中待过的,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强,她保证道:“你们放心,我不会再帮他做事。他就算找到我,我也装哑。” 万俟泠点点头,转身和澜澈一起离开了。 “那就皇宫见吧。”走到村前,万俟泠看向澜澈说道。 皇宫见?澜澈皱了皱眉,问道:“你答应了皇兄什么要求?” 万俟泠不以为意道:“待在澜兮国皇宫里。” “以什么身份?”澜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沉声问道。 “反正不是以他妃子的身份。”万俟泠抬头看向天空,十分果断地说道。 她见澜澈还要开口说什么,便赶在他前面说道:“我该回南府了,不然他们会担心。” 她知道澜澈会说什么,不过就是待在皇宫很危险之类的。 澜澈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还是说道:“那皇宫见,我住水澈殿。” 万俟泠点了点头,施展轻功离开了。 第六十一章 我很想你 回到南府后,万俟泠独自坐在南漪的房间里,突然想学古人一样鸿雁传情。她走到书桌旁,一边为自己研磨,一边想着具体该写些什么给凤熠,总不能重复一百遍“我很想你”吧…… “啊~啊~啊~”墨还未磨好,她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凤熠的老鹰! 万俟泠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到门外,果然见它在半空中盘旋。 老鹰突然像发现猎物似地,猛地俯冲下来。要是普通人见此,肯定吓得跑掉了,生怕自己成为老鹰的食物,而万俟泠则笑吟吟地站在门前,动也不动一下。 她见老鹰停在自己脚边,还侧着头用鹰眼打量着自己,就一阵好笑。她发现凤熠饲养的老鹰有一颗十分八卦的心,每次见到它,它都是一副“我很好奇”的样子。 万俟泠蹲下身子,摸了摸它小小的头,将它脚上捆成圆柱形的纸条取了下来,一边站直身子,一边展开手中的信。看到内容的一刹那,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自己否定的想法,他却将之实践了。 整整一百遍“我很想你”…… 不过,好在他信里面还写了其他内容,不然万俟泠就该翻白眼了。 “泠儿,我不知道你没我的日子过得如何,我只知道,没你的日子我整天行尸走肉,灵魂已不知所踪,大概是随你而去了吧。我让自己变得很忙,忙得没有时间喘气,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无法停止想你。思念就像空气,无孔不入,无缝不钻。 …… 最多一个月,我就会拿下澜兮国,出现在你的面前。那时,再也没谁能将你我分开。等我,泠儿。” 看完这封信,万俟泠感觉自己像是被凤熠无穷无尽的相思包裹住了一样,她勾了勾好看的唇,脑海里满满是凤熠的身影。 将信折好,放到自己怀里,万俟泠低头对着在院落里逛来逛去的老鹰笑着说道:“你稍微等一下。”说完她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就折回书桌旁,继续研磨。 磨好后,她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过毛笔,蘸了蘸墨,在面前展开的一张白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捆成圆筒状的纸,对着老鹰招了招手。 它似乎真的通人性了,晃悠晃悠地朝着万俟泠走了过来。 万俟泠对着它笑了笑,蹲下身子,将手里的纸绑到它右腿上,而后起身,朝它挥了挥手。 老鹰转身,对着外面的天空,张开巨大的翅膀,“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万俟泠抬头看着它渐渐消失的身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熠,我说过,你若要天下,我便助你得天下。 南烨正在南凌的书房和南凌商量着一些商业上的事情,就听见外面响起南漪的声音,当然说话的人是万俟泠。 他看了看南凌,见对方示意他开门,便起身从里面将门打开,让她进来,又指着一张椅子,温暖地笑着说道:“泠儿,坐。” 泠儿?万俟泠看了南烨一眼,发现他似乎真的将自己当成妹妹来对待,而没有把自己当成南漪,便笑了笑,坐在椅子上。 坐在书桌前的南凌看着她和蔼地笑着,问道:“泠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不习惯府里的生活?” 万俟泠对着南凌将嘴角完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用清脆动听的声音说道:“府里的生活我很适应,爹爹放心吧。”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我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南烨给她倒了一杯茶,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颇感兴趣地看着她。 南凌挑了挑眉,慈祥地看着她,问道:“什么事?” 万俟泠开口道:“我希望你们把南府的产业移到朝凤国。” 南凌没有斥责她,虽然南府的规矩是不容许女性参与商业,或许因为去了一次天牢思想通透了,又或许是对这个将整个南府的人救出来的人格外宽容。他平静地问道:“泠儿,能告诉我你想我们这么做的原因吗?” “澜兮国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战场,到时候,南府的产业势必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万俟泠缓缓说道。 她停了一下,又说道:“我希望凤熠成为这天下唯一的皇帝。南氏家族控制了澜兮国一半左右的财富,若你们能站在凤熠这边,那么澜兮国的破灭指日可待。” 南烨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直白,对她毫不隐瞒说出自己的企图,一点也不意外。 南凌喝了一口茶,对万俟泠说道:“泠儿,谢谢你肯对我们无所隐瞒。其实,就在你来之前,我和烨儿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南烨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你为了救我们,甘愿离开凤熠,待在澜兮国皇宫。这份恩情,我们怎么样都想还,而我们能想到的,就是脱离皇上的控制,使你不受威胁。何况,皇上早就视我们南府为眼中钉,恨不得拔之后快,他随时可以翻脸,再扣我们一个欺君之罪,就这个来说的话,我们离开澜兮国也是势在必行。” 万俟泠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想要澜兮国的经济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瘫痪。” 凤熠说最多一个月,那就最多一个月。自己想给他助力,必须是在这一个月内有所行动。 南烨微微皱眉,考虑着该如何做才能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南凌对着万俟泠,缓缓说道:“泠儿,你的想法我们知道了。我们会讨论出一个合适的方案,相信结果不会让你失望的。” 万俟泠变得不好意思起来,笑了笑说道:“爹爹,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 南凌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就是不够自私,才来到澜兮国;你就是不够自私,才一心向着朝凤国皇帝。”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爹爹虽然和你接触不多,但是也知道你很少为自己着想。” 万俟泠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她开口解释道:“你们和凤熠都是我重要的人啊,所以我这样很正常吧!” 南烨和南凌都笑着摇了摇头。 南凌突然好奇道:“泠儿,你怎么遇到朝凤国皇上的?按照烨儿所说的,你应该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吧?” 南烨也看着她,十分好奇这点。难不成她自己跑到朝凤国,然后碰到了微服出巡的凤熠? 想到第一次碰到凤熠,万俟泠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陷入回忆中,慢慢说道:“我对这个世界确实是完全陌生,但是我脑海中有南漪的记忆,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准确地叫出你们的原因。” “额,因为我无法接受近亲结婚,所以就趁着夜晚离开南府。谁知刚离开南府,就被人盯上。因为他一直跟着我,我就把他带到山上,用药把他迷昏,还在他身上恶作剧了一番。” 南烨皱了皱眉,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凤熠吧?” 朝凤国皇帝怎么会在澜兮国京城?还好巧不巧地刚好经过南府? 万俟泠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他。” 南凌挑了挑眉,果然是缘分天注定啊。不过一国之君被人恶作剧应该会很生气吧?他迟疑地问道:“泠儿,你是不是被人抓到朝凤国去的?” 万俟泠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那时候凤熠确实是来抓自己的,不过自己没有反抗也是一个原因。她反问道:“爹爹怎么知道的?” 南凌笑了笑,说道:“一般人被戏弄都会生气,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万俟泠沉默了,原来是这样猜到的。但是现在不论自己怎么会凤熠,他都不会生气啊。 南凌认真地看着万俟泠,问道:“朝凤国皇上对你好吗?会不会喜怒无常?” 南烨想到凤熠那百依百顺的样子,缓缓地勾起了唇角,说道:“他对泠儿非常好,完全没有一国之君的架子。” 南凌看向万俟泠,尾音上挑:“哦?” 万俟泠点了点头,说道:“爹爹,谢谢你关心我。凤熠对我很好,我都快变成一只米虫了。就算他很讨厌一件事,我让他做,他也会乖乖去做。” “就像你让他把我留在皇宫中一样。”南烨揶揄道。 凤熠见到自己的时候,脸色是十分难看,自己也明白这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令自己没有想到的是,那么不待见自己的凤熠,会因为万俟泠一句话,让自己住在皇宫中。 “额……”万俟泠想到凤熠那个醋坛子,有些不好意思。她看向南烨,算是帮凤熠解释:“他的占有欲有点强,严格来说,他并不是针对你,他是针对我周围的一切雄性动物,就连玥儿的醋他都吃。所以你也不要介意他对你的恶劣态度。” “玥儿是谁?”南凌看向万俟泠的肚子,问道。 万俟泠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脸蛋有些发红,她赶忙解释道:“玥儿是一只小狐狸。” “……”南凌和南烨两人对视一眼,均无力再说凤熠什么。 南凌想到一个问题,开口道:“泠儿,他这样会不会让你很不舒服?” “没有,我享受着被他在乎的感觉。”万俟泠想到为自己吃醋的凤熠,幸福地笑了。 第六十二 找到宝了 入夜,御书房里传来一阵对话。 “启禀皇上,今日澈皇子出宫了。” “哦?去哪里了?” “回皇上,属下不知。澈皇子的武功似乎又精进不少,我们离得很远跟他,都会被发现。” “加大紫罗春的份量,退下吧。” 第二天上午,万俟泠在南府众人担忧和不舍的眼神下,直接施展轻功往澜兮国皇宫飞去。她实在不喜欢被围观,而自己这张脸若出现在大街上,一定会引起轰动。 她在距离宫门不远的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然后优哉游哉地往宫门走去,那闲暇的姿态让人觉得她在散步。 守卫似乎被特别交代过了,一见到万俟泠,立即就放行了,都不用她说什么。 走进皇宫,万俟泠并不打算直接去找澜煜,而打算先逛一下皇宫。在敌人的阵地里,不弄清楚环境怎么行? 可是才走几步,她就发现问题了,为什么路过的宫女们和太监们都盯着她看?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却用两只耳朵留意着后面的声响。 “那个是谁啊?是哪家的小姐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她好漂亮,比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漂亮!” “漂亮是漂亮,不过她也太寒酸了一点吧,全身上下就只在手腕处戴着一只手镯。” “快走吧,这可不是个嚼舌根的地方。” “……” 万俟泠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这些人好八卦……在朝凤国皇宫的时候,从来不会发生这种状况,那里的宫女们和太监们似乎都对她的外貌免疫。 于是,她得出结论,果然还是有凤熠的地方好! 万俟泠赶忙制止住自己思念凤熠的情绪,生怕一发不可收拾。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上,一点一点地在脑海里拼接出澜兮国皇宫的地图。 走着走着,她突然嗅到了一种特殊的幽香。循着这股气味,她来到了一个奇花异草的世界。 万俟泠停在一株半人高的修理整齐的绿色植物前,蹲下身子,伸手到植物底下将一棵仅5厘米高的小草拔了出来。小草绿得惊人,在阳光下竟然如宝石般熠熠生辉,它总共五片叶子,每片叶子呈螺旋状围着甚至能看清楚导管的细秆生长。 她开心地笑了笑,没想到能在这里发现这小东西,运气真不错,这可是吊命的良药! “你是哪个宫的?在那里干什么?”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传来,万俟泠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有施舍一个眼神给声音的主人,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将小草包裹好,放到袖袋里。 “大胆!竟然敢无视贵妃娘娘!”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惹得万俟泠的眉头微不可几地皱了皱。她转身,无视那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看向声音的主人,凉凉地问道:“你是贵妃么?” “你眼拙么?我怎么可能能和贵妃娘娘相提并论?”那侍女模样的人虽然这么说着,却忍不住窃喜。 万俟泠轻轻地勾起好看的唇角,缓缓说道:“贵妃都没发话,你在说什么?还是说你想取而代之,所以先体验一下感觉?” “你少在这里挑拔离间!我只是帮贵妃娘娘责骂没礼貌的人罢了。”绿衣侍女有些害怕地看了身边尊贵的女人一眼,对着万俟泠尖叫道。 穿着华丽的漂亮女人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转身狠狠地扇了侍女一巴掌,用带着丝丝阴寒的声音说道:“我似乎不需要你帮。” “来人,将她给本宫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女人转过身子,板着脸下令道。 “是,贵妃娘娘。”从她身后的八位黄衣侍女中走出两位侍女,面部表情地将人拖下去。 “贵妃娘娘,奴婢是无辜的啊!贵妃娘娘” “重打四十大板!”衣着华丽的女人面容有些扭曲地说道。 这下子,被罚的人不敢为自己求情了,看向万俟泠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液的剑。 万俟泠嘲讽地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站住,本宫允许你走了吗?”贵妃那实在让人喜欢不上的声音又响起。 万俟泠迈出的脚步没有收回,而是继续往前迈,她淡淡说道:“脚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干你何事?就算是贵妃的话,也管得太宽了吧。” 不待身后的贵妃发飙,她回头幽幽地说道:“我可是连澜煜都不敢惹的人哦。” 盛怒之下的月贵妃冷笑一声,对着万俟泠的背影,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来人!将她给本宫抓起来!” 万俟泠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她似乎已经警告过对方了吧? 月贵妃身后的六人迅速向万俟泠跑去,想要抓住她。 万俟泠不走了,别人找上门,没有自己夹尾巴逃走的道理。她双足轻轻点地,腾空而起,伸出修长的右腿,半空中逆时针划了一圈,在六位侍女脸上都盖上自己的脚印。 “啊啊啊” 随着几道尖叫声,六位侍女无一例外地倒在草地上,十分狼狈。 月贵妃没想到她竟然会武功,突然害怕起来,她花容失色地尖叫道:“来人,有刺客!” 刚好经过御花园的澜煜听到这声尖叫,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他没猜错的话,尖叫的是雅儿的养母,月贵妃。 他迈开脚步,往声音的发源地走去,还未走近,就听到那个女人传来阵阵杀猪般地尖叫声。 澜煜的眉头紧蹙,皇宫的刺客没理由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与万俟泠僵持的众人一见到澜煜的到来,赶忙恭敬地行礼道。 月贵妃像是抓到了救命符一样,她美丽的眸子荡出点点泪花,看向澜煜,用娇弱害怕的声音说道:“皇上救命啊!” 万俟泠挑了挑眉,这女人之前还不顾形象地乱吼乱叫,见到澜煜瞬间一副我见尤怜的形象。她似乎感觉有趣,踩在对方腹部的脚微微用力,想看看对方似乎依旧这副摸样。 月贵妃心里恨得要死,却不敢将自己丑陋的一面表现出来。她轻轻地“啊”了一声,留着泪,可怜巴巴地看着澜煜。 万俟泠对她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能爬到贵妃位置的人,好一个戏子。 澜煜的脸色有些难看,怎么说被踩在万俟泠脚下的也是自己的女人,这无异于当众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压下来,挥退了周围的侍卫,笑着对万俟泠说道:“泠儿,你不乖哦。怎么进宫了不来找朕?还是你觉得月贵妃比较好玩?” 月贵妃的双眸瞬间瞪大,皇上竟然不惩罚她?甚至不让她将脚从自己身上拿开?他最关心的竟然是这女人进宫后没有先找他! 万俟泠看向澜煜,将嘴角勾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说道:“她确实挺好玩的。怎么,你要将她送给我做玩具么?” 澜煜的脸色有点青,他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努力地使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宠溺地说道:“泠儿,只要你做朕的贵妃,朕就将她给你玩。” 月贵妃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血色顿时不见踪影,皇上说要让她做贵妃?而且到时候还把自己给她玩?也就是要她顶替自己位置的意思?! 万俟泠瘪瘪嘴,将脚从月贵妃身上挪开,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对做你的皇后都没有一丁点兴趣,更别说这种还要受人压制的等级。” 澜煜走到万俟泠身边,看了一眼还愣在地上的人,厌恶地说道:“还不快点起来!没有一点贵妃该有的样子!你给朕回去面壁思过!” 月贵妃反应过来,赶忙站起来,可是她听到澜煜最后一句话又差点跌倒在地,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皇上,您要惩罚我?你竟然要惩罚我?被伤害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我还要受罚?” 澜煜剜了她一眼,冷着脸说道:“泠儿是怎么样的人,朕比你清楚。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她才会对你下手。” 月贵妃如五雷轰顶,她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愤怒,质问道:“难道她不应该给身为贵妃的我行礼?难道我身为贵妃想教训一下没有教养的她都不行吗?” “你说谁没教养?”万俟泠幽幽地看向她,轻笑着反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她的脸在笑着,却让人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澜煜也察觉到了她的怒气,不禁看向月贵妃,说道:“还不快点道歉!” 他虽然不曾见过她生气,但是直觉惹她的人下场会很惨,从她周围散发出来的冷意,像是要将人的血液冻结般。 月贵妃完全不理解澜煜的用心,她将对皇上的愤怒也一并发在万俟泠身上:“你是耳朵聋还是心智不全?本宫就说你没教养!先是蹲在草地上偷偷摸摸的,然后又对本宫视而不见,接着还对本宫下手。只是本宫就罢了,你连见到皇上也不行礼!” 第六十三章 别无他人 万俟泠挑眉,幽幽地看着已经被愤怒侵蚀理智的月贵妃,轻问道:“你说完了么?” 月贵妃檀口微张又想说话,万俟泠抬手将一枚绣花针刺进她喉咙里,说道:“你还想说,但是我不想听了。” “啊啊啊”月贵妃双手抓住自己的颈部,眼泪不停地往外流,像哑巴一样痛呼道。 万俟泠再次抬手,十枚绣花针以诡异的角度射了出去,分别射向了月贵妃的十指,将之刺穿。 月贵妃猛地将双手从脖子上拿开,每个手指被刺穿的地方似乎都产生了一根无形的针,它带着势如破竹之势刺进那脆弱的心脏。她跌坐在地上,梨花带雨地看着澜煜,眼里是满满地求救信号。 澜煜惊讶于万俟泠的狠戾,他看了一眼月贵妃,对万俟泠笑着说道:“漪儿解气了没?” “没。”万俟泠唇角微勾,十分爽快地应道。她倒要看看澜煜会怎么说,怎么做。 没?澜煜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自己以为她把月贵妃伤成这样子已经解气了,才这么问道,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人把月贵妃带下去治疗。她当真是在自己的脸上踩得十分欢快呢! 再怎么样,月贵妃也跟了自己几年,自己对她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如今看她这样被人欺负,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如今,俘获南漪的芳心才是他的头等大事。 澜煜将心里对月贵妃的最后一点怜悯丢掉,冷冷吩咐道:“来人,将月贵妃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等等,“重打三十大板”这几个字似乎很耳熟,对了,之前月贵妃说过这句话。万俟泠嘲讽地看着满眼不敢置信的月贵妃,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啧啧,这就是你的男人。” 月贵妃被人拖下去后,澜煜似乎畅快了,他温柔地问道:“现在漪儿解气了吧?” 万俟泠轻笑一声,缓缓问道:“我若说还不解气,你会怎么做?撤掉她的贵妃头衔?” “这个还不行。朕需要她家的势力来平衡朝廷势力。”澜煜马上拒绝道。 他顿了一下,用商量般的语气说道:“漪儿,换一个吧。”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万俟泠挑眉,幽幽问道。 澜煜笑了笑,开口道:“你说说看。”他才不会傻到随便承诺,否则会悔青肠子的,特别是对这种一心一意想离开自己的女人。 万俟泠对他的答案一点都不意外,她轻启红唇,淡淡说道:“在皇宫,你不得限制我的自由。” 只是在皇宫么?澜煜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朕准了。” 万俟泠唇角微勾,毫无预兆地转身就走。 “漪儿,你去哪里?”澜煜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略带焦急地问道。 万俟泠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说过,不限制我的自由,所以我去哪里都可以吧。” 澜煜施展轻功来到万俟泠身前,拦住她的去路,说道:“朕没有阻止你的意思。” 万俟泠挑眉,质问道:“那你挡在我面前干嘛?” “朕还没有带你去看给你安排的住所。”澜煜耐着性子,解释道。 他心里十分不快,自从当皇上以来,还没有那么窝囊过。 万俟泠淡淡说道:“告诉我名字,我逛累了会自己过去的。” 澜煜宠溺又无奈地看着她,妥协道:“你暂时住的地方是清韵宫,等你正式成为朕的女人后,朕再赐你一座宫殿。宫里容易迷路,朕派个宫女为你带路吧。” “不用了,我就随处逛逛。”万俟泠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说完,绕过澜煜,继续往前走。 在万俟泠看不见的地方,澜煜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一甩衣袖,往与万俟泠相反的地方走去。 不能派人跟踪她,以她的这种敏感程度,一有人跟踪就知道,到时候只会让她更加反感自己;又不能用强的,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难搞的女人? 澜煜阴沉着脸,来到一个妃子的宫殿,也不理会其他人的行礼,直接走进卧室,将正在刺绣的女人扔到床上,三两下扯掉她身上的衣服,没有任何前戏地进入她的身体。 然后泄愤般地在她身上驰骋着。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澜煜微微勾起唇角,女人就应该逆来顺受,懂得臣服。 周边没有了讨厌的苍蝇,万俟泠的心情豁然开朗,又恢复之前优哉游哉的模样,到处闲逛着。 不知道逛了多久,忽然,一阵悠扬的箫声传来,箫声如泣如诉,催人泪下,似在悼念谁。 万俟泠好奇地循着声音而去,“水澈殿”三个字顿时映入眼帘。 她轻轻地勾了勾唇角,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都不用她去找,就出现了。 万俟泠的身影一出现在水澈殿门口,立即有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太监跑了过来,眼睛闪亮地问道:“您就是泠姑娘吧?” 万俟泠对他的兴奋有些莫名其妙,她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难道澜澈给他看过自己的画像? 小太监嘿嘿一笑,卖宝般地说道:“主子说这几天会有一位沉鱼落雁,超凡脱俗的女人来找他。” 所以他就立即锁定自己了?万俟泠一阵无语。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万俟泠来到了一片竹海里,箫声越来越近。果然,绕过一株翠绿的竹子,澜澈的背影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澜澈听到动静,将停止了吹箫,缓缓睁开双眼,转身看向来人。在见到万俟泠的时候,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小太监对着澜澈行了个礼,说道:“主子,客人已带到。” 澜澈看着他,温和地说道:“嗯,你退下吧。” 小太监得令后,弓着身子退下了。 “怎么那么快?你一进皇宫就直奔这里吗?”澜澈负手而立,看向同样是一袭白衣的万俟泠,笑着问道。 万俟泠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来到这里纯属偶然,确切地说,是你的箫声把在皇宫闲逛的我吸引过来的。” 闲逛?澜澈挑了挑眉,略带好奇地问道:“皇兄竟然允许你随处逛么?” “他说不限制我的自由。”万俟泠不以为意道。 澜澈听后,眉头紧皱,皇兄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很明白,在皇兄眼里,江山最重要。他对泠姑娘那么纵容,难道是因为泠姑娘关系到江山? 他不禁提醒道:“泠姑娘,你要小心点,不要掉进皇兄的温柔陷阱。” 万俟泠忍不住笑出声,她的意志力有那么薄弱么?论温柔的话,谁比得上凤熠? 她对上澜澈不明所以的眼神,解释道:“能让我动心的,除了凤熠,别无他人。” 澜澈心里划过一丝苦涩,她将自己内心刚萌发出来的嫩芽彻底抹杀。 “我饿了。”万俟泠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诚实地说道。 澜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一边带着他往竹林外走,一边问道:“现在还没到午膳时间,你早上没吃东西吗?” “额……吃过。”万俟泠想到早上南府的人看向自己那震惊的眼神,一阵无语。很奇怪吗?不就是比别人多吃了几个点心多喝了两碗粥而已。 她顿了顿,补充道:“今天胃口不错。” 澜澈点了点头,用如清泉般沁人心脾的声音说道:“那先吃点点心吧,距离午膳时间也不是很长了。” 万俟泠“嗯”了一声,突然转头看向澜澈,问道:“澜兮国百官当中,有多少支持你的?” 澜澈大概猜到她的意图,他皱着眉缓缓道:“曾经倒是大部分官员都支持我,如今不清楚,毕竟我已经不理朝政很多年。” “如果你不想京城横尸遍野的话,就争取夺得政权,然后主动打开城门迎接凤熠的到来。”万俟泠像是看到了澜兮国的结局般,淡淡说道。 澜澈听后,不禁问道:“为什么你那么肯定输的会是澜兮国?” 万俟泠比星辰还耀眼的杏眼,突然绽放出无数芳华,她用完全信任的语气说道:“因为他是凤熠!” 对啊,他差点忘了攻打澜兮国的是凤熠,那个年仅十六岁就在一个月之内以十万兵力歼灭对方五十万大军的人。凤熠确实有这个能力,不过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 澜澈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我会努力争取朝廷的势力。” 万俟泠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就当是还我人情吧。” 澜澈摇了摇头,坚持道:“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以和平的方式结束战争。那个人情,你以后再用吧。” 他不想和她断了羁绊。 万俟泠没往深处想,无所谓地应道:“随你。” 走出竹林,澜澈一边带着万俟泠往客厅走去,一边对刚跟上来的活宝小太监说道:“给泠姑娘准备一些点心。” “好的,主子。”小太监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转身离开。 澜澈的客厅与凤鸣的有点像,都没有什么摆设物,只有几套紫檀木茶几和一面大型古木屏风。 万俟泠坐下后,澜澈亲自给她沏了一壶茶。看着对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她不禁问道:“平时都是你沏茶给自己喝吗?” 澜澈点点头,解释道:“我喜欢沏茶。” 不久后,小太监将两盘点心放到了万俟泠身旁的茶桌上。 万俟泠毫不客气地拿起就往嘴里塞,像饿了许久的人一般。 澜澈突然问道:“你与凤熠行过房吗?” 第六十四章 你真心急 行房?万俟泠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嘴巴里塞点心。怎么古代的男人也那么八卦? 澜澈被她那眼看得不好意思,脸色微红,他急忙解释道:“我是想问,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虽然之前就发现她比一般女人吃得多,但是远没到现在这种地步。 怀孕?万俟泠身形一顿,从她和凤熠第一次行房到现在好像已经一个月了,而她往常准时报道的月经竟也没来。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不是那么容易就怀上了吧? 转念一想,自己闭关回宫后的那几天似乎刚好是易孕期…… 万俟泠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里面极有可能已经孕育着她和凤熠的结晶。她幸福地笑了笑,在心里说道:“宝贝,你可真心急。” 澜澈见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果真有身孕了。他苦涩地笑了一下,自己喜欢的女人肚子里有了别人的孩子,真是讽刺。不过这样也好,掐灭自己的最后一点奢望。 万俟泠抬头,继续往肚子里塞点心,含糊不清地说道:“应该是。” 澜澈伸手端掉被她吃得七七八八的两盘点心,说道:“别吃那么多,等下就吃午膳了。” 万俟泠意犹未尽地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几个点心。 澜澈一阵无语,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心软地将手上的盘子放回桌面上。 万俟泠展颜一笑,再次将爪子伸向盘子。 “皇叔,雅儿来找你玩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指的就是这种吧。 万俟泠吃完点心,想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手,才想起自己的手帕已经用来包裹幽绿草了。她看向澜澈,说道:“拿条干净的手帕给我擦手。” 也许是因为使唤惯了凤熠,万俟泠的语气中不由得带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味道。 “雅儿公主,主子有客人。”门外欢快的脚步声和小太监焦急的声音传来。 “你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 澜澈站起来,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条手帕递到万俟泠面前,笑着说道:“是雅儿。” 万俟泠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白色的手帕,低头,毫不客气用它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咦,皇叔这里还真有客人,还是个女人!”一袭红衫的雅儿走进客厅,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像发现新大路般地说道。 澜澈缓缓走到她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勾起唇角,说道:“雅儿,这个人你也认识哦。” “我也认识?”雅儿用手指着自己,惊讶地重复道。 这会儿功夫,万俟泠总算将自己的双手擦干净了,她将手帕放到茶桌上,抬头露出自己的面容,看向雅儿,笑着唤道:“雅儿。”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雅儿见到万俟泠喜形于色,像是小鸟一样飞扑到她怀里。 “额……这个问题可就说来话长了。”许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郁寒烟身上的母爱被开发了出来,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雅儿柔顺的长发,应道。 澜澈见到她的动作也有些意外,以前雅儿扑倒她怀里,她只是不推开雅儿而已。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姐姐,你要嫁给皇叔吗?”雅儿抬头,转着两只滴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问道。 万俟泠的额头冒出几条黑线,否定道:“不是。” “难道姐姐要嫁给父皇?”雅儿不由自主地大声了些,问道。 万俟泠的嘴角微微抽搐,再次否定道:“不是。” “难道姐姐代表朝凤国出使我国?”雅儿深思了一会,又问道。 “……”万俟泠不得不承认,对方真的是个好奇心强烈的孩子。 澜澈对着雅儿招了招手,温柔地唤道:“雅儿,过来。” 雅儿恋恋不舍地离开万俟泠的怀抱,走到澜澈面前,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道:“皇叔,怎么了?” “你泠姐姐吃得太饱了,被你压着,会不舒服。”澜澈将雅儿抱到自己大腿上坐着,面不改色地说道。 万俟泠有些无语,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吃得很饱?不过,澜澈转移了雅儿的注意力也好,省得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雅儿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道:“姐姐,你真贪吃。” 她提议道:“姐姐,雅儿带你去散步吧,皇叔这里有一片竹林呢。” “不用,我要离开了。”万俟泠站起来,笑着拒绝道。 澜澈听后,不禁皱眉,问道:“现在就走么?你去哪里?” “随处逛逛。”万俟泠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确定了现在的时间,淡淡说道。 “不吃完午膳再走么?”澜澈挽留道。 万俟泠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我暂时不饿。” “你住哪里?我送你过去吧。”澜澈将雅儿放到地上,作势起身。 “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万俟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她顿了顿,淡淡说道:“我住清韵殿。” “清韵殿?它可是离皇兄寝宫最近的一座宫殿。”澜澈皱眉,沉声道。 多少后宫女人想要入住清韵殿,却都没成功。没想到皇兄如今竟然把它赐给泠姑娘住…… 万俟泠一脸淡然,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澜煜会让自己住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才奇怪吧。 澜澈想到后宫女人争宠的手段,不由得阴沉了脸。他看向万俟泠,沉声道:“入住清韵殿的话,你将会成为后宫女人的公敌。她们的手段层出不穷,你要小心点。” 万俟泠不以为意道:“反正也闲着,有不识趣的人送上门的话,我不介意跟她玩玩。” “还是小心些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澜澈认真地说道。 万俟泠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肚子,温柔地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些的。” 雅儿抬头看向澜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姐姐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谁在她身边吗?” 澜澈低头,笑着解释道:“有人陪着你泠姐姐哦,不过雅儿现在还看不见。” “他会隐身吗?”雅儿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万俟泠笑了笑,应道:“他会隐身哦,以后有机会的话,姐姐让他陪你玩。” 她抬头看向面容有点扭曲的澜澈,淡淡说道:“那件事最好尽快去做。” 澜澈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严肃地点了点头。 万俟泠见此,告别道:“那我走了。” 她离开后,雅儿抬头看向澜澈,问道:“姐姐不是父皇的女人,为什么可以入住清韵殿?” 澜澈低头与雅儿对视,温柔地说道:“雅儿以后就会知道了。” 凤熠自万俟泠离开的第三天早上,就与冷风、无痕等人动身前往边疆。 当老鹰带着万俟泠的回信过来的时候,凤熠正在军帐里与其他将领讨论第二天的作战计划。 “啊~啊~啊~” 将领们正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老鹰的出现,就见他们的皇上以风一样的速度离开军帐,众人面面相觑。 黑暗中,老鹰一见到凤熠,立即俯冲下来,停在他脚边。 凤熠极快地蹲下身子,伸手拿下绑在老鹰腿上的书信,接着又以风一样地速度窜进了自己亮着烛火的帐内。 他快速展开书信,一目十行地扫视。 “熠,我也很想你。不管我在何处,在做什么,我的脑海中总是时不时地浮起你的身影。我收到你的信那会儿,正在研磨,准备给你写信,这算不算心意相通? …… 还记得我在临城时炸裂山体用的火药吗?将十五份火硝,两份硫磺,三份木炭混合,就可以制作黑火药。具体怎么在战场上运用火药,我在后面那张图纸上已经写清楚。期待你的到来,泠儿。” 凤熠将第一张纸拿开,一架奇形怪状的车子呈现在他眼前。他皱了皱眉,认真地扫视整张图纸。半刻钟后,他总算弄清楚了所有,此时,他的内心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火药的威力他有幸见过,当时他就想要是将火药运用到战场上,那该是多么强力的武器,他的军队配上火药,绝对是所向披靡。如今,泠儿却将他的想法变为现实了。 不知为何,凤熠突然想起他师傅对他说的一句话:“有些话被你说中了” 他看向手里的图纸,又想起泠儿跟他讲的三十六个作战策略,不禁感叹道:“泠儿,得到你,当真就能得到天下啊。” 凤熠将手上的纸折叠好放进自己怀里,坐到桌前的椅子上,将一张白纸铺平在自己桌面上,提起毛笔,蘸了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写好后,他将书信捆好,缓缓走到帐外,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哨子。 很快,一只巨大的老鹰就盘旋在了他的头顶,接着老鹰猛地俯冲到他脚边。 凤熠蹲下身子,将书信绑到它腿上,低声说道:“以你最快的速度,将信送到她面前。” 老鹰似乎听懂了,它快速煽动翅膀,消失在黑夜里。 凤熠看着老鹰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泠儿,此刻你在做什么呢?是睡觉还是吃东西?还是和不识趣的人周旋? 我想拥你入怀,只有你才能温暖我冰冷的躯壳…… 第六十五章 蚕丝被 清韵殿的宫女和太监们在入睡前,都没能等到他们的主人。 万俟泠把澜兮国皇宫逛得七七八八后,于深夜,悄无声息地窜入自己的卧室。 她躺在床上,用左手摸着自己圆鼓鼓地肚子,一阵懊恼,怎么就那么贪吃呢? 万俟泠抬起右手手臂,放到鼻尖嗅了嗅,好在不臭。 她将右手放进被窝里,嘟着嘴,要是凤熠在自己身边多好!从起床到入睡,所有的一切都包办了,那需要自己动手。 万俟泠突然很不爽,她猛地钻进被窝里,左滚右滚,一会儿后,她将脑袋露了出来,看着天花板,满眼狠戾,都是澜煜的错! 第二天卯时,万俟泠在没事做的情况下破天荒地醒了。她见外面天初亮,立即感觉肚子里有一股怒气,一脚将被子踢到了床底下。 她穿着白色的里衣,坐在床上,运用内力喊道:“清韵殿的宫女,快点给我过来。” 刚梳洗好的宫女和太监们听到这道陌生的声音,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万俟泠的脸色冷了几分,说道:“我数到三,若是没有宫女出现在我房间里,我将取掉清韵殿所有下人的性命。”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一。” 过了一会儿,她又喊道:“二。” “奴婢到!”“嘭”地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宫女气喘嘘嘘地说道。 万俟泠看了她一眼,正想说话,又一个宫女跑了进来。 她干脆不说话,等宫女来齐。 不久后,万俟泠见没人来了,缓缓问道:“齐了?” “回主子,清韵殿的所有宫女均在此。”最带头的一个绿衣宫女恭敬地说道。 万俟泠下床,站在被扔在地上的被子上,缓缓说道:“我要沐浴。” “是,请主子稍等片刻。”绿衣宫女再次应道。 接着四个宫女退了下去。 万俟泠挑眉,看向绿衣宫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奴婢叫小翠。”像是这些个宫女头头的绿衣女子应道。 “很好,你留下。”此时的万俟泠,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上位者气息,让人生不出半点违抗之意。 待其他人退下后,小翠对着万俟泠低头,问道:“请问主子有何吩咐?” “宫里有蚕丝被么?”万俟泠嫌弃地看了一眼脚下的被子,缓缓问道。 小翠见此,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该有的表情。她恭敬地应道:“回主子,有。” 万俟泠点点头,淡淡道:“给我弄床来。” 一贯利落的小翠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主子,蚕丝被” 万俟泠不耐烦地打断:“有话直说,不要再让我听到你支支吾吾的说话声。” “是,主子。”小翠利落地应道。 她解释道:“主子,宫里只有皇上和皇后才能用蚕丝被。” 万俟泠听后,不以为意道:“等澜煜下朝后,你就去跟他禀告,说我要盖蚕丝被。” “是,主子。”小翠低着头,再次应道。 “抬起头来,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看别人的头发。”万俟泠眉头轻蹙,冷着脸说道。 “是,主子。”小翠将头抬了起来,露出了自己清秀的脸庞。 万俟泠似乎站累了,她坐在床边,淡淡问道:“后宫有多少女人?” 小翠细想了一下,慢慢说道:“回主子,总共有三十六个。其中皇后一人,皇贵妃一人,贵妃两人,嫔妃十人,美人十人,才女十二人。” “……”靠,种马。一天一位,一个月都轮不完。 万俟泠看向小翠,又问道:“后宫女人当中,谁最受宠?” “回主子,杨贵妃最受宠。”小翠思考了一阵,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不管是哪个朝代的被称为“杨贵妃”的女人都很受宠吗?万俟泠的嘴角噙起一抹笑容,她又问道:“澜煜的孩子当中谁最受宠?谁最受他的重视?” “回主子,最受宠的当为雅儿公主,最受重视的当为杨贵妃之子——三皇子。”小翠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雅儿?万俟泠讽刺地笑了笑,澜煜为了杀澜澈连自己最宠爱的女儿都可以舍弃吗?又或者,他宠雅儿只是表面的,就像他表面上对澜澈很好一样。 “启禀主子,可以沐浴了。”一位穿黄色衣服的宫女站在门口,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万俟泠点头,踢开被子,穿上自己的鞋子,往卧室的另一边走去。 走到浴桶旁,万俟泠对着其他几人说道:“你们都出去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包括你们的皇上。” “是,主子。奴婢告退。”小翠和其他四位穿着黄色衣服的宫女行礼后,作势就要离开。 万俟泠看向小翠,说道:“小翠,沐浴后,我要进食。” “是,主子。” 泡在浴桶中,万俟泠无聊地拨弄着水面上漂浮着的红色花瓣,再一次感叹,还是在乾凤宫好。光是一个浴室就不知道比这个奢华舒适了多少倍,更别说还有美人帮自己洗澡。 想到云雾缭绕中凤熠湿漉漉的长发,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精瘦的腰,挺翘的臀,修长的双腿…… 万俟泠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她就说自己今天脾气怎么那么差,原来是想要凤熠的滋润了。 要是凤熠知道自己想和他行房,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啊啊啊,不能再想了! 突然从水里传来一道怪异的声音,万俟泠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饿了。 她胡乱地洗了洗,擦干身子,又费了好一阵功夫穿好衣服,往门后走去。 “早食准备好了吗?”万俟泠拉开门,问道。 “回主子,已经准备好了。”小翠利落的应道。 在小翠的带领下,万俟泠来到膳桌旁坐下,接着她抬手就往自己嘴里塞点心。 “皇上驾到!”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让万俟泠的眉头皱了皱。 “皇上吉祥!”站在餐桌旁的宫女们跪拜行礼道。 澜煜随意地应道:“免礼。”然后在万俟泠旁边坐了下来,一边捻起一块点心往自己嘴里送,一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漪儿的胃口似乎不错。” 万俟泠看都不看他一眼,淡淡说道:“你要是给蚕丝被我盖,我的胃口就更好了。” 澜煜的身形顿了顿,他的眉头微皱又变平坦,温柔地看着万俟泠,缓缓问道:“漪儿为何想盖蚕丝被?” 万俟泠翻了个白眼,说道:“当然是因为盖着舒服。” 澜煜的眸子深了几分,问道:“漪儿用过蚕丝被?” “很奇怪吗?难道没人告诉你,我是凤熠的女人?”万俟泠略带嘲讽地问道。 澜煜的脸色有点绿,他笑着说道:“没想到熠皇那么宠你。” 万俟泠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他确实很宠我,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下来给我。” 澜煜挑眉,更加认定对方是凤女,如果不然,有哪个帝王会这么宠爱一个女人? 他认真地盯着万俟泠的脸,缓缓问道:“其实朕一直很好奇,熠皇怎么会放你走?” 万俟泠咬了一口点心,嚼碎下咽后,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把他敲晕了。” 澜煜的双眸微微睁大,他莞尔一笑,说道:“漪儿好手段。” 不过,他心里却再一次地肯定了她的可怕。这种女人,就算是与她行房的过程中,都不能放下警戒心,否则会败得一塌糊涂。 万俟泠无视他的话,再次问道:“蚕丝被你给还是不给?” 澜煜笑了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漪儿要,朕当然会给。” 万俟泠的肚子像是无底洞一般,十几个点心下去,完全不顶事。 澜煜早已吃饱,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着手,一边宠溺地说道:“漪儿,你可真能吃。” 万俟泠挑眉,轻笑着问道:“怎么?澜兮国皇宫养不起吗?” “怎么会,你尽管吃就是了。朕是夸赞你而已,能吃是福啊。”澜煜将手帕放到桌子上,看着万俟泠,温柔地说道。 万俟泠继续往嘴里塞点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怎么那么闲?一下朝就往我这里跑?” 澜煜笑了笑,自嘲道:“看来朕是被漪儿嫌弃了呢。” 他顿了顿,又说道:“朕过来和你吃早食,等下就离开。” 万俟泠抬手指了指大门,淡淡说道:“慢走,不送。” 澜煜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他放在大腿上的左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一会儿后,澜煜若无其事地起身,温柔地对着埋头猛吃的万俟泠说道:“漪儿,别吃太多,小心撑着。朕去御书房了,有事尽管来找朕。” 万俟泠头也不抬地再次说道:“慢走,不送。” 澜煜的笑容僵了僵,一甩衣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起驾!” “恭送皇上。”膳桌旁的宫女们再次跪拜道。 万俟泠吃饱后,一边用干净的手帕擦拭自己的手,一边优哉游哉地往外走。 她看着假山溪水环绕的庭院,缓缓勾起了唇角,澜煜,我会让你知道,把我留在皇宫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杨贵妃和三皇子么? “皇后娘娘驾到!”又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万俟泠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有人送上门的话,她也不介意陪她玩玩。 那么,搅乱后宫,就从等级最高的开始好了。 第六十六章 一个又一个 “你们的主子呢?”皇后走进清韵殿的大门后,发现迎接自己的全是宫女太监,便冷着脸问道。 “回皇后,主子在客厅等您。”跪在地上的小翠恭敬地应道。 皇后重重地“哼”了一声,美眸里全是狠戾,斥骂道:“好大的胆子!本宫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的狐狸精!” 她一甩衣袖,寒着脸,命令道:“带路!” 跪在地上的众人急忙挪开身子,让开一条路给皇后。 坐在主位上,悠闲自得地喝着茶的万俟泠很快就迎来了澜兮国的皇后,只见对方正红软缎常服,配滚金大红绶带,云鬓叠翠,戴凤冠,耳上是一对流苏耳坠,容貌端正秀丽。 万俟泠打量皇后的同时,皇后也在打量着她,只一眼,皇后就心中的警铃的铃铃作响,好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万俟泠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看向皇后,勾起唇角,用如珠落玉盘般动听的声音说道:“皇后娘娘,请随意坐。” 皇后身边的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嬷嬷满脸阴狠地看向万俟泠,大声斥责道:“你放肆!见到皇后娘娘不仅不行礼,还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上!” 万俟泠挑了挑眉,抬手将杯盖朝着嬷嬷掷了出去,幽幽地说道:“澜兮国皇宫的狗好喜欢吠人。” 皇后正奇怪嬷嬷怎么不说话了,转头就发现她不是不说话,而是说不出话。 皇后心下一惊,看向主位上的万俟泠,阴沉着脸说道:“好一个目中无人的妖女!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知是因为她的气势本就没万俟泠的强,还是因为万俟泠坐在上方,而她站在下方,感觉万俟泠更像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 万俟泠轻笑了一声,红唇轻启,缓缓说道:“妖女我可不敢当,我只不过让她闭嘴一个时辰而已。” 她顿了顿,又说道:“皇后不舍得管教你的狗,以至于它到处乱吠,我看不惯便好心帮你管教一下。” 皇后讽刺地笑了笑,问道:“那要本宫感谢你吗?” 她目光阴寒地看着万俟泠,命令身后的随从道:“来人!给本宫将这个妖女拿下!” “奴婢(奴才)遵命!” 皇后身后的十四个随从顿时呈包围之势快速向万俟泠走去。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双足点地,腾空而起,踩着宫女和太监们的头,来到了皇后身前。 她看着皇后骤失血色的脸,轻轻问道:“皇后娘娘,清韵殿里的下人呢?” 皇后故作镇定,端起最尊贵女人的架子,冷冷说道:“他们没教会你这个主子礼仪自然要受罚。” 万俟泠抬脚踢向那个快要触碰到自己衣服的人,一边淡淡问道:“那皇后娘娘怎么惩罚他们的?” 皇后狰狞地笑了笑,说道:“罚跪,怎么,你要代他们接受惩罚吗?” 万俟泠嫌那些人不断攻击自己很烦,便用淬毒的绣花针将他们全部解决了。她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人,走到皇后身后,抬起右脚踢向皇后右边膝盖后方,同时把左手放在皇后肩膀上,用力往下一压。 “嘭”地一声,皇后双膝跪地。她内心的恐惧越来越大,这个女人太恐怖了,一下子就把十几个人杀死! 万俟泠转到皇后面前,勾起好看的唇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有皇后娘娘代他们受罚就好了。” 皇后被她的手压着肩膀站不起来,她抬头看向万俟泠,使出杀手锏:“你这样对本宫,就不怕皇上惩罚吗?” 万俟泠笑了笑,拿开自己的手,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去向他告状好了。哦,顺便告诉你一声,他现在在御书房。” 皇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阴狠地看着万俟泠,说道:“你给本宫等着!” 万俟泠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嗯,我等着您老的大驾光临。” 皇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心腹,一甩衣袖,大步向外面走去。 “恭送皇后娘娘!”依旧跪在地上的清韵殿下人恭敬地说道。 “小翠,给我搬一张美人榻到客厅。”万俟泠的声音破空而来。 小翠等人立即起身,各做各的去了。 很快,制作精细,形态优美的美人榻就被四个太监搬进客厅。 万俟泠指着客厅正中央的桌椅,吩咐道:“把他们给我搬走,然后将美人榻横着放上去。” “是,主子。”太监们低头恭敬地应道。 万俟泠看向在一旁指挥的小翠,说道:“我要吃葡萄。” “是,主子。”小翠行了个礼,退下了。 万俟泠想起凤熠给自己喂葡萄时候的样子,恨不得立马飞到他身边。 她抬头看向门外的天空,熠,你的进展如何了?我似乎有点等不及了。 “主子,这样可以吗?”其中一个太监看向万俟泠,问道。 万俟泠闻声,转身看向客厅正上方的美人榻,点了点头,应道:“可以。” 在太监们将被美人榻替换的桌椅搬走后,万俟泠慵懒地在美人榻上躺了下来。 她笑了笑,果然还是躺着舒服。 小翠用托盘捧着几串葡萄进来见到这种情景,便关心地问道:“主子,您累了吗?要不要去床上休息?” 万俟泠优雅地伸手捻过一颗葡萄,一边剥皮,一边说道:“我今天可是要面见很多客人的。” 小翠虽然年龄不大,却也是成了精的,一下子就想到对方所说的客人是什么人。 她又说道:“主子,我去找张小凳子来放托盘吧,这样我就能帮你剥皮了。” 万俟泠将皮放在托盘的一角,淡淡说道:“去吧。” 一会儿功夫,高度与美人榻榻面齐平的凳子就被搬到万俟泠旁边。 小翠将托盘放在凳子上,伸手就要为万俟泠剥葡萄皮。 万俟泠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说道:“剥皮就不用了,别人剥的我吃不下。” 当然,这个别人,不包括凤熠。 小翠点了点头,站在一边,突然说道:“对了,主子,蚕丝被刚刚被送过来了,我让人把它放到床上了。” 万俟泠淡淡地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皮。 她知道自己睡不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绝不是被子的问题。 “贵妃娘娘驾到!”又一道宛如女声般尖细的声音传来。 小翠条件反射地想出去迎接,却被万俟泠拦下了,只听她说道:“她自己会过来,到时候你再行礼也不迟。” 小翠点了点头,杵在原地。 “你们的主子呢?”杨贵妃见迎接自己的全是宫女太监,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狠毒,温和地笑着问道。 “回贵妃娘娘,主子在客厅等您。”跪在地上的一位宫女恭敬地应道。 杨贵妃笑了笑,柔声说道:“平身吧,带本宫去见你们主子。” “谢贵妃娘娘!”众人恭敬地说道。 面对着门侧躺在美人榻上的万俟泠很快便见到了传说中的最受宠的杨贵妃,只见对方峨眉粉颈桃腮,腰似杨柳,脸是牡丹,有闭月羞花之貌。 她缓缓地勾起唇角,就容貌来说的话,杨贵妃确实比皇后好上几倍,在后宫应该也是艳压群芳吧。 杨贵妃见到万俟泠以如此轻佻的姿态迎接自己不禁十分愤怒,在看清楚她的容貌之后,愤怒之情瞬间被嫉妒之情所压倒。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外表了,没想到竟然有人比自己还美上几分。光是不施粉黛地躺在那里,就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小翠走到杨贵妃面前,跪拜行礼道:“小翠见过贵妃娘娘。” 杨贵妃对她不出去迎接自己的无礼行为十分恼怒,但是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她温柔地笑着说道:“起来吧。” 小翠恭敬地说了声“谢贵妃娘娘”,起身回到了郁寒烟旁边站着。 万俟泠挑了挑眉,看来这个女人能如此受宠,不仅是因为她出众的外貌,还因为她城府很深。 杨贵妃走到一张椅子前,看向万俟泠,用让人听了如沐春风的声音说道:“妹妹,不知姐姐可否坐这张椅子?” 万俟泠笑了笑,一边剥葡萄皮,一边说道:“你随意。” 杨贵妃见对方没有与自己搭话的意向,便又笑着说道:“妹妹生得果真漂亮,连同为女人的我都忍不住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万俟泠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将葡萄塞进自己嘴里,问道:“你是杨贵妃?” 杨贵妃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姐姐这记性,妹妹刚进宫,肯定对宫里不熟悉,姐姐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的。” 万俟泠伸手捻起一颗葡萄,缓缓说道:“我姓南。” 杨贵妃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她微笑着说道:“妹妹可能不知道,你的名字已经传遍整个后宫了呢!” 万俟泠点了点头,她确实不知道自己那么出名。她将剥好的葡萄吃进嘴里,淡淡说道:“我姓南,我的姐姐自然也姓南。杨贵妃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让我以为你已经抛宗弃祖了呢。” 杨贵妃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裂痕,她略带自嘲地说道:“看来是本宫自作多情了呢。” 万俟泠点点头,气死人不偿命地应道:“你确实是高攀了。” 第六十七章 搅乱后宫 客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让人无法呼吸。 小翠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两位主子之间的战火不要延伸到自己身上。 “花妃到,月妃到!”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万俟泠挑眉,看来住在清韵宫的自己真的成了后宫女人的公敌呢!很好,给了自己一个搅乱后宫的契机。 杨贵妃垂眸,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中的怒意。她的嘴角微不可几地勾起,有那么多人想收拾她,自己在旁边看着就好,偶尔还可以添油加火。 “平身吧,你们的主子呢?”两个衣着华丽的人见迎接自己的全是宫女太监,脸色都不好看,其中一个穿粉红色长裙的人沉着脸问道。 “启禀花妃,主子在客厅。”众人缓缓起身,最靠前的一个宫女恭敬地应道。 穿宝蓝色长裙的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呦,一个没名没分的人竟然也敢给我们摆谱呢。” 花妃冷笑一声,说道:“带路。” 花妃和月妃见到半卧在美人榻上的万俟泠后,眼睛都直了,对方生得眉眼如画,冰肌玉骨,长发妖娆,配上淡紫色的长裙,让人误以为是仙女下凡。她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道柔和的声音吸引走。 “妹妹们也来看漪儿么?” 花妃和月妃这才看清楚坐在下方的人,急忙展颜问候道:“杨贵妃吉祥。” 杨贵妃微笑着说道:“那么客气干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叫本宫姐姐就行。” 花妃和月妃都有点受宠若惊,虽然杨贵妃为人随和,可是要跟她攀上交情真的很难,因为很少有机会见到她,平时她都在玉琼殿,而玉琼殿一般情况下其他人是进不去的。 她们笑得像盛开的花朵,讨好地叫道:“姐姐好。” 月妃满眼嫉妒地看向万俟泠,斥责道:“你什么身份,姐姐什么身份,你竟然敢自己躺在上方,让姐姐坐在下方!” 万俟泠悠闲自得地剥着葡萄皮,看都不看她一眼,略带讽刺地问道:“我就这么做了,所以你要怎么样?” 杨贵妃似乎不想她们因为自己争吵,她看向月妃,以息事宁人的态度说道:“妹妹你也随便找张椅子坐下吧,没有必要为了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伤了和气。” 月妃听后,更加愤愤不平,她看着杨贵妃说道:“姐姐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才会被人家骑在头上。连皇后娘娘都不敢这么无礼地对你,而她一个没名没分的人竟然敢这样对你。若是皇上知道姐姐你受委屈了,一定会震怒的。” 万俟泠将葡萄塞进嘴里,用修长的食指指着客厅大门,不以为意地说道:“那你快点去告诉澜煜,说我欺负杨贵妃。” 杨贵妃的眉头皱了皱,皇上再宠爱自己,也不允许自己唤他的名字,没想到他却允许这个南漪直呼他本名。这是不是代表皇上宠爱南漪胜过自己?! 月妃满脸嫉恨地看着万俟泠,冷嘲热讽道:“别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以为皇上会容忍你的一切。告诉你,皇上对你不过是三分钟热度,这后宫能盛宠不衰的只有杨贵妃一人。” “哦,那还真谢谢你的忠告了。”万俟泠也不动怒,轻笑着说道。 一直静静地站在月妃旁边的花妃突然开口道:“南漪妹妹是有身孕了吗?” 万俟泠毫不犹豫地将手里捻着的葡萄掷向花妃的嘴,幽幽地说道:“妹妹两个字真叫我浑身不爽。” 因为她掷出葡萄的时候夹杂着内力,所以尽管是一颗葡萄,也把花妃的嘴唇打肿了。 “啊!”花妃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反应不过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唇像是被万只蚂蚁啃噬。 月妃吓了一跳,她扶着花妃的肩膀,愤怒地对着万俟泠吼道:“你竟然敢以下犯上!” 万俟泠纯良地点了点头,应道:“对,我以下犯上了。” 月妃用阴狠的眼神瞪了一眼万俟泠,她转头对着自己的侍女说了句什么,侍女小跑着离开了客厅。 杨贵妃没有理会花妃被打,而是转头看向万俟泠,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漪儿有皇上的身孕了?” 万俟泠扯了扯嘴角,淡淡问道:“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杨贵妃笑得越加圣洁:“有的话,当然要恭喜漪儿啦;没有的话,也祝愿漪儿早日怀上龙种。” “你把要说的话都说了,我就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了。”万俟泠突然坐了起来,一边向客厅外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 月妃和花妃见她走过来,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来人,将目中无人,以下犯上的南漪给本宫抓起来!”皇后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清韵殿大门外。 “卑职遵命。”随着一道震天的喊声,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杨贵妃听到这个声音,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她缓缓站起身子,仪态万方地往客厅外走去,路过月妃和花妃旁边的时候,笑着说道:“妹妹们不去看戏吗?” 用手捂住自己嘴巴的花妃深深地点了点头,和月妃一起尾随杨贵妃而去。 万俟泠站在主屋屋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百来个带刀侍卫,一会儿后,直接施展轻功离开。 “启禀皇后,没找到南漪。”一个侍卫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对皇后说道。 杨贵妃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睁大双眼,月妃直接对着地上跪着的侍卫,大声说道:“不可能,她刚刚还在这里。” 杨贵妃柔和的声音也响起:“她刚刚确实在这里。” 皇后的眉头拧成一团,她冷着脸,下令道:“给本宫搜!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另外,把清韵殿的下人全部抓起来严刑拷打!” “启禀皇后,卑职等人在南漪的卧室发现一床蚕丝被!” 两个侍卫跪在地上,每人的双手都高举过头顶,恭敬地将蚕丝被呈到皇后面前。 皇后伸手触摸了一下,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杨贵妃,花妃和月妃的视线都投到蚕丝被上,谁不知道在澜兮国皇宫内,蚕丝被是最高身份的象征,只有皇上和皇后才能使用,如今蚕丝被却在南漪的卧室发现,这说明什么?! 杨贵妃藏在袖子下的双手紧握,眼里满是嫉恨。蚕丝被,连她都没有盖过。 “皇上驾到!”一道尖细如女声般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后纷纷转身面对着来人,行礼道:“皇上吉祥!” 澜煜一见到那么多人在这里而南漪却不知所踪,脸色立即难看起来。他看向皇后,冷冷说道:“皇后好大的本事,未经朕的同意,就敢带人来抓朕的人。” 月妃看向自己的侍女,眼里满是询问。 侍女有苦说不出,她确实跟皇上说花妃被清韵宫的主人打伤,但不知道为什么皇上进来却在维护南漪。 皇后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皇上要废了我,让南漪当后吗?” 他转身伸手指着蚕丝被,质问道:“请皇上告诉我,这床蚕丝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澜煜见到蚕丝被,不禁脸色更难看了。他双眸带冰看向皇后,反问道:“难不成朕赏赐什么东西给自己的女人还要经过皇后的同意?” 他顿了顿,寒着脸说道:“你别以为朕不敢废了你,别忘了谁才是一国之君。” 杨贵妃藏在袖子下的手握得更紧了,皇上竟然声声维护南漪! 皇后讽刺地勾起唇角,说道:“皇上果然被那个妖女迷得神魂颠倒!” 她转头对着身后的众侍卫大声命令道:“来人,将南漪那个妖女给本宫抓起来,执行焚刑!” “谁敢!”澜煜压迫性十足地说道。 他一发话,众人都不敢行动了。皇后和皇上比,当然皇上更大。 澜煜看向手捧蚕丝被的侍卫,命令道:“你们两个将蚕丝被放回原处。” “卑职遵命。”两个人捧着蚕丝被退离。 澜煜脸色铁青地看向皇后,吩咐道:“来人,将皇后送回明月殿,禁足一个月。” 皇后不敢置信地看着澜煜,与他对视一会儿,冷冷地说了句“你会后悔的”,一甩衣袖离开。 澜煜将视线放在杨贵妃、花妃和月妃身上,冷斥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杨贵妃微笑着,用让人忍不住沉迷的声音说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只是想过来跟妹妹打个招呼。毕竟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彼此友爱才好。” 澜煜似乎很信得过杨贵妃的话,他点了点头,语气好了几分地说道:“燕儿,你先回去吧,不然敏儿找不到你又该大闹皇宫了。” 杨贵妃笑着行礼道:“臣妾告退。” “你们两个也是过来跟漪儿打招呼的?”澜煜对花妃红肿的嘴唇视而不见,对着花妃和月妃,冷冷问道。 “回皇上的话,是的。”两人齐声应道。 澜煜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后宫女人中除了燕儿没有谁是善良的。他不再看她们,冷冷说道:“回你们各自的宫殿,面壁思过三天。” “臣妾遵命。” 澜煜走到清韵殿的下人面前,问道:“你们的主人呢?” “启禀皇上,奴婢(才)们不知。”下人们齐声应道。 澜煜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难道她因为生气离开皇宫了? 第六十八章 澜煜凌乱 “启禀皇上,青城八百里加急战报!”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跑到澜煜面前,跪拜道。 青城?与朝凤国交接的边疆城市之一。澜煜眉头紧蹙,抬手接过战报,展开,快速浏览着。 他一把将战报扔到地上,脸色极其难看。好一个凤熠!他就说凤熠怎么会那么容易放凤女走,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 “启禀皇上,越邻八百里加急战报!” 澜煜刚走出清韵宫,又被一个士兵拦住。 越邻?也是与朝凤国交接的边疆城市之一。该死的凤熠!如此来势汹汹,是想一口气吞下澜兮国么!他伸手拿过战报,展开,快速浏览。 “启禀皇上,色月八百里加急战报!” “启禀皇上,岐山八百里加急战报!” “启禀皇上,连山八百里加急战报!” …… 该死的,他是倾全国兵力了吗?!澜煜的脸色阴沉如水,身体不断散发出慑人的气势。他回头看了看“清韵宫”的大门,一甩衣袖大步离开。 玉琼殿庭院里,一个八岁左右的少年正在练剑,他的旁边站着一位中年男子,似乎是他的剑术老师,另外还有两个小太监,似乎是他的随从。 万俟泠展颜一笑,三皇子么?就是你了。她缓缓从天而降,三千发丝舞动,衣裙蹁跹,宛如一个仙女下凡。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愣愣地看着这个有着倾国容颜的神秘女子。 “你是仙女吗?”三皇子喃喃道。 万俟泠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优雅万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色的玉瓶递到三皇子面前,用清脆空灵的声音说道:“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三皇子的双眸亮得惊人,他露出两排小白牙,扔下自己手中的剑,双手接过玉瓶,迫不及待地打开嗅了嗅,高兴地问道:“仙女姐姐,这是您采集的琼浆玉露吗?” 万俟泠轻笑一声,红唇启开,用无比动听的声音问道:“嗯,三皇子要尝一下吗?” 三皇子狠狠地点了一下头,作势就要喝下玉瓶里的液体。 中年男子反应过来,阻止道:“三皇子不可!您怎么可以轻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万俟泠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伤心的神色,泫然欲泣:“三皇子……” 三皇子见此,剜了中年男子一眼,安慰道:“神仙姐姐,你不要伤心,本皇子相信你。” 说完,他为了证明自己,快速仰头将玉瓶里的液体全部倒入自己口中。 万俟泠圣洁地笑了笑,夸赞道:“真是好孩子。” “妖女,你给三皇子喝了什么?”中年男子用剑指着万俟泠,质问道。 万俟泠俯身拾起三皇子扔在地上的剑,用右手手指轻轻滑过剑身,缓缓说道:“看着像把好剑,就是不知道锋利度如何了。” 她极快地对着中年男子出剑,带着无比凌厉的气势,直刺对方胸膛。在对方用剑来阻挡的时候,她的身体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将剑刺向了对方的喉咙。 眨眼间,中年男子睁着眼睛倒向后方,他的脖子血流如注。 两个小太监见到这种变故便拔腿想去搬救兵。 万俟泠足尖轻点,腾空而起,直接用剑取了两人首级。 她将剑扔在目光渐渐涣散的三皇子脚边,勾了勾唇角,施展轻功离开了。 回到清韵宫后,万俟泠第一句话就是给我准备午膳。 “是,主子。”小翠等人对万俟泠的神出鬼没都有了一定的定力,听到她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也不至于惊讶到愣住。 “小翠,进来。”万俟泠又唤道。 “是,主子。”小翠低着头走到坐在圆桌旁的万俟泠面前。 万俟泠一边喝茶一边问道:“皇后带人进来后发生了什么事?” 小翠抬头看向万俟泠,利落地说道:“回主子,有侍卫把皇上赏赐的蚕丝被呈到了皇后面前,皇后盛怒,刚好这时皇上也来了,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最后皇后拂袖而去,杨贵妃等人也相继离开。” 万俟泠点了点头,缓缓问道:“澜煜呢?什么时候走的?” 他竟然没大动旗鼓找自己,真是太稀奇了。 小翠不敢隐瞒,又说道:“皇上接到八百里加急战报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万俟泠挑眉,看来熠在几天前就动手了。 她将茶杯放回桌子上,淡淡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澜煜,呵呵,你是时候享受一下把我和熠分开的后果了。 “啊~啊~啊~”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万俟泠欣喜万分,快速跑到门外。 巨大的老鹰在半空中盘旋着,见到万俟泠后,毫不犹豫地俯冲而下。 万俟泠从它腿上将信取下,一边展信,一边往卧室走,突然她想到什么,转身对着老鹰招了招手,示意它过来。 老鹰小跑两步,快速追上万俟泠,侧头仰视着她,鹰眼里满是好奇。 万俟泠将卧室的门关上,对着老鹰说道:“你乖乖在这里待会儿。” 接着也不管它听没听懂,自作自地去了。 万俟泠看完凤熠的信,满脸甜蜜。她低头对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宝贝,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我怀孕了呢?” 最后,万俟泠还是将自己怀孕的事情写了进去。原因很简单,凤熠知道后,会以更快的速度攻陷澜兮国,来到自己身边。 她真的,想他了…… 将老鹰放走后,万俟泠再次回到书桌前,将凤熠写给她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小翠告诉她午膳准备好了。 杨贵妃回到玉琼殿后,便像往常一样去三皇子练功的地方探班。 本以为会看到自己儿子练剑的她,却见到她儿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而其他人则躺在地上,其中两个人竟然尸首分离! “威儿!”杨贵妃花容失色,快速跑到三皇子身边,俯身一把抱住他。 “嘿嘿,美人,美人……”三皇子流着口水,不断喃喃道。 杨贵妃将怀抱松开了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三皇子,惊恐地问道:“威儿,你不认识母妃了吗?” “美人,美人,美人……”三皇子将自己的脸凑到杨贵妃脸上,胡乱亲吻着,同时不停地重复道。 杨贵妃被他亲得满脸口水,赶忙用力扯开趴在自己身上的三皇子,略带慌张地说道:“威儿,我是母妃啊。” “美人,美人,美人……” 八岁的孩子嘴里不断喊着“美人”,怎么看怎么怪异。 杨贵妃一把将三皇子推到自己的贴身侍女身上,用尖锐的声音说道:“快去叫太医!” 接着她一边用手帕擦自己脸上恶心巴拉的口水,一边快步离开。 澜煜正在御书房和朝廷重臣密商战事,就听到外面传来杨贵妃濒临奔溃的声音。 “放肆,本宫要见皇上!” “皇上,威儿被人下药了!” “皇上!您一定要替威儿讨回公道啊!” “……” 若问澜煜,什么最重要,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江山最重要。” 此时的他近乎无情,对比江山来说,自己宠爱的女人和自己看重的儿子根本无足轻重。他隔着门,对着外面的侍卫命令道:“将杨贵妃拖下去,如若再有人来这里吵,杀无赦。” 杨贵妃震惊不已,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男人有一天会这样子对自己。这就是帝王之爱吗? “贵妃娘娘,得罪了。”在她发愣之际,两个带刀侍卫拖着她离开了御书房。 杨贵妃反应过来后,冷声到:“放开,本宫自己会走。” 两个侍卫听后,将她放开了,却守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预防她跑回去。 杨贵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迈着莲步离开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她回到玉琼殿后,快步走到三皇子的房间,见太医正替他把完脉,便紧张地问道:“太医,威儿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太医对着杨贵妃行了个礼,略带抱歉地说道:“贵妃娘娘,恕老夫无能,没办法救三皇子。” 杨贵妃瞪大眼睛,脸色苍白,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太医皱着眉,沉声说道:“老夫探不出三皇子体内有何异常。” 杨贵妃指着床上那个还一直喃喃“美人”的三皇子,尖声说道:“他这样子怎么可能没有异常!” 太医满脸严肃,说道:“三皇子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伤口,也没有肿块,他变成这样子应该是被人下药了。可是老夫替三皇子把了多次脉却都发现不了他体内有何异常。” 他顿了顿,又说道:“贵妃娘娘,或许抓到下毒之人,就能让三皇子恢复正常。” 杨贵妃深深地看了一眼三皇子,快速转身向外面走去,同时命令道:“玉琼殿所有人到庭院集合。” “你们是否有谁见到陌生人闯入玉琼殿?”杨贵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一群人,阴冷地问道。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才)并未见到陌生人。”众人齐声应道。 杨贵妃冷哼一声,讽刺道:“好一个未见到陌生人!那是不是说明下毒的人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她阴狠地说道:“不供出下毒之人,你们就给本宫在这里跪到死!” 第六十九章 越来越乱 澜澈收到皇后的邀请时,十分诧异,皇后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他尽管心下奇怪,却还是动身前往明月殿。 “澈皇子到。”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早就坐在堂屋主位上的皇后将自己的思绪抽了出来,微笑着看向来人。 “皇嫂好。”澜澈作揖问候道。 皇后点点头,对着一旁的宫女说道:“赐座,赐茶。” 这仗势是要长谈?澜澈坐下,看向皇后,淡淡问道:“不知皇嫂找我所为何事。” 皇后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端起茶桌上的茶杯,用右手掀开茶杯,盖浅酌了一口,又将茶杯放回原位。 待宫女为澜澈倒好茶后,她才缓缓说道:“除了澈皇子,全部退下。” 澜澈的眉头微不可几地皱了皱。 “奴才(婢)遵命。”在场的宫女和太监行礼后,退离。 当堂屋只剩下皇后和澜澈后,澜澈再次问道:“皇嫂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吗?” 皇后看着澜澈,幽幽地问道:“你想把属于自己的位置要回来吗?” “不知皇嫂这是什么意思?”澜澈心下一惊,自己还没怎么行动,她就知道了吗? 皇后把玩着自己的红色护甲,有些嘲弄地说道:“你当年根本不该把皇位拱手相让。” 澜澈依旧淡淡的,缓缓问道:“我不明白皇嫂在说什么。” 皇后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说道:“将皇位拱手相让给一心想杀你的人,本宫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当然,也不是无益处,至少你的做法让你得以活到现在。” 她顿了顿,看向澜澈,认真问道:“如果你知道自己最心爱的人是被他杀死,会如何?” 澜澈似乎很气愤对方这样说澜煜,只听他略带愤怒地说道:“皇嫂,倘若你再胡言乱语,我就去告诉皇兄了。皇兄如此疼爱我,怎么会对我下杀手?!皇兄杀若晨,那就更好笑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皇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感叹道:“你果然很相信他啊。” “那是因为皇兄值得我相信。”澜煜认真无比地说道。 他站起来,看向皇后,冷声道:“如果皇嫂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话,恕我不奉陪。” “不瞒你说,本宫想你皇兄拉下皇位。”皇后不疾不徐地说道。 澜澈眉头深锁地看着皇后,不可置信地说道:“皇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单凭你这句话,皇兄就可以诛你九族。” 皇后将左手放在大腿上,将右手放在扶手上,冷笑一声说道:“他早就视本宫的家族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后快。” 她看向澜澈,沉声说道:“本宫可以帮你坐回那个位置。” 澜澈也不装了,他坐回椅子上,淡淡说道:“条件。” 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她之前听到他那么维护澜煜,还以为绝对没希望了。她摆出皇后的气势,说道:“本宫家族所有人依旧在现在的位置。” 澜澈挑眉,用如山间清泉般沁人心脾的声音问道:“所有人?皇嫂要做我的皇后?” 皇后略带痴迷地看向澜澈,应道:“是。本宫喜欢的一直都是你,若不是那时候你眼里只有若晨,而澜煜又为了拉拢势力三番两次请旨聘本宫为妃,本宫早就嫁给你了。” 澜澈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缓缓说道:“可以。” 皇后瞪大双眸,这样就同意了?! 澜澈起身,负手而立,说道:“不过得看你与你的家族能为我出多少力。” “放心,不管是本宫还是本宫的家族都不会让你失望的。”皇后激动不已,双眼满是欣喜,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玉琼殿的下人们昨天在跪了一个时辰后,就开始狗咬狗,后果就是到现在,他们被杀光了。 杨贵妃看着在庭院中爬树的三皇子,仔细过滤着所有可能下毒的人,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万俟泠身上。那个女人能够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消失在清韵宫当然也能躲避过所有人的视线给三皇子下毒。 只是自己没根没据的…… 毒?或许有一个人可以救威儿! 想到那个人,杨贵妃的眼里闪过挣扎之色,最后全部归于决绝。她转身回到卧室,写了一封信,让侍卫将它送了出去。 下午,杨贵妃的卧室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纱帽的人。他将自己的帽子拿开,露出了一张上了年纪的脸,视线像毒蛇一样地缠绕着坐在床上的杨贵妃,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杨贵妃竟然主动找我,真是难得。” 杨贵妃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阴冷的蛇缠绕着,恶心至极。她看向来人,开门见山道:“本宫希望你能救三皇子。” 黑衣人挑眉,用令人听了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道:“我可不是大夫。” 杨贵妃闪过一丝决绝,快速说道:“三皇子被人下毒了。只要你愿意救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黑衣人迈开不太长的腿,缓缓走紧杨贵妃。他用惨白的手捏住杨贵妃的下巴,迫使她抬头,yin邪地说道:“杨贵妃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他松开她的下巴,躺在她床上,说道:“取悦我。” 杨贵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要自己主动?! “不愿意吗?”男人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缓缓问道。 杨贵妃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为床上的人宽衣解带。 一会儿后,男人似乎嫌她动作慢,直接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急切地朝着她的唇吻了下去,双手直接扯掉了她身上的衣服。 …… 夜色降临之时,南府主屋迎来一群面无表情的不速之客。 “奉吾主之命,特来保护你们前往朝凤国。”当头的一位灰衣人对将妻子护在怀里的南凌冷冷地说道。 南凌安心了些,放开南琦,负手而立,看向跟自己说话的人,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我的主人与万俟泠小姐关系密切。”灰衣人按照主人的吩咐,说道。 泠儿?南凌皱眉,难道这群像杀手的人是朝凤国皇帝的人?只是对方是如何得知他们将在近两天动身去朝凤国? 当南烨见到这群灰衣人的时候,心里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无情阁的人…… 竟然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无情阁…… 没想到创建无情阁的竟然是凤熠,不过也是,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份能耐?短短十年的时间,将无情阁发展到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度。 “烨儿,你真不走?”南凌在马车边,看着南烨,再一次问道。 南烨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想留在泠儿身边保护她。” 南凌皱了皱眉,沉声问道:“烨儿,你不会把泠儿当成漪儿了吧?” “没有。”南烨当即否定道。 他停顿了一下,宣誓般地说道:“漪儿是不可取代的。尽管她们两个人有着同样的身体,我也不会把她当成漪儿。漪儿是我这生唯一的妻子,泠儿是我的表妹,也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南凌一听,眉头皱得更深了。“烨儿,漪儿已经不在了。” 南烨眼里闪过一丝伤痛,他坚定地说道:“此生,非漪儿不取。” “你”,南凌想骂他,可是终究将那些话化为一声叹息。 他走进马车,探出头,对着南烨说道:“烨儿,保重。” 南烨点了点头,承诺道:“我和泠儿都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你们眼前。” 南凌点了点头,放下车帘。 深夜,凤熠的帐外,传来他心心念的声音:“啊~啊~啊~” 他猛地睁开双眼,像风一样地窜出了军帐,来到不远处的平地上站着。 巨大的老鹰像是找到了什么猎物一般,兴奋地叫了两声,急速俯冲而下。 凤熠在它刚落在地上还没站稳之时,就抓住了它的腿,迫不及待地将上面的书信拿了下来,然后一把扔开老鹰的腿,也不管老鹰是否因此摔倒,快速回到了帐内。 他点燃书桌上的油灯,火燎火燎地展开了书信,十分饥渴地看了起来。 孩子!泠儿有身孕了?! 凤熠害怕自己看错,又细细看了一遍,“熠,我有你的孩子了”,没错,他没有看错! 这位伟大的帝王,第一次露出了傻傻地笑容,孩子,他和泠儿的孩子! 可是很快他笑不出来了,脸上只剩下满满地自责。 泠儿有身孕了,可是自己却不在她身边……不仅如此,她现在还处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中,可能连个安稳的觉都不能睡。 凤熠放在书桌上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瘆人。 他记得母后怀凤鸣的时候,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脸色苍白得厉害,像是被人吸了灵一般。 泠儿是不是也一样? 他感觉正在被凌迟,他不是一个好的夫君,竟然让自己有身孕的女人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地上都能听到的帐内,突然传来很突兀地一道声音,“啪”,像是水滴滴到硬物时候发生的声音。 认真地一看,只见一滴血色泪滴正在渗透展开的书信。 第七十章 三皇子死 “可知道下毒的人是谁?”黑衣男人为三皇子把脉后,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他自认与毒打交道几十年,没有不认识的毒,但是现在却出现了。 杨贵妃眼里闪过一丝狠辣,说道:“清韵宫的主人,南漪。” 黑衣男人皱了皱眉,放下熟睡中的三皇子的手,略带不可思议地问道:“后宫女人?” “刚进宫的,暂时还没名没分。”杨贵妃沉声说道。 她看向被黑纱挡住脸的黑衣男人,阴狠地说道:“本宫要你杀了她。” 且不论她是不是下毒之人,光是皇上对她的宠爱程度,自己就无法容忍她的存在。 男人黑纱下的嘴角嘲讽地勾起,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没有听命于你的义务。” 杨贵妃脸色一白,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狠下心说道:“只要你杀了她,本宫的床你随时可以上。” 男人走到杨贵妃,挑起她的下巴,说道:“还真是让人无法抗拒的条件。” 杨贵妃压下心中的厌恶,见三皇子没醒,便任由下巴被人抬起。她看向黑纱下锐利的双眸,期待地问道:“威儿能救吗?” 男人负手而立,坦诚地说道:“我救不了他。” 杨贵妃的脸色瞬间苍白,阴冷地质问道:“我把身体都给了你,你却说救不了他?!” 男人轻哼一声,冷冷问道:“我当时有说我能救他吗?” 杨贵妃不禁后退一步,他确实没说能救威儿,一切都只是自己以为而已。 男人似乎是对杨贵妃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产生了恻隐之心,又说道:“我救不了他,并不代表别人救不了他。如果下毒的人真的是南漪的话,那一切就好办了。” 杨贵妃闻言,美眸顿时绽放出无限光华,在水雾的折射下,显得格外迷人。 男人将面纱摘下,快速将杨贵妃压到三皇子的床上,用脚将三皇子踢到床里面,同时双手极快地扯掉杨贵妃身上的衣服,直接提枪上阵。 杨贵妃反应过来后,用力地挣扎着,反抗着:“你疯了吗?!不能在这里!威儿醒来怎么办!” 他醒来更好,可以看见你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男人无视杨贵妃的挣扎,动作越发地大了起来。 有时候,你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三皇子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眨了两下眼,坐直了身子,见到杨贵妃,顿时留着口水,喃喃道:“美人……” 杨贵妃想死的心都有了,反抗又无效,只好伸手拉过被子的一角,盖住自己留着两行清泪的脸,同时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讽刺地笑了笑,伸手拉过三皇子,让他趴在杨贵妃胸前,然后用双手扣住杨贵妃不盈一握的腰,猛烈地驰骋。 身上传来的触感让杨贵妃如遭雷击,她不敢置信地拿开被子,眼前的景象让她奔溃,她八岁的孩子伏在她身前胡乱吻着…… 她用力推开三皇子,用被子包住他的脸,不准他看,也不准他乱亲。 三皇子不依,反抗得厉害。 杨贵妃却下了狠心,他越是挣扎,她将被子拉得越紧。 渐渐地,三皇子的动作越来越小,直至完全不反抗。 杨贵妃这才松开自己的手,以为三皇子是睡着了,也不理她。 她会这样认为也不奇怪,因为三皇子中毒之后除了不断喃喃“美人”两个字外,还很嗜睡。 男人感觉到三皇子的呼吸消失后,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快。 完事后,男人毫无留恋地起身,整理好衣服,带着面纱离开。 杨贵妃眼里满是怨毒狠辣,她忍住身子的不适,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套。 穿好衣服后,她俯身掀开包住三皇子脸蛋的被子,顿时血液倒流。 “威儿?”她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像是被吓到他。 安静。 杨贵妃手脚冰凉,她摇了摇三皇子,再次唤道:“威儿?” 安静。 “不!”杨贵妃跌倒在地,奔溃地大声喊道。 玉琼殿新的一批下人听到这声动静却都没有贸然靠近三皇子的卧室,因为有前车之鉴,他们深刻认识到在这里明哲保身的重要性。况且,本就是杨贵妃说,没她的吩咐不准靠近三皇子卧室一步的。 清韵殿 万俟泠吃完早食,一个人回到卧室,坐在圆桌旁边,冷冷说道:“出来。” 南烨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她的神秘,自己的呼吸几乎放缓到无的状态,她却还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他也不隐藏了,直接现出身形,站在万俟泠面前。 万俟泠一愣,眉头轻蹙,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南烨勾了勾唇角,看向卧室的门,问道:“可以关门么?” 万俟泠无所谓地应道:“你随意。” 南烨关上门,坐到万俟泠的另一边,缓缓说道:“他们昨晚已经启程前往朝凤国。”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由无情阁的人护送。” 万俟泠挑了挑眉,问道:“无情阁?” 南烨见她满脸疑问,不无惊讶地问道:“你不知道无情阁的存在?” 万俟泠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江湖上的事情她还真不清楚。 南烨不禁怀疑,难道无情阁的主人不是凤熠?他坐不住了,如果对方不是凤熠派来的人,那大家就有危险了。 他快速解释道:“无情阁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和情报组织。他们昨天出现在南府,说是奉命来护送大家前往朝凤国。” 南氏家族要前往朝凤国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才对,可是这无情阁…… 万俟泠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那些人是不是清一色的灰色衣服?” 南烨点了点头,略带紧张地问道:“是凤熠的人吗?” 万俟泠点了点头,一提到凤熠,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似乎有了灵气。她红唇微勾,说道:“我跟他提了一下想将南氏家族的人移到朝凤国。” 还是他考虑得周全,在路上谁也说不准会遇到什么,更何况到时候他们还要经过战区。 南烨的心总算落回原位,不禁喃喃道:“是他的人就好。” 万俟泠看向南烨,询问道:“你怎么没走?” 南烨眸深似海,十分坚定地说道:“我要保护你,直到你回到凤熠身边。” 万俟泠认真地看向南烨,又一次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烨嘴角噙笑,用清澈的声音问道:“倘若我认为你是漪漪,我会让你回到凤熠身边吗?” 万俟泠挑眉,问道:“那为何?” 南烨看着万俟泠,缓缓说道:“你可以当我是为了还你恩情,也可以当我是为了多看漪漪的面容几眼。” 万俟泠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沉声问道:“南家的店铺关了?” 南烨点了点头,略带自嘲地说道:“店铺,钱庄等都关了,算是携款逃跑了。”这是他们能找出的最快捷的办法…… 他顿了顿,又说道:“大部分财产都在密室里放着,外人是找不到的。” 万俟泠知道南烨那抹刺眼的笑容出现的原因,这样一来南府的商誉算是彻底没了。她像是承诺般地说道:“南氏家族会再次崛起。” 南烨勾了勾唇角,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嗯”。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南烨冲着万俟泠点了点头,隐藏了身形。 “来人,将门给本宫砸开。” 听到杨贵妃完全不掩饰的声音,万俟泠挑了挑眉,看来已经愤怒到极点,不顾忌形象了。 她起身走到门后,自己打开了门,有些嘲讽地看向来势汹汹的杨贵妃,幽幽说道:“杨贵妃还真是喜欢往清韵殿跑啊。” 她见杨贵妃的头发有些凌乱,便又说道:“今天杨贵妃似乎有些仪容不整啊。” 杨贵妃站在离万俟泠三米的地方,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贱人!三皇子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对他下毒!” “来人,将她给本宫抓起来!” 跟在杨贵妃身后的众人蜂拥而上,朝着万俟泠而去。 万俟泠挑了挑眉,这景象似乎有点熟悉啊,好像皇后第一次来的时候上演过这种画面。她双足轻点,腾空而起,双手抬高至胸前,从里向外将淬着毒的绣花针朝着攻击自己的嬷嬷,宫女和太监们射出。 她落地之时,被刺中的人也纷纷倒地。 杨贵妃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本来是想来这里闹一下,将皇上引来的,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万俟泠一步一步地向杨贵妃靠近,红唇轻启,缓缓问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杨贵妃不由自主地后退,血色全无的脸出现了惊恐的表情,她耿直脖子说道:“你想怎么样?本宫可是皇上亲封的贵妃。” 万俟泠轻笑一声,说道:“贵妃?那又如何?” 她出其不意地伸出右手掐住杨贵妃的脖子,手指缓缓加力,继续说道:“我最讨厌别人指着我的脸和骂我贱人。” “而你两件事都做了。” 万俟泠单手将她举起,毫不留情地将她摔向左后方。 第七十一章 离开皇宫 “启禀皇上,杨贵妃带人闯进了清韵宫,看样子是想找南漪小姐的麻烦。”一个奉命注意清韵宫情况的侍卫跪在澜煜面前,说道。 澜煜眉头轻蹙,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往清韵宫走去。 在他记忆中,杨贵妃并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不过,昨天她倒是在御书房门前闹了一阵,是什么导致她那么反常? “杨贵妃昨天在御书房外嚷嚷什么?”他脚步不停,对着身后的也羲问道。 也羲恭敬地应道:“回皇上的话,杨贵妃说三皇子中毒了。” 威儿?澜煜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似乎和听到明天要下雨一样。 如果万俟泠见到这一幕,肯定要说澜煜压根就对三皇子没有太多感情,什么重视都是假的。 “皇上驾到!”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万俟泠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抬脚解了杨贵妃的哑穴。 “皇上吉祥!”宫女太监们行跪拜行礼道。 澜煜扫了一眼庭院中的环境,淡淡说道:“免礼。” 杨贵妃翻了个身,爬向澜煜,嘴上不断唤道:“皇上,皇上,皇上……” 澜煜没有理她,走到万俟泠身边,问道:“漪儿,你没有受伤吧?” 万俟泠冷笑了一声,幽幽地说道:“我没有受伤,不过你最宠爱的杨贵妃似乎快死了。” 澜煜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杨贵妃,看向万俟泠,说道:“她怎么样朕不管,只要你安然无恙就好。” 杨贵妃瞪大双眸,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皇上,我是燕儿啊。” 澜煜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冷冷说道:“错就错在你不该惹漪儿。” 杨贵妃用一只手臂撑住身子,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万俟泠,抬头看着澜煜的脸,愤怒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事?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她那边。” 不待澜煜回答,她讽刺地说道:“她杀了你的儿子!” 万俟泠嘲弄地勾了勾嘴角,那个药根本不会致死。 澜煜挑眉,已经死了么?他的心像是被割了一道小口般,有点疼痛。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听他缓缓问道:“证据呢?” “那天她消失在清韵宫,然后威儿就莫名其妙地中毒了,不是她下的毒还是谁!”杨贵妃控诉道。 万俟泠唇角微勾,一步一步走向杨贵妃,幽幽地说道:“杨贵妃,血口喷人可不是好事。” 杨贵妃见到她向自己走来,不禁一阵哆嗦,生怕她又打自己。 万俟泠抬脚将她翻过身来,顺势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脚尖撩开了她的衣服,将她身上的吻痕暴露在空气中,笑着说道:“杨贵妃,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偷情被三皇子碰到,然后对他下毒手么?” 澜煜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压根没有去过玉琼殿,可是自己却不经意看到她的锁骨处有新鲜的吻痕。 宫女太监们立即垂眸,非礼勿视。 澜煜见到杨贵妃身上的吻痕,脸都绿了。他大步走到杨贵妃身旁,用力地踢了她一脚,冷冷说道:“贱人,竟然敢背叛朕!那个野男人是谁?!” 杨贵妃在衣服被踢开的一刹那,就知道自己死定了。她面如死灰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澜煜再次毫不留情地踢了她一脚,愤怒地问道:“你说不说!” 杨贵妃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猛地站起来,看着澜煜铁青的脸,气愤地说道:“要不是你拒绝见我,我会找别人来救威儿么?要不是为了救威儿,我会出卖我自己的身体么!” “朕再问一次,那个人是谁?”澜煜下最后通牒。 杨贵妃轻笑一声,讽刺地说道:“水行。” 澜煜身形一震,满脸不敢置信,竟然是自己信任的人! 万俟泠挑了挑眉,看情况这个水行就应该是之前那个嬷嬷所说的老毒物了。 澜煜抬脚踹向杨贵妃的胸口,阴狠地说道:“贱人,朕看你是不肯说实话了是吧?!” “来人,将这个淫荡的女人送入军营,做军妓!” 杨贵妃凄凉一笑,在带刀侍卫还未触碰到她之际,猛地撞向不远处的石桌。 “将地上这些尸体拖出去喂狗。”澜煜对着侍卫们命令道。 “卑职遵命!” 万俟泠很是淡定地看着一个有一个尸体被拖出去。 澜煜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万俟泠说道:“漪儿,没吓到吧?” 万俟泠的嘴角抽了抽,这一地的人都是自己杀的,又怎么会因为多了一个死人而害怕。 澜煜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吓到她了,便柔声安慰道:“朕保证,不会再让别人闯进来。” 想增派人手盯着清韵宫?万俟泠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用,进来也好,省得我无聊。” “启禀皇上,和大人有事求见。”也羲走到澜煜身后,低声说道。 澜煜点了点头,对着万俟泠说道:“朕有事,稍后再来看你。” 万俟泠转身回房,淡淡说道:“不送。” “南烨。”她关上门,轻声唤道。 南烨显露身形,来到她面前,问道:“何事?” 万俟泠笑得好似灿烂,愉悦地说道:“我们可以离开皇宫了。” 澜澈答应动手了,后宫搅得差不多了,南府的人也走了,她好像可以离开了。 南烨点点头,应道:“我们应该趁着他还不知道南府的事动身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施展绝佳的轻功,从窗户里飞出去。 “何事?”澜煜回到御书房,坐在奏案前,看向面前的人,问道。 “启禀皇上,南府的人携款逃跑了。”中年男人作揖道。 “什么!”澜煜拍案而起,震惊道。 自己明明派了不少暗卫去盯着南府的人,可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回来禀告这件事。难道他们全部被人杀死了? “南府的人不见了,他们的钱庄、店铺等都关门了。”中年男人硬着头皮再次说道。 澜煜当即抬脚向外面走去,大声说道:“封锁宫门,不准放任何一个人出去!” “摆驾清韵宫!” 澜煜看着空空如也的卧室,浑身散发出慑人的气息,负在后面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转身看向小翠,声音冷厉地问道:“不是说你们主子在卧室休息么?人呢!” 小翠脸上血色全无,不断磕头说道:“奴婢不知,主人在皇上离开后,确实是进了卧室。” “来人,给朕搜!”澜煜阴冷地命令道。 “看来我来迟了,真是可惜了。”角落里,一个头戴面纱的黑袍男人看到里面的情况,喃喃道。 “主子,主子!”水澈殿里,小太监一边跑向书房,一边喊道。 澜澈的眉头轻蹙,淡淡问道:“何事如此着急?” , 小太监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皇上下令缉拿南漪小姐!” 澜煜“嚯”地从椅子上坐起,双眸微微睁大,问道:“此时可真?” 小太监拼命点头,说道:“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侍卫呢。” 澜澈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她离开了龙潭虎穴还是该失落自己见不到她。 “你知道凤熠现在在哪里吗?”南烨看向与自己齐头并进的万俟泠,问道。 万俟泠很坦然地说道:“不知道。” 南烨皱了皱眉,沉声问道:“那我们是去哪里?朝凤国皇宫?” 万俟泠很是坚定地说道:“不,我要去找他!” 她恨不得马上见到他,如今自由了,怎么可以不回到他身边? “你怎么找?”南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再次问道。 万俟泠红唇轻启,吐出两字:“直觉。” 他们现在只要往朝凤国方向飞就可以,到时候老鹰会找到自己,然后自己再跟着它去就行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当务之急是远离澜兮国皇宫。” 南烨点头,同意了她的决定。 曼凌国皇宫,御书房。 “各位将军以为如何?是趁机攻打澜兮国,还是趁机攻打朝凤国,亦或是等两国两败俱伤之时再出兵攻打两国,再或者是什么都不做,休养生息?”龙椅上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人缓缓问道。 “回皇上,臣以为趁机攻打澜兮国可行。朝凤国国力强盛,倘若我们不出手,澜兮国应该很快就会被凤熠整个收入囊中。我们出兵的话,还可以分得一杯羹。”其中一位将军说道。 “回皇上,臣以为趁机攻打朝凤国可行。如今朝凤国国内的兵力要弱上很多,凤熠也不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另一外将军说道。 龙椅上的人看向没有说话的三人,问道:“你们以为呢?” “回皇上,臣以为攻打澜兮国可行。晴空公主还在朝凤国,两国联姻应该有望,所以朝凤国可以先放一放。”三人中的一人说道。 “回皇上,臣以为应该攻打澜兮国。据说凤女在澜兮国皇宫,我们可以去把她抢回来。”三人中的另一人说道。 “回皇上,臣也认为攻打澜兮国可行。”最后一人说道。 龙椅上的人放在奏案上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动着,沉默半会之后,下令道:“即日出兵攻打澜兮国。” 第七十二章 被套指环 “前面有一家客栈,我们去那里休息一晚吧。”夕阳隐退,夜色笼罩大地之际,南烨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家客栈便建议道。 如此荒凉的地方为什么会有客栈?万俟泠眉头轻蹙,最终好奇心却战胜了一切,使她应道:“好。” 靠近了,她看清楚了客栈的名字——血色客栈,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名字?这不是直接告诉别人这家客栈有问题么? 两人在客栈门前停了下来,不急不缓地走进客栈,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客栈一楼摆放着几套木质桌椅,看起来有些时日了,但是却挺干净的,没有沾染上太多油渍。 这里没有小二热情的招呼,也没有掌柜热切的欢迎,除了冷清还是冷清。 万俟泠坐在一张椅子上,看向客栈里的唯一生物,玩味地说道:“掌柜的,有没有什么吃的?” 南烨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警惕地看着那个在拨弄算盘的人。 “想吃什么?”存在感极低的掌柜头也没抬,手下的动作继续,淡淡问道。 万俟泠嘴角噙笑,用染了几分笑意的声音说道:“你有什么,我吃什么。” 掌柜终于将头抬起,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看到万俟泠和南烨后,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亮光。他走出柜台,一声不吭地越过两人,走向厨房。 “我打不过他。”南烨眉头紧皱,低声说道。 万俟泠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他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如此深不见底的人,除了之前遇到的虚竹子外,就剩他了。 不一会儿,老人用暗红色的木制托盘端着一壶茶和两个空杯走了过来。 他将托盘往桌上一放,拿起茶壶,给两个空杯分别斟了八分满的茶水,然后放下茶壶,转身走回柜台,继续拨弄算盘。 万俟泠挑眉,这是客栈只有茶的意思么?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端起其中一杯冒着袅袅白烟的茶,放到鼻尖闻了闻。 南烨抬手扯住她衣袖,阻止她喝茶,沉声道:“我们出去抓几只野鸡来烤吧。” 万俟泠轻勾唇角,抬起另外一只手拂开南烨的手,说道:“你去吧,多抓几只,我很饿。” 南烨满脸不赞同,他收回自己的手,用带着几分斥责的语气唤道:“泠儿!” 万俟泠一脸无辜,重复道:“我真的饿了。” 她见南烨没有动作,又说道:“快去快回,掌柜的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放心吧。” 南烨见她眼里满是坚持和自信,又深深地看了一样掌柜的,最后妥协了。 南烨离开后,万俟泠看向垂眸拨弄算盘,似乎不关心外界事情的掌柜,红唇轻启,说道:“千叶醉。” “我很好奇你开这间客栈的目的。”她顿了顿,幽幽地说道。 老人手下的动作一顿,眼里再次闪过一丝亮光。他再次走出柜台,消失在万俟泠视线中。 万俟泠挑了挑眉,对他的行事怪异不置一词。 不久后,掌柜的用暗红色的木质托盘端着二十个外表相同的小瓶子走了过来。 他将托盘往桌上的空位中一放,不再动作。 万俟泠的嘴角微不可几地抽了抽,这人还真是惜字如金。她用左手随意抓起一个瓶子,用右手将瓶塞打开,放到鼻尖嗅了嗅,说道:“紫罗春。” 她将瓶塞塞回去,把瓶子放到一边,又从托盘上拿出一个瓶子,打开瓶塞,放到鼻尖嗅了嗅,又将瓶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些,看着桌面上的灰白色粉末,说道:“炼骨。” 掌柜负手而立,目不转睛地看着万俟泠,眸子又亮了些。 万俟泠又将一个瓶子拿了出来,打开瓶塞,放到鼻尖嗅了嗅,然后将瓶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些,用食指和拇指感受了一下血红色粉末的质感,说道:“曼珠沙华。” …… 她一一辨别了二十个瓶子里的东西,全部是顶级毒药。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老人的眸子就亮一分,如今,老人的眸子说是灿若星辰也毫不过分。他极快地拉过万俟泠的左手,往她拇指塞了一个东西,然后用力一压。 万俟泠看向自己的左手拇指,只见一个高1。5厘米的青铜指环牢牢地套在了上面,指环表面纹路十分复杂。她眉头轻蹙,满眼疑惑地看着掌柜的,问道:“什么意思?” 此时的老人卸去了冷情的面具,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十分愉悦地说道:“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夫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接班人了!” “什么接班人?你给我说清楚点。”万俟泠眉头紧蹙,带着几分冷意地说道。 老人没有回答万俟泠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到客栈外,拉响了一个信号。 万俟泠用右手使劲地把戒指往外拔,可就算她使出吃奶的劲也不能移动指环分毫。 老人回来见此,便笑眯眯地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你取不下来的。” 万俟泠漂亮的脸蛋染上一层寒霜,她轻笑着说道:“哦?那要如何才能取下来?” 老人见到这样的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株妖娆的罂粟花,让他背脊发凉。他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笑意,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说道:“帮你取戒指的人的内力至少要和老夫同等深厚。” 他好心地提醒道:“这天下比老夫内力深厚的人都死了,与老夫内力不相上下的倒有一个。” 万俟泠几乎听到了磨刀霍霍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为什么是我?” 老人立即裂开嘴巴,说道:“你不是也知道么?这天下,如此精通毒药的,除了老夫,就剩你了,所以这个接班人你是当定了。” 万俟泠还想说什么,南烨提着几只野鸡神色紧张地飞了进来,停在她身旁,说道:“有很多人向这边移动。” 老人笑了笑,突然消失在两人面前。 南烨看着空空的右手,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与他对打,自己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老夫现在心情很好,就给你们露几手吧。” 万俟泠听到这道声音,脸色都黑了,姑奶奶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为什么我要惹上这种麻烦事? 南烨感觉周边的温度剧降,看向脸色不佳的万俟泠,关心道:“怎么了?” 万俟泠深吸几口气,扯了扯嘴角,说道:“没什么。” 很快,两男一女出现在他们视线中。女人长得很精致,身穿一套鹅黄色的长裙。而两个男人除了都长得很出众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共同点,穿着黑色衣服的像冰,穿着红色长袍的像火。 三人见到万俟泠拇指上的指环后都愣了一下,接着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地问候道:“掌门好!” 而此时,客栈外也聚集了很多黑衣人,他们都纷纷行礼道:“掌门好!” 南烨诧异地看向万俟泠,一脸疑惑。 万俟泠在心里把老头骂了一百遍,无奈地说道:“起来吧。” “谢掌门!”众人纷纷起身。 万俟泠看向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说道:“你过来。” 她刹那间流露出来的上位者气势,把周围的人都震住了。女人反应过来后,快速走到万俟泠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掌门有何吩咐?” 万俟泠的嘴角抽了抽,收回自己的气势,说道:“随意些就好。” 女人站起身,猛地扑向万俟泠,轻佻地说道:“掌门,奴家好喜欢你。” 万俟泠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她前扑的身躯,满头黑线。 红袍男子走了过来,伸手将女人拨到自己后方,笑得一脸妖孽,自我介绍道:“掌门,我叫红衣,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绝世好男人。” 黑衣男子走到红衣旁边,看向万俟泠,自我介绍道:“烈风。” “死人妖,你给老娘滚开。”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人一把将红衣推开。 她看向万俟泠,笑得极其妖娆,自我介绍道:“掌门,奴家叫水月。” “……”一个冷到极致,两个热情到极致。万俟泠看了看周围的空位,淡淡说道:“坐吧。” 烈风走到万俟泠对面的椅子上坐着,而红衣和水月则分据万俟泠左右两边,南烨走到隔壁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时时关注着万俟泠周围的情况。 “介绍下你们的组织。”万俟泠看着左手拇指的指环,说道。 三人都愣了一下,水月疑惑道:“掌门,上任掌门没告诉你么?” 提到那个人,万俟泠立即有种揍人的冲动。她摇头,咬牙切齿道:“他说的唯一一个有用的信息就是指环我取不下来!” “……” 红衣指着二十个小瓶子,问道:“掌门,这些你辨别出几瓶?” 万俟泠不以为意地应道:“全部。” 红衣和水月的眸子瞬间瞪得如铜铃大,连对面的冰山也微微睁大了眸子,脸上有一种名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很像怪物么?”万俟泠眉头轻蹙,问道。 红衣和水月不约而同的点头,见万俟泠的脸色不佳,又立即摇头。 .. 第七十三章 接手连门 在万俟泠的注视下,水月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掌门,我们组织名为‘连门’,共有两千多名成员,人员遍布三国,以‘毒’闻名天下。” 连门?那个可以和无情阁并列的组织?!南烨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为什么泠儿莫名其妙地成了他们的掌门?只是因为她辨别出了瓶子里的东西? 万俟泠大概掌握了情况,看向对面的烈风,淡淡说道:“吩咐外面的人自行解决晚膳后回来这里集中。” 烈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起身向门外走去。 “掌门,那我们呢?”红衣一边用杀伤力极强的双眸朝着万俟泠放电,一边问道。 万俟泠淡淡地看了红衣一眼,强调道:“红衣,我是有夫之妇。” 要是某只醋桶在这里,红衣应该会脱一层皮吧? 水月和红衣的嘴巴都长得老大,能塞下一只鸡蛋,甚至连刚从外面进来的烈风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都有一种名为惊讶的表情。 红衣剜了一旁的南烨一眼,哼哼道:“掌门,这天下除了我红衣还有谁能配得上你?” 南烨有一种抚额的冲动,解释道:“我不是她男人。” 万俟泠勾起唇角,转头看向南烨,用清脆的声音说道:“表哥,我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南烨对这个称呼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她宠溺地笑了笑,起身走向厨房。 “掌门,掌门夫人是谁啊?”水月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掌门夫人……凤熠要是听到这个称呼,脸上一定色彩缤纷。 万俟泠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这个人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掌门,你看起来好可口!”水月吞了吞口水,眼冒红心地说道。 “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调戏掌门!”万俟泠还没有动作,红衣就拍桌而起,怒目圆睁,吼道。 水月悠悠地站起身子,使自己的头不用仰得太辛苦,看向对面喷火的某人,轻飘飘地说道:“怎么着,死人妖,老娘说了你不敢说的话,让你羡慕嫉妒恨了?” 一时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火药味十足。 万俟泠的嘴角微不可几地抽了抽,这两只和凤鸣是一个国度的……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消除了自己与他们之间的陌生感,增进了感情。只是,他们值得相信么?到头来会不会像红一样背叛自己? “万俟泠。”她突然报上自己的名字。 “那个天定凤女?”水月瞪大双眸,看向万俟泠,不可思议道。 “那个朝凤国皇帝的女人?”红衣瞪大双眸,看向万俟泠,不可思议道。 两人的表情和语气出乎意料地一致。 烈风清明的眸子荡起一圈涟漪,缓缓说道:“据说朝凤国未来的皇后被人掳到了澜兮国皇宫。”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不以为意地说道:“我确实在澜兮国皇宫待了几天。” 此时,南烨用托盘端着两盘金光灿灿的野鸡走了出来,一边说道:“那个老人不见了。” 水月等三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种情况的出现,淡定得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不用理会。”万俟泠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起身到另一张桌子旁坐下,双眸发光地盯着卖相极好的烤野鸡。 南烨一阵好笑,将一盘野鸡放到万俟泠面前,将另一盘放到了万俟泠对面,然后自己坐了下来。 由于旁边的几道视线实在太强烈,他只好说道:“厨房还有。” 水月和红衣听后,立即如风一般地冲向厨房。 烈风则一一将桌子上的瓶子放回托盘上,然后用双手将托盘端到身后的一张桌子上。 万俟泠毫不顾忌形象地狼吞虎咽,与南烨优雅地细嚼慢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诡异的画面连烈风都不忍直视。 不一会儿,水月和红衣各抓着一半鸡,边啃边往万俟泠这边靠近。 南烨见此,撕了自己盘子上的一半鸡扔给烈风。 烈风毫不客气地接过鸡,吃了起来。 顿时,客栈只剩下咀嚼野鸡时发出的的细小声音。 一段时间过后,四人都吃好了,万俟泠却依旧在大快朵颐,直至整只鸡进肚,她才心满意足地擦嘴,把四人看得眼角抽搐。 水月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掌门,你的胃口真好……” 红衣拍了拍胸膛,安慰道:“没事,掌门,我不会嫌弃你的。” 烈风面无表情地走到万俟泠旁边,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把脉。” 万俟泠挑了挑眉,抬头看向烈风,见他满眼认真,便点了点头,将左手放到了干净的桌面上。 烈风坐到椅子上,抬起右手搭在她的脉搏上,静心感受了起来。 一时间,客栈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除万俟泠外的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烈风,眼里是**裸的关心。 万俟泠红唇微勾,或许当连门的掌门也不错。 “怀孕三十六天。”烈风收回自己的手,说道。 万俟泠流氓地吹了个口哨,笑着说道;“不错,挺准的。” 南烨满脸不敢置信,喃喃道:“泠儿,你怀了他的孩子?” 万俟泠点了点头,用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红衣微微皱眉,低声说道:“掌门,你们还未婚……” 万俟泠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有些调皮地说道:“所以你们要帮我啊。” “请掌门吩咐。”水月、红衣和烈风不约而同地说道。 她勾了勾唇角,幽幽地说道:“趁着我的肚子还没凸显出来,平了这天下。” “啊~啊~啊~” 众人正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老鹰的叫声,就见万俟泠像风一样地窜了出来。 连门三个人纷纷看着南烨,目露询问。 南烨的嘴角微微抽搐,他略带无奈地说道:“别看我,我不清楚。” 三人有些失望地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外,这一看都移不开视线了。只见他们的掌门背对着他们蹲在门前,而她前方站着一只老鹰。没错,就是老鹰,天空的霸主! 老鹰还能被驯养么? 万俟泠伸手从老鹰的腿上将书信拿出来,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看,而是直接将书信塞进怀里。她摸了摸老鹰的头,对它说道:“明天早上带我去见他。” 也不知道老鹰听进去没,也不知道它听懂没,只知道它似乎很好奇客栈里面的环境,一双鹰眼不断地观察着客栈内的情况。 万俟泠忍住拍死它的冲动,站起来,转身走回客栈。 她就不明白了,老鹰为什么会那么八卦,而且它还是凤熠这种人饲养出来的。 “掌门,它能听懂你说话么?”水月用手将自己因为过分惊讶而张开的嘴巴合上,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其他人听到她的问题,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万俟泠,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是感兴趣。 万俟泠耸了耸肩,说道:“我又不是老鹰,我怎么知道它能不能听懂。” “……” 红衣凑到万俟泠身旁,一双桃花眼十分闪亮,好奇地问道:“掌门,它是你驯养的吗?” 万俟泠随意坐到一张椅子上,挑了挑眉,反问道:“你觉得呢?” 烈风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像。” 南烨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略带佩服得说道:“应该是凤熠驯养的吧。” 万俟泠看了一下已经消失不见的老鹰,心里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它明天会不会回来带路。 她毫不隐瞒道:“确实是熠养的。” 红衣沉默半晌,闷闷地说道:“掌门,我收回之前说的话。” 万俟泠看他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不禁有些好笑,问道:“什么话?” 红衣略带不甘心地说道:“这天下除了我配得上你之外,还有一个人能配得上你。” 水月听后,不禁嗤之以鼻,嘲讽道:“死人妖,掌门夫人比你优秀多了,你哪里比得上人家?” “死女人,你吃屎了吗?怎么讲话那么臭?!”红衣当即骂道。 水月轻哼一声,说道:“你吃的不是和我的一样么?我吃屎了的话,你不也吃了?” 大家刚刚吃的都是一样的好吧……万俟泠抬手阻止了两人的掐架,有些头疼地说道:“水月,你要是让他听到‘掌门夫人’四个字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事先声明,我打不过他,所以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红衣得意地看着水月,欠扁地说道:“听到没?掌门在斥责你。” “……”万俟泠抚额,对着红衣说道:“红衣,我家男人的占有欲强到变态。在他面前,你最好收好自己的嘴巴和眼神,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水月听后,笑了,只听她用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听到没?掌门在警告你。” “……”万俟泠从心底里浮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看来,一男一女也能成一场戏。 一会儿后,之前离开的人纷纷回来了,将客栈挤得满满的,烈风、水月和红衣站到了那群人前方。 万俟泠面对着他们,冷冷地说道:“既然我是你们的掌门,你们就该听我的,我不喜欢违抗我的人。记住,绝对不能背叛我,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南烨站在她背后看着她,似乎看到了一只傲视天下的凤凰。 “属下会按照掌门的旨意行事,绝对不会背叛掌门,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众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满脸严肃和认真地应道。 .. 第七十四章 终于相见 “如今澜兮国与朝凤国不是正在交战么?”万俟泠轻声似问非问道。 “请掌门吩咐。”众人低着头,齐声说道。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红唇轻启:“给澜兮国的士兵投毒,一切能让他们丧失战斗力的毒都可以。” “吾等誓死完成任务!”声音整齐有力,让人听了为之一振。 万俟泠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先是你们的命,然后才是任务。” 见众人愣住,她又说道:“活着,我们还有千万个机会,千万种方式完成任务。” 众人眼中隐隐有光波流转,异口同声道:“吾等受教。” 万俟泠点了点头,淡淡说道:“除烈风、红衣和水月外,都退下吧。” “是!” 一会儿后,客栈中只剩下五个人。 万俟泠再次对前方的三人说道:“只要你们不背叛我,我可以把你们当做朋友甚至亲人;但是,倘若有谁背叛了我,我一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她说话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忍不住臣服。 三人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强调这个问题,却再一次严肃认真地应道:“请掌门放心,吾等绝对不会背叛掌门!” 万俟泠把想说的都说完了,便全副心思都留在凤熠的书信上了。她一边走向楼梯,一边说道:“好了,你们自由活动。” 水月三两步凑到万俟泠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掌门,以前是不是有谁背叛过你?” 红衣和烈风听到这个问题,也都竖起耳朵等着万俟泠的回答。 南烨却了解为何她一而再地强调这个问题,他记得她是被亲姐姐和最信任的下属谋杀才来到这个世界。 她还没彻底放下吧……不过也是,伤口再怎么愈合,都掩盖不了它曾经受伤的事实。 不知为何,水月的表情让万俟泠想到了小仓鼠……她笑了笑,似乎不太在意地说道:“我最信任的人背叛了我。” 客栈里安静了,不管是水月还是红衣亦或是烈风,谁也没想到她会那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 就在万俟泠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时,红衣低声道:“你可以用药控制我们。” 万俟泠身形一震,低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楼下的红衣。 水月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红衣,抬头看向万俟泠的时候,眼里满是坚定与决绝,只听她说道:“掌门,你可以用药控制我们,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会背叛你了。” 烈风对上万俟泠的视线,坚定地点了点头。 南烨从之前的震惊到现在的欣慰,他缓缓勾起唇角,这样的下属…… 万俟泠只觉得一股暖流注入自己的心田,让她四肢舒畅。她笑了,笑得很开心,让人忍不住将所有美好的事物捧到她面前。 水月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掌门,你真好看……” 万俟泠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可是嘴角依旧勾起,说道:“我不会用药控制你们。” 她扫视过他们三人,继续说道:“我愿意相信你们。” 说完后,她消失在楼梯转角,留下一脸震惊的四人。 她明明那么害怕被人背叛,却还是选择试着相信…… 万俟泠随意挑了一间房间走了进去,关上门,点燃桌面上的蜡烛,坐在桌旁将书信拿了出来,借助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万俟泠一边摸着肚子一边下楼。突然,她的鼻尖动了动,加快了步伐。 “掌门早啊。”红衣将手里端着的汤放到其中一张餐桌上,看向万俟泠,桃花眼潋滟,问候道。 正巧这时,水月端着一条蒸鱼走了出来,她见到万俟泠,顿时双眼放光,用悦耳的声音说道:“掌门睡得好吗?一夜不见,奴家可想你了。” 万俟泠坐到桌旁,心情很好地应道:“睡得很好。” 红衣将汤舀到碗里,端到万俟泠面前,用干净的声音说道:“掌门,这是我亲手熬的鸡汤,你多喝点,补身子。” 万俟泠点点头,拿起汤勺喝了起来。她见红衣一直看着自己,而且还目露期待,便说道:“味道很好。” “死女人,你听到没?掌门夸赞我了。”红衣笑得一脸灿烂,得意洋洋地看向水月,欠扁地说道。 水月用筷子将鱼肉和鱼刺分离,然后将鱼肉推到万俟泠面前,献宝般地说道:“掌门,这是我亲手蒸的鱼,你多吃点,补身子。” 万俟泠点点头,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嘴巴里,嚼了嚼后吞下,对上水月期待的眼神,说道:“挺美味的。” 水月嘿嘿一笑,抬头回视红衣,反唇道:“死人妖,你听到没?掌门也夸奖我了。” 万俟泠可不管他们两只,自己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烈风用盘子端着几个馒头走了出来,而南烨则端着一锅粥尾随其后。 万俟泠瞪大双眸,看向南烨,用略带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表哥,你还会熬粥?” 一个富得流油的公子哥竟然会熬粥…… 南烨对着她宠溺地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万俟泠如狼似虎地吞咽着,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她满头黑线地看着坐在桌旁盯着自己的四人,略带无奈地说道:“你们看着我吃就能饱了?一起吃啊。” 吃饱喝足后,万俟泠正想问老鹰的下落,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啊~啊~啊~” 万俟泠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看来它还真能听懂人话呢。 水月等人像看怪物一般地看着门外的老鹰,它竟然回来带路了! 万俟泠起身,一边走向门外,一边说道:“我们该启程了。” 澜兮国皇宫,御书房。 “人抓到了吗?”澜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阴寒地问道。 “启禀皇上,没有发现南漪等人的踪迹。”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的黑衣男子用机械般的声音说道。 澜煜闻言,震怒,将镇纸朝着黑衣人扔了过去,斥责道:“饭桶,朕留你们有何用?!” 黑衣人不敢闪躲,任何镇纸打在自己头上,说道:“请皇上息怒。” 澜煜不敢看他一眼,冷冷说道:“滚!” 黑衣人行礼道:“卑职告退。” 待御书房只剩下自己一人时,澜煜火大地将奏案上的奏折全部扫到地上。 南漪,你最好不要让朕抓到,否则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禁脔”! 太阳落山之际,万俟泠等人在某个小镇上的餐馆吃过晚膳。 “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吧。”南烨看向万俟泠,满眼关心,说道。 万俟泠十分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不,马上就走。” 烈风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他用低沉地声音说道:“孩子。” 水月和红衣难得意见一致地点了点头。 万俟泠不以为意道:“没事。” 南烨眉头轻蹙,沉声问道:“为何如此着急?” “我们离他不远了。”万俟泠一脸笃定地说道。 南烨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如果凤熠离这里不远,那么这里应该有人讨论战争才对,可是一餐饭下来,他并没有听见有谁讨论战争。“为何如此笃定?” 万俟泠勾了勾好看的嘴角,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直觉。” “……” 有些时候,有些东西就是如此令人惊讶,例如万俟泠的直觉。 五人施展轻功随着老鹰飞了一个时辰左右,就看见了澜兮国的士兵阵地。 万俟泠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就要见到他了,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而是有血有肉有温度的他…… “你们三个身上有带什么毒药吗?”她看着前方的几顶帐篷,问道。 “我身上有七步倒和迷药。”水月应道。 “我身上有砒霜和鹤顶红。”红衣应道。 “我身上有千叶醉和曼珠沙华。”烈风应道。 万俟泠点了点头,吩咐道:“投入他们厨房里。” “是。”三人齐声应道,而后消失在队伍中。 越过澜兮国阵营不久后,万俟泠就看到了凤凰的旗帜,这种旗帜她在烈焰营看到过,应该是朝凤国的国旗。 她的心跳不断加快,仿佛就要脱离控制。 南烨见她猛然提高速度,心下了然,这种心情他也有过。 老鹰似乎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消失在夜色里。 万俟泠看着几顶灯火通明的军帐,不禁将老鹰咒骂了一遍,带路不带到最后! 她停在一顶军帐旁,微微提高音量,唤道:“凤熠,我来了。” “什么人?!”周围的守卫顿时围了过来,拔出剑指着她大声质问道。 南烨像一个守护者一般地落在她身前,预防有人攻击她。 万俟泠笑了笑,幽幽说道:“你去问你们皇上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在军帐里和几位将领议事的凤熠,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不禁身形一顿,接着像风一样地消失在军帐里,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是个女人的声音。”其中一位将领说道。 “皇上如此心急,难道是万俟小姐?”另外一位将领说道。 最终 帐里的将领全部走了出来,循着声音而去。 “熠。”万俟泠在凤熠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满含情意地唤道。 凤熠瞪大凤眸,眼里满是惊喜,直接穿过守卫,越过南烨,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低沉的嗓音唤道:“泠儿!” .. 第七十五章 这样的他 凤熠直接将人拐进军帐里,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南烨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心急啊。 凤熠将万俟泠压在身下,吻上他朝思暮想的唇。 万俟泠闭上眼睛,将双手搭在他脖子上,享受着他给的热情。 突然身上一凉,她猛地睁开双眼,用染上几分**的声音阻止道:“不行。” 凤熠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缓缓问道:“为何?” 万俟泠看着他愣愣的模样不禁一阵好笑,她将修长漂亮的右手放在他脸颊上,说道:“我有你的孩子了啊。” 凤熠闻言,突然跳到离床一米远的地方,一脸懊恼地说道:“我竟然忘了。” 万俟泠见到他的动作,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她坐直身子,有些无语地问道:“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我怕把它压坏……”凤熠有些无措地站在地上,看着万俟泠的肚子,说道。 “……”万俟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难道是自己吃太多东西使它鼓起来了? 她左看右看,却发现它很是平坦。 万俟泠抬头看向凤熠,提醒道:“我怀孕才一个多月。” 凤熠点点头,却依旧不敢靠近。 万俟泠满头黑线,起身走到凤熠面前,抓起他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说道:“他还很小很小,你压不到他。” 凤熠一脸虔诚地摸了摸万俟泠的肚子,确定自己不会压到他,这才又抱紧万俟泠,用饱含情意的声音说道:“泠儿,我很想你。”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万俟泠幸福地勾起好看的唇角,呢喃道。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凤熠,皱眉说道:“熠,你瘦了。” 凤熠抬手抚平她的眉头,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 万俟泠十分不爽他的态度,嗔怒道:“我不喜欢!抱着一点都不舒服!” 凤熠身形一僵,似乎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激烈,急忙顺着她的背,温柔地说道:“我会多吃点些的。” 万俟泠将小脑袋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从喉咙里溢出一道撩人心弦的声音“嗯”。 凤熠将她抱到床上,看着她闪亮的眸子,说道:“我出去一下。” 万俟泠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撑在床上,晃荡着两条腿,一双大眼睛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军帐里的摆设。 若要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案,两张椅子,一个放油灯的架子,一个盛放洗手盆和毛巾的架子。 不久后,凤熠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洗脚盆。他将冒着热气的洗脚盆放到床边,蹲下身子,一边为她脱鞋子,一边说道:“泠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万俟泠低头对着他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除了想你想得辛苦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凤熠抬头啄了啄她的唇,手下动作不停,沉声问道:“澜煜有没有为难你?那些后宫女人有没有刁难你?” 万俟泠扬了扬眉毛,得意洋洋地说道:“就他和那些女人能拿我怎么样!” 凤熠将她白皙精致的双足放到温热的水中,温柔地为她洗着脚。 万俟泠看着他漆黑的头顶,感叹道:“熠,你真的把我宠坏了。这是我这些日子,最深刻的认识。” 凤熠抬头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宠溺地说道:“傻瓜,我不宠你宠谁?” 万俟泠感受着双足传来的适宜温度,突然问道:“现在厨房还有人么?” 凤熠轻轻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说道:“我用内力热的。” “你啊……”万俟泠不禁感叹道。 她突然很想告诉对方自己离开他后经历的一切,当下便说道:“我搅乱了澜煜的后宫,把他最看重的儿子毒傻了,把他最宠爱的女人打了,把皇后的贴身侍女和太监们杀死了……” 凤熠认真地听着她娓娓道来,听完后,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我的泠儿最厉害了。” 他用毛巾将她的双脚擦干,又起身为她宽衣,不经意间看到她拇指上的指环,眉头立即拧成一团麻花,问道:“泠儿,这指环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连门掌门的持有物。 万俟泠抬手看了看自己拇指上的指环,将昨天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她声音刚停下,外面就传来红衣的声音:“掌门,我们被围攻了。” 万俟泠下意识就要出去,却被凤熠拦住了,只听他说道:“你只穿着里衣,交给我吧。” 凤熠示意她躺下,然后为她盖好被子,才转身离开。 万俟泠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满意足地笑了,果然在他身边的时候,自己是最幸福的。她钻进被子里,闻着他残留的气息,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退下。”凤熠循着声音而去,见到被士兵们围住的四人时,冷冷说道。 士兵们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凤熠脸色不佳地看向南烨,极不待见地说道:“你怎么也来了?” 南烨不禁苦笑一番,这人的醋劲真的很大啊。不过,难道他之前没看到自己?“我和泠儿一起来的。” 凤熠皱了皱眉,好像之前确实有一个人挡在泠儿面前,但是被自己彻底给无视了。 他凌厉地看着南烨,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传出来的:“从你嘴里听到‘泠儿’这两个字让朕非常不爽。记住,泠儿是朕的!敢觊觎她者,死!” 水月和红衣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掌门的男人气场大强大了,占有欲太变态了! 南烨无所畏惧地对上凤熠极具压迫的眸子,淡淡说道:“泠儿是我的表妹,仅此而已。” 凤熠一甩衣袖,应道:“最好如此。” “掌门呢?”烈风突然沉声问道。 凤熠看了他一眼,眉头轻蹙,问道:“你找泠儿干嘛?” 烈风极其严肃地说道:“掌门怀孕了,不能行房。” 凤熠扫视了一下四人担忧的眼神,将斥责的话收回去了,冷着脸说道:“她睡下了。” 他毫不保留地释放出自己的内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若是谁敢背叛泠儿,朕绝对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除南烨外,水月等人都心下一惊,对方的内力竟然如此强大,他们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南烨之前就见识过凤熠的轻功,所以对他的内力深厚如此不是太意外。让他意外的事,凤熠竟然考虑到了这件事,看来凤熠真的将泠儿当成心头肉了,对她好得没话说。 凤熠收回自己的内力,淡淡说了声“你们随处找个地方休息”,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红衣和水月立即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不约而同地说道:“掌门的男人太恐怖了,我还以为我见到了死神。” 烈风没有说什么,但就算在夜色下,也能看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南烨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细汗,凤熠的内力对比上次又精进不少。 凤熠回到军帐,走到床边,见万俟泠将头闷在被子里,不禁皱了皱眉。他轻轻地挪了挪被子,露出她的脸蛋。 见她睡熟了,他勾了勾唇角,轻手轻脚地离开军帐。 该好好洗个澡了…… 一段时间后,凤熠神清气爽地回来了。他脱去外衣,躺到万俟泠身旁,正想将她放到自己怀里,就见她附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羽毛拂过一样,满目深情地看着熟睡的人儿。 澜兮国皇宫,上勤殿,早朝。 “敌军都打到我国腹地了,你们却只会说臣无能?!”龙椅之上的澜煜脸色十分难看,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声音冰寒地斥责道。 “请皇上息怒。”众位大臣纷纷将额头磕在地上,惶恐地说道。 “你们除了会说这个还会说什么?!再提不出一个有用的建议来,全部斩立决!”澜煜双眸冒火地说道。 顿时,众人脸上血色全无,满头细汗。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略带颤抖的苍老声音传来:“启禀皇上,臣以为我们可以向曼凌国借兵。” 澜煜轻哼一声,说道:“他们凭什么要借兵给我国?” “启禀皇上,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曼凌国皇上应该也不例外。”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立马符合道:“臣以为太史公的建议可行。” 澜煜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太史公即日前往曼凌国皇宫,劝炎皇出兵。” 被点名的人差点瘫软在地上,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臣领命。” 就在其他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澜煜的声音再次响起:“除太史公外,每个人将自家财产的三分之一上缴朝廷!” 众人尽管万分不愿意,却不敢反抗,只是应道:“臣遵命。” 万俟泠睡到自然醒后,发现身边已经没有凤熠的踪影,连床也是冷的。她想到现在是非常时期,便认命地穿起衣服来。 凤熠在议事帐和几位将领把昨晚未讨论完的事情讨论完后,便大步走回军帐,正巧见万俟泠在穿外衣,赶忙走前去帮忙,一边宠溺地问道:“睡够了?还适应吗?” 万俟泠毫不吝啬地赏给他一个笑容,应道:“只要你在我身边,睡哪里都没关系。” 凤熠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他捕捉到她的红唇,热烈狂放地吻了上去。 第七十六章 共同对敌 “掌门,敌军如今群龙无首。”红衣见万俟泠从军帐里走出来,立即报告道。 万俟泠薄唇微勾,满意地点了点头。 凤熠眉头轻蹙,略带疑问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万俟泠踮起脚尖,双手勾住凤熠的脖子,抬头啄了啄他软而嫩的红唇,笑着说道:“我让他们在敌军厨房放毒药。” 凤熠双手环住她的腰,温柔地看着她,完美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很好。” 红衣的眼角抽了抽,这个男人真的是昨晚那个像魔鬼一样的人?温柔得不像话…… 万俟泠松开手,看向敌军方向,轻蔑地说道:“行动吧。” “众所周知,我们朝凤国未来的皇后万俟泠是天命凤女。如今她凭借着高深的武功从澜兮国皇宫逃出来,来到朕身边,这就代表朝凤国统一天下是注定的。”简易的站台之上,凤熠负手而立,看着地上笔直站立的士兵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士兵们眼神炙热,齐声说道,声音穿云裂石。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这人真的很会激励士气。 随着凤熠的一声令下,朝凤国的士兵迅猛地冲了出去。 失去了指挥人物的澜兮国士兵就像一群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算双方士兵数量相差不大,澜兮国士兵也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别处。 冷风骑在马上,看着像老鼠一般四处乱窜的澜兮国士兵,心里满是疑问。 这是怎么回事?有谁在帮他们? …… 挑了敌营后,凤熠领着士兵一路往前,来到了一座城池前。 “只要你们投降,朕可以保证不伤害你们。”凤熠抱着万俟泠骑在一匹马上,抬头对着城墙之上的人说道。 十米高的城墙之上,一位领头人吼道:“少废话,你的花言巧语对我们没用!兄弟们,上!” 他一说完,密密麻麻的箭朝着朝凤国士兵射了出来。 朝凤国持盾牌的士兵坚定不移地守护在前方,阻挡着箭的攻击。 可是尽管这样,依旧有不少士兵受伤甚至死亡。 朝凤国的弓箭手虽然也朝着对方射箭,但是射中的概率却不是太高。 可以说,敌军占尽了地利。 万俟泠挑了挑眉,冷冷地看向领头人,突然一支箭朝着她射了过来。 凤熠直接运用内力将箭挥了回去。“泠儿,你自己小心点。” 万俟泠皱了皱眉,正想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就见他飞身而起,朝着城墙之上而去。 她一拧眉头,命令道:“表哥,水月,红衣和烈风随我上去杀敌。” 万俟泠双足轻踏马镫,施展绝佳的轻功尾随凤熠而去。 被点名的四人见此,纷纷施展轻功跟随在她身后。 这是万俟泠第一次见凤熠用武器,是一把透着青光,薄如蝉翼的长剑,仅是看着,都让人仿佛置身于冰窟窿,从头顶冷到脚底。 此刻的凤熠就像收割人性命的死神,浑身散发着嗜血瘆人的气息。 他见到万俟泠的到来,愣了一下,而后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万俟泠随手拧断一个士兵的脖子,抽出他身上佩戴的刀,靠在凤熠背后,陪他一起杀敌。 因为有了他们六人的帮助,敌军的箭渐渐少了。 一个将领抓紧时机,一挥手,大声道:“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士兵们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之前准备好的木头和云梯也派上了用场。 一部分士兵用木头撞击着城门,一部分士兵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墙,加入了上面的战争。 “冲啊!”城门撞开后,朝凤国的士兵大声喊着,蜂拥而进。 一个时辰后,朝凤国彻底占领这座城池,城墙之上,可以看到一只凤凰在飞舞。 凤熠让士兵将这里所有的百姓“请”到城门处。 他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条街的百姓,运用内力说道:“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我朝凤国的子民了!朕不会因为你们曾是澜兮国的子民就对你们怎么样。相反的,朕将减免你们一年的赋税,以此作为给你们的见面礼。” 底下的百姓都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不仅不惩罚他们,还减免他们一年赋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跪了下来,虔诚地说道。 有了这个人的起头,众人一个又一个地纷纷跪在地上,真诚地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谁做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对他们好。 凤熠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论权贵,有谁欺负你们了,尽管到衙门告状!一定会还你们公道的!” “谢吾皇!”众人感激地应道。 郁寒烟勾了勾唇角,这人太会收买人心了…… 凤熠转身,搂着郁寒烟离开。 “熠,我饿了。”万俟泠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现在的肚子就像是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凤熠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说道:“我们随处找家餐馆吃吧。” 万俟泠笑着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明天就会传出皇上很亲民的说法了。 凤熠缓缓说道:“当我得知你怀孕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你会吃了就吐。好在你没有这种状况,而且胃口还不错。” 万俟泠想到他之前孤身对敌,立即板起脸,对着他说道:“熠,你之前为何那么鲁莽?攻城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偏偏要选择这种。” 凤熠眼底闪过一丝血色,沉声道:“我不容许有人伤害你。” 伤害我?万俟泠回想了一下,他似乎是在挥去一只攻向自己的箭后才飞身而起的。 “你……”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澜兮国,御书房,夕阳西下之时。 “启禀皇上,桐城八百里加急战报!”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双手举过头顶,捧着战报说道。 桐城?与曼凌国交界的城市……澜煜伸手拿过战报,展开,一目十行地扫视起来。 竟然!呵,真是讽刺,他早上才派人出使曼凌国,现在就接到曼凌国出兵攻打自己国家的消息。 一股巨大的恐慌包围着澜煜,似乎要将他淹没。 “皇上,朱翔求见。”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朱翔?他来干嘛?澜煜皱了皱眉,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挥退报信的士兵,吩咐道:“宣。” “传朱翔。”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出现在御书房中,他的手中还拿着一顶有着黑色面纱的帽子。 “草民参见皇上。”他将手里的帽子放到地上,跪拜行礼道。 澜煜看着他的脸,突然就想到杨贵妃死之前说的话,当即问道:“你有多久没进皇宫了?” 朱翔不急不躁地应道:“回皇上,已经有一年多未曾进宫了。” 澜煜靠在椅背上,缓缓问道:“是么?平身吧。” 朱翔恭敬地说了声“谢皇上”,而后站了起来。 澜煜目光幽深地看着他,问道:“你这次进宫所为何事?” 朱翔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玉瓶,双手将它捧在身前,不急不忙地解释道:“皇上曾说,草民将长寿丹研究出来后,一定要告知皇上,所以草民便斗胆进宫求见了。这便是草民研究出来的长寿丹。” 澜煜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不动声色地问道:“有毒性吗?” 朱翔低着头,说道:“回皇上,长寿丹是延长寿命的滋补药,没有毒性。” “你吃一颗。”澜煜依旧没有伸手去接瓶子,说道。 朱翔说了声“草民遵命”,当着澜煜的面,打开了瓶子,将一颗血色的药丸倒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而后吞下。 澜煜观察了他许久,不见他有何不妥之处,便说道:“将药瓶呈过来。” 朱翔再次说了声“草民遵命”,走到澜煜面前,双手将瓶子呈了过去,同时说道:“皇上,长寿丹每天早中晚各一颗才有效。这里面总共有二十颗,待皇上吃完后,再差人到草民那里拿就是了。” 澜煜伸手接过药瓶,笑着看向朱翔,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 朱翔缓缓摇了摇头,说道:“皇上能吃草民炼制的药丸,已经是对草民最大的肯定了。草民不敢再要什么赏赐。” 澜煜也不勉强,说道:“那等你有什么想要的,再跟朕说吧。” 朱翔赶忙跪在地上,略带欣喜地说道:“谢主隆恩。” 朱翔退下后,澜煜迫不及待地打开瓶塞,倒出一颗,放进嘴里。 朱翔一离开御书房,就将帽子戴在头上,面纱瞬间垂了下来,挡住了他的脸,也挡住了他嘲讽的笑容。澜煜真是天真,竟然以为自己吃了丹药就能证明它没毒。 虽然皇上让自己把澜煜毒死后,将一个叫万俟泠的女人掳回国,可是自己很确定澜兮国皇宫并没有叫万俟泠的女人。本想着将清韵宫那个女人带回去交差的,但是她不见了。 如果自己空手回去,皇上会不会责怪自己?真是让人为难…… 第七十七章 谁勾引谁 “这里有一处温泉。”凤熠安排好相关事宜后,回到临时居住的原太守家客房,看着坐在圆桌旁捣鼓药草的某人说道。 “嗯?真的?”万俟泠的眼眸亮如星辰,她略带欣喜地问道。 天知道她有多怀念乾凤宫的温泉,而且她已经两天没有好好洗澡了…… 凤熠宠溺看着她,温柔地说道:“我带你去。” 万俟泠看了看桌面上的半成品,犹豫之情溢于言表。 凤熠俯身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说道:“派人守住这间房子就好了。” 万俟泠皱眉说道:“我不放心武功平平的人。” 凤熠看了一下桌面上乱七八糟的药草,好奇地问道:“你在配置什么药?” 万俟泠笑了笑,卖宝般地说道:“吊命的良药!它能让将死之人延长一个月的寿命。” 凤熠好笑地看着她一副“夸我吧,夸我吧”的表情,低头啄了啄她的唇,说道:“嗯,泠儿很厉害。” 万俟泠满足了,眯起眼睛,勾起嘴角,像只得到主人抚摸的猫。 凤熠抱着她走出房间,带上门,说道:“那就让南烨来守着好了。” 老是跟着泠儿,总得让他做点事才行。 万俟泠想了想,应道:“可以。” 南烨就住在他们隔壁,所以凤熠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万俟泠伸手敲了敲门,唤道:“表哥。” 南烨闻言,走到门后,将门打开,看向万俟泠,问道:“何事?” 万俟泠严肃认真地说道:“我房间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你帮我守住。” 南烨眉头轻皱,缓缓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凤熠扔下两个字“沐浴”,抱着万俟泠转身离开了。 “……”南烨的脸色有些泛红,他关上自己房间的门,走到万俟泠房间门前守着。 穿过一片松树林,一汪温泉出现在了两人眼中。温泉周围没有什么人工修建的痕迹,只有几块光滑的大石头放在泉水边。 夜色下,云雾缭绕,给人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凤熠将万俟泠放到其中一块石头上面,抬手替她脱衣服。他的动作很慢,挠得万俟泠心痒痒。 万俟泠都分不清楚自己脸上的温度那么高,究竟是被温泉熏的,还是被他撩拨的。 她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说道:“我自己来。” 凤熠似乎看透了她的窘迫,勾了勾唇角,用低沉性感的声音说道:“好。” 万俟泠松了一口气,将自己身上的中衣脱了下来,放到身旁。 突然,她正要解肚兜的手一顿,她抬头看向某人泛着幽光的双眸,有些害羞地说道:“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凤熠的目光依旧炽烈,他直白地说道:“我很久没有看过你的身体了。” 不知为何,明明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万俟泠却觉得怎么样都无法将肚兜脱下来。 凤熠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问道:“打死结了?要不要我帮你?” 万俟泠拼命摇头,急忙应道:“我自己来。” 凤熠用像X光一样的眼神盯着万俟泠许久,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泠儿,你害羞了?” “……” 凤熠轻笑一声,转身背对着她,一边解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我不看你。” 万俟泠轻呼一口气,三两下脱掉自己身上的肚兜和内裤,顺着石头靠近水的一面,缓缓滑了下去。 水很深,能淹没到万俟泠的胸部上方。在水中,她似乎不再害羞了,灿若星辰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凤熠的背影。 凤熠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好看的嘴角上扬,脱衣服的动作更加慢了。 万俟泠看见他露出了宽阔的肩膀,有着漂亮曲线的背部,精瘦有力的腰部。在月光的照射下,他垂在背后的三千发丝与他白皙的背部肌肤形成了极致的诱惑。 再接着,她看到凤熠将身上仅剩的内裤脱了下来,露出了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 知道他快要转身了,万俟泠急忙转身背对着他,若无其事地看向挂在天边的圆月。 凤熠笑了笑,没有戳穿她。他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万俟泠。 感觉到水的涌动和他的靠近,万俟泠突然生出一种想逃的念头,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后方的人靠近一步,她就前进一步。 凤熠漆黑的眸子染上一层笑意,不急不慢地向她靠近。 不久后,万俟泠走到了池边,而身后的人却依旧在靠近。 她向左转了120度,当做没看到凤熠,继续往前走着。 凤熠不动了,在万俟泠看不到的地方,消失在池面上。 万俟泠感觉到身后没了动静,皱了皱眉,她回头看去,没有那人的身影,不禁唤道:“熠?” 寂静。 她的眉头又皱紧了些,再次唤道:“熠?” 突然,她感觉有一双大手放到了她的腰侧,接着“哗啦”一声,一个身体紧贴在她身后。身体的主人将下巴搁在她右边的肩膀上,从喉咙里溢一道魅惑人心的声音“嗯”。 凤熠将唇凑到万俟泠耳边,呢喃道:“泠儿,我很想你……”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穿透耳膜,撩拨着万俟泠的心弦。她感觉自己身体里面的什么东西好像苏醒了,在叫嚣着要宣泄。 她转过身子,紧紧地抱住他,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低声说道:“和你分开的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想念你的怀抱。” 凤熠低低地笑了开来,别有深意地问道:“只是想念我的怀抱?” “……” “想念我的吻吗?”凤熠看着她的双眸,轻声问道。 “……”谁说古人保守的?! 见她不回答,凤熠也不纠结。他抬起右手穿过她柔顺的头发,按在她后脑勺上,低头捕捉到她的红唇,略带急切地吻了上去。 为了让自己更舒服,万俟泠将手搭在了凤熠的脖子上。她松开牙关,把野兽放到自己口中。 一吻毕,凤熠微微分开两人的唇,一条极细的银丝被拉了出来,在月光下,格外透亮。 他将自己的额头抵住万俟泠的额头,呼吸声沉重了几分,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万俟泠抬头再次吻了吻他的唇,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地说道:“我想要。” 凤熠好笑地勾了勾唇角,缓缓问道:“泠儿想要什么?” 万俟泠借助着手臂的力量,将修长完美的双腿缠绕在他的腰部,像只树袋熊一样地挂在他身上,眼睛亮得惊人,嘟着嘴说道:“我想要你。” 凤熠一手托住她的臀部,一手放在她的后背,十分艰难地说出三个字:“不可以。” 万俟泠轻哼一声,瞪着他,加大了些音量说道:“我就要!” 凤熠满头黑线,昨天在军帐的时候究竟是谁说不可以的?他耐着性子,温柔地安慰道:“现在还不可以,乖,忍忍。” 万俟泠扭了扭自己的身子,引来对方的一道低喘,蛮不讲理地说道:“你勾引了我,就要负责满足我。” “……”究竟是谁勾引谁? 万俟泠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用有些委屈的声音说道:“你都不给我的……动作轻点又不会有事。”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柳下惠,美人在怀,能君子那么久都很难得了。凤熠低头含住她的耳垂,极尽缠绵地吸吮着。 安静的松林里,传来一阵阵娇喘声、急促呼吸声和拍打水花的声音,久久不曾停歇。 南烨抬头看了看天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会那么久?就算十个人也该洗完了啊。 他们不会是…… 想到这个可能性,南烨的眉头轻蹙。 又过了一段时间,凤熠抱着万俟泠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南烨见万俟泠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疲惫,缓缓摇了摇头,看向凤熠压低声音说道:“她怀了你的孩子。” 凤熠点了点头,应道:“朕有分寸。你回房吧。” 南烨像个老妈子,继续叨唠道:“有分寸就是这样?” 凤熠皱了皱眉,绕过南烨,说道:“朕先将她放到床上。” 他轻轻踢开门,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确定她没醒后,转身走到门外,将门关上。 凤熠站在庭院中,待南烨走到他身旁时,说道:“朕比任何人都疼惜泠儿,这点你不用怀疑。”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能想到的,朕也能想到。” 南烨沉声道:“那你还对她做那种事?” 凤熠转头,凌厉地看向南烨,说道:“若是你真把泠儿当做表妹爱护着,朕没意见;但是你如果还对她存着其他想法的话,就别怪朕不客气。” 南烨知道自己不说清楚对方会一直把自己当做情敌了。他缓缓说道:“她是我的表妹,是我们南府的救命恩人,就这样而已。泠儿就是泠儿,漪漪就是漪漪,就算泠儿住着漪漪的身体,我也不会把对漪漪的感情移到她身上。” 凤熠的脸色好看了些,他第一次用平静的语气对南烨说道:“或许,你的漪漪也还在这个世界。朕祝你好运!” 南烨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说道:“希望吧。” 第七十八章 澜澈夺权 朝凤国的军队带着势如破竹之势攻占澜兮国的地盘,从发兵到现在,不到十天的时间他们已经占领了澜兮国一半的地盘。与此同时,曼凌国也迅猛地对澜兮国发起进攻,打算分一杯羹。 澜兮国上空,乌云笼罩,人人心神不宁。 “皇上,求和吧。”大殿中央,一位大臣作揖说道。 他话音一落,大家纷纷附和:“皇上,求和吧。” 澜煜的眉毛拧成一团,脸色难看至极,他嘲讽地说道:“求和?向谁求和?朝凤国还是曼凌国?” 他一拍龙椅的扶手,猛地站起来,斥责道:“你们就这点骨气?不趁着可以反抗的时候,思考如何反抗,反而想着放弃抵抗!你们的脊梁哪里去了?!” “启禀皇上,我国现在已经没有可出之兵,没有可用之军饷。”大殿右方,一位中年大臣作揖说道。 突然,一道本不该出现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他无视龙椅上那人惊愕的表情,抬脚踏进大殿,一步一步走到百官前方。“皇兄。” 澜煜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他现在没有心情跟对方做戏。他寒着脸,毫不留情地斥责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澜澈无所畏惧地站在原地,笑着反问道:“皇兄不觉得你已经鸠占鹊巢很多年了吗?” “哦?你今天来是为了跟朕抢皇位?”澜煜挑了挑眉,脸色铁青地问道。 澜澈平静地对上澜煜喷火的双眸,缓缓说道:“谈不上抢,它本来就是我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要不是你当年杀死若晨,让我无心政事,我也不会把皇位让给你。” 澜煜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澜澈竟然知道了若晨的死因么? 他不想再跟对方废话,冷冷地喊道:“来人,将图谋不轨,满口胡言的澈皇子压入天牢!” 站在第一排左边第一位的大臣作揖说道:“请皇上让出帝位!” “请皇上让出帝位!”大殿内一半以上的官员作揖说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澜煜怒火冲天,骂道。 “请皇上让出帝位!”大殿内,所有大臣齐声说道。 “你,噗……”澜煜太过于气愤,以至于喷出一口血来。 澜澈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嘲讽地笑了笑,说道:“皇兄,你当初就不应该给我下慢性毒药,更不应该让我出使朝凤国。” 大臣们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双眸微微睁大。 澜煜一激动,再次吐出一口血,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对方,问道:“你知道了?” “对。多亏了你派我出使朝凤国,让我遇到了贵人,免于被毒死。”澜澈直直地看着他,淡淡说道。 大臣们再次齐声道:“请皇上让出帝位!” 澜煜双目猩红地看向下方的百官,正想开口说什么,突然全身抽搐不止,倒在龙椅前,不省人事。 澜澈眉头轻拢,走到他面前,俯身伸手探向他的脖子,死了。“来人,将澜煜拖出去验尸。” 大臣们愣住了,只有一个念头云绕在他们心头:“皇上死了?” 很快,两个侍卫走了进来,将澜煜拖了出去。 澜澈走到龙椅前,转身坐下,看向下方的百官,气势全开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朕就是澜兮国的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 澜澈点了点头,淡淡说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大家齐声说道,然后纷纷站起来。 澜澈说道:“朕想知道,刚刚上朝的时候,你们在谈什么内容。” “回皇上,臣等请求求和。”站在第一排左边的第一个人作揖说道。 澜澈挑眉,问道:“哦?大家的看法都一样吗?” “回皇上,臣请求求和。”众人不约而同地作揖应道。 澜澈点了点头,缓缓问道:“朕觉得寻求朝凤国的庇护是个不错的选择,你们意下如何?” “全凭皇上做主!”众人齐声道。 下朝后,澜澈到御书房写了一封求和书,让人送了出去,接着,来到了太医院。 “有结果了吗?”澜煜的身体一向很好,总不可能气急攻心而死吧。 “回皇上,他应该是服用了一种毒药。”站在尸体旁的太医对着澜澈作揖应道。 澜澈看着躺在木板上的澜煜,皱了皱眉。毒药?谁给他下的毒? “皇叔,你把父皇逼死了吗?”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澜澈转头,就见雅儿一脸怒容和伤心地走了跑了过来。 雅儿见到木板上的人,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她跪在地上,大声唤道:“父皇!” 她哭了一阵,突然转头看向澜澈,眼里不复当初的依赖和喜爱,而是充满仇恨,只听她质问道:“澜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父皇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样回报他!” 澜澈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没解释。 太医看不过去,倒是说道:“雅儿公主,你父皇不是皇上逼死的,他是中毒了。” 雅儿站起来,抬头嘲讽地看向澜澈,说道:“你算哪门子的皇上?就你?也配?!我父皇中毒也是出于你之手吧!澜澈,你一定会遭天谴的!” 说完后,她冲了出去。 太医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说道:“皇上,雅儿公主还小,什么不懂。她说的话,你不用介意。” 澜澈没说什么,转身缓缓走向门外。 究竟是谁把消息告诉雅儿的?自己还没来得及跟她坦白,她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 澜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一直把雅儿当做自己的女儿在疼爱,没想到如今他却成为了雅儿记恨的人。 第二天下午,正打算攻城的凤熠,见城门突然大开,一个人骑着马朝着自己过来。 万俟泠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风尘仆仆的士兵从马上跳了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求和书,举过头顶,恭敬地说道:“请熠皇过目。” 凤熠伸手拿过书信,展开,一目十行地看起来,直接将澜兮国拱手相让? 万俟泠也看到了书信内容,她看向凤熠,问道:“你怎么打算的?” 凤熠将视线从书信上转移到万俟泠脸上,沉声说道:“我觉得不是非常可信。” 万俟泠低头看向士兵,问道:“你们现在的皇上是谁?” 凤熠皱了皱眉,难道不是澜煜? 士兵低着头恭敬地应道:“曾经的澈皇子。” 万俟泠红唇微勾,看向凤熠,说道:“可以相信。” “即日进京。”凤熠点点头,对着身后众人,吩咐道。 “卑职遵命!”众人异口同声,声音穿云裂石。 凤熠夹了一下马肚,让马往前奔跑,对着身前的万俟泠问道:“你跟澜澈之间有什么协议么?” 万俟泠靠在他胸膛上,任由风吹着自己的长发,说道:“协议倒算不上。澜澈欠我一个人情,我本来打算利用这个人情让他夺政权的,但是他说是自己想这么做。没想到他速度还挺快的,最起码不至于我们打到门口才成功。” 凤熠脸色有些黑了,他又问道:“他为什么想夺政权,然后将它拱手让给我?” “不想看到生灵涂炭吧。”万俟泠幽幽地说道。 凤熠语气有些生冷地问道:“他是不是还说,让你以后有事尽管找他?” 万俟泠终于发现身后之人的不对劲了,她转头看向凤熠,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奇怪?” 凤熠偏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冷冷说道:“依我看,澜澈会将政权拱手让给我,是想让你记住他。而他欠着你的人情,就是希望你有事的时候能想起他。” 万俟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将后脑勺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说道:“你想多了。” 凤熠表面上不争论,心里却将澜澈划入了黑名单。 骑着马跟在凤熠他们身后的红衣不禁喃喃道:“不打了?” 他旁边骑着马的水月极不待见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想打?看人死很愉快是吧?” 红衣瞪了她一眼,说道:“好好说话会死吗?” 水月剜了他一眼,幽幽地应道:“对着什么人,说什么话。” “嗯……”万俟泠突然用手抓着自己的肚子,不由自主地痛呼道。 凤熠立即将马儿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她,问道:“泠儿,怎么了?” 身后的众人见他停了下来,都跟着停了下来。 万俟泠的脸上血色全无,她用有些无力的声音说道:“孩子……” “孩子怎么了?!”凤熠抱住她,跃下马,蹲在地上,让她将头枕在自己大腿上,担忧地看着她,问道。 烈风见此,急忙飞身过去,单膝跪地,为万俟泠探脉搏。 万俟泠左手紧紧地抓着肚子,右手死死地抓着凤熠的衣襟,看向凤熠,痛不成声地说道:“熠,孩子……我的腿……” 凤熠看向她的下半身,一抹刺目的血迹映入他的眼帘。 一直关注着万俟泠的南烨、水月和红衣都看到了那抹血迹,纷纷飞身而起,围到她身边。 南烨双目冰寒地看向凤熠,冷声道:“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 .. 第七十九章 出事后续 掌门有流产的迹象,快给她喝下这瓶保胎液。”烈风脸色一沉,快速从自己怀里将一个白色瓶子拿了出来,递到凤熠面前,说道。 凤熠看了他一眼,犹豫着要不要相信他的话。 万俟泠扯了扯凤熠的衣襟,用眼神示意他接过瓶子。 烈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对万俟泠的拥护之意更加浓烈、更加坚定。 凤熠见万俟泠眼里满是对烈风的信赖,便伸手接过瓶子,打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缓缓倒进了她嘴里。 南烨深深地看了万俟泠一眼,语气坚决地对凤熠说道:“在这里休息两天吧。” 凤熠看了看街道两边紧闭大门的房屋,对着后面的几个将领吩咐道:“在这里驻扎两天。” “全凭皇上做主。”大家异口同声道。 凤熠紧张地观察着万俟泠的状况,生怕她再有什么不好的状况。 水月看向依旧面无表情地烈风,略带疑问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会随身带有保胎液?” 听到她的问话,红衣、凤熠和南烨都认真地看向烈风,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 烈风见万俟泠放在肚子上的手渐渐松开了,不禁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无所畏惧地对上凤熠极具压迫性的双眸,语气有些冷地说道:“从那晚掌门没有出来给我们解围开始,我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状况,所以时时准备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掌门如今会这样,是行房和骑马所致。” 水月和红衣都不禁在心里暗叹烈风的直白和勇气,毕竟凤熠并不是个太好说话的人。 凤熠自知理亏,没有斥责烈风的无礼。他低头看向怀里虚弱的人,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喃喃道:“泠儿,对不起。” 万俟泠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力的声音响起:“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她感觉到下面不再流血了,看向自己的肚子,自嘲般地说道:“他嫌弃我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了……” 凤熠用修长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眼里的愧疚和自责却没消退。 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些,如果自己骑马再慢一些,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状况。 他温柔地将万俟泠打横抱起,缓缓沿着街道往前走,双目搜索着客栈的影子。 南烨等人牵着马,跟在他后面,而那些将领士兵们,都驻扎在城外。 走了一段路后,一家客栈映入凤熠眼帘。他停了下来,面对着紧闭的大门站着。 红衣放下马缰绳,走到门前,敲了敲,问道:“有人吗?” 安静。 红衣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以凤熠这种状况,这里面的经营者要是再不开门,下场将会很好看。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脚,踹向客栈大门。 “嘭”地一声,把客栈里蹲在柜台旁的人和缩在角落里的人吓了一跳。 红衣走到他旁边,俯身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吩咐道:“五间上房。” “好好好。”掌柜的拼命点头应道,生怕迟一秒,就被人杀死。 红衣将自己的手松开,走到水月旁边,有些无语地嘀咕道:“我长得很恐怖吗?” “真难得,你终于认识到了。”水月瞥了他一眼,尖酸地说道。 “死女人,你眼瞎吗?谁不说我风流倜傥,俊美无双!”红衣吼了句,鼻孔朝天地跟在凤熠身后上楼。 水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果然跟这种人没什么共同语言。 她走了两步,见烈风没跟上来,反而转身离开,不禁出声问道:“你去哪里?” “药铺。”烈风头也没回地说道。 水月勾了勾唇角,想不到他平时既木讷又冰冷,心里还是挺火热的。 “立即送热水上来,沐浴用。”凤熠看向比兔子跑得还快的小二,冷冷说道。 “好的,客官。”小二应了声,带上门,跑了。 万俟泠扯了扯凤熠的衣襟,看向他略带询问的眸子,说道:“别,我的衣服很脏。” “没关系,躺着舒服些。”凤熠还是想将她放到床上。 万俟泠皱了皱眉,说道:“不。” 凤熠坐在床上,让她侧坐在自己大腿上,满脸疼惜地看着她,关心道:“现在还好吗?” 万俟泠微微勾起嘴角,低声说道:“好多了。” 凤熠将额头轻轻靠在她的太阳穴,忏悔道:“泠儿,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万俟泠抬起自己的手放到他的脸庞,认真地说道:“熠,错的是我,不是你。你再这样,我更不能原谅自己了。” “叩叩。” 凤熠看向门后,淡淡说道:“进来。” “我去买了一套衣服给泠儿。”门被推开,南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凤熠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谢谢。” 万俟泠笑着对南烨说道:“我发现做你的表妹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南烨严肃地看向万俟泠,一本正经地说道:“等你好了再骂你。” “……”万俟泠的额头冒出几条黑线,她怎么感觉对方直接升级为妈妈了? “叩叩。客官,水来了。”没有客官的允许,小二就算发现门是开着的,也不敢贸然进入。 “进来。”凤熠淡淡说道。 南烨将包袱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对着凤熠说道:“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照顾她。” 凤熠“嗯”了一声,没有因为对方用“吩咐”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而发怒。 万俟泠非常狗腿地说道:“表哥慢走。” 南烨轻哼一声,说道:“别以为你这样,我就原谅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说完,他不急不慢地往外面走去。 万俟泠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客官,可以沐浴了。”小二对着凤熠恭敬地说道。 在对方点头后,用扁担挑起木桶,快速离开房间,将门关上。 凤熠一边温柔地帮万俟泠脱衣服,一边闷闷地问道:“南烨真的把你当表妹吗?我怎么觉得有些过了。” 万俟泠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曾经说过,因为这具身体的关系,看到我会不由自主地对我好,但是绝不会把我当成南漪。” 他待在自己身边,其实也为了守护这具身体吧。 凤熠不再说什么,把从她身上脱下来的衣服放到浴桶旁,然后让她面对着木桶,踩在衣服上,自己则从身后环住她,一是预防她摔倒,二是怕她着凉。 他用木勺将浴桶里的热水舀出来些,用骨节分明的大手仔细地替她清洗着大腿内侧的血迹。 洗干净后,凤熠抱起她,将她放入浴桶中。 万俟泠闭着眼睛,靠在木桶壁上,任由他为自己服务。 不知道是热气熏的,还是真的恢复血色,她的脸色好看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万俟泠突然睁开双眸,看向凤熠身体的某处,略带紧张地问道:“熠,你会不会经过这件事就变不举了?” “……”凤熠的脸色黑如锅底,竟然敢挑衅他的男性威严! 万俟泠见他不说话,微微瞪大了双眸,满脸震惊地问道:“不是真不举了吧?” 凤熠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有。” 万俟泠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又问道:“真的?” “……”凤熠深吸两口气,用力地点头道:“嗯!” 这下子轮到万俟泠的脸色难看了,她冷冷说道:“所以你现在对我没有感觉了是吧?!” 凤熠眨了一下眸子,不明所以。“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万俟泠的脸色更黑了,双眼隐隐冒着火焰,提高音量说道:“所以我猜对咯?!” “没有,怎么可能对你没感觉,你想多了。”凤熠见她有生气的迹象,急忙解释道。 他顿了顿,皱眉问道:“你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万俟泠瘪了瘪嘴,说道:“因为你对着**的我,淡定得不可思议。而且,你的某物没有苏醒。” 凤熠满头黑线,他要是这个时候都还热血沸腾那才是禽兽不如。 他站在万俟泠身后,用双手替她按摩肩膀,同时说道:“泠儿,我爱你,所以你受到的伤痛会在我身体里放大一百倍,你痛我更痛。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样把你照顾好,怎么样让你好起来,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在那些事情上。” 万俟泠闭上眼睛,享受着他力度适中的按摩,缓缓说道:“如果我差点流产这件事成了你心中的阴影,我怀疑你以后都不敢和我行房。” “在你把孩子生出来之前,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和你行房了。”凤熠的手顿了一下,他十分坚决地说道。 万俟泠睁开双眸,抬头看向他,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如果是可以行房的那几个月呢?” 凤熠眉头轻拢,问道:“还有可以的时候吗?不会伤害到孩子吗?” “当然有,只是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宜而已。”万俟泠翻了个白眼,说道。 凤熠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那就到时候再说。” 他顿了顿,突然笑着说道:“泠儿,我发现你怀孕后,变得很想和我亲近。”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变旺盛了的。 万俟泠闭上眼睛,不以为意地说道:“那是你孩子想和你亲近。” .. 第八十章 脾气暴躁 他顿了顿,突然笑着说道:“泠儿,我发现你怀孕后,变得很想和我亲近。”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变旺盛了的。 万俟泠闭上眼睛,不以为意地说道:“那是你孩子想和你亲近。” 这两天,在烈风的“悉心”照料下,万俟泠的身体好得异常快。不过万俟泠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每天都要面对黑乎乎、苦到不行的药汁三次。 “喝完这碗就没有了,我保证。”凤熠端着一碗中药味十足的药坐在床边,苦口婆心地哄着某人喝药。 万俟泠偏了偏头,死活不张嘴。 凤熠耐着性子,好脾气地哄道:“乖,张嘴。” 万俟泠的眉头轻拢,不耐烦地说道:“拿走,闻到我就反胃。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喝药了。” 凤熠看了她一会儿,将碗放到一旁小桌子上,端起一盘蜜饯,温柔地说道:“那吃些蜜饯吧。” 万俟泠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隐隐有发脾气之势。 凤熠立即将盘子放下,抱着她哄道:“不生气了,不生气了。我错了,不该勉强你的。” 万俟泠依旧抿着嘴唇,一脸不爽的样子。 凤熠轻轻地顺着她的背,用低沉好听的嗓音问道:“泠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想玩的?” 万俟泠轻哼一声,却是缓缓将额头靠在他肩膀上。 凤熠一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说道:“我不让你喝药了,你也别生气了,好吗?” “嗯。”万俟泠往他的脖子上蹭了蹭,略带委屈地应道。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凤熠,说道:“我们现在启程吧,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 凤熠缓缓说道:“不用急,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再走也不迟。” “我已经好了!”万俟泠眉头一拧,加大音量,带着些不耐烦地说道。 凤熠见她又要发脾气了,急忙哄道:“嗯,好了好了。” 他现在都搞不懂究竟是药还是怀孕导致对方的脾气变成这样子,稍微不顺着,就发脾气。 万俟泠靠在凤熠怀里,慢慢说道:“我们越晚接手澜兮国,曼凌国侵占的地方将会越多。” 凤熠吞下就要脱口而出的“没关系”,问道:“所以泠儿想现在走?” “嗯。”万俟泠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字。 凤熠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应道:“好,我们现在就走。” 万俟泠立马将被子掀开,将双腿移到床边,俯身拿鞋。 凤熠蹲下身子,以虔诚的姿态为她穿鞋。 万俟泠见此,乖乖地配合着他的动作。她一直从上往下地看着凤熠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凤熠为她穿好鞋,一抬头就发现自己的唇被堵住了。 万俟泠用自己精致的舌尖描绘了一遍他完美的唇形,然后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喜滋滋地说道:“熠,你真好看。” 凤熠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男人怎么可以用好看来形容呢?不过,她现在心情那么好,自己就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称赞吧。 他将她打横抱起,不急不慢地往门外走去。 走到隔壁,凤熠停了下来,万俟泠则敲着房间门,同时唤道:“表哥。”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袭白衣的南烨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南烨眉头轻蹙,看向万俟泠,一脸不赞同地说道:“你怎么出来了?” 万俟泠挑了挑眉,反问道:“我已经好了啊。为什么不能出来?” 凤熠怕她又生气,便对南烨说道:“我们现在启程,你去叫一下他们三个。” 说完,他不待对方反应,就抱着万俟泠下楼。 人们大概还是害怕战争的到来,都躲在家里,此时的客栈依旧十分冷清。 或许是因为他们住在这里没闹过什么事,小二见到他们也不再害怕了,他走到凤熠身后,笑着地问道:“客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凤熠坐在最靠近楼梯的一张椅子上,抱着万俟泠,对着小二吩咐道:“给我找一辆舒适的马车来,越舒适越好。” 因为做这件事要离开客栈,所以小二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掌柜的脸色,见对方点头,便应道:“客官,您请稍等。” “掌门,你的身体还没有痊愈,不应该出来。”烈风走过楼梯拐角,见到万俟泠,直接说道。 万俟泠剜了烈风一眼,要不是他,自己至于喝那种苦到无边的药吗?他就是故意的,想要自己记住这种感觉。 烈风若无其事地下楼,他身后的水月和红衣倒是被万俟泠凌厉的视线吓了一跳。 水月不禁喃喃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红衣不禁感叹道:“这气势和她男人有得一拼啊……” 南烨坐到万俟泠对面的一张椅子上,皱眉说道:“泠儿,你不可以太任性。” 万俟泠开口道:“我没有。” 凤熠看向南烨,缓缓说道:“没事,坐马车里就好了,不会受风的。” 万俟泠笑着看向凤熠,说道:“熠,你最好了。” 凤熠苦涩地勾了勾嘴角,是我拿你最没办法…… “客官,马车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小二小跑到凤熠旁边,恭敬地说道。 凤熠点了点头,轻轻地抱起万俟泠,走向门外。 “死女人,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男人在掌门面前就是只无害的猫啊?”红衣对着旁边的水月,嘀咕道。 水月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他这是良人的标准。哎,像你这种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死女人,你那是什么眼神?什么叫做像我这种人?!”红衣瞬间炸毛,吼道。 “就是看不起你的眼神。”水月再次用轻飘飘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泠泠说道。 “你给我适可而止!打伤了你,我可不负责!”红衣耿直脖子,吼道。 水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啧啧道:“就凭你还想打赢我?你是太久没被我虐了吧?!” 红衣气得不行,就要动手。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烈风转头,冷冷地看着他们,面目表情地说道。 水月和红衣立即低下头,乖乖地跟上,谁让他不论身手还是毒术都是三人中最厉害的呢。 小二找来的这辆车马确实不错,甚至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一块白色的动物皮毛铺设在里面,让整个车厢都洋溢着一种温暖的气氛,其上还有枕头和小桌子之类的。 凤熠抱着万俟泠走进车厢,放下门帘和车窗帘,确保不进风。 南烨很自觉地充当起车夫的角色。 而水月等三人则骑着马跟在马车左右。 似乎是车厢里太暖和了,不一会儿,万俟泠就闭上了眼睛。 凤熠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勾了勾唇角。 “雅儿,你还喜欢那个像若晨的姐姐吗?”一个身穿白衣,头上没有饰物的女人坐在书桌前,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句话。 看样子,她应该是哑的。当她转过头后,赫然是当初被万俟泠打的月贵妃。 “母妃,雅儿很喜欢姐姐,从她身上我总能找到一种归属感。”一个身着白衣,头上没有饰物的女孩站在书桌旁,缓缓说道。 月贵妃愤愤地看了雅儿一眼,提起毛笔快速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就算母妃是被她弄成这样子的,你也依旧喜欢她?! 雅儿垂眸,过了半晌,缓缓说道:“母妃,雅儿觉得你可能认错人了,姐姐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她很善良,当初皇叔,不,澜澈身上的毒就是她帮忙解的。” 月贵妃快速写下一行字: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澜澈那么久都不夺权?偏偏选在那个女人出现后。 雅儿想到那天在水澈殿见到万俟泠,不禁沉默。 月贵妃见到她有些松动,再接再厉道:这个皇位,澜澈是为那个女人夺的。 雅儿瞪大双眸,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怎么可能?” 月贵妃继续写道:澜澈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脑。你看他一上位,就马上给朝凤国送去求和书。他这是想通过卖国,来得到那个女人的亲睐! 雅儿后退了两步,说道:“澜澈要将澜兮国拱手让人吗?” 月贵妃写道:是!再过两天,朝凤国的人就要将皇宫占领了。而那群人当中,绝对有你所谓的姐姐。 雅儿摇了摇头,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说道:“澜澈怎么可以这样?!姐姐怎么可以这样?!” 月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为什么不能这样?你说在朝凤国皇宫见过她,对吧?她能抛弃国家,抛弃家人守在朝凤国皇帝身边,为什么不能替朝凤国皇帝谋天下? 她继续写道:你也说了,她没有告诉你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吧?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说吗?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自己丑陋的一面。 雅儿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为什么要这样?熠皇为什么要发兵攻打我们国家?他生辰的时候父皇都派我们都去祝贺了啊,这不是友好的象征吗?” 月贵妃写道:你知道他发兵的理由是什么吗?理由就是他的女人被你父皇抢了! 第八十一章 到了皇宫 夕阳西下,澜兮国皇宫被涂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变得温暖起来。 “熠皇,好久不见。”澜澈见凤熠等人走进宫门,寒暄道。 凤熠点了点头,淡淡地问道:“给我们安排的住所在哪里?” 澜澈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竟然问这个。他看了看凤熠怀里昏昏欲睡的万俟泠,似乎明白了什么,唇角微勾,指向一个方位,说道:“这边请。” “想必熠皇也知道曼凌国已经进攻到……”他边走边说道。 凤熠听到他的声音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打断道:“稍后再谈。” 澜澈看了一眼万俟泠,轻声应道:“好。” 红衣用手臂碰了碰水月,凑到她耳边,用只能让一个人听到的音量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皇上好像对掌门有意思?目光温柔地看了掌门好几次了。” “不是好像,而是就是。”水月压低声音,语气肯定地说道。 “掌门的魅力真大……”红衣不禁感叹道。 水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这不是废话吗?你第一次见到掌门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还敢说我。何况我只是眼睛直而已,你还对着掌门流口水呢!”红衣炸毛,愤愤地说道。 “嗯?”凤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红衣,尾音上挑。 “没什么没什么,幻觉幻觉,嘿嘿。”红衣咧开嘴巴对着凤熠笑了笑,说道。 水月往旁边走了一步,远离祸源。 凤熠皱了皱眉,收回自己的视线,转头,迈开修长有力的双腿,继续跟着澜澈往前走。 红衣不禁呼出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膛道:“好险……” 来到目的地,澜澈抬手阻止了宫女太监们的行礼。 清韵宫?好像之前泠儿住的就是这里。凤熠抬起脚,跨过门槛,环视着里面的风景。庭院之中,蜿蜒的溪水环绕做工精细的假山,好不怡人。里面的建筑也是极尽奢华,看得出来能住在这里的,都是十分受宠的。 想到这里,凤熠的脸色黑了,该死的澜煜,竟然敢打他女人的主意! “这里是主卧。”澜澈推开一扇门,轻声说道。 凤熠“嗯”了一声,抱着万俟泠走到床边。 澜澈见此,很明事理地将门关上,转身对着南烨等人说道:“一路上辛苦了,随朕到客厅吧。” 凤熠将万俟泠放到床边坐着,帮她解开身上的外衣,脱掉鞋。 万俟泠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自己躺到床上,拉过被子,随意将自己盖起来。 凤熠伸手为她掖好被子,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啄,转身离开卧室。 堂屋中,澜澈和凤熠按顺序坐在左边,水月、红衣和烈风按顺序坐在右边,主位空了出来。 凤熠走进堂屋,直接走到主位上坐着,看向澜澈,沉声问道:“你为何愿意将自己辛苦夺得的政权拱手相让?” “因为我有自知之明。”面对凤熠,澜澈自觉地用“我”代替了“朕”。 他顿了顿,又说道:“没有军饷,没有士兵的军队,怎么能赢得了无往不胜的熠皇?血流成河真的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没有人对你的决策有异议吗?”凤熠问道。 澜澈的脸色严肃起来,沉声说道:“这也是我正想跟你说的事情。澜兮国百官都以为我只是向朝凤国求和而已,不知道我打算将国家易姓。” 凤熠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问道:“你想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澜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如果事先知道这个消息,定会团结起来反抗。但是现在熠皇以及朝凤国的军队已经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 “哦?”凤熠挑了挑眉,尾音上扬。 澜澈沉声道:“只要熠皇先发制人,他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凤熠勾了勾唇角,说道:“你还真是为朕着想啊。” 澜澈苦笑了一声,缓缓说道:“我可不想功亏一篑,让京城横尸遍野。” “澜兮国百姓有你,是他们的荣幸。”凤熠真心称赞道。 澜澈扯了扯嘴角,问道:“不知熠皇打算如何对待曼凌国?” “统一天下才是朕想要的。”凤熠看向堂屋外,幽幽地说道。 “我希望熠皇接手澜兮国后,能够迅速出兵阻止曼凌国的进一步入侵,让少一些百姓遭受战争的灾难。”澜澈沉声道。 凤熠沉默了一阵,应道:“没问题。” “姐姐,你在吗?雅儿来看你啦!”突然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传来。 凤熠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一是怕万俟泠被这道声音吵醒,二是不喜欢对方这熟稔的态度。 澜澈听到这道声音后,眼里闪过一丝伤痛,曾经她也是这么喜欢自己的…… 堂屋中所有人都看向堂屋,等待着声音的主人的出现。 过了一会儿,一个**岁的女孩出现在他们视线中。只见她穿着素色衣服,三千发丝随风飘洒,精致的五官长在一张白里透红的圆脸蛋上。 “咦,姐姐竟然不在……”她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珠子,有些失望地说道。 竟然让熠皇坐在主位上,看来母妃说对了,澜澈是想将澜兮国送给熠皇。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端庄地走到堂屋中央,对着凤熠行礼道:“熠皇好。” 凤熠淡淡地说了声:“免礼。” “谢熠皇。”雅儿站直身子,优雅地走到澜澈身边。 澜澈见雅儿站到自己身边,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惊喜,她这是原谅自己了吗? 凤熠看向雅儿,沉声问道:“你很喜欢泠儿?” 雅儿微笑着点点头,说道:“雅儿很喜欢姐姐,在她身上能找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哦?你们怎么认识的?”凤熠挑了挑眉,问道。 雅儿说道:“几个月前,雅儿在街上乱跑,不小心撞到姐姐,然后就认识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时皇叔也在呢。” 雅儿转头看向澜澈,天真地问道:“皇叔,姐姐真的和若晨很像吗?” 凤熠挑了挑眉,双耳竖直。 其他人则一头雾水地听着。 澜澈苦涩地勾了勾唇角,说道:“不像。” 对,不像,不管是外表还是性格。可是,就算如此,自己还是喜欢上了泠儿姑娘。 雅儿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她微微加大音量说道:“不像?!那皇叔还三番两次将姐姐认成若晨?” 她像是找到了答案一样,问道:“皇叔,你不是故意的吧?其实你只是想借此接近姐姐而已,是不是?” 凤熠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不愧是在皇宫里养大的女孩,心思深沉得很。小小年纪,就懂得挑拨离间。 水月眼里对雅儿的喜爱也变成了厌恶,长得如此可爱的女孩子竟然有一颗蛇蝎的心…… 澜澈心下诧异,为何雅儿变成这样了?他看向凤熠,见对方似笑非笑,急忙解释道:“戴上面纱的泠姑娘和若晨很像,这也是我三番两次认错人的原因。但是自从泠姑娘不戴面纱之后,我就再也没将她认成若晨了。” 南烨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难怪当初官府会搜寻漪漪的踪迹。 凤熠对着澜澈说道:“你不必紧张,朕懂的。” 雅儿从凤熠脸上找不到一丝不爽的神色,不禁懊恼自己的计策失败了。 澜澈的心跌回原位,他笑了笑说道:“熠皇和泠姑娘之间的感情那么好,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 “嗯,确实是这样。”凤熠心情很好地说道。 雅儿看向凤熠,又问道:“熠皇,请问姐姐不在这里吗?” 凤熠淡淡应道:“她在休息。” “哦,我还想找姐姐玩呢。”雅儿有所失望地说道。 她突然想到什么,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惊人,问道:“熠皇见过陪在姐姐身边的隐形人吗?” 凤熠眉头轻拢,沉声问道:“什么隐形人?” 在场的其他人,除澜澈外,也都满眼好奇,这个世界还有隐形人一说? 澜澈看向雅儿,解释道:“雅儿,当初我说泠姑娘不是一个人,是指她肚子里有个孩子。” 凤熠等人了然,原来隐形人是这样说出来的。 雅儿瞪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姐姐竟然怀孕了?是谁的孩子啊?” 她第二个问题一出,凤熠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这样子不是暗指对方水性杨花吗?! 澜澈感觉到从凤熠身上传来的寒意,担心对方惩罚雅儿,急忙看向雅儿,责怪道:“泠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熠皇的。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说完后,他看向凤熠,赔笑道:“熠皇,童言无忌,希望您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雅儿很委屈地看向澜澈,喃喃道:“雅儿说错了吗?雅儿只是很好奇啊,姐姐怀孕了都还离开熠皇跑到这里来,这不符合常理啊。” 凤熠眼底一片寒冷,他对上澜澈乞求的视线,声音刺骨地说道:“朕不觉得她是小孩子。其实你也明白,宫里养大的孩子都比外面的早熟,她现在已经拥有一颗十分成熟的心。” 第八十二章 饭后浅谈 雅儿的那句“谁的孩子”,让凤熠心中的怒气越来越盛,堂屋的氛围越来越沉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凤熠觉得他再不将心里的怒火发泄出来,就要被烧死了。他突然朝着雅儿挥去一掌,凌厉的暴风团带着势如破竹之势窜向雅儿,如果她被打中,绝对会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死亡的概率极大。 澜澈见此,迅速起身,急忙抬起右手化解暴风团,同时,用左手将雅儿拉到自己的身后。 他认真地乞求道:“熠皇,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雅儿。” 凤熠看了他一阵,缓缓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熠皇。”澜澈微微弯腰,略带感激地说道。 雅儿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跳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回归原位。 澜澈转身看向雅儿,俯身看着她,关心道:“吓到了吗?” 雅儿心里闪过一丝厌恶,真是虚伪的人…… 她笑着说道:“没有,谢皇叔关心。” 接着,她看向凤熠,行礼道:“谢熠皇手下留情。” 凤熠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若有下一次,没有任何人能救你。” 他顿了顿,下逐客令道:“大家赶路都累了,需要休息。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澜澈想了想,自己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便牵起雅儿的手,对着凤熠说了声:“那我们先走了。” 雅儿忍住将手抽出来的冲动,甜美地对着凤熠说道:“雅儿告退。” 离开堂屋后,雅儿瞬间甩掉澜澈的手,快步往外面走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澜澈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苦涩地勾了勾唇角,想必如今雅儿只有在想要利用自己的时候,才会给自己好脸色了吧。 不过,天真善良的雅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澜澈的脸色沉了沉,大步往外面走去。当初他就应该将她打入冷宫或者直接赐死,而不是让她留在雅儿身边。 凤熠根据澜澈透露的消息,安排好相关事宜后,走回卧室。他看着在床上假寐的人,勾了勾好看的唇角。 他坐到床边,低头看着万俟泠倾国的容颜,宠溺地说道:“小懒虫,醒了还赖在床上。” 万俟泠睁开双眼,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凤熠用左手刮了刮她高挺的鼻梁,说道:“我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你的眼珠转了一下。” “……”他这是传说中的火眼金睛么。 万俟泠一脚踢开被子,爬到凤熠怀里,嘟起嘴巴,说道:“亲亲~” 凤熠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双手抱住万俟泠的身子,吻上了她的唇。 他极尽温柔,极尽缠绵地用舌头撩拨着她的唇舌。 “咕咕咕……”突然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传来,破坏了卧室美好的氛围。 万俟泠脸蛋红红,一阵懊恼。 凤熠好笑地拿过她的外衣,帮她穿了起来。 万俟泠看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恼羞成怒,张牙舞爪道:“不准笑!” “嗯,不笑。”凤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情绪,轻声说道。 万俟泠轻哼一声,说道:“都怪你不早点回来带我去吃晚膳。” “是,都怪我。”凤熠吻了吻她鼓起的脸,宠溺道。 “咕咕咕……”不和谐的声音再次传来。 万俟泠的脸温度高得吓人,她将头靠在凤熠宽阔的肩膀上,半委屈半撒娇道:“熠,你看它欺负我……” 凤熠为她穿好衣服,一边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一边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泠儿饿坏了吧,我们马上去吃晚膳。” 万俟泠语气轻快地“嗯”了一声,坐直身子,将脚放进鞋里,俯身穿好。 这已经不是凤熠第一次见识万俟泠怀孕后的食量了,但是他不得不感叹,她真的很能吃,肚子就像无底洞一样,怎么样都塞不满…… 万俟泠在啃着鸡腿,突然见早就放筷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不禁瞪大眼睛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凤熠满是疑惑地问道:“那么小的肚子,怎么能装下那么多东西?” 万俟泠翻了个白眼,一边啃鸡腿,一边问道:“要不要进来我身体里观察一下?” 凤熠愣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倒是想进你的身体。” “……”万俟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狂风过境,桌面上一片狼藉。 万俟泠满意地放下最后一根鸡骨头,悠悠地起身,走到洗手盆,仔细地清洗着双手的油渍。 凤熠走到她身后,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问道:“撑吗?” 万俟泠靠在他身上,慵懒地站着,一边继续洗手,一边说道:“有点。” 凤熠听后,当即用修长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子。 万俟泠洗好手,用干净的毛巾将自己的双手擦干净,将头靠在凤熠肩膀上,半眯着眼,像是享受主人抚摸的小猫。 凤熠手下不停,提议道:“随处走走吧,有利于消化。” “不要,我现在只想睡觉。”万俟泠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凤熠无语,他发现对方自从怀孕后,除了食量变得大得惊人之外,还特别嗜睡,另外,脾气阴晴不定。 他又问道:“那我抱你回房好不好?” 万俟泠满意地“嗯”了一声。 凤熠微微曲膝,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缓缓往卧室走去。 回到卧室,凤熠坐在圆桌子旁,让万俟泠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绕过她,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沏好不久的茶,对着万俟泠说道:“喝点。” 万俟泠温顺地微张檀口,浅酌了一口茶。 凤熠的左手温柔地来回抚摸着万俟泠有些鼓的肚子,他在她耳边,缓缓说道:“泠儿,待天下一统,我们就大婚,你意下如何?” 万俟泠眯着眸子,懒洋洋地说道:“我没意见。” 凤熠挑了挑眉,略带好奇地问道:“你不会怪我要你等那么久么?” “唔,那你为什么要我等那么久?”万俟泠不以为意地问道。 “一是因为你还要一段时间才及笄,二是因为我想在大婚之前肃清敌人,预防大婚之时有人打扰我们。”凌烨又喂万俟泠喝了一口茶,说道。 “那就是啊,我根本没理由责怪你啊。”万俟泠用清脆动听的声音说道。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你知道你父皇和母后现在在哪里吗?” 凤熠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他们没有来过书信,我也没找过他们。” “……真够绝情的。”万俟泠感叹道。 “他们只想过两人世界,不希望被人打扰。”凤熠幽幽地说道。 “那你也可以派人关注他们啊,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念他们?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安危?”万俟泠侧头看着凤熠,缓缓问道。 凤熠说道:“我早已派人保护他们,没有消息传回来,就代表他们安然无恙。至于对他们的思念,随着年龄的成长,越来越淡,遇到你之后,就更加把他们抛在脑后了。” 他看向万俟泠,问道:“怎么突然问起他们?” 万俟泠转过头,继续靠在他肩膀上,说道:“你提到大婚,我就想到他们了。” 凤熠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道:“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我随时可以让人将他们带回来。” 万俟泠皱了皱眉,问道:“你没有打算让他们参加我们的婚礼?” “如果你想的话,我就让他们回来。”凤熠温柔地应道。 万俟泠似乎嗅到一股别样的情绪,认真地看向他,问道:“你恨他们?” 凤熠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泠儿,你真敏感,这样都能感觉得出来。我是不太喜欢他们,但是还没有到恨的地步。” “为什么?因为他们太早把担子撂在你身上?”万俟泠满是疑惑地问道。 凤熠淡淡说道:“各种原因都有吧,嫌他们太早把重担放我肩膀上然后自己去游山玩水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见她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下文,便继续说道:“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无法原谅他们对待凤鸣的态度。” “凤鸣?”万俟泠挑了挑眉,重复道。 凤熠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母后生完凤鸣之后,性命危在旦夕,父皇就将凤墨给他妻子用的救命草药抢了。之后,母后的身体渐渐好起来,而凤墨的妻子则渐渐逝去。对此,父皇和母后十分愧疚,每当看到凤鸣,他们便被滔天的愧疚感所侵蚀,淹没。所以他们就冷落凤鸣,甚至几个月都不肯见他一面。” “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凤鸣的错,凭什么要他来承担?他们怎么可以那么自私,因为不想受内心的折磨,就冷落凤鸣。我很失望,有这样的父皇母后。” 万俟泠心情十分复杂,谁能想象得到如此活泼开朗的少年曾经有过这样一段阴暗的过去。小孩子的心本来就异常敏感,凤鸣能成长为现在这样子,实属难得。 “凤鸣很喜欢你,很崇拜你。”她缓缓说道。 凤熠勾了勾唇角,温柔地说道:“他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第八十三章 正式接手 早朝开始前,百官看着没穿龙袍站在下方的澜澈,满头雾水。 “皇上,你为何不穿龙袍不坐龙椅?”礼部尚书皱眉问道。 澜澈勾了勾唇角,说道:“因为我不是你们的皇上了。” 众人一听,都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熠皇到。”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大家让开一条路,纷纷看向来人。 凤熠穿着自己的人送来的龙袍,穿过百官,在他们诧异的眼神下,走到龙椅前,坐了下去,全场哗然。 “如你们所见,我将皇位让给熠皇了。”澜澈面向百官,缓缓说道。 他的话无疑是在本就不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大石头,圈圈波纹荡开了。 “你这是卖国!”其中一人愤愤地指责道。 澜澈挑了挑眉,淡淡地说道:“我记得当初我说寻求朝凤国的庇护时,你们说全凭我做主!” “割地赔款的话,我们还有国!” “你对得起你的祖祖辈辈吗?!”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老夫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不错!” …… 凤熠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场景。 澜澈一点都没有愧疚之色地站在百官前方,耐着性子任由他们指责。 等众人骂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说道:“首先,澜兮国是我澜氏的,是吧?那我是不是有权利决定怎么对待它?其次,你们以为割地赔款就能阻止朝凤国攻打我国吗?以朝凤国的实力,完全可以一举攻下我国,那么熠皇为何要做亏本生意?到时候,澜兮国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谁来承担这种罪孽?” 其中一部分人听后,沉默了下来,但是还有一部分人,依旧气愤不已,特别是几个铁骨铮铮的武官。 “少废话,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你卖国的事实!有你这种皇上,是澜兮国人民的不幸!” 凤熠看戏也看够了,看向下方的澜澈,似笑非笑道:“他们似乎不承你的情。” 澜澈转过身子,苦笑了一下,说道:“我问心无愧了,皇上下手吧,我不会阻拦。” 一个武官听到澜澈喊熠皇为皇上气愤之极,双足猛地蹬地,腾空而起,向澜澈攻去。 澜澈迅速侧了侧身,躲过他的袭击,接着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在对方胸膛上,在对方被自己打飞后,缓缓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很珍惜自己的性命。” 凤熠看向下方的百官,幽幽地说道:“忘了提醒你们,你们能够掌控的势力已经被我的人搅了。” 众人震惊地看着他,他不是昨天才进宫吗?动作怎么会那么迅速? 凤熠勾起唇角,又说道:“例如五千禁卫军,例如皇宫里的一千名带刀侍卫……”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众人却能猜到他想要说的内容,有些人脸色苍白,有些人瘫软在地上,有些人双目喷火……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有内力傍身的武官。 凤熠看着四个向自己袭来的人,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 没人看清楚他怎么动作的,等他重新坐回龙椅上时,四个武官已经瞪着眼睛躺在地上,失去了生命迹象。 “来人,将大殿里的人全部打入天牢。”凤熠冷冷地说道。 不一会儿,一群侍卫走了进来,一一将场上的人拖了出去。 澜澈缓缓问道:“你一下子将全部人打入天牢,谁来接手他们的职位?” 凤熠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角,说道:“能人多得是,明天早朝之时,又是一番新气象。” 澜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你是我见过最适合当皇上的人。” 下朝后,凤熠回到清韵宫,走进卧室,见床上的人儿还在呼呼大睡,眼里一片柔情,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站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带上门出去外面处理政务。 当万俟泠悠悠地睁开双眼时,卧室早就没了凤熠的身影。 知道他忙,她也不闹,自己坐起来,认命地拿过一旁椅子上放着的衣服,慢慢地穿了起来。 谁知道她刚穿好鞋子站起来,卧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如神砥般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醒了?”凤熠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一边走向她,一边用低沉性感的声音问道。 “嗯。”万俟泠坐到梳妆台前,淡淡应道。 凤熠走到她身后,拿起桌面上的一把玉梳,很熟练地为她梳头发。 万俟泠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缓缓开口道:“早朝上得怎么样?” 凤熠勾了勾唇角,应道:“看了一场戏,接着我把除了澜澈外的人,全部打入天牢。” “嗯,除草就除干净些。”万俟泠赞同道。 “你打算如何管理澜兮国这偌大的地盘?”她问道。 凤熠修长的食指灵活地为她编织着发髻,他慢慢说道:“在原本的郡县制上,派出控驭各地或监察都县的都督。” 万俟泠沉默了一阵,淡淡说道:“不好,可能会转化为地方分权割据势力。” 凤熠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轻拢。 万俟泠继续说道:“对于地域辽阔的国家而言,直线行政并不是个好方法。你可以在凤凰城设置一个中央政府,职责总理全国政务,并直接管理‘腹里’地区。在其余地方设置一些行省,即中央政府的派出机构。中央政府握天下之机,行省分天下之治。行省之下,设路、府、州、县。” 她说完后,见身后的人一直没有反应,不禁有些奇怪,唤道:“熠?” 凤熠的眸子亮得惊人,他俯身出其不意地将万俟泠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兴奋地说道:“泠儿,你真是座挖不尽的宝藏!” 万俟泠一大早的被他转得头晕眼花,略带无奈地说道:“你先把我放下。” 凤熠轻轻地将她放回椅子上,关心道:“怎么了?” 万俟泠不禁翻了个白眼,能怎么了?她没好气地说道:“被你转晕了。” 凤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泠儿,我太激动了。” “现在有没有好受一点?”他略带紧张地问道。 “嗯,没事了。”万俟泠无所谓地说道。 凤熠放心下来,继续为她打理着头发。 “姐姐,雅儿来看你了。”大门外,似乎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万俟泠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问道:“澜煜的那些孩子和女人,你都没动?” 凤熠为她梳好头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说道:“澜煜的女人们和孩子们当中,除了当初的皇后、月贵妃以及雅公主外,都被澜澈处理了。” 万俟泠起身,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是她们三个?” 凤熠一边走向门外,一边说道:“澜澈大概是将澜雅当做女儿在疼爱。至于其他两个人,我就不清楚了。” 他对着门外等候的侍女们说道:“准备洗漱。” “姐姐,雅儿来看你啦。”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万俟泠从一个侍女手上接过漱口水,漱了几次。 接着她走到盛放洗脸盘的架子前,俯身,一边洗脸,一边问道:“你下令不准她进来?” “嗯,她的心思太重了。”凤熠站在她旁边,毫不隐瞒地应道。 雅儿心思重?万俟泠随即否定道:“不觉得。” “昨天傍晚她来过了,当时你在休息。”凤熠没有将具体的事情讲出来,只是淡淡说道。 万俟泠洗漱好,对着往外走的三个侍女说道:“让雅儿到我吃早膳的地方等。” “是,泠姑娘。” 凤熠轻轻地搂着万俟泠的腰,随她一起往外面走去。 “你不去忙你的事情?现在这个时候,你的时间应该非常不够用吧!”万俟泠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他,说道。 凤熠摇了摇头,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我想陪你吃早膳。” 那个女孩心思太重了,自己在旁边看着,才放心些。 雅儿看到凤熠的时候,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她天真无邪地笑着跑到万俟泠面前,张开双臂就想抱她,却被一只大手阻止了。 她意识到自己没有给对方行礼,便行礼道:“皇上好。” 万俟泠无奈,她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凤熠脸色黑如锅底地看着雅儿,冷冷地说道:“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雅儿圆溜溜的眼睛顿时染上一层水雾,她看向万俟泠,好不可怜地说道:“姐姐,你不让我抱了吗?以前你都让的……” 以前?凤熠看向万俟泠,皱眉问道:“泠儿,你让她抱你了?” “唔,好像是。”万俟泠有些心虚地应道。 “泠儿!”凤熠极不赞同地半吼道。 万俟泠转身抱着他,安慰道:“哎呀,跟小女孩吃什么醋。” “没有下次。”凤熠语气不佳地说道。 “嗯,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万俟泠十分顺溜地接话道。 凤熠抱着万俟泠走到膳桌旁,坐到椅子上,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 万俟泠见到食物,两眼放光,亮出两只爪子,抓住食物,往自己嘴巴里塞。 雅儿看着地面,眼里满是阴狠和仇恨,当她抬起头来时,又恢复了之前可怜兮兮的样子。“姐姐,雅儿没人疼爱了,连你也不愿意和我亲近了。” “澜澈呢?”万俟泠挑了挑眉,满嘴食物,含糊不清地问道。 “皇叔,哦不,是叔叔,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再也不要理他了。”雅儿皱着一张脸,说道。 “他怎么了?”万俟泠转头,看向雅儿,好奇地问道。 难道是因为澜澈夺了澜煜的政权? “他昨晚将雅儿的母妃,哦不,娘亲打入了冷宫。”雅儿泫然欲泣。 她满眼希冀地看向万俟泠,说道:“姐姐,娘亲没犯什么错,你能不能将她放出来?” “你娘亲是哪个?”万俟泠问道。 “曾经的月贵妃。”雅儿说完后,认真地观察着万俟泠的反应。 万俟泠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而后说道:“雅儿,我没实权。” 看来母妃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雅儿突然关心地说道:“姐姐,你吃那么多糕点,肯定渴了吧,雅儿让人沏茶去。” 万俟泠点了点头,继续自己的伟大事业。 雅儿走后,凤熠沉声道:“不能喝她端进来的茶。” 万俟泠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说道:“月贵妃真是好本事,将一个如此天真善良的女孩教成这样子。” “对了,这皇宫你打算怎么处理?”她问道。 凤熠淡淡应道:“将它变为行宫。” “那澜澈呢?”万俟泠缓缓问道。 凤熠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打算封他为逍遥王,在京城为他建一座府邸。不过他倒是说想带着澜雅去外面游玩。” “姐姐,茶来了。”澜雅用托盘将一壶茶和两个茶杯端了进来,放到膳桌上。 万俟泠似乎有些心疼道:“怎么不让宫女端?” 雅儿笑了笑,说了声“没事”,拿起茶壶分别往两个茶杯倒进八分满的茶水,然后将茶杯递到两人面前,无邪地说道:“皇上请喝茶,姐姐请喝茶。” 万俟泠低头凑到茶杯上嗅了嗅,缓缓说道:“真是好茶。” 雅儿一听,高兴地说道:“那姐姐快趁热喝吧。” “不,我是说,对你来说,是好茶。”万俟泠嘲讽地勾起嘴角,看向雅儿,说道。 雅儿脸色有些白,强装镇定道:“姐姐为什么这么说啊?” 万俟泠端起茶杯,站起来,走到雅儿面前,低头看着她,说道:“你明知道我毒术很厉害,还敢用毒来对付我?是该说你傻还是说你蠢呢?” “雅儿没有。”雅儿委屈地说道。 万俟泠漫不经心地说道:“雾色。” 雅儿震惊地后退两步,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怎么知道的?它明明是无色无味的……” 万俟泠嘲弄地扯了扯嘴角,轻声道:“那是对普通人而言的。” 第八十四章 解决麻烦 “启禀皇上,澜澈请求见面。”一个太监走到门外,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雅儿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些。 万俟泠将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转身坐回凤熠大腿上。 凤熠淡淡说道:“传。” 就是不问,他都知道澜澈此时来这里的原因…… 万俟泠继续抓起糕点,往自己嘴里塞,完全将雅儿晾在一边。 “参见皇上。”不一会儿,澜澈一袭淡青色的长衫出现在门外。他走到膳桌前,行礼说道。 凤熠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必多礼。” “雅儿没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吧?”澜澈小心翼翼地问道。 凤熠在万俟泠耳边,轻声问道:“泠儿,你身上有银针吗?” 万俟泠吞下自己口中的食物,拿起一杯茶,解释道:“雾色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不仅是因为它近乎无色无味,还因为它接触到干燥的地面会形成雾气。” 说完后,她将茶水泼到地面上。 “嗞”地一声,一团浓郁的雾气升了起来。 澜澈的脸色白了些,他知道这一定是雅儿的杰作。 他低头看向雅儿,斥责道:“雅儿,你怎么可以如此糊涂?!” “那要怎么样才不糊涂?!像你一样弑兄篡位么?还是将自己的国家双手奉上?”雅儿瞪着眼睛,气愤地反问道。 “啪”,世界安静了。 雅儿不可思议地用手覆上自己被打的地方,喃喃道:“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她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尖叫道:“你怎么可以打我?!” 澜澈震惊地看了会自己的手,而后看向雅儿,懊恼地说道:“雅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万俟泠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嘴,看向澜澈,沉声道:“澜澈,你太宠她了。她做错事了,自然要自己承担。” 澜澈将雅儿藏在自己身后,看向万俟泠,乞求道:“她被人灌输了错误的思想才会这样,你放过她吧。” 他又说道:“我马上带她离京,消失在你们的视线中。” 凤熠用极具压迫性的视线紧锁澜澈的双眸,沉声道:“你记不记得昨天朕说过什么?”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澜澈的脸上血色全无,手心出汗。他跪在凤熠面前,低声道:“求皇上开恩。” 万俟泠略带讽刺地看向雅儿,说道:“看他为了你低声下气,你满意了?” 雅儿推了一把跪在地上的澜澈,愤愤地说道:“我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万俟泠对着澜澈,幽幽地问道:“为了这种没良心的人,你这样子值得么?” “值得,她于我而言,就像女儿一般。”澜澈稳稳地跪在地上,说道。 万俟泠摇了摇头,说了声“你们在这里等着”,快步离开了。 凤熠朝着澜澈所跪的地方挥了挥手,将他托了起来,说道:“你跪也没有用。” 澜澈无奈,只得站起来,希冀地问道:“那要如何你们才能放过雅儿?” “我的意思是,杀无赦。”凤熠薄唇轻启,冷冷地说道。 澜澈猛地摇头,眼里竟泛着红丝:“不,只要你们放过雅儿,我什么都肯做。” 凤熠站起来,负手而立,说道:“看泠儿的意思。” 他话音一落,万俟泠就拿着一个小瓶子走了过来。她走到雅儿面前,左手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嘴,右手拇指推开瓶塞,将瓶子里的不知名液体倒入了雅儿口中。 她的动作极快,等澜澈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将最后一滴液体倒入雅儿口中。 澜澈瞪大眸子,四肢冰凉,血液倒流。他见雅儿双眼一闭,往后倒,急忙上前接住她,失魂落魄道:“雅儿……” 万俟泠见他这番模样,不禁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地说道:“我要是想杀死她,还费那么多周折干嘛?” 澜澈愣愣地看向万俟泠,生怕自己听错了。 万俟泠的嘴角抽了抽,她就那么像坏人吗?“那只是让她失去记忆的药而已。” 澜澈眼里满是惊喜,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真的吗?” 万俟泠没好气地说道:“假的。” 澜澈愣住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凤熠走到万俟泠身后,环住她的腰,好笑地说道:“你就别吓他了。” 万俟泠瘪了瘪嘴,说道:“谁叫他不相信我。” 澜澈的眸子里溢满喜悦的情绪,他急忙说道:“我相信你。” “你是谁?”这会儿功夫,雅儿已经睁开眼,她皱眉看向澜澈,问道。 万俟泠抢在澜澈前面,说道:“他是你父亲。” “父亲?”雅儿重复道。 澜澈犹豫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嗯,雅儿,你是我的女儿。” “我怎么什么都记不住了啊?”雅儿拍了拍自己的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万俟泠再次插话道:“你发了一场高烧,把脑子烧坏了。” “……”凤熠的嘴角抽了抽,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雅儿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了万俟泠许久,高兴地说道:“你是我娘亲吗?” 凤熠的脸色黑如锅底,冷气嗖嗖嗖地往外冒,他果然应该将她赐死。 万俟泠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她转头看向凤熠,问道:“我有那么老吗?” 凤熠对上万俟泠的视线,温柔地说道:“泠儿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几岁。” “恋童癖。”万俟泠想了一下自己小几岁的样子,不禁满头黑线道。 “……”凤熠凌乱了。 澜澈将雅儿抱起来,看向凤熠和万俟泠,介绍道:“雅儿,这位是皇上,他怀里这位是未来的皇后。” 雅儿露出几颗小白牙,对着万俟泠说道:“姐姐你真漂亮。” “泠姐姐。”凤熠阴森森地说道。 “……”万俟泠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有差别吗? 澜澈愣了一下,勾起唇角,对着雅儿说道:“雅儿,要叫泠姐姐。” “泠姐姐。”雅儿十分配合地唤道。 凤熠圆满了。 雅儿抱着澜澈的脖子,好奇地问道:“父亲,那我娘亲呢?” 说一个谎,就要用一万个谎来圆它。澜澈想起雅儿的亲生母亲,那个善良的女人,有些惋惜地说道:“你娘亲把你生下后,就去世了。” 雅儿见此,轻轻拍打着澜澈的背部,说道:“父亲不要伤心,有雅儿陪着你。” 澜澈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笑着说道:“嗯,我还有你。” 万俟泠见到这一幕,也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澜澈,你跟朕来一下。”凤熠松开万俟泠,对着澜澈说道。 澜澈点了点头,将雅儿放在地上,说道:“雅儿,你在这里和泠姐姐玩一下,父亲很快就回来。” 雅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澜煜的皇后是怎么回事?”走了不久后,凤熠停了下来,转身对着澜澈问道。 澜澈这才想起来还有那个人的存在,解释道:“她找上我,说助我夺位,不过事成之后,要我聘她为后。我答应她了,所以就一直没动她。” “你对她有情吗?你关心她的生死吗?”凤熠沉声问道。 澜澈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点都不关心她的生死。现在我已经达到我的目的了,她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嗯,朕会封你为逍遥王,并在宫外为你建造一座宫殿。”凤熠缓缓说道。 澜澈愣了一下,拒绝道:“皇上,我无心权势,只想带着雅儿游山玩水。” 凤熠勾了勾唇角,说道:“放心,逍遥王只是一个闲职。” 保证他们有足够的钱花,有足够的权力用,他们就不会再来找泠儿了吧! “那就谢谢皇上了。”澜澈不再拒绝,恭敬地说道。 凤熠点点头,走回万俟泠身旁。 澜澈走到门前,半蹲着身子,张开双臂,对着雅儿说道:“雅儿,过来,我们不要打扰皇上和泠姑娘了。” 雅儿飞扑到澜澈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脖子。 澜澈将她抱起来,对着万俟泠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低着头,说道:“澜澈、澜雅告退。” 回到水澈殿,就被告知有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他对着雅儿说道:“雅儿,父亲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你自己先玩一会儿,好吗?” 在小太监诧异的眼神下,雅儿笑着点了点头。 澜澈将雅儿放在地上,看向小太监,吩咐道:“将小姐带到我书房。” “是,老爷。”小太监很识趣地顺着对方的话,将称呼改了。 “小姐,请跟奴才这边来。”他弯腰指着一边,恭敬地说道。 澜澈不急不慢地走进客厅,就见不速之客坐在主位上。他扯了扯嘴角,略带嘲讽地说道:“看来嫂子是当皇后当惯了。” 澜煜的皇后——琦雪将手里的茶杯朝着澜澈猛地掷过去,愤怒地质问道:“澜澈,你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答应了我事成之后会将我聘为皇后,可是现在呢?你竟然将得到的皇位拱手让人!你让我情何以堪!” 澜澈躲过茶杯的袭击,很平静地说道:“我不是皇帝,自然也不用聘你为后。” 琦雪咬牙切齿道:“你早就打算好利用我?!” 澜澈很是诚实地点点头,不以为意地说道:“我那时候正愁如拉拢势力,你就找我了。” 琦雪看着澜澈,愤愤地说道:“好一个澜澈!我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惦记你那么久!我上辈子做了孽才活该被你利用!” 澜澈淡淡地看着她,问道:“你说完了?” 琦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答应了娶我,就算现在不是皇帝了,也应该履行承诺。” “不可能。”澜澈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琦雪瞬间泪盈满眶,她起身走到澜澈身前,乞求道:“看在我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娶了我吧。我一定会是一个优秀得体的妻子。” 澜澈皱了皱眉,再次说道:“我不可能娶你。” 琦雪咬了咬牙,说道:“你让我做小也行。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 澜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耐烦地问道:“为何你一定执着于留在我身边?”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别跟我说你不能没有我这种话。” 琦雪再次沉默了一下,慢慢说道:“留在你身边,我可以不用死,也不用进冷宫那种鬼地方。” 澜澈扯了扯嘴角,说道:“我记得你当初送了不少女人进冷宫,把弄死不少女人。” 琦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到茶几旁,倒了两杯茶,一手一杯走到澜澈面前,说道:“我知道你的决定了,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 澜澈淡淡道:“说吧。” “和我交杯一次。我一直想要嫁给你,如今交杯酒喝不成了,交杯茶也能行。”琦雪将一杯茶递到澜澈面前,对上他的视线,认真地说道。 澜澈看她一会儿,接过茶杯,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答案。 琦雪看着澜澈仰头,眼里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 喝完后,澜澈将杯子倒过来,说道:“可以了吧?” 琦雪笑得十分灿烂,用带了几分魅惑的声音应道:“当然可以。” 澜澈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头晕,“嘭”地一声,将杯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琦雪扔掉自己手中的茶杯,缠上对方的身体,泠泠道:“你是不是很热?我帮你脱掉好吗?” 在她的手袭上自己衣襟的时候,澜澈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头看着她,满目清明,冷冷地说道:“媚药?” 琦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道:“你没事?” 澜澈将自己一只湿哒哒的衣袖展示在她面前,声音冰寒地说道:“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没谁规定我上了你就一定要为你负责!” 琦雪面如死灰,自嘲道:“以你的性格,会负责的。可惜,我失败了。” 澜澈眉宇一凛,右手直接袭上对方的脖子,五指收紧,将对方掐死了。 第八十五章 澈雅辞别 泼墨般的夜空中,一轮明月悬挂在半空中。偶尔有一两只鸟飞过,给静到极致的夜晚增添了一点动态的气氛。 凤熠侧卧在床上,抱着万俟泠,轻声说道:“泠儿,明天我将率领士兵往曼凌国方向行进,你” “我也去。”万俟泠当即打断道。 “……”凤熠到嘴的话,被噎了回去。 他劝说道:“泠儿,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不好。”万俟泠在下一瞬间立即应道。 “最多两个月我就会凯旋而归。”凤熠承诺道。 “我要和你在一起。”万俟泠无比坚定地说道。 “泠儿……”凤熠唤道,语气中夹杂着不赞同的情绪。 万俟泠猛地转身,背对着他,态度坚决地说道:“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凤熠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泠儿,若是往常我听到你这么说,我肯定很开心。但是现在你怀孕了,而且胎儿还不稳定,不宜奔波。听我的好吗?” 万俟泠皱了皱眉,说道:“我们最近又没有行房,胎儿很稳定,骑马根本不是问题。” “泠儿,我很害怕,害怕再一次看到那天的场景。当我看到血液顺着你的大腿流淌下来的时候,我的心都停止了跳动。”凤熠回想起万俟泠差点流产的那天,有些脆弱地说道。 万俟泠转过身子,抱着他,对上他那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低声说道:“不会再有那种事情发生,相信我,好吗?” 她顿了顿,又问道:“你第一次带我回朝凤国的那种轿子呢?” 凤熠的本意就是让她在这里吃好,穿好,睡好,无忧无虑地休养,可是她偏偏倔强得要死。他无奈,只得妥协道:“好吧,明天我让他们过来。” 万俟泠抚摸上他脸颊,呢喃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不想让我跟着你去前线受苦,但是不看见你,我会寝食不安。离开你的那段日子,我简直快要疯掉了,我不想再感受一次。” 凤熠低头吻了吻她柔软的头发,温柔的说道:“我知道了。” 其实自己又何尝愿意离开她? “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吧。”万俟泠就快要竖起三根手指了。 凤熠勾了勾嘴角,用喉咙里溢出一个字“嗯”。 “逍遥王到,雅儿郡主到。”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被花草树木包围的小亭子里,万俟泠正和南烨下棋,红衣和水月趴在石桌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烈风则靠在亭子的其中一根柱子上,看不清神色。 万俟泠走完一步棋后,见水月和红衣两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有一种厌恶的情绪浮在表面,不禁问道:“我走错棋了?” 水月和红衣两人猛地摇头,异口同声道:“嘿嘿,其实我棋艺很差。” 话音一落,两人你瞪我,我瞪你,恨不得将对方撕烂。“你学我讲话干嘛?!” 听着他们再一次说出同样的话,万俟泠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说道:“你们两个人默契度不错。” “掌门,那是他(她)在学我。”两人又一次同时说道。 “……”万俟泠的嘴角抽了抽,这默契度不只是好而已啊。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他们两个是龙凤胎。” 南烨走完自己的棋后,也不催促万俟泠下棋,只是勾起嘴角看着他们三人。 万俟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不可思议地喃喃道:“真的?” 水月极其不待见地看了红衣一眼,说道:“我就不懂了,我怎么会跟这个家伙待在同一个肚子里面十个月!” 红衣瞪了水月一眼,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你抢我的营养,我绝对能长到八尺!” 万俟泠看看水月,又看看红衣,最后摇了摇头,喃喃道:“一点都不像。” “不像才好。”水月和红衣异口同声道。 接着,两人又瞪上了。 万俟泠的额头冒出几条黑线,她看向红衣,说道:“你去烈风旁边站一下。” 红衣满是疑惑地眨了眨眼,起身走到烈风旁边站着。 烈风似乎明白万俟泠想要干嘛,站直了身子。 万俟泠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果然矮了半个头。” “噗……哈哈哈……”水月忍不住笑出声。 烈风也极难得地微微勾起嘴角。 红衣一脸委屈,看向万俟泠,说道:“掌门,不带你这样的……” 万俟泠无辜地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们两个刚刚为什么一副厌恶的样子?” “因为那个讨人厌的女孩要过来了。”水月瘪了瘪嘴巴,说道。 万俟泠挑了挑眉,看来前天自己错过了很多啊。她瞥了一眼不急不慢地往这边走来的两人,说道:“我洗掉了雅儿的记忆,所以她现在完全无害。” “没有什么后遗症吗?”水月微微瞪大眸子,问道。 红衣和烈风也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专注地看着万俟泠。 万俟泠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要低估我的能力。” “掌门,请收我为徒!”红衣激动不已地请求道。 “你干嘛抢了我要说的话!”水月愤愤地看着红衣,吼道。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说道:“要不你们两个打一架?” 她话音一落,水月和红衣就交手了。 “父亲父亲,他们是神仙吗?”雅儿指着悬在半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兴奋地问道。 澜澈笑了笑,解释道:“他们是人哦。不过他们因为有轻功,所以可以飘在半空中。” “轻功?”雅儿歪了歪头,好奇地说道。 澜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雅儿要是想学,父亲可以教你。” “父亲你也会轻功吗?”雅儿瞪大眼睛问道。 见对方点头,她圆溜溜的眼睛溢满喜悦:“父亲真厉害,雅儿也要学。” “雅儿,学轻功可是很累的哦。”万俟泠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手背交叠,将下巴搁置其上,笑着对刚走进亭子的雅儿说道。 雅儿对着万俟泠甜甜地笑了笑,说道:“泠姐姐,雅儿不怕苦。父亲能吃苦,雅儿也能。” 澜澈对着南烨点了点头,看向万俟泠说道:“我带雅儿来向你辞行。” 万俟泠眉尖轻佻,问道:“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澜澈点了点头,用如泉水般干净的声音说道:“早点带雅儿去见识外面的世界也好,这个地方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了。” 雅儿露出几颗小白牙:“泠姐姐,我们会想你的。父亲说,你大婚的时候,他会带我参加你的婚礼哦!” 万俟泠嘴角上扬,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好啊,欢迎至极。” 澜澈目光复杂地看着万俟泠,郑重其事地说道:“保重。” 万俟泠“嗯”了一声,认真地说道:“你们也是。” 澜澈点头看向雅儿,温柔地说道:“雅儿,快跟泠姐姐告别。” “泠姐姐保重!”雅儿乖巧地说道。 万俟泠笑着点了点头。 澜澈深深地看了万俟泠一眼,半蹲身子,抱起雅儿,决绝地转身离开。 他们走后,南烨淡淡地说道:“他喜欢你。” 万俟泠翻了个白眼,捻起自己的黑子,一边思考该放哪里,一边有些无语地说道:“你怎么和凤熠说一样的话。” 南烨挑了挑眉,说道:“那就说明他是真的喜欢你。” “那又如何,不关我事。”万俟泠放下黑子,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张脸能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凤熠应该想把你藏在口袋里。”南烨微微勾起嘴角,说道。 万俟泠的嘴角抽了抽,应道:“你千万别跟他说,否则他搞不好真的弄个袋子装住我。” 南烨将视线落在棋盘上,捻起白子,思考起来。 烈风清冷的声音传来:“有结果了。” 万俟泠看向不远处的两人,水月用剑指着红衣的脖子,红衣鼻青脸肿地束手站着。 “把解药给我拿出来。”水月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红衣“哼”了一声,说道:“我就不给你又怎么样!我看你能撑多久。” 万俟泠挑了挑眉,看来两人势均力敌啊,一个武功高一点,一个毒术厉害些。 水月和红衣僵持了一会儿,水月猛地扔开自己手中的剑,双手在自己身上死命抓,同时愤愤地说道:“快点把解药给我!” 红衣笑得一脸灿烂,如果忽略他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颜色,倒也能迷倒众人。他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哦,不好意思,这个药我刚研发出来的,还来不及做出解药。” 水月感觉全身都痒得不行,两只手根本抓不过来,她吼道:“你给不给!” “你求我啊。”红衣嘿嘿笑道。 “!”水月像是要吃了他一般,瞪了他一会儿,最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求你。” 红衣喜滋滋地伸手去掏怀里的解药,掏了一会儿,满脸不敢置信。 他俯身低头沿着自己与对方打斗过的地方,仔细寻找自己遗落的东西。 “你找死是不是!”水月见此,气到不行,吼道。 万俟泠双足轻点,飞到水月身前,点了她的穴道,预防她把自己的皮肤抓烂,而后用右手替她把脉。 一会儿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粉末,洒到水月身上,接着解开了她的穴道。 “红衣,不用找了,没事了。”万俟泠看向还在弯腰寻找解药的红衣,淡淡说道。 红衣看向万俟泠,诧异地问道:“掌门,这是我新配置的药,你怎么会有解药的?” 万俟泠不以为意道:“我身上恰好有一包与它毒性相克的。” 水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感觉身上再没有瘙痒,捡起地上的剑,迅猛地向红衣攻去,同时说道:“我要杀了你!” 万俟泠的嘴角抽了抽,这感情真是好啊…… 她看向自己的肚子,要是这里面也有两个宝宝就好了。 第八十六章 黑色暖轿 “掌门,无情阁的杀神们怎么会在这里?”水月看着站在黑色的屋顶式暖轿周边的八个面无表情的灰衣人,小心肝颤了颤,凑到万俟泠身旁,小声嘀咕道。 万俟泠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转身看向水月、红衣和烈风,说道:“那个,以后连门和无情阁就是一家了哈。” 三人的眸子均不由自主地睁大,红衣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掌门,这些杀神是你的手下?” 万俟泠摇了摇头。 “主上。”铁血有力的声音响起,吓飞了旁边树木上的小鸟。 凤熠点头,待万俟泠转回身子后,说道:“吾妻,万俟泠。” 八名灰衣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万俟泠一眼,而后朝着她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头道:“主上夫人。” 水月和红衣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不敢置信,无情阁的主上竟然是朝凤国的皇上…… 烈风平淡无波的眼里泛起一丝涟漪,看向凤熠的时候,多了些敬意。 万俟泠一本正经地说道:“起来吧,我可是惦记你们很久了。” 八位灰衣人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了上来。 凤熠顶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脸,目光如针地看着自己的手下。 万俟泠若无其事地走到轿前,掀开轿子,走了进去。 凤熠收回自己的目光,走进轿子里。 灰衣人不约而同地望天,脸上写着两个字:“无辜”。 凤熠看着一手撑头半躺在垫着厚厚鹅绒的床榻上,一手从茶几上拿糕点的人儿,恍若隔世。这画面和当初一模一样…… 他见万俟泠檀口微张,正想说什么,便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上面是我的,你的活动范围是你脚下那一块’?” 万俟泠愣了一下,傻傻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凤熠的嘴角抽了抽,她果然没变啊……“我接你回朝凤国的时候,你就这么跟我说的。” 万俟泠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那说明我还是我嘛。” 凤熠不以为意地面对着她坐在下方,背靠着轿壁,说道:“泠儿,你为什么惦记他们?” 万俟泠吞下口中的糕点,说道:“谁叫你上次不直接把他们送给我当轿夫。” 凤熠了然,提醒道:“泠儿,这八个人和上次八个不是同一批人。” “不是?怎么感觉长得差不多?”万俟泠微微瞪大眸子,惊讶地说道。 “……应该是你没认真看吧,其实相差挺多的。”凤熠的额头冒出几条黑线,他有些无语地说道。 “不愧是无情阁的人,这轻功实在是……太、好、了。”红衣看着渐行渐远的黑轿子,咬牙切齿道。 几人当中,就他轻功差些,于是就悲剧地成了尾巴。 南烨毫无压力地跟随在轿子左边,烈风用了九层内力跟在轿子右边,水月用尽全力紧跟在轿子后方,她后方有一个与众人脱节的红衣。 一段时间后,南烨似乎发现了红衣的吃力,当即轻点了一下树枝,转身飞到红衣身旁,提着他的衣领,快速飞回原位。 虽然这样子很没面子,但是红衣还是咬咬牙,忍了下来,谁叫他技不如人呢…… 他看向轿子,郁闷地说道:“掌门,轿子的速度太快了,我的小命都快没了……” 万俟泠挑了挑眉,掀开窗帘,见到红衣被南烨提着,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不禁嘴角抽搐。 凤熠淡淡道:“速度减慢两层。” “是,主上。”训练有素地灰衣人领命后,瞬间将速度减慢了两层。 水月不禁松了一口气,红衣总算办了一件好事。 万俟泠躺回原位,看向凤熠,问道:“你们无情阁的人轻功都那么好?” 凤熠摇了摇头,应道:“他们八人和上次的八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好吧,那我平衡一点了。”万俟泠捻起一个糕点,幽幽道。 “有什么不平衡的?他们的速度不及你的快。”凤熠挑了挑眉,如实说道。 “你看看我们连门的堂主之一被虐成这样子,要是你们无情阁的人各个轻功都那么厉害,我的心理怎么能平衡?”万俟泠小小地咬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连门主攻毒,无情阁主攻武术,两者并没太大的可比性。”凤熠凑到她面前,抬手将她跑进嘴角的两根头发轻轻拿了出来,缓缓说道。 “逃跑起来,就知道可比性在哪里了。”万俟泠没好气地说道。 凤熠好笑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的还不是你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万俟泠强调道。 凤熠点点头,温柔地应道:“嗯,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嘿嘿,赏你半个糕点。”万俟泠将自己咬了一半的糕点递到凤熠嘴角,笑眯眯说道。 凤熠垂眸看着糕点,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你嫌弃?”万俟泠挑眉问道。 凤熠急忙摇了摇头,张开嘴巴,嗷呜一口,将糕点全部吃进嘴里,顺便吸吮了一下她的手指。 万俟泠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羽毛拂过,痒痒的。她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红着脸看着凤熠,有些愤慨地说道:“你这是调戏!” “嗯。”一道迷人的声音从凤熠喉咙里溢了出来。 “……”万俟泠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大方地承认,当下无语,用大眼睛瞪着他。 凤熠将口中的糕点吞下后,见她一直看着自己,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伸出粉粉的舌尖,极具诱惑地描绘了一遍自己完美的唇形。 万俟泠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安静的轿子中,微小的声音被放大数十倍。凤熠听到后,眉眼带笑,嘴角上扬。 万俟泠的脸蛋像火烧一样,她腾地扑到凤熠怀中,捕捉到他的红唇,啃了起来,会说话的眼睛似乎在传达:“不准笑!” 凤熠狭长的眸子亮得惊人,像是雨后放晴的天空,那么清澈,那么让人移不开视线。如果是平时,万俟泠一定会大呼太漂亮了,可是此时此刻,她无心欣赏美景,因为他的眸子依旧在笑。 万俟泠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煮熟了,她气到不行,放开对方的唇,吼道:“笑什么笑,你没吞过口水啊。” “嗯,不笑了。”凤熠见好就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嘴角上扬,就算只是一点点,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万俟泠轻哼道。 凤熠很是认真地应了三个字:“天生的。” “……”天生个屁。 万俟泠磨刀霍霍,恨不得宰了凤熠。 “去床榻上躺着吧,舒服些。”凤熠抬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 万俟泠美眸一横,愤愤地说道:“不想我碰你是吧?!” 凤熠打心底里浮起一股无力感,略带无奈地说道:“怎么可能?” “那你又叫我上去!”万俟泠气鼓鼓地说道。 凤熠调整了一下她在自己怀里的位置,让她更舒服些,看着她的脸,温柔地说道:“下面的毯子没有上面的厚。” “我也这么觉得。”万俟泠挣脱开他的怀抱,躺回床榻上。 凤熠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不禁无语。刚刚让她上去吧,她不乐意,现在自己帮她调整好位置,她跑了。 轿子左边的南烨见自己手里提着的人在悠闲地看着风景,知道他缓过来了,便出其不意地松开手。 “啊~”突然失去支撑,红衣吓了一跳,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水月满头黑线,没好气地说道:“叫什么叫,你不会轻功啊!” 万俟泠从窗口钻出脑袋来,刚好看到下方的红衣身形不稳地运用着轻功。 过了好一会儿,红衣才上升到与大家同一高度,他恨恨地看向南烨,正想说什么,却直接喷出一口老血。因为他听到他的掌门说:“丢脸。” 万俟泠说完后,钻回轿子里。 这下子,红衣也顾不得骂南烨了,向万俟泠辩解道:“掌门,你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南烨太无良了,他没有一点征兆就松开我的衣服,所以我才掉下去的。” “还是丢脸。”万俟泠淡淡的声音从轿子里传了出来。 红衣一口气憋在喉咙,上又不是,下又不是。 水月银铃般地笑声如魔音般钻入红衣的耳朵,他回头吼道:“死女人,笑什么笑。” 吼完后,他看向前面看起来无比轻松悠闲的南烨,说道:“都是你的错。” 南烨不以为然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应急性如何。” “道貌岸然。”红衣咬牙切齿道。 南烨没有跟他计较,任由他去。 事实上,在他眼中,红衣就像小弟弟一样。 轿内,万俟泠擦干净手,看向凤熠,说道:“你坐上来。” 凤熠挑了挑眉,坐到床榻的一边,低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万俟泠将脑袋搁置在凤熠大腿上,抱怨道:“手都撑酸了。” 凤熠拿过她之前撑着脑袋的手,一边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一边说道:“你旁边不是有圆枕吗?” “枕头哪有你的大腿舒服。”万俟泠随即应道。 “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让我上来?”凤熠手下不停,缓缓问道。 “你不觉得我一手撑头,侧卧床榻,很好看吗?”万俟泠不知谦虚为何物,问道。 “……” “你不赞同?”万俟泠挑了挑眉,幽幽地问道。 凤熠屈服在某人的淫威之下,说道:“没,很好看。” 万俟泠眉头轻蹙,问道:“你说的究竟是‘没很好看’还是‘没,很好看’?” 凤熠立即说道:“当然是第二个。我的泠儿不管怎么样,都很诱人。” 万俟泠美滋滋地笑了笑,双手于凤熠的后脖颈十指相扣,将他的脖子往下拉,同时借助着反作用力,抬起自己的上半身,在两唇几乎要相碰的时候,说道:“赏你一个吻。” 说完,“啵”地一声,一个十分给力的响吻诞生了。 凤熠唇角微勾,抬手刮了刮她高挺的鼻梁,说道:“贪玩。” 此时,轿子外却极不平静。 八位抬轿人听到那声响吻,直接气息不稳,导致轿子整体往下降落了几分,同时原先面如表情的脸上染上了血色。 烈风的嘴角微不可几地抽了抽,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南烨无奈地笑了笑。 红衣和水月直直往下掉,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回到原位。 万俟泠全然不知外面的人因为自己的心血来潮有什么变化,或者她知道却选择无视。 她枕在凤熠大腿上,对上凤熠温柔的视线,严肃地问道:“我之前给你画的设计图你看懂了吗?” “大炮?”凤熠挑眉道。 万俟泠“嗯”了一声,等着他的答案。 凤熠点头道:“看懂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早就想问了,因为既没见朝凤国的士兵用,也没听你说。”万俟泠应道。 凤熠将手放在她头顶,一边用拇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说道:“已经在生产了,不出意外的话,能在与曼凌国的交战过程中用到。” 第二天早上,曼凌国皇宫。 “不知各位爱卿听说没,澜兮国统治者将澜兮国双手奉给了朝凤国皇上,凤熠。”大殿内,穿着明黄色龙袍坐在金黄色龙椅上的人,看向下方的百官,幽幽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话音一落,本来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地面都能听到的大殿,像炸开的锅一般,热闹至极。 龙椅上的人见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向第一排左边第一个人:“宰相对此事,有何看法?” 被点名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作揖道:“回皇上,臣以为朝凤国下一步会将矛头对准我国。” 龙椅上的人挑了挑眉,问道:“哦?那宰相有何对策?” 宰相的额头冒出一层细细地汗珠,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回皇上,臣以为我国应该积极备战,决不能像澜兮国一样屈服在对方的淫威之下。” 坐在上方的人似乎对此颇有兴趣,继续问道:“怎么个备战法?” 宰相“嘭”地一声,双膝跪地,磕头道:“臣无能,请皇上恕罪。” “朕也知道你很无能。”身着明黄色衣服的人冷哼一声,讽刺道。 他“嚯”地站直身子,命令道:“今日申时之前,全部人给朕交上你们的答案。倘若有人交不上或者写‘臣无能’之类的话,斩立决。” 第八十七章 凤熠中箭 “当初你完成了朕一半的命令就回国了。”御书房内,身着明黄色龙袍的曼炎靠在椅背上,看向地上穿着囚服的人,说道。 “草民自作主张,罪该万死。”说话的人显然才刚从牢房出来,身上的囚服皱巴巴的,头发乱蓬蓬的。 曼炎把玩着戴在拇指上的玉戒,幽幽说道:“朕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皇上只要有用得上草民的地方,尽管吩咐,草民定当全力以赴。”双膝跪地的人恭敬地说道。 “朕知你毒术了得,箭术也不错,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曼炎缓缓说道。 “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凤熠死。”他精明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一字一句道。 不等对方说话,他又说道:“这对你来说,应该并不难吧?你只需要在远处朝凤熠射去淬毒的箭即可。” “草民领命。请皇上放心,除非死,草民定完成任务。”地上的人宣誓般地说道。 曼炎唇角微勾,说道:“倘若你完成了这个任务,朕不仅不计较你之前的过失,还让你在原职的基础上加官进爵。” “谢主隆恩。” 曼凌国的军事实力本就不及朝凤国的,更别说直接对上收纳了澜兮国士兵的朝凤国,节节败退是必然的。 对比当初澜兮国的沦陷速度来说,有过之无不及。 仅仅三天的时间,朝凤国士兵就将曼凌国的人轰回国,占领了原澜兮国所有的地盘。 七天后,凤凰旗帜已经遍布了曼凌国十五分之一的地盘。 “泠儿,你来这里干什么?”凤熠见万俟泠骑着一匹马来到自己身边,不由皱了皱眉,问道。 万俟泠随手抢过敌军的一把剑,见有敌军靠近,就毫不留情地夺去对方的生命。过了一会儿,就在凤熠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她开口了:“不知为何,今天在轿子里很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凤熠安慰道:“你想多了,今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万俟泠眉头紧锁,一脸严肃。 凤熠坐在马背上,一边杀敌,一边劝道:“泠儿,你回去暖轿里休息,骑马对胎儿不好。” “不。”万俟泠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道理她都懂,但是要她离开,对不起,她做不到。在他身边,自己才能稍微安心些。 凤熠叹了一口气,知道她一倔起来,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便妥协道:“不要离开我身边。” 万俟泠应道:“好。”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半空中突然有三支箭带着势如破竹之势朝着凤熠袭来。 凤熠见此,双足轻踏马镫,腾空而起,闪躲过箭的攻击,可是他的坐骑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刺中眉心,没挣扎两下,就死了。 万俟泠根据箭的走势,施展轻功,往偷袭者所在地飞去。 凤熠眉头轻蹙,施展绝佳的轻功,尾随而去。 又是三支箭射了出来,不过这次他瞄准的不是凤熠,而是万俟泠。 万俟泠猛地凌空翻转,闪躲箭的攻击。 射箭的人很是狡猾,朝她射出三支箭后,趁着她闪躲,立马朝着她身后的凤熠射出三支箭。 凤熠的注意力大部分在万俟泠身上,当他意识到箭的时候,只能堪堪躲过两支箭,另一只箭猛地射中他的左肩。 万俟泠的眸子燃起熊熊火焰,加快速度飞向箭的射出点,势必要将射箭者手刃。 射箭者见箭已经射入凤熠身上,便弃躬逃跑。郁郁葱葱的草木中,一个人在迅速逃窜着。 万俟泠冷哼一声,蹬了一脚其中一棵树的枝丫,再次加快速度,同时左右手的指缝间已经夹满了泛着绿光的绣花针。 近了,更近了。她运用内力将绣花针射了出去。 瞬间,对方变成了一只刺猬,奔跑的动作也戛然而止,“嘭”地倒在地上。 万俟泠没有再理会他,火急火燎地往凤熠身边飞去。 等她过来的时候,凤熠已经被南烨、水月、红衣和烈风围住了。只见他脸色惨白,双眸将合未合,气息微弱地靠在南烨怀里。烈风单膝跪在旁边,为他把脉。 万俟泠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被冻结,只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不久人世的模样…… “掌门,我没办法解这毒。”烈风对着愣愣地看着凤熠的万俟泠说道。 水月和红衣不约而同地瞪大眸子,解毒是烈风最拿手的,如今他却说没办法…… “泠儿,振作些,或许你可以。”南烨见万俟泠发愣,不由提高声音说道。 万俟泠反应过来,迅速跪到凤熠身旁,认真为他把脉。 “泠儿……”凤熠微弱的声音传来。 万俟泠没有说话,静静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放下他的手,迅速扯开他的衣服,观察流出的血液的颜色以及伤口周围的情况。 众人见她的神色,也知道情况非常不妙。 “泠儿……”凤熠再次唤道。 万俟泠当即吼道:“不准说话!” 说完后,她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凤熠极其费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到她脸颊上,轻轻为她拭泪。 “泠儿,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他的声音极淡极轻,像是要随风逝去一般。 万俟泠猛地摇头,坚定地说道:“只要找到九死还魂草你就会没事的!” “傻瓜,九死还魂草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凤熠扯了扯嘴角,说道。 万俟泠泪眼婆娑,撒泼般地说道:“我就是不准你死!”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低头在自己怀里摸索着。 万俟泠将一小包东西拿出来,打开包装,将里面的粉末全部倒进对方嘴里,喃喃道:“熠,我不会让你死的!” 刚刚是她太慌了,忘记自己身上还带着吊命神药。 烈风皱了皱眉,提醒道:“掌门,这样他根本无法下咽。” 红衣当即自告奋勇道:“我去找水。” “不必,这味药必须混着鲜血才能发挥作用。”万俟泠说完,已经用凤熠的剑将自己的手腕割破。 她将伤口对准凤熠微张的嘴巴,任由血液不断往下掉。 凤熠尚有一丝意识,见此,直接闭嘴。 南烨皱了皱眉,说道:“泠儿,让我来吧。” 说完,他就要割破自己的手腕。 “他是我男人,自然要喝我的血!你们谁敢跟我抢,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万俟泠用另一只手捏住凤熠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 众人无奈,只好看着她的血不断滴入凤熠口中。 凤熠虚弱,无法反抗她,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血液往外冒,掉进自己口中。 一会儿后,他的双眸彻底合上了。 万俟泠眼里的泪珠滚滚往下流,她勾起唇角,宣誓般地说道:“熠,我一定会让你活着的!” 接着,她补充道:“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众人听到她这句话,都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可是,当下又不好说什么。 烈风见凤熠无意识地吞咽,便提醒道:“掌门,够了。” “不够。”万俟泠当即否定道。 看着自己的血流到他身体里,她才能好过一些。要不是她,熠怎么会闪躲不过箭的袭击? 对,都是她的错,所以喝光她的血液也不够…… 南烨眉头一拧,强势地将万俟泠的手拿到烈风面前,说道:“替她包扎。” 万俟泠剜了南烨一眼,运用内力,想将手腕放回凤熠嘴边。 “掌门,不可以用内力!”烈风看着汩汩往外冒的鲜血,急忙吼道。 南烨皱了皱眉,用另一只手点了万俟泠的穴道,同时说道:“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将血都给凤熠了,孩子怎么办?你怎么办?” 万俟泠不能动,用眼睛瞪着南烨,说道:“要是他没了,我还要孩子干嘛?!” “那是他和你的孩子!”南烨强调道。 他顿了顿,又说道:“要是他不在了,你肚子里的将是他唯一的血脉。” 万俟泠一听,本来隐隐有停歇之势的眼泪再次凶猛地流了出来。 南烨有些心疼,放柔语调说道:“泠儿,你给凤熠的血已经够了。你这么折腾自己,大概是因为心里有愧疚。虽然我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凤熠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对自己不好。” 万俟泠喃喃道:“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不听话跑到他身边,他也不会因为分神,导致没能躲过箭。” “他是谁?他是凤熠啊!这种箭就是再来几十根,他照样能安然无恙。可是,因为我,他中箭了……” “要是我听话,乖乖待在暖轿里就好了……” 南烨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泠儿,这不是你的错。该发生的事情始终会发生,我们要做的,就是积极面对,努力寻找解决办法。” 万俟泠睁大眼睛,急切地说道:“对对,我要找九死还魂草!快点解开我的穴道!” 南烨看了眼她的手腕,说道:“你不能去,至少今天不能。” 万俟泠气急败坏道:“他只有一个月可以活!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非常珍贵的!” 南烨说了声“对不起”,抬手将她敲晕了。 .. 第八十八章 她的变化 南烨在万俟泠的床边守着她,心里十分忐忑,害怕她醒来后不理自己,甚至恨上自己。 他下手很有分寸,恰好能让她昏迷一天一夜,如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这是睁眼的前兆。 下一刻,万俟泠就睁眼了。她很是平静地看了南烨一眼,坐直身子,扫了一眼自己手腕处的伤口,下床。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南烨看着她,想要解释:“泠儿,我” “他呢?”万俟泠用清冷的声音打断他的话,问道。 南烨愣了一下,应道:“他在隔壁房间。” 万俟泠穿好鞋,快步往隔壁房间走去。 南烨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她是生气了吧,自己宁愿被骂,也不愿意承受她那看向自己如看陌生人的眼神。 不过,他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敲晕她。 万俟泠推开门的时候,烈风正在给凤熠的伤口换包扎。他有些担忧地低声唤道:“掌门。” 万俟泠“嗯”了一声,坐到床边,拿起凤熠的左手,探脉搏。 烈风对她的冷静有些意外,不敢再猜测她的心思,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万俟泠将凤熠的手放回被子里,冷冷问道:“水月和红衣呢?” “他们去找九死还魂草了。”烈风手下不停,应道。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连门的人都去了。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 万俟泠点了点头,瞥到悬挂在床边的短笛,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拿过笛子吹了起来。 还是无声,就像凤熠前几次吹的时候一样。 烈风见此,皱了皱眉。 万俟泠将短笛拿在手里,走出房门,面对着庭院而立。 不一会儿,四个灰衣人从天而降,落在庭院里。他们没有见到凤熠,都有些意外。 万俟泠站在阶梯上把玩着短笛,没有理会他们。 一刻钟后,院里已经聚集了接近三十个灰衣人。 万俟泠负手而立,久居上位,不怒而威的气势倾泻而出。她缓缓开口,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主上夫人。”灰衣人愣了一下,单膝跪地,行礼道。 万俟泠点点头,说道:“知道我是谁就好办了。你们的主上受伤了,急需一味药,我希望你们发动整个无情阁的人去寻找。” 灰衣人都不由自主地睁大双眸,显然对他们无所不能的主上受伤这件事意外,甚至不能接受。 其中一个人请求道:“属下能见一下主上吗?” “哦?”万俟泠清冷的音调上挑。 他说道:“属下略懂医术。” “好,跟我过来。”万俟泠看了他一会儿,说道。 那人在凤熠床边虔诚地跪下,拿过他的左手替他把脉。 万俟泠突然觉得凤熠的人格魅力大得可怕。他应该没有跟无情阁的人强调过礼仪,由此看来,那些人纯粹是想以下跪来表示对他的尊敬与崇拜。 “如何?”明知道对方束手无策的可能性几乎为百分之百,万俟泠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属下无能。”那人惭愧地说道。 万俟泠一边走向书桌,一边不以为意道:“无妨,你们只需以最快的速度帮我找到九死还魂草即可。” 她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一个图案,然后将纸交给其中一个灰衣人,说道:“九死还魂草,生长在五彩的岩壁上,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植物,仿佛像干枯的野草。” “属下定当全力以赴,替主上寻得九死还魂草。”他们异口同声道。 灰衣人消失后,万俟泠正想去临时军营,就被端着一碗粥的南烨挡住了。 南烨对上她凌厉的视线,劝说道:“喝点红枣桂圆粥吧。” 万俟泠垂眸看了碗里的粥一会儿,端起碗就往自己嘴里倒,连勺子都不用了。 南烨皱了皱眉,急忙伸手去抢她手里的碗,说道:“你别这样喝,会烫伤舌头的。” 万俟泠躲过他的手,一口气将粥全部倒进嘴里,然后将空碗放回托盘上,绕开南烨,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南烨看着空空如也的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粥是刚煮好的,她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喝下去了…… 他转头看着她消瘦的背影,不禁有些心疼,她现在不比自己刚知道漪漪死去后好过多少。 朝凤国的战线一般都拉得很长,每一段距离,一个人负责。而凤熠所在的队伍中,自然他是主心骨。 他受伤的时候,两方正在交战,如今他受伤这个消息,应该已经传遍整个队伍了。 果然,万俟泠来到临时军营后,明显感觉到士气不如往日。 她直接越过众人,走到大鼓旁,击起鼓来。 众人听到动静,不由好奇地盯着她。 几位在军帐里商量作战计划的将领们也紧张地跑了出来。 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后,万俟泠放下鼓槌,在临时搭建的站台上,面对着众人,负手而立。 “如你们所知,皇上的受伤了。”她运用内力说道,使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她的话。 她话音一落,众人哗然。 这种效果无异于在一个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炸弹。 过了一会儿,众人议论的声音稍稍小了一些,万俟泠稍稍小了一些,万俟泠又说道:“他虽然还活着,但是短时间内,不会清醒。” 临时军营里再次炸开了锅。 万俟泠眉宇一凛,大声问道:“你们想不想为他报仇?” “想!”众人异口同声道,声音震耳欲聋,语气十分坚定。 万俟泠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这就是凤熠的魅力。她挥手一指曼凌国的地盘,冷冷地问道:“就是他们的皇上吩咐别人下的手,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夺曼凌国,取曼炎首级!夺曼凌国,取曼炎首级!夺曼凌国,取曼炎首级!”众人不断说道。 此时的他们,浑身的斗志被点燃,恨不得将曼凌国烧个干干净净。 “皇上昏迷,没法指挥你们作战,但是你们还有我!我是凤女,老天永远站在我这边!”万俟泠铿锵有力地说道。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天佑我朝凤国!” “朝凤国必胜!朝凤国必胜!朝凤国必胜!”众人齐声道。 万俟泠看着下面站着的斗志昂扬的将领士兵们,在心里喃喃道:“熠,我会替你完成心愿!等你醒来,我会让你看到一个统一的天下!” 一丝丝阴狠从她的双眸溢出,没有人都动了你,还能安然无恙! 自此,万俟泠带着朝凤国的士兵发了狠地攻打曼凌国。 曼凌国的将领们何曾见过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指挥者,导致十次有十次错估了对方的战略方针。 每过去一天,万俟泠身体里的暴戾因子就长一分,她周边的空气也越发沉重。 在曼凌国士兵的眼中,她就是魔鬼,喜欢杀人饮血的魔鬼。 烈风在队伍的后方悉心照顾着凤熠。而南烨则一直陪在万俟泠左右,她上前线,他也上前线,她休息,他在门外守着。 十天过去了,朝凤国已经占领了曼凌国二分之一的地盘,但是九死还魂草却没有任何消息。 “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死。”万俟泠躺在凤熠身侧,看着他的侧脸,坚定地说道。 “我多想亲自去找九死还魂草,但是我知道那边少我一个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而这里却需要我主持大局。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万俟泠甜美地笑着说道:“你肯定不会怪我的。你总是没有原则的包容我,很多时候明知道我无理取闹,也耐心地哄我。都说你会把我宠坏的啦,谁怀个孕脾气阴晴不定到这种程度?” 她紧紧地抱着他,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掉落枕头:“你是傻瓜,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熠,我爱你,很爱很爱……要是你真的离开人世了,我立马就去陪你。不,不行,我要踏平曼凌国,剁碎其所有的皇室成员,然后再去陪你。” 虽然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对于守在门外,内力深厚的南烨来说,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靠在门边,抬头看着天上似乎带了些血色的残月,无声地说道:“漪漪,你会保佑凤熠和泠儿的,对吗?我希望你保护他们。” 第二天一早,万俟泠出来后,南烨已经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前了。 这种情景,已经上演了好几次。 她像往常一样,拿起碗,直接往嘴里倒。 而南烨也向往常一样,担心地说道:“泠儿,用勺子慢慢喝,你这样会烫到舌头的。” 万俟泠顿了一下,第一次拿过勺子,不急不慢地喂自己喝粥。 南烨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唇角也不由自主勾起,她能听进去就好…… 万俟泠喝完一口,沉声问道:“你吃过早膳了吗?” 虽然声音还是冷冷的,但是却让人感觉多了几分人情味。 南烨急忙点头,应道:“吃过了,你放心吧。” 万俟泠直到将粥喝完都没再说什么。她将碗放在南烨手上端着的托盘上,绕过他离开。 走了几步,她停了下来,说了声“谢谢你,表哥”,然后继续迈开双腿,往前走。 南烨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地笑了。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九章 曼炎之死 万俟泠走到临时军营门口,见士兵们围成两个圈,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靠近她这边的人听到声音,都往旁边站了站,给她让出一条路,其中一个将领指着里面黑不溜秋的东西说道:“泠姑娘,你看这。” 只一眼,万俟泠就知道了这是凤熠吩咐别人做的“大炮”。她在心里说道:“熠,等我,很快我就攻下曼凌国,然后亲自去找九死还魂草。” 接下来的十天,如果用八个字来形容曼凌国,那就是“烽火连天,横尸遍野”。 强悍的领导者加强悍的队伍加强悍的武器等于战争的胜利。 仅仅十天的时间,曼凌国彻底沦陷。 站在曼凌国皇宫的北宫门,万俟泠一声令下:“反抗者,死;皇室人员,死。” “是!”穿云裂石的声音响起,众士兵小跑入内。 万俟泠双足点地,飞身而起,目标,御书房。 与此同时,站在曼凌国皇宫南宫门的冷风,站在东宫门的无痕以及站在西宫门的一个身材高大,外貌俊朗的男人,下着同样的命令:“反抗者,死;皇室人员,死。” 万俟泠闯进大门紧闭的御书房后,并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倒是一个老太监躲在奏案旁。 “曼炎在哪里?”她踹了一脚太监,冷冷地问道。 老太监一阵哆嗦,跪在地上,应道:“奴才不知,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奴才。” “我问你,曼炎在哪里?”万俟泠将剑插进对方手中,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把剑是凤熠的,自从他受伤昏迷后,万俟泠就将剑带在身上,就像他还相伴在自己左右一样。 “奴才真不知道。奴才看着皇上走进御书房的,可是当奴才进来的时候,他就不见踪影了。”太监哭丧着应道。 万俟泠将剑拔出来,抹了他的脖子,然后将剑放回剑鞘里,细心观察御书房的摆设。 她转了一圈,没有收获。 转了两圈,还是没有收获。 万俟泠眉头紧皱,难道这太监说的是假话? 她站在奏案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奏案。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将视线锁定在龙椅后方的柜子上。 万俟泠坐在龙椅上,一只脚轻踏了三下脚下的地砖。 没有动静。 她深思了一下,接着重重地踏了三下地砖。 “咔”,一道细小的声音传到万俟泠耳边。她走到柜子的左边,试着将其往里面推了一下,能推动。 万俟泠眼里闪过一丝亮色,往里面猛地推了一把。 柜子转了九十度后,停了下来,一条通往地下的大道出现在万俟泠眼中。 她毫无惧色地沿着阶梯往下走。 走到阶梯底下,三条岔道出现在万俟泠视线中。 她皱了皱眉,腾空而起,将墙壁上放着的一颗夜明珠取了下来,蹲下身子,认真观察地上的痕迹。 左边,没有新鲜的足迹;中间,亦没有;右边,有! 做出推测后,万俟泠立即施展绝佳的轻功往右边的岔道快速前进。 就在她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的时候,前方出现一个洞口。 站在洞口边缘,看着下方的万丈深渊,万俟泠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她蹲下身子,细心地观察地上的痕迹,对方的足迹到这里就消失了。 他不可能跳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万俟泠面向洞内,抬头看向上方,这里距崖顶约二十米,崖壁十分陡峭,但也不是说不能上。 她双足点地,直直飞往上方,每隔五米踩一下崖壁。 来到崖顶,一具被人脱了外套的尸体映入万俟泠的眼帘,尸体旁边还有长的粗绳,看样子这个人应该是曼炎之前安排在这里专门放绳子的。 她向下望去,远处似乎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快速移动。 万俟泠几乎确定那个就是曼炎,在荒山野岭,没有动物追逐时,却以这种速度移动,肯定有鬼。 她全力施展轻功,向目标人物靠近。 “曼炎。”万俟泠停在对方面前,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曼炎看清楚她的面容后,心下一惊:不愧是凤女,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他十分气愤地说道:“姑娘,我不是你口中的曼炎。你挡住我的路了,我要赶路。” 万俟泠挑了挑眉,神色不明地问道:“是么?那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柴夫。”曼炎应道。 万俟泠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说道:“你这柴夫可真够细皮嫩肉的。” 说完,她出其不意地伸手点了对方的穴道。 曼炎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他沉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本是贵公子,只因家道落败,才沦为柴夫。” 万俟泠抬手掐住他的脖子,阴狠地说道:“你少在我面前胡扯。从现在开始,你说一句慌,我就削你一块肉。” 她松开手,盯着他的眸子,问道:“是不是你派人去刺杀凤熠的?” 普通人根本不会有这种毒药,而且如果不是受命于人,那人怎么会冒死刺杀凤熠?换一个角度来考虑,凤熠死了,谁受益大?曼炎。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曼炎轻哼一声,说道。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很好。银光一闪,曼炎左边大腿上的一块肉掉落地面。 曼炎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对方真的说到做到。他嘲弄地笑了笑,说道:“反正你就是要我认罪就是了。明明我说的是真话,你却认为我说的是假话。” “你想知道曼晴空的消息吗?”万俟泠幽幽问道。 曼炎的眸子波澜不禁,他沉声道:“我不知道曼晴空是谁。” “呵,你否认得太彻底了。堂堂一国公主的名字,你一个住在皇城脚下的人会不知道?”万俟泠反手又削了他一块肉,阴冷地说道。 “啊!”曼炎发出一道急促的痛呼声,对于养尊处优的他来说,这种疼痛简直就要了他的命。 万俟泠将剑尖贴着曼炎的左边脸颊,说道:“我再问一次,是不是你派人去刺杀凤熠的?” 曼炎生怕她又削自己一块肉,不敢隐瞒,应道:“是。” 万俟泠挑了挑眉,问道:“他是谁?他的住所在哪里?” 曼炎诚实地说道:“他是我之前派去澜兮国的奸细,回国后,就被我关在了天牢,所以没有住所。” 万俟泠想起澜澈要求自己救的人所说的话,“老毒物”三个字闪过她的脑海。 “他回国后,你有向他拿过毒药吗?”她问道。 曼炎应道:“没有。” 万俟泠沉默了一下,问道:“曼凌国毒术盛行,珍贵的草药应该也不少吧?” 曼炎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凤熠现在依旧昏迷,再没解药,就会死。他的眸子极快地闪过一丝阴狠,问道:“你想要什么草药?” 万俟泠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九死还魂草。” 曼炎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这个还真没有。他语气十分肯定地应道:“有。” 万俟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曼炎提出价码:“我敢说,全天下只有我才拥有九死还魂草。你只要放了我一条活路,我就将它交给你。” 万俟泠嘲讽地笑了笑,说道:“我几乎就要相信你了。” 曼炎豁出去说道:“你要是不信,尽管杀死我。到时候,凤熠没有解药,照样死。” 万俟泠用剑在他脸上划了两下,说道:“他不会死!” “那你就试试。”曼炎无所畏惧地说道。 “在我说出九死还魂草之前,我是相信你手里有它的。可是在我见到你听到‘九死还魂草’这几个字后的反应后,我就知道你没有。”万俟泠说道。 她说完,不等对方回答,用剑极快地削着他的肉,好像削萝卜一样。 “啊啊啊啊……” 万俟泠手下不停,口里冷冷地说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我的男人,你也敢动?你怎么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曼炎的哀嚎声不断,把周围的小鸟都吓跑了。 “求求你杀了我!我知道我错了,求求你杀了我吧。”他集聚到一口气,乞求道。 万俟泠停止了削他的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想死?” 曼炎拼命应道:“是,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求求你。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没门。”万俟泠轻笑一声,吐出两个字。 她用剑继续刮着他身体的肉,同时说道:“你求我我就要答应你?你也太天真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求老天让凤熠醒来,那他不就是会醒了?” “事实上,我求过,而且不止一次,可是他还是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请求?” 曼炎肠子都悔青了,如果知道自己会有今天,他当初怎么也不会让人去刺杀凤熠。 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是个屠妇!是个魔鬼! 万俟泠的下手很有分寸,上百刀下来,愣是没伤到致命部位。 曼炎认清楚了事实,不再开口乞求,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快点死去。 一刻钟后,万俟泠终于收起了剑。她从怀里拿出一小包粉末,洒在了倒在地上面目全非的血人身上。 没人能欺负了他,还能安然无恙。 第九十章 “你就是小妹吗?”一个身材高大,外貌俊朗的将军走到万俟泠面前,问道。 家里来信的时候,不止一次提到这么个妹妹,让他好是好奇。昨天会师的时候,碍于时间不对,也不好相认。 万俟泠抬头看着他,隐隐约约见到了万俟松的轮廓。她虽然没笑,却算是极其温和地唤道:“大哥。” 万俟一豪爽地笑着说道:“我以有你那么厉害的妹妹为荣!” 万俟泠随即应道:“谢谢大哥,你是个值得我尊敬的人。” “我要离开一阵,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了。”她对着无痕、冷风和万俟一说道。 “那皇上?”无痕问道。 万俟泠淡淡说道:“我今早让人把他送回凤凰城了。” “走了。”她施展轻功,往皇宫外飞去。 三人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喃喃道:“希望能找到九死还魂草……” 站在皇宫最高处的南烨见到她的身影,立即尾随而去。 万俟泠见到与自己齐头并进的人,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冷冷问道:“谁给你解的穴道?” 南烨淡淡地说道:“我自己。” “你疯了吗?”万俟泠不赞同地问道。 南烨不以为意地应道:“没事。” “我不想你跟着我。”万俟泠眉头一拧,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跟着你。没人在你身边,你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南烨语气坚定地说道。 万俟泠放轻了语气,说道:“我会照顾我自己的,你回去吧。” “不,我要亲眼看着才安心。”南烨十分固执地应道。 他顿了顿,又说道:“两个人一起找,找到的可能性大一些。除此之外,晚上我可以守夜,保证你有安稳的睡眠,第二天才更有精力找草药。” 万俟泠停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看着他,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就是不想你帮我守夜,我才点你穴道的!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憔悴的样子!我睡觉的时候,你守夜;我上战场的时候,你跟着!你以为你是神仙啊,不用休息的吗?!” 南烨见她如此激动,不禁劝道:“你别那么激动,对孩子不好。我有休息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你究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万俟泠再一次问道这个问题。 南烨笑了笑,应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因为你不仅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表妹啊。” 万俟泠郁闷无比地看了他一阵,不再理他,飞身离开。 南烨随即跟上。 在现代,万俟泠是采过九死还魂草的,所以对它的生长环境有比较深刻的了解和认识。 她按照先前的记忆,在这片土地上画了几个圈,打算一一寻找过去。 五天后,凤熠被送回了乾凤宫,烈风一直伴其左右。 得到消息的凤鸣立即丢开手中的奏折,一边大步往乾凤宫走去,一边吩咐明德宣夜雨进宫。 知道凤熠受伤昏迷不醒后,凤鸣就一直责怪自己,要是他厉害一些,皇兄就不用上战场,自然也谈不上受伤! 守在凤熠床边的烈风见到凤鸣后,愣了一下,随即问候道:“鸣王爷。” 凤鸣打量了一下对方,问道:“你是?” “我是掌门的人。”烈风生硬地说道。 凤鸣皱了皱眉,说了和没说没多大区别。“你掌门是谁?” 烈风不想叫万俟泠的名字,因为这在他看来,是不尊重掌门的表现。 凤鸣倒是替他解了难题:“我皇嫂?” “是。”烈风紧皱的眉头舒坦了,应道。 凤鸣坐在床边,看着凤熠紧闭双眸的脸,缓缓问道:“为什么她没有一起回来?” 烈风应道:“掌门打算清理曼凌国皇宫后,亲自去找九死还魂草。” 凤鸣沉声道:“我已经在全国贴了告示,只要一有九死还魂草的消息,立即就会报上来。” 言下之意,她可以回来休息。 烈风冷淡地说道:“掌门知道。” 凤鸣皱了皱眉,说道:“知道她还” 他的话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说道:“她是想自己再努力一下吧……” 烈风没有应他。 许久之后,凤鸣又问道:“我皇嫂还好吗?” “大人和孩子都健康。”烈风就身体方面回答道。至于心里方面,应该怎么样都不可能好吧。 凤鸣眨了眨眼,重复道:“孩子?” 烈风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原来他不知道吗?那自己不是说漏嘴了? 凤鸣微微提高音量,问道:“你说我皇嫂有孩子了?” 烈风这下子死活不回应这个问题了。 不过,就算对方避而不谈,凤鸣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他心下更加难受了,要是自己再能干些,皇嫂何至于挺着大肚子打江山? “夜太医到。”大门外,明德的声音响起。 凤鸣有些急切地说道:“进来。” 虽然皇嫂的医术很厉害,可是夜雨的也不差,说不定他有什么法子对付皇兄中的毒。 夜雨提着药箱走到床边,对着凤鸣行礼道:“见过鸣王爷。” “快点看看皇兄的病情。”凤鸣起身,让开位置说道。 烈风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不定这个人能解开凤熠身上的毒。 夜雨自己并不抱多大希望,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医术远在泠姑娘之下。不过他没说什么,将手搭上了凤熠的脉搏。 凤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满眼希冀。 夜雨将凤熠的手放回被子里,对着凤鸣闪亮的双眸,缓缓摇了摇头。 凤鸣的眸子立即暗淡下来。 “皇上吉人天相,一定会转危为安的。”夜雨不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对方。 烈风提醒道:“按照掌门推算的时间,五天之内没能拿到九死还魂草,皇上就会死。” “我皇兄一定不会死的!”凤鸣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嚷嚷道。 接下来的日子,凤鸣像以前的凤熠一样,将批改奏折的地点换到了乾凤宫后殿。每每批改完一张奏折,他都会看一眼床上的凤熠,无时无刻不期待着奇迹的生。 “泠儿,你休息一下,好吗?”崖壁上,南烨看着身形消瘦的万俟泠,十分心疼地说道。 万俟泠头也不抬,双眸四处搜寻着目标物,应道:“不。” “你已经两天两夜不曾休息了。”南烨一脸的不赞同。 之前几天她晚上还肯休息,这两天是压根不肯休息,晚上太黑了看不清楚,她就用火把照着来找。自己怎么说她,她都不听,稍微靠近她,她立马目露凶光地瞪着自己,生怕自己靠近她后,趁她不备,点了她的穴道。 “你知道吗?不连今天,他就只有三天的时间了。”万俟泠抬起头,激动地说道。 “才三天啊!从这里到凤凰城,就算我竭尽全力,不眠不休地赶路,也要三天的时间。也就是说,要是我今天还找不到九死还魂草,他就没了!” “可是你这样下去,就算到时候将凤熠救回来,你也会没命的!”南烨很生气,骂道。 万俟泠又低下头寻找草药,同时十分坚定地说道:“我就是不要他死。” 南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不经意间瞥到远处崖壁上某株像枯草一样的植物,欣喜异常地说道:“泠儿,你看看那个是不是!” 万俟泠猛地直起身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心跳达到一百八。 很像。 她双足点地,飞身而起,向那株枯草样的东西靠近。 南烨见她的反应,就知道十有**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当即跟了过去。 万俟泠盯了脚下的东西一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不再迟疑,俯身将其拔了出来。 她拿着草药,像个要到糖的孩子,看着南烨,笑着重复道:“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南烨微笑着说道:“嗯,找到了。” “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出吧。”万俟泠没有兴奋太久,就严肃地说道。 南烨知道劝了也是白劝,只得应道:“好。” “皇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深夜,凤鸣批改完奏折,坐到床边,看着凤熠说道。 他像是安慰自己般地说道:“我相信皇嫂明天一定会回来的!对,她一定会回来,而且是拿着草药回来!” “皇兄,以后危险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吧。你守护了我那么多年,是时候换我来守护你了。”凤鸣极其认真地说道。 第二天早上,凤鸣没去上早朝,寸步不离地守在凤熠身边,心里不断祈祷道:“皇嫂,你快点回来。” 烈风和夜雨也守在一旁,不敢猜测找到九死还魂草的可能性。 几个时辰过去了,该来的人却还没来。 “王爷,午膳时间到了。”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凤鸣吼道:“不吃!” 明德被吼得小心肝都颤了颤,却只是叹了口气,王爷对皇上有多深厚的感情他是知道的……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该出现的人依旧没有出现。乾凤宫后殿的空气十分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夕阳西下十分,凤鸣双膝跪在凤熠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摇晃着凤熠的手,说道:“皇兄,你醒来好不好?皇兄……” “嘭”地一声,乾凤宫的大门被打开了,紧接着万俟泠和南烨的身影一同出现在后殿。 本书由潇湘书院,请勿转载! 第九十一章 一醒一昏 “皇嫂,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凤鸣见到来人后,“蹭”地站起来,水雾萦绕的眼里顿时射出无限亮光,激动兴奋地对着万俟泠说道。 万俟泠“嗯”了一声,快速将一株枯草样的东西丢到烈风面前,吩咐道:“加半个研钵的盐水后,用内力研磨。” 夜雨见此,对烈风说了声“跟我来”,施展轻功离开。 烈风点头,施展轻功,尾随而上。 万俟泠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拔开瓶塞,捏开凤熠的嘴,将瓶子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 而后她掀开盖在凤熠身上的被子,脱掉他的里衣,说道:“匕首。” 凤鸣身上恰好有一把匕首,便急忙将它交到万俟泠手中。 万俟泠接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将凤熠刚愈合的伤口划开,而且连着划了四下,横着两下,竖着两下。 那四刀好像划在凤鸣心脏上一样,他不禁唤道:“皇嫂……” 万俟泠没空理会他,伸手掏自己随身携带的绣花针,发现没了之后,皱了皱眉,扫视了一下周围,见到夜雨的医药箱,快步走了过去。 南烨伸手拍了拍凤鸣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别吵。 凤鸣双拳紧握,不忍心看那汩汩往外流的血,跑出了后殿。 万俟泠在药箱里找到了用于针灸的针后,快速走回床边,俯身将针一根一根慢慢地旋进凤熠上身不同的穴位。 直到将其扎成一个刺猬,她才停手。 而后,万俟泠将凤熠扶了起来,顾不得脱鞋,盘腿坐到了他身后,将双手手掌贴到了他背部。 南烨就算再不懂医术,也明白此时闭上双眼的万俟泠在干嘛。他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紧握,这样下去把人救回来,她就该不省人事了…… 可是他不敢冒然出声,或是在她背后叠加内力,因为他掌握不了那个分寸,搞不好就会前功尽弃。 随着时间的推移,万俟泠的脸越来越苍白,越来越透明,隐隐有消失不见的趋势。 与此同时,她乌黑亮丽的秀发寸寸变白。 南烨看不下去了,转过身子,背对着她,沉重地闭上双眸。 “掌门。”轻功较好的烈风比夜雨先一步到达后殿,他见到满头白发的万俟泠,不由怔住了,喃喃道。 又过了一会儿,万俟泠才缓缓收手。 她睁开眼睛,挪了挪身子,轻轻地将凤熠放平,快速有序地将扎在他身上的针取出来。 匆匆赶来的夜雨见到她此番模样,不由倒退了两步。 万俟泠将所有的针取出来后,对着烈风伸出苍白的手,说道:“将研钵给我。” 烈风不敢迟疑,双手将研钵递到她面前。 在对方冰冷的手碰到自己的手指时,烈风以为自己碰到了死人的手。 万俟泠在自己的手碰到研钵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对着烈风说道:“将研钵放在我身旁。” 烈风猜到了她无法承受研钵的重量,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 “快点。”万俟泠眉头轻蹙,很不满对方的发愣。 烈风反应过来,急忙将研钵放到她身边。 万俟泠用手将里面的东西捞了出来,放到了凤熠的伤口处。 “将研钵里液体灌进去他嘴里。”她看了凤熠一会儿,又命令道。 烈风俯身,左手捏开凤熠的嘴,右手将研钵拿起,把里面剩余的东西全部倒了进去。 万俟泠目不转睛地盯着凤熠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乾凤宫后殿的气氛沉重得无以复加。 “掌门,你先休息一下。”烈风打破沉寂,说道。 万俟泠没有任何回应,执着地看着凤熠的脸。 一刻钟过后,凤熠的眉头轻蹙了一下。 万俟泠欣喜万分地盯着他,同时小心翼翼地唤道:“熠。” 南烨听到声音转过身子来,见到万俟泠三千白发,心忍不住抽痛。 他一直极力呵护的漪漪的身体…… 凤熠的眼珠动了一下。 万俟泠开心地唤道:“熠!” 她话音一落,凤熠猛地睁开了双眼,似乎不太适应亮光,又微微合了一下眸子。 他开口深情地唤道:“泠儿。” 由于太久没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可是这在万俟泠听来,却是天籁之音。她激动地唤了声“熠”,然后突然晕了过去。 一直关注着她的南烨、烈风和夜雨分别出声唤道:“泠儿!”、“掌门!”、“泠姑娘!” 这下子凤熠的双眸是彻底睁开了,他震惊地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人,那白发像针一样,扎在自己心脏上。 在门外的凤鸣听到动静,迅速跑了进来。他的视线被那头白发满满地占据着,脚步再也迈不开。 “快过来看一下她怎么样了!”凤熠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快速说道。 夜雨和烈风一同上前,他们对视了一眼,烈风眼里的坚决让夜雨止住了步伐。 烈风将手搭在万俟泠脉搏上,那几近感觉不到跳动的脉搏让他一阵心慌。 就在这时候,一个老人破窗而入。 凤熠见到来人,立即出声唤道:“师傅!” 其他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没有哪一次,凤熠那么心甘情愿、积极主动地唤他为“师傅”。虚竹子叹了一口气,“情”字啊…… 他走到床边,捏开万俟泠的嘴,将一个玉瓶里的液体倒了进去,同时说道:“我能保住她体内的孩子,也能保住她的生命,但是仅此而已。” 凤熠心惊道:“什么意思?” 虚竹子将挂在自己腰上的一个大葫芦瓶取了下来,放在床边,说道:“从明天开始,每天一颗。若是喂完了,她还没醒,再去我那里拿。” “里面有多少颗?”凤熠不由自主地紧握自己的手,问道。 虚竹子对上他的视线,淡淡说道:“两百。” 凤熠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但是也有可能是还没吃完,她就醒了,不是吗?”他又问道。 虚竹子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飞身离开。 有些事他不能说…… “退下去。”凤熠低头看着万俟泠的脸,淡淡说道。 大家都不敢违抗他的意愿,安静地退离。 凤熠把万俟泠放平,然后自己面对着她侧躺在了旁边。 不用问,他都知道这天下统一了,不然泠儿不可能出现在乾凤宫。 她不可能让曼凌国继续存在,只因为自己在曼凌国受伤了…… 他不敢想象这些天泠儿是怎么过来的,一方面承受着失去自己的害怕,一方面绞尽脑汁对敌。 凤熠抬起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万俟泠脸颊上,拇指抚摸着她十分明显的黑眼圈。 “你大概很多天没睡了吧……泠儿,我应该是这个世界最不负责任的丈夫了吧……要一个怀着孕的妻子为自己出生入死,奔波劳累……我说要给你极致的宠爱,可是却一次又一次地让你受伤,上次是把初次承欢的你做到晕厥,这次……” 他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虽然师傅没明说,但是我知道,你的灵魂陷入了沉睡,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我坚信你会回来的,你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的,因为我在这里等着你。”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说完这句话后,本就虚弱的凤熠,再次昏了过去。 烈风离开了皇宫,去了连门的某个分舵。 夜雨则回到太医殿,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深刻的感觉到自己医术的不精,是时候好好努力一把了。 凤鸣去了御书房批改奏折,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让皇兄没有后顾之忧。 南烨在大门外守了一会儿,飞身往皇城脚下的新南府而去。 凤熠当初考虑到泠儿可能会回南府,便将他们安排在了皇城脚下。 南烨回到南府的时候,众人正在吃晚膳。 南凌等人见到他安然无恙,都很开心,有人不断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有人热情地招呼道:“快点过来吃晚膳吧。” 南琦看了一下他周围,关心地问道:“泠儿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是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南烨想到她那三千白发,想到她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忍不住闭上了眸子,心痛地说道:“对不起,我还是让她受伤了……” “她怎么了?”南琦震惊地站起来,眼泪瞬间盈眶。 南烨有些无力地说道:“她陷入了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南琦听后,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南凌眼疾手快地扶着她。 “老天连我最后一个女儿也要夺去吗?” 南凌让她坐在椅子上,安慰道:“泠儿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南琦抓住南凌的双臂,仰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上天对我们那么不公?上次是收了漪漪的灵魂,这次则是泠儿的。是不是只要是我们的女儿,老天都要夺去?” “夫人,我们要往好的方向想。泠儿只是昏迷而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来了呢。”南凌继续劝说道。 南烨说了声“我先下去了”,转身离开了。 此时,另一个时空的不知名岛屿中,王者苏醒了。 第九十二章 想要回去 万俟泠睁眼后,映入眼帘的风景让她不禁瞪大眸子,怎么会…… “家主,你终于醒了吗?”一道熟悉的男中音响起。 万俟泠闭上眸子,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她终究还是不属于那个世界么? 那凤熠怎么办? “家主?”男人走到她床边,俯身看着她,关切地唤道。 不对!按道理说,她的身体不是早就灰飞烟灭了吗?万俟泠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今天的日期是?” 男人皱了皱眉,对于她的问题有些奇怪,还是如实将日期说了出来。 自己在这个世界死去的前十天……万俟泠回忆了一下,当初的这个时候自己好像由于疲惫睡了三天三夜:“原来自己竟然重生了么……” “家主,你没事吧?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男人关心道。 万俟泠淡淡说道:“不用。” 她坐直身子,看向男人,问道:“红呢?” “红出去执行任务了。”男人恭敬地应道。 万俟泠吩咐道:“知道了,你出去吧,让她回来后来找我。” “是,枫告退。”男人恭敬地说了声,然后退离。 万俟泠低着头,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真丝被,喃喃道:“熠,我该怎么回去?我还能不能回去?”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万俟泠的脑海,说不定藏书阁会有自己想要的资料! 藏书阁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事不宜迟,万俟泠掀开被子,走到衣柜前,拿了套衣服,迅速换了后,大步离开了自己的卧室。 走进藏书阁,万俟泠隔着一张柜台,站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面。 “家主,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老人恭敬有礼地问道。 “有没有关于灵魂的书籍?例如灵魂从身体里分离出来,例如两人对换灵魂之类的。”万俟泠直白地问道。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对这种书籍感兴趣,应道:“有的。” 他停顿了一阵,将各种书籍在大脑中快速过滤了一遍,说道:“这类的书籍大约有两百本左右。” 万俟泠咽了咽口水,两百本……好像有点多。就算她看书的速度再快,也得耗费个几天的时间。 不过,她秉着宁可看完全部,不可放过一本的原则,吩咐道:“让人把那些书全部搬到我卧室。” “是,家主。”老人微微低头,应道。 万俟泠转身往地下牢房走去,距离他们把书全部搬进去自己的卧室还有些时间,不如先把某个人解决了。 这个时候,在地下牢房的应该是她的好姐姐本人。 轻车熟路地进入万俟家族关押犯人的地方,万俟泠走到唯一一个有人在的牢房外,似笑非笑地看着里面的人。 “呦呵,不知家主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哪。”万俟涟讽刺地说道。 “怎么,想弑姐?”她见对方不说话,又问道。 “亦或是,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想禅位?” 万俟泠没有说话,像看个小丑一般地看着她。 万俟涟炸毛了,猛地冲到万俟泠面前,两只手空中挥舞着,恨不得将她撕烂。“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副模样,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母货!” 万俟泠红唇轻启,终于说话了:“我很确定,你就是万俟涟。” “什么意思?”万俟涟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问道。 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想好怎么逃跑了么?万俟泠扯了扯嘴角,说道:“字面意思。” “我的好姐姐,你和红很熟么?”她出其不意地伸出双手,分别抓住对方的左右手腕,猛地往自己身上一拉,幽幽地问道。 万俟涟闷哼一声,嘲讽道:“怎么,英明的家主大人身边出现叛徒了么?” 万俟泠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角,双手同时分别外旋,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空气中想起骨头断裂的声音。 万俟涟的额头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脸色苍白,只听她说道:“你想折磨我就明说,哪那么多废话!” “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啊。”万俟泠感叹了一声,松开她的左臂,用右手也一起放在她的右手臂上,卸了她的右臂,接着,以同样的方法卸了她的左臂。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魔鬼!”万俟涟尖叫道。 万俟泠一边解着牢房门的锁,一边淡淡说道:“这种话我都听腻了,我不介意你换些新鲜的。” “我诅咒爱你的人离你远去,让你孤独一世!”万俟涟还真就听话的换了个新鲜的。 万俟泠闭上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眼后,眼底一片冰冷,只听她说道:“很好!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万俟涟看着向自己缓缓走过来的人,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就算自己此刻是健全的也打不过她,更别说自己的两只手还废了。 “打到你死,如何?”万俟泠走到她身前,毫不留情地抬脚踹了出去,问道。 万俟涟恐惧地看着一点都不像说假话的她,似乎看到了她身后有一把死神的镰刀。她识时务地放低姿态,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部都告诉你。” “迟了。”万俟泠彻骨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一脚踢向对方的下颚。 万俟泠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包括被她和红谋杀的恨,离开凤熠的痛等等,通过踢打对方发泄出去。 她怎么可以诅咒爱自己的人离自己远去?! 她怎么可以诅咒自己孤独到老?! 自己一定会和熠幸福的生活下去,一定! 万俟涟直到死都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暴怒,只是因为那句诅咒么? 万俟泠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她要的书本都已经放在里面了。她走到衣柜前,拿了一条睡裙,将沾染过万俟涟气息的衣服换掉,然后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随手拿过一本书一目十行地开始看起来。 她一看就是两个小时,连午餐时间到了也浑然不知。 枫见她没出现在餐厅,便走到她卧室门前,用右手食指和中指轻叩了两下门,唤道:“家主。” 万俟泠的视线已经穿梭在字里行间,她淡淡问道:“什么事?” “家主,午餐时间到了。”门外枫恭敬的声音响起。 万俟泠将打开的书本倒放在地上,起身往门外走去,一边说道:“知道了。” 再见西餐,恍如隔世。 “家主,不合您口味吗?”枫见到万俟泠看着眼前的食物发愣,不由出声询问道。 万俟泠收回自己纷飞的心绪,拿过餐巾摆弄起来,说道:“没。” 确实很好,全部都是自己曾经喜欢吃的,但仅此而已。 万俟泠看似随意地问道:“最近红的情绪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枫愣了一下,应道:“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属下会悉心留意的。”他顿了顿,沉声说道。 万俟泠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安静地进食。 吃完午餐后,她又把自己关在了卧室。 枫对此有些奇怪,却也不敢乱加猜测。 “当时空发生错乱的时候,可能导致灵魂的穿越。”万俟泠看到这句话后,欣喜异常,继续往下看,却没有相关的信息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将后面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真的没有! 她恼怒地将书本扔开,为什么不具体谈一下如何让时空错乱?时空错乱的情况下,满足什么条件的灵魂可以穿越? “人死后,灵魂出窍,独立于身体之外,游离在天地间。强悍的灵魂在找到合适宿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另一个人继续存活,但往往在它入住别人身体的瞬间,就没了上一辈子的记忆。极少数的王者灵魂,尽管入住了别人的身体,却依旧能拥有上一辈子的记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万俟泠气得吐血,该死的!怎么不写清楚所谓的天地间是不是单指自己所在时空的天地?怎么不写清楚怎么才能快速找到宿主? 她将手上的书猛地扔出去,看样子还恨不得补上两脚。 其实她是想过死的,但是她害怕自己死后回不到凤熠所在的那个时空,或者回去之后,已经物是人非。所以,想要找一个万全之策。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晚餐时间到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 万俟泠整个人正处于极度烦躁的状态,她直接吼道:“干嘛!” 站在门外的枫被吓了一跳,家主这是怎么了?有谁惹到她了吗?“家主,晚餐时间到了。” 万俟泠不耐烦地说道:“我饿了自己会去吃,你别来吵我。” 枫沉默了一阵,忍不住出声道:“家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退下。”万俟泠的眉头拧成一股,沉声道。 终于安静了,她再次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书本中。 一个小时过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万俟泠十分不耐烦地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向门后,冷冷地说道:“枫你是不是太闲了?!” “家主,我是红。”门外一道女声响起。 万俟泠挑了挑眉,她正愁一肚子的郁闷没哪里发泄,对方就送上门了。她将书本倒放在地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家主,听枫说您找我?”红跟在万俟泠身后,恭敬地问道。 万俟泠“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红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再次出声问道:“不知家主找红所为何事?” “你觉得呢?”万俟泠反问道。 红谦卑地说道:“红不知,也不敢乱加猜测家主的心思。” “家主,要准备晚餐了吗?”经过客厅的枫刚好见万俟泠下楼,便问道。 万俟泠轻声应道:“嗯,给我准备御膳。” 枫心下有些奇怪,还是恭敬地应道:“是。” 坐在客厅的白色真皮沙发上,万俟泠目光如针地看着前面站着的人,幽幽地问道:“我对你如何?” 红愣了一下,真诚地应道:“家主对我很好。” “好到你要背叛我?”万俟泠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冷冷地问道。 红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她单膝跪地,铿锵有力地说道:“请家主明察,属下绝对没有背叛家主。” 万俟泠靠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将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么?” “是,请家主明鉴。”红十分坚决地说道。 万俟泠双腿交叠,慢慢说道:“提醒你一句,万俟涟已经全招了。” 红的手心冒出一阵冷汗,她沉声道:“家主,属下是清白的!万俟涟是想挑拨属下跟您之间的关系。” “可是她为什么偏偏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不挑拨我与枫之间的,或是与其他人之间的?”万俟泠嘲弄地反问道。 红不敢看对方冰冷刺骨的双眸,低头看着地面,说道:“属下不知。” “看着我的眼睛。”万俟泠命令道。 红咬咬牙,抬头与万俟泠对视。 “为什么背叛我?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对你的好,这么回报我对你的信任的?!”万俟泠愤怒地问道。 红在对方极具压迫性的视线下以及接二连三的逼问下,终于放弃挣扎。她站起身子,激动地对着万俟泠说道:“你问我为什么?好,那我就告诉你!因为你抢了我的男人!自从七年前你救了我们之后,枫眼里就再也没有我!我才是他的未婚妻!你凭什么占据他所有的视线?!” 万俟泠一阵错愕,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她平静地陈述道:“在我眼里,你和枫是一样的,你们是我得力的左右手。” “可是有你在的一天,他就看不到我。”红嫉恨地对她说道。 万俟泠略带不可思议地问道:“所以你想我死?” “是!只要你死了,他就能看到我了。”红毫不隐瞒地应道。 “枫,你处理吧。”万俟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淡淡说道。 红吓了一跳,他竟然在周围吗?他听到自己的话了?! “我对你失望至极。”枫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他看向红,痛心地说道。 红不禁上前两步,唤道:“枫……” “家主是我最重要的人,这点任何时候都不会有所改变。”枫残忍地说道。 红崩溃了,眼泪盈眶,喃喃道:“为什么?” “因为我的命是家主救回来的。”枫认真地说道。 红呵呵一笑,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少在这里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明明就因为你爱她!”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枫站定在她身前说道。 他盯着她的眸子,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不允许对家主有异心的人留在家主的身边。” 说完,他快速出手,掐上了红纤细的脖子。 红苍凉地笑了,说道:“能死在你手里,我很开心。” 万俟泠像个事外人一般看着眼前的一幕。 枫用右手手臂环住失去生命迹象的红的腰部,将她提起来,对着万俟泠说道:“家主,很抱歉,浊了你的眼。” 万俟泠摇摇头。 “家主,属下告退。”枫说道。 在对方点头后,他带着红离开了客厅。 接下来的时间,万俟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在卧室里翻阅着书籍,连晚上也不休息。 第三天早上,她终于将全部的书看完了。 可是,她还是没有找到明确的方法。 万俟泠走到落地窗前,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自己像之前那样再死一次,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她想赌这个可能性! 万俟泠像幽灵一样地出现在枫的眼前,把对方吓了一跳。 枫镇定下来后,恭敬地问道:“家主,请问有何吩咐?” 万俟泠抬头看着他的双眸,像交代后事一样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守护万俟家族。” 枫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问道:“家主,怎么了吗?” 万俟泠强调道:“我是我唯一的心愿。” 枫知道自己询问下去,也得不到答案,便放弃了追问,发誓般地说道:“属下会一直守护万俟家族,直至死去。” 万俟泠欣慰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枫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问道:“家主,你要去哪里?” “扫墓。”空气中传来万俟泠淡淡的声音。 被凤凰木包围的一座巨大华丽的双人墓穴前,万俟泠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喃喃道:“父亲、母亲,泠儿要离开了。原谅泠儿的任性,我是真的很爱他,不能没有他;原谅泠儿不孝,再也不能来看你们了……” 海风吹过,血红的凤凰花朵朵飘落。 万俟泠微微一笑,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说道:“父亲、母亲,泠儿走了,有缘再做你们的女儿。”接着,她转身往地下牢房走去。 她站在当初的位置,随着一声巨响,渐渐失去了意识。 熠,我来找你了…… 第九十三章 归来缠绵 距离凤熠醒来已经三个月了,他将国事全部扔给凤鸣打理,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万俟泠,准时给她喂药,帮她擦身子。 他不准任何一个人打扰他们的相处。 这个时候,万俟泠的肚子已经凸出一个球了。 凤熠每每替她擦身子的时候,都有些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肚子压扁了。 万俟泠清醒后,猛地睁开双眼,见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不由有些慌张。她伸手触碰到身旁一个温热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唤道:“熠。” 似乎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她发生的声音有些嘶哑。 凤熠在睡梦中听到这句叫唤,迅速睁开双眼,轻声唤道:“泠儿?” 万俟泠听到这个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几乎立马就哭了,转身抱着他,说道:“熠,我以为我再也回不到你身边了。” 身体传来的触觉让凤熠有些担忧,他温柔地劝说道:“泠儿,你别抱那么紧,会伤到孩子的。” 三个月不到,肚子能有多大?万俟泠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这下子连哭也忘记了。许久之后,她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昏迷多久了?” 凤熠趁着她愣住,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抬起左手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缓缓应道:“整整三个月了。” “三个月?!”万俟泠心理素质再强大,也忍不住惊讶道。 凤熠耐烦地应道:“嗯,三个月。” 他的左手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着,眼里满是深情爱恋,他轻叹道:“泠儿,我等你很久了……” 万俟泠了解那种看不到头的等待时日有多么难熬,她不禁喃喃道:“熠,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死的。” 她当初就不应该浪费时间查找资料和解决叛徒! 凤熠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我回去那个世界了。”万俟泠不打算隐瞒,沉声道。 “我在那里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查阅有关灵魂的资料,想找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回到你身边,同时,还将之前害死我的两人解决了。” “那你是找到办法了?”凤熠挑眉问道。 万俟泠摇了摇头,有些恼怒地说道:“没有。要是当初知道找不到办法,我就不花那几天的时间了。我真的不知道那里的一天竟然相当于这里的一个月!” 凤熠感慨于她离奇的经历,又问道:“所以你最后让自己像之前那样死去?” 万俟泠缓缓说道:“嗯,我想赌一次。” 她笑得像个要到糖的小孩子:“结果,我赌赢了!” 凤熠并没有很开心,他心痛地说道:“我记得你之前是灰飞烟灭……” 万俟泠知道他在心疼自己,当下便说道:“熠,我几乎没感觉到疼痛就死了。” 凤熠没再说什么,直接吻上她的唇。 室内温度蹭蹭蹭地往上增。 两人现在的情况就是干柴遇上烈火,火焰熊熊地燃烧着。 两颗漂浮在大海中的心,靠在一起,急需彼此的安慰。 “泠儿,可以吗?”凤熠在黑暗中捕捉到万俟泠的眸子,用低沉性感的声音问道。 他想要以最直接的方式,感觉她的存在。 万俟泠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凤熠柔顺的头发中穿梭,只听她说道:“可以,现在不是前三月也不是后三月,只要我们动作不太激烈,就不会伤到孩子的。” 凤熠从喉咙里溢出一道撩人心弦的声音:“嗯。” 他让万俟泠背对着自己,四肢撑地,伸手想将她的长发撩到一边,却在碰到她的头发时,猛地缩回手,体内的热情也退去了七八分。 万俟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不由回头问道:“怎么了?” 凤熠开口道:“泠儿,我” “你没**了?”万俟泠转过身子,坐在床上看向他的方向,直接打断道。 凤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万俟泠用不可思议的口吻道:“我昏迷三个月醒来,你就出问题了?!” “没有。泠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凤熠辩解道。 万俟泠郁闷无比地问道:“那是怎么样?” 凤熠不想继续隐瞒下去,随即沉声说道:“我无法坦然地面对你的白发。” 万俟泠愣了一下,白发?她二话不说地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其上小柜子的门,柔和明亮的光线顿时射了出来。 她随手撩起一把头发,放到眼前,看清楚颜色后,她将全部的头发撩到身前,都是白色的。 凤熠这才意识到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变成这样子,不禁懊恼不已。他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双肩,缓缓说道:“泠儿,我没有因为你的头发变白就减少对你的爱。” 万俟泠将柜门合上,后殿又是一片漆黑。她转身,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说道:“抱我回床。” 凤熠猜不准她此刻是什么心情又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他不敢猜,只能听从她的话。 他将万俟泠抱回床,让她躺好,然后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站在床边等着惩罚。 万俟泠好笑地问道:“你在那里站着干嘛?” 凤熠一听,眼里闪过一道惊喜,问道:“泠儿,你没有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万俟泠反问道。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心疼你都来不及。这些日子,你天天面对着我的白发,应该感觉无时无刻不被凌迟吧。” 凤熠面对着她,侧躺在床边,自责愧疚地说道:“要不是为了救我,你的头发也不会变白,你也不会昏迷,甚至差点失去生命。” “熠,你听我说,我现在已经醒了,所以你不必再记得我昏迷这件事。至于头发,其实我还蛮喜欢白发的。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染回去,所以你也不用对此耿耿于怀。”万俟认真地说道。 “泠儿,你不用为了安慰我而编谎言,我知道乌黑亮丽的秀发对女人而言有多么重要。”凤熠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沉声道。 万俟泠翻了个白眼,强调道:“我真挺喜欢白发的。” 她这下子真的编造了一个谎言:“我在那个世界的头发是白色的。” 凤熠不自觉睁大了眸子,惊惶地问道:“也是因为精力流失导致的吗?” “不是,用颜料染的。那个世界的人都喜欢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五颜六色。”万俟泠应道。 她的话迅速安抚了凤熠那颗满怀愧疚自责的心。 “你希望我的头发变回黑色的吧?”万俟泠似问非问道。 “在我眼里,你永远最美。我只是不希望你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我想到这样的你只要一站在人群中,大家就对你指指点点,我就恨不得掐死我自己。”凤熠深情地说道。 万俟泠不以为意道:“明天染回来就好了,反正我白发黑发都无所谓。” “嗯。”他没有问她怎么染,她懂的事情一直比自己多。 但是他清楚,自己希望她染回黑发,多少有些自私的因素在作怪。每每看到她的白发,他就被铺天盖地而来的愧疚、心痛、自责湮灭。 万俟泠无比幽怨地说道:“哎,被你这么一弄,我都没有兴致了。” “对不起……”凤熠真诚地道歉。虽然这三个字没什么用,但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想要你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的。”万俟泠将自己的想法毫无顾忌地表达出来。 正面的话肯定不可能使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那就只能是背后了。凤熠唇角上扬,说道:“泠儿,你转过去。” 万俟泠十分恭顺地转了过去,背对着他。 凤熠火热的身体瞬间贴了上来,他让她枕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上。 “不够。”万俟泠说道,又往凤熠身前蹭了蹭,让两人几乎毫无间隙,接着拉过他的左手放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 凤熠被她这么一弄,之前消散的**又回来了四五分。他苦笑了一下,今夜,还很漫长…… 不知是被凤熠感染了还是怎的,过了一会儿,万俟泠的声音传来:“我想要。” 凤熠被这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了个晕乎乎,他反应过来后,立刻吻上了万俟泠的耳垂。 “不会再次戛然而止吧?”万俟泠揶揄道。 凤熠的脸一黑,虽然之前自己确实是中途停止了,但是这句话怎么听都有点像在挑衅自己某方面的能力。他用饱含**的声音说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室旖旎。 顾虑到万俟泠怀着孕,凤熠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情深之时,免不了失控。 一次下来,万俟泠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凤熠压制住体内依然喧嚣的**因子,没有再要了。他温柔地对着万俟泠说道:“泠儿,我抱你去沐浴。” “你抱得动吗?”万俟泠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问道。 凤熠笑了笑,应道:“当然,你就是再胖些,我也抱得动。” 万俟泠有些好奇地问道:“我现在很胖吗?” 凤熠惊觉自己失言,立马改口道:“你的肚子就是再大些,我也抱得动。” 万俟泠笑了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她确实累得不想动了。 第九十四章 醒来见面 “你怎么还在床上?”第二天早上万俟泠睁眼后,发现凤熠还躺在自己身边,不禁瞪大眸子,好奇地问道。 一般情况下,自己醒来他不是应该在批改奏折了么? 奏折?她看了一下不远处的书案,上面竟没有一本奏折。 凤熠凑到她唇边吻了吻,解释道:“你昏迷这段时间,都是凤鸣在处理国事。” “那你岂不是一天到晚盯着我?”万俟泠略带不可思议地问道。 她倒希望他能做些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凤熠不觉有任何不妥:“嗯。” 万俟泠满目怜惜地看着他的脸,说道:“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凤熠将她扶起来,一边替她穿衣服,一边温柔地问道:“饿了没?” 万俟泠正想回应他,突然被肚子处传来的感觉吸引住了,她将里衣拉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肚子。 凤熠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帮她穿着衣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眉头轻拢,唤道:“泠儿?” “熠,宝宝动了!”万俟泠见到肚子突然鼓起一块,而后又恢复正常,欣喜异常地说道。 “嗯?”凤熠狭长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睁大,满眼好奇地盯着万俟泠圆滚滚的肚子。 过了一会儿,万俟泠的肚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她抬头看向凤熠,笑着说道:“看来你不怎么受宝宝欢迎。” “……”凤熠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继续之前的动作。 万俟泠将里衣放了下去,安慰道:“下次他一动,我就告诉你。” 凤熠好看的唇角微勾,应道:“好。” 万俟泠有些奇怪了,按道理说之前宝宝应该也动过才对,她用视线锁住凤熠的脸,询问道:“你从来没见过宝宝动?” 凤熠有些遗憾地说道:“嗯,我不知道他会动。” 万俟泠开玩笑道:“你不是光顾着看我的脸了吧……” 不过自己的肚子被蚕丝被盖住,就算宝宝动了,他也看不出来。 凤熠诚实地说道:“嗯,我希望掌握你的最新动态,希望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万俟泠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那段时间他应该是度日如年吧…… “对了,怎么不见玥儿?”一直觉得乾凤宫少了些什么,现在才想起来是玥儿不见了。 “它不是趁着我们不在皇宫,逃跑了吧?” 凤熠替她穿好鞋子,扶着她起来,好笑地问道:“你觉得它能跑去哪里?” 万俟泠摇摇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这她还真不知道。 “我离开皇宫之前,就将它寄养在凤鸣那里了。”凤熠让她坐在梳妆台前,拿过梳子,温柔地替她梳理着长发。 “不用扎了,等下我就把它染了。”万俟泠任由他替自己梳着头发,说道。 凤熠沉默了会,有些担心地说道:“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你要的材料。” 万俟泠哑然,她昨晚忘了考虑这个问题…… “没事,就算没有,我也能找到其他方法将头发染黑。”她信誓旦旦道。 凤熠环住她的肩,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喃喃道:“对不起……” “从此以后,不许再跟我说对不起!”万俟泠皱了皱眉,很不喜欢这样子的他,随即警告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不希望你一直被以前发生的事情影响情绪!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回来你身边。”她语气生硬地说道。 “不,我不会让你后悔的!”凤熠十分激动,发誓般地说道。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抬起右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温柔地说道:“熠,不要让我失望。” “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凤熠语气坚决地应道。 当万俟泠和凤熠在吃着早膳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大嫂!你真的醒了!”来人看着万俟泠,双眸亮得惊人,高兴地说道。 万俟泠对着他微笑了一下,轻声应道:“嗯,醒了。” 凤熠的脸色有些黑,沉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呃……我让明德把你每餐吃的量汇报给我。”凤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说道。 “既然我醒来,就应该让关心我的人知道嘛,省得他们继续担心。”万俟泠用手肘碰了碰凤熠的手臂,说道。 凤鸣听后,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突然一道凌厉的视线扫过来,他不敢再有动作了。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我醒了?”万俟泠挑了挑眉,疑惑道。 凤熠辩解道:“我不是不告诉他们,只是不想那么快而已。” “为何?”万俟泠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是怕我们分散了你的注意力。”凤鸣嘀咕道。一道凉飕飕的视线再次扫来,他很识趣地静静站着。 万俟泠有些无语地白了凤熠一眼。 凤熠收到视线后,狠狠地瞪了凤鸣一眼。 凤鸣缩了缩脖子,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万俟泠看向凤鸣,吩咐道:“凤鸣,把我醒来的消息散布出去。” 凤鸣如被大赦,脚下生风地跑了。 “泠儿……”凤熠有些委屈地唤道。 万俟泠无奈地笑了笑,起身侧侧地坐在他大腿上,右手环住他的肩膀,左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缓缓说道:“真正在乎我生死的人都是那些担心我的人,我不忍心让他们继续为我心神不宁。” “难道昨晚你还没有深刻感受到我的归来吗?”她暧昧地问道。 凤熠听到这句话后,眸子顿时暗了。 万俟泠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黑了黑脸,放开他的脖子,起身坐回原位,她还是不要再惹火了…… 凤熠看着点了火拍拍屁股就走的人,很是无奈。他任命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小腹中腾升而起的**。 “你说谁会第一个赶过来?”万俟泠一边吃着早膳,一边问道。 凤熠有些郁闷地说道:“十有**是南烨。”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应道:“我也这么觉得。首先他十分关心我,其次他轻功绝顶。” “在你男人面前这么夸别的男人,泠儿,你让我情何以堪?”凤熠的脸色黑了黑。 万俟泠深知她家男人吃醋的本领,当下强调道:“我爱的只是你一个人而已,别人再好,也取代不了你的位置。” 凤熠圆满了。 万俟泠瞥到拇指上的戒指,又问道:“烈风他们呢?” 凤熠吃完早膳,用手帕擦了擦嘴,应道:“你昏迷这段时间,我不准别人来打扰你,自己也没有关心外面的动静。” “……”万俟泠无言以对。 “放心吧,连门的消息还算灵通,应该很快就能掌握到你的动态。到时候他们会主动来找你的。”凤熠从她手里拿过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到嘴边吹了吹,将粥送进她嘴里,慢慢说道。 万俟泠点点头,吞下嘴里的粥后,说道:“其实我是想把水月介绍给凤鸣。我觉得他们不管是性格还是外貌都挺配的。” 凤熠回想了一下水月,长得不错,性格还算安静,随即说道:“嗯,确实挺般配的,一静一动。” 一静一动?万俟泠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你说的‘静’指谁?” 凤熠有些奇怪地看着万俟泠,应道:“水月啊。” “噗……”,万俟泠不由笑喷了,水月哪里和“静”字沾得上边了? 凤熠看着独自笑了开来的万俟泠,满头雾水。 过了一会儿,万俟泠才停止发笑,说道:“她的活泼度比凤鸣有过之无不及。不过,我觉得嘛,就要这种女人才能压制住凤鸣。” “我记忆中的她不怎么说话,总是垂眉低首。”凤熠眉头轻拢,说道。 万俟泠仔细回想了一下凤熠在的时候水月的样子,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红衣的情况也差不多。她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凤熠的脸,问道:“你是不是威吓过他们?” 凤熠摇头道:“没有。” 万俟泠不太相信地说道:“那为什么水月和红衣在你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烈风还好,他本来就极少说话,说话的时候却完全不看对方的脸色。 凤熠很是无辜,重申道:“我真没把他们怎么样。”此刻的他,全然忘记了自己第一次和连门的人见面就给人家一个下马威这件事。 万俟泠依旧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依照水月和红衣的性格,如果不是害怕这人,怎么可能在他面前压抑自己的本性。 “大嫂,我把你的狐狸带过来了。”凤鸣将玥儿扔在大殿门口,立马转身跑掉了。 凤熠看着那只白色的东西迅速向万俟泠靠近,脸色黑如锅底。 万俟泠俯身摸了摸坐在自己脚边的小狐狸,笑着说道:“我怎么感觉凤鸣是故意把玥儿带来气你的?” 凤熠轻哼一声,沉声说道:“他就是故意的。” 万俟泠幸灾乐祸地说道:“谁叫你老是对他冷着脸。” “他要是不做出让我冷脸的事,我怎么会冷脸。”凤熠将过错全部推到凤鸣身上。 他幽幽地说道:“他是时候成亲了。” 万俟泠靠在椅背上,看向凤熠,说道:“你不会以为他成亲之后就不会惹你了吧?” 凤熠满脸疑惑,喃喃道:“难道不是?” 万俟泠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大概这辈子都会惹你吧。” 凤熠问道:“为什么?我很好惹?” 万俟泠满头黑线,他哪里好惹了? “泠儿!”一道让凤熠不爽的声音传来了。 万俟泠对着凤熠说了声“我们出去走走吧”,起身看向来人,笑着唤道:“嗯,表哥。” 凤熠起身,扶着她缓缓往外面走去。 小狐狸紧紧地跟在万俟泠身后,不知道它出了什么问题,几个月下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倒是有些像侏儒。 “你……”南烨看到她那圆鼓鼓的肚子,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满脸错愕。 万俟泠抬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五个多月了。” 南烨总算镇定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有些不太适应。” 万俟泠倒是不以为意:“正常,我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肚子这么大也惊讶了许久。” “你还好吗?有没有让人再来检查一下?”南烨走在万俟泠的另外一边,侧头看着她,关心道。 万俟泠勾起唇角,应道:“我没事了。” “爹爹和娘亲还好吗?”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们当真是把自己当作第二个女儿,知道自己出事后,肯定不好过吧。 谈到他们,南烨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两人都憔悴了许多。” “嗯,改日我去看他们。”万俟泠说道。 “在这里坐一下吧。”凤熠看向前方的石桌椅,说道。 见对方点了点头,他坐在石椅上,然后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双手环着她的腰身。 南烨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万俟泠的白发,说道:“他们并不知道你的头发白了。” 万俟泠不以为意地撩起自己的一缕头发,低头看着它,说道:“没事,我去之前会把头发染回黑色。” 南烨听到这句话后,眼里明显地闪过一丝惊喜,问道:“真的可以使头发变回黑色的吗?” 万俟泠认真地应道:“嗯。” 南烨提着的心落回原位,高兴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又坐了一会儿,南烨才起身离开。 他走后,万俟泠转了下身子,侧坐在凤熠大腿上,用右手抱住他的脖子,捕捉到他的红唇,轻啄了两下,笑着说道:“看在你刚刚表现那么好的份上,奖你两个吻。” 确实难得,之前哪一次他见到南烨不是嗖嗖嗖地放冷气,现在竟然能安静耐心地任她和南烨聊天。 凤熠将右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主动吻上了她的唇。他先是用舌尖描绘了一遍对方完美的唇形,然后用舌尖撬开她的贝齿,邀她小巧的舌与自己的共舞。 许久之后,他放开她的唇舌,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说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万俟泠唇角上扬,从喉咙溢出一道轻快的声音:“嗯。” 小狐狸坐在地上,一双狐狸眼好奇地盯着他们。 第九十五章 他的愤怒 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后,凤熠扶着万俟泠往乾凤宫走。虽然某人极力强调自己不需要人扶,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掌门。”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 凤熠的脸色黑了黑,又恢复平静,和万俟泠一起转身看向来人。 小狐狸也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来人,动作与他们两的惊人的一致。 烈风站定在万俟泠面前,往日平静无波的眸子荡起一丝涟漪,一贯清冷的声音中染了些人情味:“掌门,我可以为你把脉吗?”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应道:“当然可以。” 回到乾凤宫前殿,凤熠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让万俟泠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烈风则坐在茶几另一边的椅子上。 “熠,你不觉得我很重吗?其实我坐椅子也可以的。”万俟泠转头看着他,说道。 凤熠简单地说道:“椅子冷。” 万俟泠的心像是被羽毛扫过,柔柔的,痒痒的。每每遇到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他就会特别认真,特别细心。 她不再说什么,转过头,将自己的左手放到茶几上。 烈风见此,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她的手腕。 一段时间后,凤熠有些担忧的声音打破前殿的沉寂:“如何?” 烈风的眉头轻拢,一脸严肃,说道:“掌门,另一只手。” 万俟泠有些奇怪,难道自己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她配合地收回左手,微微侧了侧身,将右手放到茶几上。 烈风立即用手搭上她的右手手腕。 凤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烈风的脸,想在第一时间知道万俟泠的身体状况。 又过了一会儿,万俟泠见烈风将手拿开了,便挑眉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烈风沉默了一阵,似乎在回想自己把脉的情况,而后缓缓开口道:“母子平安。” “那你刚刚是怎么回事?”凤熠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法。 “掌门似乎怀了两个孩子。”烈风略带迟疑地说道。 这种情况他之前没遇到过,不知道自己的诊断准不准确。 “传夜雨。”凤熠看向门外,吩咐道。 万俟泠将右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竟然有两个么?” 她几乎立刻就想起了水月和红衣这对龙凤胎,抬头看向烈风问道:“水月和红衣呢?” “他们进不了宫。”烈风淡淡说道。 万俟泠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他们进不了,你却进得来?” 烈风理直气壮地应道:“我的轻功比他们好。” “……”感情来看自己的一个两个都是翻墙进来的。 烈风略带担忧地看着万俟泠,小心翼翼地问道:“掌门,你知道自己的内力尽失吗?” 万俟泠满不在乎地说道:“知道,内力这东西对我也不是太重要,可有可无。” 凤熠狭长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瞪大,他看着万俟泠,沉声问道:“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万俟泠不以为意地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 凤熠的眼里闪过一丝伤痛,他想起自己的承诺,将到嘴的对不起咽了下去,坚定地说道:“泠儿,我守护你。” 万俟泠嘴角噙笑,强调道:“是守护我和孩子。” 凤熠温柔却坚决地说道:“嗯,但是你最重要。” 万俟泠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吩咐下去,让烈风、水月、红衣和表哥自由出入皇宫吧。” 凤熠毫不迟疑地应道:“好。” 万俟泠看向烈风,将一连串晦涩难懂的词汇说了出来,而后顿了顿,说道:“你尽量找齐这些东西。” 烈风点了点头,起身对着万俟泠说道:“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万俟泠轻声应道:“嗯。” 烈风走后不久,门外就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夜太医到。” 凤熠淡淡吩咐道:“传。” 夜雨见到万俟泠的时候,眸子明显闪过一丝惊喜,她真的醒了,皇上可以恢复正常了。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对着凤熠行礼道:“皇上万福。” 凤熠随和地说道:“不必多礼,替泠儿把脉吧。” 夜雨恭敬地应道:“臣遵命。” 过了一会儿,凤熠见夜雨将手从万俟泠左手手腕处拿开,便急切地出声问道:“如何?” 夜雨眉头轻拢,略带严肃地说道:“皇上,请稍等片刻。” 这次万俟泠不用对方说,自己将右手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夜雨怔了怔,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处,静心感受对方的脉搏。 又过了一会儿,他将手拿开,笑着对凤熠说道:“恭喜皇上,泠姑娘怀的是双胞胎。” 凤熠如黑曜石般地眸子璀璨夺目,他激动不已地吻了吻万俟泠的脸颊,说道:“泠儿,你真棒!” 万俟泠满脸幸福地笑着。 夜雨欣慰地看着他们,老天总算不再折磨皇上和泠姑娘了!不过泠姑娘的头发……想到此,他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万俟泠转头看向夜雨,将之前跟烈风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接着又说道:“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找齐这些东西。” 夜雨低头应道:“臣遵命。” “皇兄!”凤鸣冲了过来,神色慌张。 夜雨见此,随即说道:“臣告退。” 凤熠极少见凤鸣这副模样,不禁关心道:“怎么了?” “他们回来了。”凤鸣的四肢冰凉得像死人的。 凤熠皱了皱眉,有些不待见地问道:“他们回来干嘛?” “你们的父皇母后?”万俟泠挑了挑眉,猜疑道。 凤熠略带沉重地点了点头。 “鸣儿,没事的,朕在。”他看向凤鸣,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是万俟泠第一次见到凤熠对凤鸣如此和颜悦色,甚至亲切地唤他“鸣儿”。 她看向前方心神不宁的凤鸣,放柔声音说道:“凤鸣,我也在。” 凤鸣此刻稍微安心了些,刚想在夜雨之前坐的位置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太上皇到!皇太后到!” 他“蹭”地站直身子,不知所措。 “鸣儿,过来朕这里。”凤熠轻声吩咐道。 凤鸣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站到了他所坐椅子的旁边。 万俟泠瞥见凤鸣抓得发白的指关节,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那两个人是如何对待他,才给他留下如此阴影。 很快,万俟泠就看见了那传闻中的那两人,只不过,他们并不是两个人而已。 凤熠见到他们,也没起身,只是冷冷地唤道:“父皇,母后。” 凤鸣死死地咬着嘴唇,似乎在为要不要问候他们而天人交战。 刚进门的两女一男显然都把注意力放在白发的万俟泠身上了,没有人回应凤熠的话。 万俟泠很坦然地任由他们打量,同时将他们打量了个彻底。 英俊高大的男人,毫无疑问是凤熠的父皇。 中间站着那个貌美如花的娇娘大概就是凤熠的母后。 至于搀扶着美娇娘的女人,年龄大概和自己差不多,柳眉星眼,樱桃小嘴,不盈一握的柳腰,身份,不明,不像侍女就是了。 凤熠对于自己的女人被人肆无忌惮的打量,十分不满。他的语气冷了几分,微微提高音量,问道:“你们看够了没?我的女人可不是用来给你们观赏的!” 万俟泠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那个年轻的女子被吓了一跳,急忙跪下行礼道:“民女画纱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熠轻哼了一声,移开视线。 万俟岚将跪在地上的人拉起来,有些责怪地对着凤熠说道:“熠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个有礼貌的女子呢?” 凤熠嘲讽地勾了勾唇角,问道:“母后,你觉得我努力站在世界最顶端是为了什么?” 不待对方回答,他又说道:“就是为了保护我的女人,让她随性而活。她可以对所有人不敬,可以刁难所有人,但是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对泠儿不敬的人。” “而你口中的有礼貌的人,在刚刚,毫无顾忌地看我的女人,那眼神,像看怪物。朕没有惩罚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万俟泠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这人是怕他的父皇母后刁难自己,先打跟他们“打招呼”…… 画纱眼泪汪汪地看着凤熠,想要为自己辩解:“皇上,民女” 凤熠冷冷地剜了一眼画纱,说道:“朕没有兴趣听你的解释。” 画纱咬住红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凤勤看了一眼万俟岚,万俟岚带着画纱走到对面的茶几旁坐着。 凤勤坐在之前凤鸣想坐的位置上,看向凤鸣,疑惑道:“这位是?” 万俟泠美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她下意识地看向凤鸣,只见对方脸上血色全无,像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凤熠转头看着凤鸣,温柔地说道:“鸣儿,向父皇母后行礼。” 凤鸣受了他眼神的鼓舞,看向凤勤道:“父皇安康。”而后,他又看着万俟岚说道:“母后安康。” 凤勤和万俟岚瞪大眸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凤鸣,铺天盖地而来的愧疚几乎将他们淹没。只是,他们的愧疚不是针对凤鸣,而是针对凤墨。 凤勤呵呵笑道:“凤鸣已经这么大了啊。” 万俟泠不由翻了个白眼,这笑容可真够虚伪的。 凤熠嘲讽地看着凤勤说道:“难道你不知道你们在外面游玩了多少年吗?不过也是,你们玩得乐不思蜀,怎么会惦记这些有的没的。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在外面游山玩水,还回来干嘛?怎么,又想念荣华富贵的生活了?” 凤勤低斥道:“凤熠你放肆!你就是这么对自己的父皇说话的?!” 凤熠挑了挑眉,眼里寒光闪烁:“呵呵,现在想用长辈的身份压朕么?” 他语气一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迟了。” 万俟岚泫然欲泣:“熠儿,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凤熠板着脸,不说话。 “凤鸣你先出去。”凤勤抬头看向凤鸣,沉声道。 凤熠伸手抓住凤鸣的手,抬头看着他说道:“鸣儿,你就在这里。这个天下都是我说了算,何况这皇宫!” 凤鸣点了点头,乖巧地站着不动。 感觉到他手的颤抖,凤熠十分气愤,他转头看着凤勤,凉凉地问道:“不知父皇是否知道墨王府的事情?” 凤勤一愣,随即有些激动紧张地问道:“你把墨王府怎么了?我当初不是让你不准动你皇叔吗?” 万俟岚也紧张担忧地看着凤熠。 凤熠勾起唇角,说道:“墨王府满门抄斩!” 凤勤拍案而起,指着凤熠大骂道:“你这个逆子!” 万俟岚瘫软地靠在椅背上。画纱见此,倒了一杯茶,递到她身前。 凤熠不以为意地说道:“父皇,你不要吓到朕的孩子。” “怎么样才不算逆子?眼睁睁看着凤墨夺了这皇位或是毁了朝凤国?”他幽幽地问道。 “他不会的。”凤勤语气坚定地说道。 凤熠扯了扯嘴角:“不会?这么些年他一直跟澜兮国皇帝有通信,你竟然还说他不会?你们都可以因为那件事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冷淡,不待见,他又为何不可以因为那件事想要篡夺皇位或者毁掉朝凤国?!” “朕只做朕认为对的事!你别妄想朕为你们的愧疚买单!鸣儿可是说是朕一手带大的,在朕眼里,他比你们重要太多。以前的事情朕可以不追究,如今要么你们就拿出为人父母该有的样子对他,要么就把他当成一国之主敬重!要是两者都做不到,那么,朕还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离开皇宫,二是在皇宫选块地方一直待在那里!” 凤鸣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角落正在接受阳光的洗礼,身体也不再颤抖了,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 凤勤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凤熠!你如此不尊重自己的父母,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谁敢?”凤熠眼里的嗜血一闪而过。 万俟泠转头对着凤熠,略带撒娇地说道:“熠,我饿了。” “皇嫂,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凤鸣笑着问道。 万俟泠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变化后,十分欣慰,说道:“我想吃红枣糕。” 凤熠也发现了凤鸣的变化,对于他此刻独自离开,也比较放心了,所以当下便说道:“去吧。” 凤鸣点了点头,直接无视其他人,走出乾凤宫。 凤勤扫视了一眼万俟泠,似问非问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凤女?” 万俟泠垂眸,眼里的寒光一闪而过,这句话还真是怎么听怎么讽刺! 凤熠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凌厉地看着自己的父皇,冷冷地问道:“你们回来干什么的?” 凤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自说自话道:“万俟松有没有女儿,我和你母后都清楚得很。” 凤熠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所以?” “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凤勤沉声问道。 凤熠轻哼一声,凉凉地问道:“父皇,你不觉得你管得有点多么?” “全天下都知道她是朕皇舅的女儿,万俟泠。”他一字一句地强调道。 万俟岚见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对她唯命是从,疼惜有加,对自己却如此冷淡,内心不禁十分不平衡。女人一旦嫉妒起来,就容易失去理智。她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厌恶和冷意:“我们万俟家族没有如此没礼貌的人!见到长辈不行礼,还没个正形地坐在男人腿上,而且被坐的人还是皇上!” “我们万俟家族也没有一头白发的怪物!” 凤熠抬手挥起一道凌厉强劲的暴风,直接将万俟岚身旁的茶几粉碎了。他妖孽无双的脸上布满寒霜:“朕早说过,她可以对所有人不敬,可以刁难所有人,但是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对她不敬的人。” “任何一个,包括你和父皇。”他强调道。 凤勤赶忙走到被吓傻万俟岚身旁,将她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凤熠!你这样对你母后,小心天打雷劈!”感觉怀里的人止不住颤抖,他不由气愤地对凤熠说道。 画纱被吓得腿软,抓着椅子的扶手,蹲在地上。 凤熠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朕再问一次,你们回来干什么的?” “如果是想插手朕的婚事的话,最好趁着朕没发作立马离开。”他如针般的视线扫过蹲在地上的人,冷冷地说道。 第九十六章 极品妻奴 “民女不敢高攀皇上!”画纱双膝跪地,低着头应道,声音虽带了一丝恐惧,语气却是无比坚定。 万俟岚不禁眉头紧皱,不赞同地唤道:“纱纱!” 凤勤知道在这个时候跟凤熠杠上是绝对讨不了好处的,当下便用眼神制止了万俟岚接下来的话。 万俟泠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感情她未来的公公婆婆是给她的男人找了个小老婆回来。哦,不一定是小老婆,搞不好别人压根不认可自己的存在。 不过这个女人,哼,算她识趣! 凤熠目光幽深地盯着画纱,薄唇轻启:“你有这个认识最好!” “朕的父皇母后多年不回一次宫,一回宫就把你带回来了,看来你在他们心目中份量不低。既如此,朕就收你为义妹,册封你为纱纱公主,常伴他们左右。” “熠儿你!”万俟岚气得不轻,这样一来,让她做自己媳妇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凤勤低头看着画纱,淡淡说道:“纱纱,还不快点谢过皇上。” 画纱反应过来,恭敬地说道:“谢皇上。” “明德,太上皇、皇太后和纱纱公主累了,带他们下去。”凤熠对着门外,吩咐道。 下一刻,明德的身影出现在前殿中,他弯着腰低着头指着门外说道:“太上皇、皇太后、纱纱公主,请。” 万俟岚极度不满地瞪了凤熠一眼,被凤勤扶着走了。 “纱纱告退。”画纱行礼后,跟在两人身后离开。 万俟泠站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转身面对着凤熠,弯腰替他捶大腿:“麻了吧,我替你按摩按摩。” 凤熠哪里舍得她劳累自己,当即抓住她的两只小手,温柔地说道:“不累,倒是你,挺着这么个大肚子辛苦了。” 说着他起身站到她身后,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替她按摩腰部。 万俟泠本来就是个极爱享受的,被他弄舒服了,干脆就闭着眼,随他动作了。 “泠儿,今天让你受委屈了。”凤熠有些心疼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散。 万俟泠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反问道:“你不是替我警告他们了吗?” “泠儿,你不需要迁就谁,不要因为他们是我的父皇母后,就一味容忍。他们于我而言,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但你却是我的全部。”凤熠认真地说道。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吐出冰冷无情的话:“他们不把我当家人,我自然也不会把他们当家人。我的宽容只会给我认可的人,而他们显然不属于这一类人。” “对于我不认可的人,我还没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习惯。” 凤熠不仅没有责怪万俟泠,反倒温柔地应道:“这些骂人打人的工作交给我就好了,你好好养胎就行了。” 万俟泠的嘴角抽了抽,说道:“我想到一个词来形容你。” 凤熠挑了挑眉,颇感兴趣道:“什么词?” “妻奴……”万俟泠斟酌再三,还是将这两个字说了出来。 凤熠只是愣了一下,就深情地说道:“我愿意成为你的奴隶。” 万俟泠震撼不已,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身为帝王的他竟然跟自己说愿意成为自己的奴隶。她转身抬头看着凤熠的双眸,发现里面除了认真还是认真,不由说道:“你绝对是新三从四德的典范。” 凤熠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重复道:“新三从四德?” 万俟泠红唇微勾,说道:“夫人出门要跟从,夫人命令要服从,夫人说错了要盲从;夫人化妆要等得,夫人生辰要记得,夫人打骂要忍得,夫人花钱要舍得。” 凤熠听完后,随即说道:“这是必须的啊。” 万俟泠被他堵得一阵无语,仔细想想,他当真是把自己宠上天了:自己要吃葡萄,他给自己剥皮;自己要吃鸡鸭鱼肉,他给自己剔骨;自己要坐下,他给自己做人肉椅子;自己要起床,他帮自己穿衣服;自己生病了,他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除此之外,当自己与他父皇母后对上的时候,他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这边…… 那方,明德将凤勤等人带到德寿宫后,就要告退,却被凤勤叫住了,只听他问道:“熠儿一直都那么宠那个女人吗?” 明德把握好自己说话的分寸,恭敬地应道:“回太上皇,皇上对泠姑娘一向很好。” 万俟岚看向凤勤说道:“我怀疑她是狐狸精,不然怎么会把我们的熠儿迷得神魂颠倒!你发现没有,她的头发跟那只睡在她脚边的狐狸的毛发出奇地相似。” 凤勤听后,眉头深深地皱起。 明德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替万俟泠说话:“太后,泠姑娘的三千发丝是因为救了皇上才变白的。” 万俟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问道:“熠儿曾经受伤了?” 凤勤也有些羞愧,当下便对明德说道:“我们并不清楚外界的事情,也是最近才听说三国已经统一。明德,你说说她和熠儿之间发生的事情。” 明德觉得说出来会让太上皇和太后对泠姑娘好些,而且这些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于是一五一十道:“泠姑娘曾帮助皇上炸裂山体,退去临城的洪水;接着又用方法防止了水灾后瘟疫的发生。自那后不久,皇上就把她带回皇宫了。” “泠姑娘是一个奇人,皇上受伤昏迷后,她率领我国的军队在短短二十天之内拿下曼凌国。接着,她又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各地,亲自为皇上寻找解药。她拿着解药回到乾凤宫的时候都还是黑发,接着就再没出来过。听鸣王爷说,泠姑娘救治了皇上后,不仅头发白了,连生命迹象都快没了。三个月后的今天,是泠姑娘刚醒来的日子。” 万俟岚不由倒退两步,眼含泪水,愧疚难当:“天哪!我究竟说了些什么话?” “她刚醒来,身体肯定还很虚弱,又怀着孕,熠儿疼惜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也无可厚非。我们一回来就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她不想问候我们也情有可原。” “她那一头黑发是为了救熠儿才变成白发的,我却说她怪物,说她狐狸精……” 凤勤上前轻拥住万俟岚,略带沉重地喃喃道:“我们都错了,好在知道得不算,以后竭尽所能对她好吧……” 他看向明德,说道:“你退下吧。” 明德走后,凤勤看向安静地站在一旁的画纱,说道:“纱纱,以后你就好好地当我们的女儿吧。” 画纱乖巧地点了点头。 万俟岚这才想起被遗忘的画纱,她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坐在椅子上,对着画纱招了招手,说道:“以后在宫里你就叫我母后吧。” 画纱走到她身前,张了张口,唤道:“母后。” 万俟岚拉过她的小手,温柔地看着她,问道:“你是真的不想嫁与熠儿吗?” 画纱认真地点了点头,应道:“皇上很优秀,但他不是纱纱的良人。” 万俟岚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要是看中什么人了,就跟母后说。” 画纱的脸上浮起些许红晕,许是不好意思,最后还是点头道:“嗯,纱纱知道。” “咦,他们走了?”凤鸣端着一盘红枣糕走回乾凤宫前殿,见没有碍眼的人在,不禁好奇道。 凤熠点了点头,破天荒地对凤鸣详细地说道:“认了画纱为义妹,并封为‘纱纱公主’,然后便让明德把他们带下去了。” 万俟泠一见到食物,便两眼放光。 凤鸣见此,嘴角抽了抽,把糕点放在茶几上。 万俟泠立即走了过去,窸窸窣窣地吃起来,像是小仓鼠。 凤鸣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一脸温柔的凤熠,问道:“为什么要认她为义妹?” “父皇和母后对她的态度明显不一般,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是他们确实是想让朕娶画纱。既如此,那朕就先下手认她为义妹好了。”凤熠解释道。 凤鸣听后,十分愤怒:“他们凭什么插手你的婚事!” “好了,你不用生气,他们拿朕没办法。”凤熠轻声劝道。 “掌门!”两道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万俟泠不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没错,就是之前因为轻功不佳,没能进皇宫的那两只。 凤鸣错愕地回头,就两道火红的身影窜了进来。 尽管烈风已经跟水月和红衣强调过掌门的头发变白了,但是他们还是止不住惊讶,好在只是惊讶而已,并没有露出像看怪物的神情。 许是两人这几个月都太过于担心万俟泠,好不容易见到她,也不管凤熠在旁边,本性毕露。 “掌门,我好想你!”出于那不同寻常的默契,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次两人也顾不得因为说了相同的话而互掐了,水月继续说道:“你醒来了,真好。” 万俟泠也不吃了,看着面前两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对着水月问道:“你怎么也穿红色衣服了?” 红衣对着水月轻哼一声,趾高气昂地说道:“听到没?掌门都认为你不应该跟我撞色。” 水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万俟泠说道:“掌门大病初愈,我穿红色的衣服来帮你去去晦气。” 凤熠看到了她瞪红衣的时候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当下十分赞同万俟泠的观点,这人的性格比凤鸣,有过之无不及。 红衣听后,十分骚包地说道:“知道穿红衣的好处了吧!” 水月直接伸手掐住他腰侧的一块肉,毫不留情地旋转一百八十度,疼得对方龇牙咧嘴的。 站在两人身后的凤鸣,直接将这个动作全部看了去,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腰侧也很疼…… 就在此时,万俟泠笑眯眯地对着水月问道:“你有没有心仪的男子?” 凤鸣感觉自家嫂子的视线似有若无的停留在自己身上,让他汗毛倒竖。 水月还没说什么,红衣就应道:“掌门,你想要给她介绍男人吗?她这种男人婆,你就是给她牵线一百次,她也能扯断一百次。” 水月直接伸手,掐住红衣腰侧相同地方的肉,旋转三百六十度。 “咝”,凤鸣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彪悍的女人…… 水月拧完后,放下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对着万俟泠问道:“没有。” 看着笑得十分灿烂的皇嫂,凤鸣有一种极不详的预感。他当下便开口道:“皇兄,没事我先走了。” 万俟泠用修长纤细的手指指着转身就要跑路的凤鸣,对着水月问道:“你觉得他如何?” 凤鸣冷汗淋漓,蹭蹭蹭地往外面跑,同时说道:“我突然想起有急事,先行告退。” 水月的脸直接黑掉了,她双足轻点地面,飞身而起,落在凤鸣面前,咬牙切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娘都还没有嫌弃你,你竟然敢嫌弃老娘?!” 凤熠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老娘…… 他现在很确定,这个叫水月的女人会把凤鸣制得服服帖帖的。 本来水月就不爽,这时候偏偏传来红衣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哈,太好笑了。死女人,我就说了吧,让你温柔一点。哈哈哈……” 水月恼羞成怒,眼睛里冒出火苗。 凤鸣深知不妙,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是真的有急事!” “你当我傻子啊!早没事晚没事,掌门一指着你,你立刻掉头就跑!老娘哪里入不得你眼了?!要脸蛋有脸蛋,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水月语不惊人死不休。 红衣捂脸,嘀咕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和这种人有血缘关系。” 凤鸣无奈,向自家皇兄求救。 凤熠直接撇开头。 凤鸣咬碎银牙,眼巴巴地看着自家皇嫂。 万俟泠清了清嗓子,对着水月说道:“水月,你太漂亮了,让他深觉自己应该回去打理一番,才能站在你身边。” “……”凤鸣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红衣的嘴角张成一个“O”字,这样解释也行? 水月眨了眨眼,看着凤鸣问道:“真的?” 凤鸣的脸色憋得老红,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颇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水月见对方红着脸,当下便觉得对方可能是因为意图被戳穿了而不好意思,于是很大方地说道:“早说嘛,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其实你长得不错,不用对自己的外貌太没信心。” “……”凤鸣觉得自己十分的憋屈。 水月见惯了红衣嚣张的样子,也见惯了烈风冷酷的样子,见凤鸣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当下异常喜爱。于是,她对着万俟泠说道:“掌门,我觉得他很不错。” “!”凤鸣朝着万俟泠挤眉弄眼,似乎在说:“我觉得我不错,我觉得她大大的错!” 万俟泠喜滋滋地看着凤熠。 凤熠接收到她的信息,笑着说道:“你想如何便如何。” 万俟泠当下看着水月说道:“你先入住鸣王府,与凤鸣培养一下感情,为期一个月。” 凤鸣瞪大眸子,问道:“一个月之后呢?” 万俟泠唇角上扬,说道:“一个月之后,如果你们都对对方有感情,那么我就让熠给你们赐婚。” “如果其中一方没有呢?”凤鸣十分紧张地问道。 水月皱眉看着凤鸣,冷冷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凤鸣的小心肝颤了颤,解释道:“没什么意思,就问问。” “一个月之后,如果其中一方对另一方没感情,或者两个人彼此都对对方没感情,这婚事就作罢。”万俟泠缓缓说道。 凤鸣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可是一想到要和这个女人朝夕相处一个月,他就觉得前途无亮。 对了,没谁规定他一定要住鸣王府啊! 这时候,凤熠的声音传来了:“凤鸣,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朕放你一个月的假,放你好生休息一番。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在鸣王府和水月培养一下感情吧。” “……”凤鸣突然觉得自家皇兄面目可憎。 水月当即对着凤鸣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回鸣王府吧。” “……”凤鸣看着对方十分闪亮的眼睛,默默地在前方带路。 红衣万分羡慕水月,走到万俟泠面前说道:“掌门,要不你也给我牵牵线呗。” 万俟泠淡定地说道:“我又不是月老。” “……”这如此不公平的待遇是怎么回事? 第九十七章 取名字了 “说说这些年太上皇和太后都去了些什么地方,遇到些什么人。”凤熠负手而立于乾凤宫不远处,对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吩咐道。 “启禀皇上,太上皇和太后早些年是周游各地,并不在任何一处多做停留,也不与任何一个人有太多的联系。直到五年前,他们发现了一处世外桃源,便在那里定居了下来。”黑衣人恭敬地回应道。 “世外桃源?”凤熠挑了挑眉。 黑衣人应道:“是的,那里风景优美,人人与世无争。不过,那里的消息很闭塞,似乎是村民们不愿意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凤熠沉声问道:“画纱也是在那里认识的?” “是。太上皇和太后刚去到那里之时,村民们并不愿意接受他们。多亏了那个村的村长,太上皇和太后才得以留下来,并最终得到村民们的认可,而画纱小姐是那个村长唯一的孙女。”黑衣人一五一十道。 “那个村长就这么任由太上皇和太后把自己唯一的孙女带走了?对此,画纱的父母也没有意见?”凤熠略带不可思议地问道。 黑衣人如实说道:“那个村长在太上皇和太后离开村子之前已经去世了,而画纱小姐的父母也早已离世。” 凤熠了然,大致掌握了自己要的信息,便挥手让黑衣人离去。 要是凤鸣知道父皇母后对别人的孩子那么照顾,对自己却如此冷淡,甚至避如蛇蝎,该做何感想。 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突然脑海中闪过凤鸣被水月吃得死死的那一幕,或许,以后凤鸣能够彻底走出童年的阴影。 他收起自己的思绪,走回寝宫,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人,便坐在书案前批改奏折。 半个时辰后,万俟泠幽幽转醒。她扫视了一眼埋头批改奏折的凤熠,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将手伸到肚子上,缓慢而温柔地抚摸着,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之前肚子还平坦的时候,为人母的认识并不是很深刻;如今肚子大了,为人母的认识刻入灵魂。 真神奇,这里面竟然孕育着宝宝,她和凤熠的宝宝,而且还是两个! 凤熠眼睛的余光瞟到盖在万俟泠身上的被子有波动,便将毛笔搁置在砚台上,起身向床边走去。走近了,见某人的睫毛抖动,便知她醒了。当下坐在床边,笑看着她,似问非问道:“醒了?” 万俟泠睁开眼,唇角上扬,问道:“你要不要摸摸宝宝们?” 凤熠挑眉道:“你就不怕我摸着摸着变味了吗?” 万俟泠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怕,所以你的爪子最好离我远点。” 凤熠好笑地伸出右手捏了捏她的脸,左手钻进被窝里,往目标物靠近。 他的动作十分小心翼翼,比万俟泠的有过之无不及。 “熠,我们给宝宝们起名字吧!”万俟泠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漂亮极了。 “嗯,不过,你想继续赖在床上吗?”凤熠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温柔地问道。 万俟泠二话不说,对着凤熠,将自己的两只手伸到半空中。 凤熠宠溺地刮了刮她高挺的鼻梁,俯下身,让她的手得以勾住自己的脖子,同时把双手放到她后背,将她扶了起来。 靠近他的脸时,万俟泠心神一动,出其不意地吻了吻他的红唇。偷袭成功后,她笑得像只吃饱餍足的小猫。 凤熠笑了笑,任由她玩,拿过她的衣服,帮她穿上。 “熠,我想吃橘子。”万俟泠眨巴了两下嘴巴,说道。 凤熠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当真是睡饱就吃,吃饱就睡啊…… “好。” “熠,我想晒太阳。”万俟泠可怜兮兮地继续提出要求。 “好。” “熠,我想听人弹琴。”万俟泠再次说道。 “好。” “熠,我不想坐着。”万俟泠没完没了似地提着要求。 “好。” …… “咦,母后,这里怎么会有琴声?”走在万俟岚身旁的画纱听到悠扬的琴声,不由好奇地问道。 万俟岚几乎不作他想:“应该是熠儿他们在此吧。” 画纱本来还亮晶晶的眸子听到这句话后,暗淡了许多,在她眼里,凤熠很凶,很冷,很不好相处,她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接触。 她正想跟万俟岚说“我们晚些时候再过来逛御花园”,就听到对方说:“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好。” 当万俟岚和画纱来到琴声的发源地,就见万俟泠半卧在美人榻上,靠在凤熠身前,时不时地张开嘴吃对方剥好、放到她唇边的橘子。而他们的不远处,琴师端坐于七弦琴前,用手指拨弄着琴弦。 万俟泠见到她们,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 “母后,真巧。”凤熠凉凉地勾了勾唇角,说道。 画纱见他看向这边,急忙行礼道:“皇上万福。” “熠儿,你的国事处理完了吗?母后有些话想跟泠儿单独谈谈。”万俟岚好不容易从自家儿子对自己的凉薄态度中缓过神来,说道。 凤熠讽刺地笑了笑:“朕做事自有分寸,这么些年要是朕等着别人来管,朝凤国早就消失了。母后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熠儿,母后没有想管你的意思,母后只是想让你回避一下。”万俟岚心痛,急忙解释道。 凤熠轻哼一声:“没有?你摆明了是责怪朕不处理国事,只顾着和泠儿在这里玩乐。你要是单纯地想要朕回避,就不会问朕有没有处理完国事!” 万俟岚有些委屈地说道:“母后只是怕你耽误国事啊!” “母后管得有点多了。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说就自行离开吧。”凤熠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泠儿,先前在乾凤宫母后说的话有失分寸,还请你原谅母后。”万俟岚拉下脸面,道歉道。 万俟泠当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她吞下自己口中的橘子,幽幽地说道:“你说得没错。我见到你们确实没行礼,我确实是坐在熠大腿上,我也确实是白发。” 万俟岚听后,身形不稳,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她以为自己稍微退让一步,对方就会原谅自己。 “泠姐姐,母后是真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就原谅她吧。”画纱扶住万俟岚,忍不住帮她说话。 “原谅不原谅什么的,有意义吗?”万俟泠挑了挑眉,轻声问道。 “我可不可以捅你一刀,然后跟你说‘哦,不好意思,我捅错了,请你原谅我’?”她缓了缓,继续问道。 万俟岚和画纱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万俟泠看向万俟岚,缓缓说道:“我想跟你说三点。其一,我是故意不对你们行礼的,因为我不喜欢如此自私的你们;其二,我的白发没有招惹你们,不该得到这种待遇;其三,我的名字已经写进了万俟家族的族谱。” “泠儿,不要动气。”凤熠温柔地劝说道。 万俟泠抬起手撩起凤熠的一撮长发把玩着,好笑地问道:“我要是动气了,你觉得她们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血色的镯子在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极其夺目。 万俟岚当即就确定地说道:“大嫂的家传血镯。” 万俟泠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点头道:“嗯,娘亲给我的。” 娘亲?万俟岚愣了一会儿,苦笑着说道:“大嫂能将血镯给你,就代表她非常喜欢你,我想你在她面前应该是十分乖巧的吧。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和熠儿他父皇。” “对于不想受内心折磨而冷淡凤鸣的你们,对于早早将国家的重担放在熠肩膀上的你们,我喜欢不起来。”万俟泠坦诚道。 “或许他们有苦衷呢。”画纱想起和他们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当真觉得他们应该是好父母,不禁替他们说话道。 万俟岚喃喃道:“泠儿说得对,我和熠儿他父皇都很自私。我们确实因为不想受内心折磨而疏远鸣儿,甚至冷落他;然后又因为想逍遥自在地过二人世界而把国家重担放在远不及弱冠的熠儿身上。” 画纱听后,不由瞪大美眸,满脸不可置信。 “我们不配为人父母,当然也不配享受天伦之乐。”万俟岚继续喃喃道。 万俟泠有些懊恼,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怀孕的关系还是因为对方是凤熠的母亲,现在明显有些心软了。 凤熠似乎了解她的困扰一般,抬手抚平了她紧皱的眉头,温柔地说道:“交给我。” 万俟泠点了点头。 凤熠看向万俟岚,不再是冷嘲热讽的语调,而是平静认真地说道:“母后,过去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关键就看你们怎么做了。” “你希望我们怎么做?”万俟岚本来暗淡的眸子射出一些亮光,问道。 “对泠儿和凤鸣好,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特别是朕的所作所为。”凤熠缓缓说道。 万俟岚叹了一口气,说道:“鸣儿应该不想见到我们吧。” “只要你们还住在皇宫中,就避免不了和凤鸣见面。只要见到的时候,对他关心些,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就好。平时,你们可以时不时派人送点东西给他。”凤熠沉声道。 “嗯,我回去和你父皇说说。”万俟岚点头道,然后和画纱一起离开了。 “短时间之内,想让他们直面凤鸣,还是有些困难。”万俟泠在她们走后,说道。 凤熠看着万俟泠的肚子,宣誓般地说道:“我会努力做个好父皇。”绝对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万俟泠笑了笑,打趣道:“是是是,好父皇好父皇。快点把你孩子的名字取好!” 凤熠一脸认真:“不知道你肚子里的是两男还是两女,亦或是一男一女。” “你取两个男孩子的名字,再取两个女孩子的名字,这样不就结了。”万俟泠有些无奈地说道。 凤熠点点头,又问道:“泠儿有没有好的意见?” 万俟泠无视他的问题,说道:“你将自己想的名字说出来,我一个个斟酌。” 凤熠点点头,再次问道:“泠儿是喜欢两个字的名字还是三个字?” “……哪那么多废话,你取就是了。”万俟泠咬牙切齿道。 “嗯,那先起男孩子的吧。”凤熠说完后,便将一连串两个字的名字报了出来:“凤晨、凤澈、凤喆、凤轩……” “……你早就想过了?”万俟泠不禁怀疑道。 “之前想了些。”凤熠老实交代道。 “刚刚说的那些有没有合你心意的?”他低头看着她的眸子,询问道。 万俟泠好奇地问道:“你们凤氏的男子的名字都是两个字?”像现在知道的什么凤熠,凤鸣,凤墨,凤勤…… 凤熠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泠儿不喜欢的话,可以取三个字的。” 万俟泠笑着说道:“不会,两个字还挺好听的。凤熠凤熠,多好听。” 凤熠满头黑线:“你不是想把我的名字给我们儿子用吧。” “怎么会!我儿子的名字绝对会比你的好听!”万俟泠信誓旦旦。 “……我以为我的名字已经达到巅峰了。”凤熠厚脸皮道。 “巅峰?让你儿子把你‘熠’字上的羽毛拔了,你自然就该让贤了。”万俟泠反唇相讥道。 “凤羽?挺不错的。”凤熠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亮了亮,喃喃道。 “凤羽?凤凰的羽毛?”万俟泠眨了眨眼,有些错愕。 她激动地说道:“不要,我儿子怎么会是凤凰的羽毛呢!凤凰都不算什么,偏偏我儿子还是人家的羽毛!” “……”凤熠无语。 “我儿子应该凌驾于万物之上,做世界的霸主。”万俟泠慷慨激昂道。 “那就凤凌?”凤熠试探性地问道。 “就这么定了!”万俟泠大手一挥,说道。 凤熠一脸深沉:“如果是两个儿子,那么必定有一个不能为帝。为帝的叫凤凌,不能为帝的……” “……刚出生你怎么知道谁适合当皇帝。”万俟泠翻了个白眼。 “我们的儿子肯定都是极聪慧的,资质差不了多少,第一个出来的为帝,叫凤凌。”凤熠分析道。 万俟泠瘪了瘪嘴,嘀咕道:“肯定是一男一女。” 凤熠见万俟泠不太高兴,便附和道:“嗯,肯定是一男一女。那我们的小公主叫什么名字?” “凤舞。”万俟泠几乎没有迟疑地说道。 “凤舞?”凤熠显然没想到她已经想好了,不禁诧异地重复道。 万俟泠红唇微勾,吐出四个字:“凤舞九天。” “好!”凤熠略带激动地应道。 男的凌驾于万物之上,女的舞动于九重天之中。 “凤舞、凤凌,快点跟父皇母后打招呼,不然不给你们吃的。”万俟泠摸着自己的肚子,横眉竖眼地威胁道。 “……”凤熠无语望天,他听不到,听不到…… “我数到三,再没动静你们就完蛋了!”万俟泠凶神恶煞地说道。“……”凤熠嘴角抽搐。 “一” “……”凤熠的嘴角抽搐加剧,还真数。 “二” “熠!”万俟泠就要脱口而出的“三”变成了“熠”字,之前凶凶的模样也不见了,满脸惊喜。 凤熠不由自主地瞪大眸子,真的有用?! 万俟泠白了他一眼,一边将他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边说道:“傻傻的,你再不跟这两个小家伙打招呼,他们就不理你了。” “他踢我了!”此刻的凤熠完全没有帝王的样子,和普通人初为人父的模样一般。 “嗯,跟你打招呼呢。”万俟泠幸福地笑着说道。 “怎么不动了?”一会儿后,凤熠十分郁闷地说道。 “行了,人家都跟你打过招呼了,你还想怎么样?”万俟泠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蹂躏他的脸蛋。 凤熠还是没将手拿开,他盯着万俟泠问道:“泠儿,是不是跟他们讲话,他们就会动?” 万俟泠极其大方地说道:“你试一下啊。” 过了一会儿,凤熠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圆鼓鼓的肚子。 万俟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道:“你是不是想把我肚子盯出洞来?” 凤熠有些无辜地说道:“我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万俟泠当机立断。 “可是我想再感受一次。”凤熠眼巴巴地盯着万俟泠。 万俟泠的嘴角抽了抽,这种小孩子向母亲要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九十八章 先喂饱我 烈风和夜雨的动作都很快,第二天上午就把万俟泠要的东西拿了过来。单独来看,不管是烈风还是夜雨都没有找齐东西,但是两人的东西放在一起,刚好就齐了。 这也是万俟泠分别让夜雨和烈风找东西的原因,皇宫有的夜雨一定会拿过来,而外面有的烈风也一定会拿过来。 “你去御书房,别在这里盯着我。”吃过午膳的万俟泠一边挑拣着桌面上摆放着的各种材料,一边对杵在身旁的凤熠说道。 凤熠固执不动:“我想看着你。” “我不想你看我染头发,因为我并不觉得这个过程有多美。我不想刷低自己在你心中的形象。”万俟泠有些无奈地说道。 凤熠见她一脸坚持,便退让给道:“多久能好?” 万俟泠沉吟半会,应道:“一个半时辰左右。” “好。”凤熠自己走,却不忘了把趴在万俟泠脚边的狐狸提走。这只狐狸休想趁自己不在霸占泠儿! 万俟泠听着小狐狸发出的求救声,不禁好笑地看着它:“玥儿,你是不是想把自己的毛发染成黑色的?” 她脑补了一下全身发黑的狐狸,点头道:“其实黑色的狐狸也挺好看的。” 被主人惦记上的小狐狸立即禁声了,它才不要变成黑狐狸!那么猥琐的颜色怎么配得上自己?! 万俟泠笑了笑,收回视线,不再打趣它。 凤熠不顾众人的目光,一路将狐狸提到了御书房,然后扔在地上,冷冷地说道:“朕在哪里,你在哪里。敢跑朕就打断你的腿!” 小狐狸颤颤巍巍地趴在地上,闭上了那双滴溜溜的狐狸眼。 一人一狐安静地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就被门外一道有些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逍遥王到,雅儿郡主到。” 凤熠手中的毛笔猛地一用力,本就凌厉的字体此时更是染上了几分肃杀的气息。 得,又来两个…… “澜澈叩见皇上。” “雅儿叩见皇上。” “不必多礼,赐座。”凤熠淡淡说道。不用问,他都知道对方放弃游山玩水,选择进宫。 两人坐在椅子上,澜澈立即出声问道:“皇上,请问泠姑娘还好吗?” “前些日子听说她为了救你昏迷不醒,所以我便带着雅儿进宫了,想知道她的确切消息。” 凤熠客气地说道:“泠儿曾经昏迷了三个月。不过现在她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竟然昏迷了三个月……澜澈不禁懊恼自己只顾着带着雅儿四处游玩,没有留心其他事情。 “我能见一下她吗?”他略带希冀地问道。 凤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现在恐怕不能。” 澜澈也不追问现在为何不可以,只是问道:“不知何时可以?” 凤熠挑了挑眉,问道:“你们不去游玩了?” “暂时不去。”澜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无论如何,他都希望能看到她好好的。唯有如此,自己才能安心。 凤熠沉默了一阵,突然唇角上扬,笑得极为真挚:“那就在皇宫住着吧。” 对方的话正中他的下怀,澜澈也不推脱,当下答应了。 “长途奔波,肯定累了吧。”凤熠关心道。 不等对方回答,他看向门外说道:“明德,带逍遥王和雅儿郡主入住揽月宫。” 揽月宫,离画纱入住的云雾宫,十分之近。最好就是澜澈和画纱看对眼,省得他老是惦记着自己的女人。 “是,皇上。”明德弯着腰低着头应了声凤熠,然后弯腰指着门外,恭敬地说道:“逍遥王请,雅儿郡主请。” 凤熠掐准时间,一个半时辰一到,立马起身离开御书房。当然,这一次,他可不管睡在地上的那只死狐狸。 他的脚一动,小狐狸的耳朵立即竖起来。此刻见他离开,它便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泠儿。”凤熠一推开乾凤宫的门,一眼没看见人,边往后殿走去,边唤道。 “皇上万福。”正在用干毛巾为万俟泠擦拭头发的宫女见到凤熠,立刻行礼道。 凤熠瞥了她一眼,说道:“出去。” “奴婢遵命。”那人行礼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的头发还没干呢。”坐在梳妆台前的万俟泠,抬眸看着他,说道。 凤熠一脸欣喜地看着她的黑发,他的泠儿果然是万能的!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一个半时辰。”说着,他将她的长发全部放到手里,运用内力将它们蒸干了。 万俟泠摸着干了头发,不禁感叹道:“内力深厚就是好啊……” 凤熠正想说什么,就听得对方幽幽说道:“可以粉碎别人的衣服而不伤别人的身体分毫,可以蒸干别人的长发而不伤别人的头皮。” “……” 凤熠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特别是针对前一句话:“我修炼内力不是为了粉碎别人的衣服。” “恩,我明白,附带功能嘛。”万俟泠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没对别人做过这些事。”凤熠略带急切地澄清道。 万俟泠起身,双手挂在他脖子上,妖娆一笑,像盛开的罂粟花,说道:“据我所知,皇室的性教育一般都进行得比较早。” 凤熠用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身子,宣誓般地说道:“我动过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行了,我也就说说而已。就算你过去真怎么样,我也没办法啊。我总不可能因为过去你跟别人如何,而不要现在的你吧。”万俟泠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眉眼带笑。 凤熠狭长的眸子中满是认真:“天地可鉴,我的身心至始至终都属于你一个人。” 万俟泠喜滋滋地啄了啄他的唇,用轻松愉悦的语气说道:“嗯!我知道了。” 凤熠见她开心了,便也微微勾起唇角。他抬手刮了刮她小巧精致的鼻尖,说道:“澜澈带着澜雅进宫来看你了。” 万俟泠挑了挑眉,疑惑道:“他们不是周游各地去了吗?” 凤熠十分郁闷地说道:“你太有吸引力了……” 万俟泠吸了吸鼻子,喃喃道:“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我这次可没给他们脸色看。不仅如此,我还让他们住在了皇宫。”凤熠辩解道,生怕她嫌自己心眼小。自从那次说了不让她失望后,他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万俟泠拖长了调调,尾音上挑:“哦?” “你若说自己没打什么主意,我还真不敢相信。”她顿了顿,啧啧道。 凤熠也不隐瞒:“我就是想给澜澈和画纱制造相识相知的机会,省得澜澈老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万俟泠眨了眨眼,故作深沉道:“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上,可不是个好的投资方法。” “愿闻其详。”凤熠挑了挑眉,说道。 “你先喂饱我再说。”万俟泠将自己的手从他脖子上拿下来,一边摸着自己凸起来的肚子,一边说道。 凤熠低头轻咬着她的耳垂,用低沉性感的声音呢喃道:“泠儿,想不到你如此热情,为夫一定把你喂得饱饱的。” “……没个正经。”万俟泠翻了个白眼,随手拍了他一下。 凤熠倒吸一口冷气,嘴角有些抽搐地问道:“泠儿,是你没正经,还是我没正经?” “当然是你!”万俟泠用大眼睛瞪着他,说道。 凤熠哭笑不得:“你刚刚拍我哪里了?” 万俟泠满头雾水,回想了一下之前的触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爪子拍人家的屁股了…… 她故作镇定,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拍哪里还不是一样,只有你这种思想不正的人,才会想歪。” “……”凤熠也不跟她继续争了,扶着她往前殿走去。 一段时间后,待万俟泠吃饱喝足,凤熠扶着她悠闲缓慢地散步,以助食物消化,同时问道:“你之前说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上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希望澜澈有意中人吗?”万俟泠似问非问道。 他早就有意中人,他的意中人就是你。不过这种话凤熠可不会说出来。 “举办一个聚会好了,让那些公子小姐们都参与进来。环肥燕瘦,到时候搞不好澜澈就看中谁了。”万俟泠建议道。 凤熠的眸子亮了亮,最好顺便也把南烨解决了。 “对了,你有没有为南府的人做些什么?”万俟泠想到一件事,突然问道。 凤熠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在凤凰城的繁华地段给了他们一座府邸。本来想着天下一统后,对他们进行奖励一番,可你昏迷了,我就再没心思处理那些事。” “泠儿想如何?”他问道,一点都没有女人不应该参与国事的意识。 万俟泠缓缓说道:“南府的人不许做官,这是老祖宗的规定。他们一直热衷于经商,在这方面也很有手段。如今的问题就出在他们的商誉毁了。” 凤熠沉默一阵,开口道:“钦点南氏为皇商如何?” “嗯,先宣告天下南府为我国所做的贡献,然后肆意褒奖一下南府旗下的产业,最后钦点南氏为皇商。”万俟泠沉声道。 凤熠笑了笑,说道:“遵命,我的夫人。” 南凌送走来宣旨的公公后,打开圣旨,看着其中的几个字——特钦点为皇商,不由感叹道:“泠儿真是有心了……” 南琦有些心疼道:“泠儿刚醒来,就操心我们的事情……” “放心吧,烨儿都说她没事了。”南凌安慰道。 他看向南烨,好奇地问道:“你手里的是什么请柬?” “不是什么好请柬。”南烨难得没控制住情绪,有些厌烦地说道。 南烨将自己手中的圣旨放到南琦手里,接过南烨递过来的请柬,打开扫视了起来。 很快,他就知道对方为何对此有些反感。 “泠儿有漪漪的记忆,应该知道南氏表亲嫁娶的规矩,所以这请柬应该是皇上瞒着泠儿发给你的。”南凌缓缓说道。 南烨想起凤熠那只醋桶,有些无语地说道:“皇上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我不要出现在泠儿面前。” “那这宴会?”南烨问道。 南烨没有任何迟疑地应道:“不去。” “且不说南氏的规矩,我这辈子除了漪漪,谁都不娶。”他万分坚定地说道。 南凌和南琦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南琦看着对方那张格外固执的脸,劝道:“烨儿,你这又是何必呢?漪漪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活,你这是想一辈子不娶妻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对不起……”南烨低头,有些愧疚地说道。 南凌经历过一番思想斗争,说道:“烨儿,这个宴会你务必要参加。但不是说你一定要看中谁,多接触下其他人也是好的。皇上所挑选的人都是人中龙凤,就算为扩展人脉你也要去。当然,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看中哪家小姐,可以娶进门。” “给你个特权,我想老祖宗应该不会生气的。” “我会去参加宴会,特权不必了。”南烨十分固执,坚守阵地不退让。 “你!”南凌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南琦打断道:“算了吧,一时半会也急不来。” 南凌有些心痛地看了南烨一眼,转身和南琦一起离开。 南烨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在心里喃喃道:“对不起,但是此生,非漪漪不娶。” 镇国公府 “皇上真是帮大忙了。”主厅之中,坐在左下方的祁莲笑着说道。 坐在他旁边的万俟松附和道:“你们两个确实应该成家了,特别是成儿。” 站在大厅之中的万俟涵立即起哄道:“对啊,大哥都老大不小了,是该娶妻了。” 被矛头对准的万俟成满头黑线,这叫什么事啊?他才回来多久,就逼着自己娶妻。 坐在上方的南宫玉看着自家的两个孙子,笑呵呵地说道:“祖母想抱曾孙已经想了很久了。” “你们两个都要在宴会上找到自己的心仪女子,这是命令。”万俟旗拍板道。 万俟涵听后,立即苦着一张脸,说道:“祖父,大哥比我大两岁。” “所以呢?”万俟旗挑了挑眉,问道。 “我娶妻的行程应该推后两年。”万俟涵的眸子亮了亮。 万俟旗轻哼一声:“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当父亲了!” “……”万俟涵被噎得闭嘴了。 他见自家大哥十分淡定地站在自己旁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禁低声问道:“大哥,你是有人选了么?” 万俟成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是镇守边疆就是上战场,哪里来的人选?” “那你这么淡定!”万俟涵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反抗有效吗?”万俟成问道。 万俟涵诚实地摇了摇头。 万俟成一副“那不就结了”的样子,说道:“反抗无效,那就淡定地接受。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们两兄弟商量够了没?”祁莲见自家的两个儿子嘀嘀咕咕,不由好笑地问道。 “够了。”两人立马站得笔直,齐声道。 祁莲吩咐道:“够了就给我多想想怎么讨姑娘欢喜。” “……” 两人一脸菜色地离开主厅后,万俟涵看向自家大哥,八卦道:“大哥,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子?” 万俟成脑海中不自觉蹦跶出万俟泠下达命令时候的样子,说道:“聪慧,机智,果断,冷静,该残忍时绝不手软……” 万俟涵听着那一连串的形容词,嘴角不停地抽搐。当对方终于说完,他满头黑线道:“大哥,我觉得你这辈子娶不到这样的女子。”因为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存在。 万俟成没有再说什么。 “我喜欢像泠儿一样的。”万俟涵喃喃道。 万俟成愣愣地看着自家弟弟认真的神情。 “自然,大方,不做作,不清高,尊敬长辈……”万俟涵继自己大哥之后,又说了一连串的形容词。 最后,万俟成得出结论:“自家妹妹集合了天底下所有的优点。” 鸣王府 “凤鸣,你要去吗?”水月拦住凤鸣的路,问道。 凤鸣立即应道:“当然!”好不容易有机会脱离你的魔爪,为什么不去! 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水月的美眸里闪过一丝危险,她啧啧道:“看来你兴致挺高的嘛!” “那是!”凤鸣无声地应道。 水月妖娆地贴上他的身子,呵气如兰:“你不喜欢我吗?” “……”如果你一直这样,我就喜欢。可惜你太猛了,我驾驭不住。 “不喜欢?”水月挑了挑眉,越发地缠上他僵硬的身躯。 凤鸣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水月再接再厉,往凤鸣耳边送了一口气。 凤鸣缴械投降道:“喜欢。” “哦?”水月尾音上挑。 接着,她出其不意地抡起拳头,一拳搭在凤鸣小腹上,凶神恶煞地说道:“喜欢你还敢惦记别的女人!” “咝”,凤鸣捂住自己的小腹,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真是…… 水月轻哼一声,扬长而去。 第九十九章 杀伤力 “父王,这是什么请柬啊?”雅儿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盯着澜澈手中奢华大气的请柬,问道。 澜澈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道:“雅儿,你想要母妃吗?” “母妃?”雅儿有些疑惑地重复道。 澜澈点点头,应道:“嗯,母妃。” “可是雅儿的母妃不是逝世了吗?”雅儿眉头轻拢,问道。 澜澈将请柬放到茶几上,把雅儿抱到自己大腿上,耐心地解释道:“父王所说的‘母妃’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而是其他的女子。” 雅儿沉默了一阵,露出几颗小贝齿,轻快地说道:“父王要是有看中的女子就娶回来吧。” 澜澈苦笑了一下,没有作声。他有看中的女人,可是娶不回来……本想说如果雅儿想要母妃的话,自己就娶一个,既然她不是很想要,便不娶了。 “想不到熠儿竟然会主动举办这种宴会。我当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坐在主厅上方右侧的万俟岚看着手中的大红色请柬,喃喃道。 “这样正好,本来我也打算为纱纱举办一场选举驸马的活动。”她旁边坐着的凤勤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万俟岚发现画纱的表情不是很对劲,挑眉问道:“纱纱,你不想参加吗?” 画纱急忙摇头,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在想宴会的流程。” 万俟岚恍然大悟,笑着说道:“放心吧,有母后在,你一定会在宴会上艳压群芳的。” “嗯,听你母后的就行了。当年我就是在某次皇家宴会上,被她彻底吸引的。”凤勤嘴角噙笑,字里行间透露着对爱人的骄傲。 画纱睁着大眼睛,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万俟岚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么久远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凤勤哈哈大笑道:“纱纱,你母后害羞了,我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万俟岚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 画纱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由感叹道:“父王和母后的感情真好,让纱纱好生羡慕。” 万俟岚看着画纱,安慰道:“我们的纱纱那么优秀,肯定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纱纱,你是个很惹人怜爱的女子,要对自己有信心。”凤勤也看向画纱,劝道。 “今晚就在这里住吧,母后跟你说些宴会的事情。”万俟岚又说道。 画纱眉眼带笑,嘴角上扬,从喉咙里溢出一个轻快的音调:“嗯!” “我不想和你一起沐浴。”万俟泠站在温泉浴室的垂地门帘前,抬头看着那人俊美的容颜,一本正经地说道。 凤熠狭长的眸子里溢满疑惑,用低沉的嗓音问道:“为何?” “……反正就不想。”万俟泠嘟着嘴说道。我总不能跟你说,我今天**特强,怕见到你的**后,欲火焚身;怕被你有魔力的手触碰后,灰飞烟灭。 “我总得知道自己为何被你抛弃吧……”凤熠有些无奈地说道。 万俟泠豁出去,愤愤地说道:“原因就是你对我的吸引力太大了!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凤熠的笑犹如百花齐放,他眼波流转道:“泠儿,你把持不住的话,可以对我上下其手。” “可是吃不到!”万俟泠郁闷至极。 “为何你当时说七日一次的时候,我会点头答应呢?” 凤熠轻拥着她走进烟雾缭绕的浴室,温柔地说道:“因为泠儿很爱我们的孩子。” 万俟泠听到“我们的孩子”五个字,立即满脸幸福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凤熠让她站在通往水池的阶梯边,抬手替她褪衣裳。 万俟泠见那人甚至不看自己的**一眼,替自己脱完衣服,便低头解他的衣裳。 传说中的审美疲劳么? 她气闷地顺着阶梯走到池底,将自己的身体淹没在温泉水中。 “不开心?”凤熠从她身后环住她,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 万俟泠回头看着他,有些委屈地问道:“我的身体是不是对你没吸引力了?” 凤熠一怔,好笑地问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以前你替我脱完衣服后,目光总会在我身上流转,可是你现在都不看我了。”万俟泠可怜兮兮地说道。 凤熠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身体更贴近她的,让她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喃喃道:“我不看都已经这样了……” 万俟泠踹他一脚,猛地游开了,再次背对着他站定后,气急败坏道:“不准做任何一切能勾引我的事情!” 凤熠也不急着上前了,幽幽问道:“例如?” “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碰我,亲我等等。”万俟泠接二连三说道。 “……”凤熠的嘴角抽了抽,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不穿衣服的时候杀伤力那么大。 “放心吧,不勾引你。”他见前面的人还是紧绷着身体,便保证道。 一室安静,只有时不时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万俟泠有些郁闷的声音传来:“这种气氛太诡异了。” 你也知道么?凤熠诱惑力十足的声音倾泻而出,瞬间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泠儿,你介意南烨成亲么?” “当然不会。”万俟泠随即说道。 接着,她略带奇怪地询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把他的名字列入了宴会的宾客名单之中。”凤熠老实交代道。 万俟泠愣了一下,淡然地说道:“南氏规定,家族联姻只能在表亲之间进行。” “为什么?”凤熠听后,不禁皱眉问道。 “防止财富稀释和外流。”万俟泠缓缓说道,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嘲讽。 凤熠了然,他还以为南氏的老祖宗是为了保证血统纯正才定下这个规矩的。 “我怎么觉得你很关心表哥的婚姻?”万俟泠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 凤熠淡定无比地说道:“没有,你的感觉出错了。” 第二天早上,凤熠穿好龙袍,低头吻了一下熟睡中的人儿,放下帷帐,转身离开。 他一走,昨晚不知道待在何处的小狐狸就窜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钻进了帷帐中,窝在万俟泠身前。 手中传来的柔软触觉,让万俟泠无意识地伸出双臂抱住小狐狸。 她用脸蹭了蹭小狐狸柔软的毛发,美滋滋地继续睡去。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小狐狸的脸在笑。 早朝的时候,凤熠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等他下朝后,回来后殿,掀开帷帐一看,就看到那只无比碍眼的死狐狸占据了他女人的怀抱! 睡梦中的小狐狸忽然觉得很冷,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凤熠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想将小狐狸提起来,可是见万俟泠抱住它,又怕自己的动作会将她吵醒,于是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地盯着那团白色的东西,恨不得将它挫骨扬灰。 一会儿后,他强硬地收回自己的手,转身气势汹汹地往书案走去。 凤熠每批改一本奏折,就会看一眼万俟泠,十本过后,她没醒;二十本过后,她依旧没醒;三十本过后,她还是没有醒! “怎么今天那么晚都不醒?”他不禁疑惑道。其实现在还比往常万俟泠醒的时候早了半个时辰。 “难道发烧了?”想到此,凤熠坐不住了,放下毛笔,起身走到床边,抬手触摸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温度。 没发烧…… “难道又昏迷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伸手抓住小狐狸脖子后方的皮毛,将它从床上提了起来,随手扔到地上,同时轻声唤道:“泠儿?” 被摔得浑身疼痛的小狐狸立刻炸毛,看清楚摔自己的人后,又偃旗息鼓,恹恹地趴在地上。 万俟泠感觉自己的怀抱空了,暖宝宝也不见了,又听得凤熠有些紧张的呼唤声,当即睁开了双眸。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着刚睡醒时候的沙哑。 凤熠见她睁眼,吊着的心回归原位。他有些幽怨地说道:“泠儿,你竟然抱着那只死狐狸睡。” 万俟泠有些诧异道:“玥儿?” 好像似乎大概有这么一回事…… “以前它不会上床的啊!”她想为自己的动作找借口。 对,不知道它在床上,所以不知道抱的是它。 凤熠盯着地上缩成一团的狐狸,幽幽地说道:“太久没修理它了。” “……” 早膳过后不久,乾凤宫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就是被凤熠列为头号危险人物的南烨。 “你怎么又来了?”凤熠有些咬牙切齿道。 南烨见到万俟泠的头发变回黑色的后,欣喜异常。虽然之前她就说过会把头发染成黑色,但是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于是,一激动,就直接无视了凤熠的话。 凤熠的脸色隐隐有变黑的趋势。可是为了遵守自己的承诺,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万俟泠展颜一笑,唤道:“表哥。” “嗯,身体还好吗?”南烨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万俟泠用清脆的声音应道:“你放心吧,很好。” 待他们聊了一会儿后,凤熠见南烨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正想开口叫对方走,就听到他说:“我想起我们还有一盘未下完的棋。” 万俟泠挑了挑眉,问道:“那继续?” 南烨点头道:“正有此意。” 万俟泠将视线锁定在凤熠脸上,一边观察他的脸色,一边说道:“我和表哥下棋,你先去处理国事吧。” 凤熠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僵硬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说道:“我做你们的观众。” “我绝对是观棋不语的真君子。”他补充道。 万俟泠收回自己的目光,点头道:“随你。” 他肯做表面工作都是很大的进步了,以前的他可是直接甩人家脸色的。 南烨深不见底的眼眸泛起一丝涟漪,他就是故意气凤熠的,谁让他打自己的主意。 “纱纱公主到。”门外,明德的声音响起。 凤熠和万俟泠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 南烨眉头轻拢,纱纱公主是谁?据他所知,凤熠就只有一个弟弟。 其实他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一是他不是官员,二是这件事昭告天下没多久,三是他不关心。 当一袭淡紫色长裙的画纱进来前殿后,就见皇上抱着未来的皇后坐在一张椅子上,而茶几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他的容貌与皇上相比各有千秋,温文尔雅的气质浑然天成。 南烨被她盯着,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 画纱发现了自己的失礼,急忙收回视线,行礼道:“皇上万福,泠姐姐万福。” “还是叫我泠姑娘吧,我们还说不准谁大呢。”万俟泠淡淡开口道。 “是,画纱知道了。”画纱恭敬地应道。 凤熠冰冷的目光盯着她,沉声问道:“你来所为何事?” “画纱奉母后之命,来看望泠姑娘。”画纱被他盯得手心出汗,有些紧张地说道。 “她想知道泠儿如何自己来就是了,为何要你代劳?”凤熠追问道。 “母后觉得泠姑娘不想看到她,所以便让画纱来。”画纱低着头,回应道。 万俟泠皱了皱眉,怎么好像自己很凶神恶煞一般? 凤熠直接下逐客令:“回去告诉母后,泠儿很好。” “好。那画纱告退了。”画纱点点头,说道。 凤熠淡淡地“嗯”了一声。 画纱得到准许,缓缓往后退,转身之前,又看了南烨一眼,然后离开。 第一百章 各色美男 “那个是熠的父皇和母后带回来的女子,画纱。他们本想让画纱嫁给熠的,不过熠的动作更快些,直接认了她当义妹。”万俟泠看着走远的背影,缓缓解释道。 南烨点点头,严肃认真地看着凤熠,问道:“你会始终如一地对待泠儿吗?” 凤熠毫不迟疑地应道:“那当然。” 万俟泠捻起黑子,纵观全局,分析自己的棋子该放在哪里才能取到最好的效果,同时说道:“表哥,你对画纱感觉如何?” 南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当下有些生气地问道:“泠儿,你就这么希望我娶妻么?我以为你是懂我的,因为我们爱得一样深,没想到……” “倘若有一天,皇上不在了,你会嫁给别人吗?” 凤熠冰冷的话语打断了南烨接下来的话:“你误会她了。” 南烨沉默,视线紧锁万俟泠的脸,想听她的解释。 万俟泠一脸平静,一点都没有被人误会的恼怒。她将指间的黑子放在棋盘上,抬头看着南烨,沉声问道:“爹爹和娘亲这两天跟你提了娶妻这事?” 南烨轻拢眉头,用喉咙里溢出一个“嗯”字。 “难怪你会那么激动……”万俟泠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你也注意到了吧,画纱的视线。”她肯定地说道。 南烨点了点头。那人刚进来就盯着自己,走之前又看了自己一眼。 万俟泠靠在凤熠胸膛上,缓缓说道:“她十有**对你有意思。以太上皇和太后对她的宠爱程度,她若说了心仪于你,他们一定会出面干涉,势必让你成为画纱的驸马。” “你对画纱的感觉,直接影响我到时候的应对手段。若是你不喜欢她,这门亲事就绝对不会成。” 南烨像是宣誓般地强调道:“此生,非漪漪不娶。这句话,不会因为谁而失效。”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说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实话,她不觉得画纱配得上南烨。这样的结果,她自然乐见其成。 南烨见万俟泠如此,不禁为自己先前的话感到羞愧,随即放下面子,说道:“泠儿,我为之前自己的失礼感到抱歉。” “没事。”万俟泠不以为意道。 她嫣然一笑,指了指棋盘,说道:“该你了。” “纱纱?”万俟岚皱了皱眉,唤道。她不明白为何对方从乾凤宫回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很像,思春…… 画纱吓了一跳,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了,脸蛋微红,眼神闪烁地看着万俟岚,低声问道:“母后,怎么了?” 万俟岚一脸严肃,问道:“纱纱,你在乾凤宫见到谁了吗?” 画纱乖乖应道:“皇上,泠姑娘。” 她顿了顿,有些娇羞地说道:“还有一个不知名男子。” 身为过来人的万俟岚,一眼就看出画纱对那个男子有意思,眼里闪过一道惊喜,打趣道:“母后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只用一个照面就吸了你的灵。” 画纱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娇嗔道:“母后!” 万俟岚看着画纱,笑着说道:“看来晚上的宴会母后和你父皇也要去了。我们两个替你好好把把关。” 画纱想到之前那个男子因为自己的注视眉宇间闪过不耐,不由一阵低落。 万俟岚见画纱如此模样,不禁关心道:“怎么了?” “那个男子可能不喜欢我。”画纱的声音中透着失望和悲伤。 万俟岚愣了一下,随即安慰道:“不可能。我们的纱纱那么优秀,没人会不喜欢的。” 就算不喜欢,他也只能是你的驸马! “画纱说了?”坐在梳妆台前,身穿红色抹胸长裙,外披一袭红纱的万俟泠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问道。 “嗯,母后传话说她和父皇要参加今晚的宴会。”凤熠用左手撩起她的一缕长发,拿着梳子的右手轻轻地梳着。 万俟泠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我觉得我不论是和你父皇还是母后都八字不合。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下来,我又要和他们闹僵了。” 凤熠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和我八字相合就可以了。” 万俟泠眉眼带笑,嘴角上扬,心满意足地应道:“嗯!” 凤熠替万俟泠梳好发髻后,便扶着她往前殿走去,同时说道:“先吃些东西,晚宴还没那么快。” 万俟泠坐在膳桌旁,眯着眼吃下对方喂过来的食物。那享受的模样,直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皇兄,皇嫂!”一道活泼的声音传来,带着重见天日的惊喜。 万俟泠听到这道声音后,看向凤熠,问道:“他怎么会独自跑出来?” 凤熠一边挑着鱼刺,一边说道:“他收到请帖了而水月没有。” 万俟泠的眉头皱了皱,就听到对方解释:“适当的远离,能取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也想吃!”凤鸣一进来前殿,就哇哇大叫道。 凤熠百忙中抽空剜了他一眼。 凤鸣立即噤声了,可怜兮兮地盯着万俟泠。 万俟泠笑了笑,吩咐道:“明德,添一副碗筷。” “是,泠姑娘。”守在不远处的明德恭敬地应道。 凤鸣一听,嘿嘿笑了。果然,皇兄什么的,管都不用管,看着皇嫂就行了。 不过,当皇嫂也不帮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只有受苦受难的份,例如水月事件。 “皇嫂,那个女人好凶!”他控诉道。 万俟泠挑了挑眉,唇角上扬,问道:“怎么个凶法?” “一不顺到她的意思,她就会折磨我,瞪、骂、打、玩弄等等,不一而足。”凤鸣诉说着他的血泪史。 “噗……玩弄……哈哈”,万俟泠忍不住笑出了声。 凤熠的嘴角也隐隐勾起。 凤鸣的脸黑掉了,自己是傻吧?自己一定是傻吧?!竟然把“玩弄”这个词说给他们听。 这时候,他的椅子和碗筷都已经摆好了。 他二话不说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将一块鸡肉塞进嘴巴里,愤愤地嚼着。 “相信我,一个月之后,若是和水月分离了,你绝对会怀念被她虐的滋味。”万俟泠笃定道。 凤鸣一脸不以为然,信誓旦旦道:“不会,我巴不得恢复之前逍遥自在的生活!”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说道:“拭目以待。” “南公子到!”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凤鸣转头看着优雅走来的男子,喃喃道:“他也要去宴会?” “嗯,有什么问题吗?”万俟泠挑眉问道。 凤鸣收回自己的视线,怅然若失道:“看来今晚不会有人看中我了。” 万俟泠好笑地问道:“为何?” “这么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男人站在面前,哪个女子还会移开视线?”凤鸣一脸憋屈。 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的长相比较有信心,除了天下三公子外,他就排第一了。 可是这次的宴会,有三公子之一的皇兄在就算了,连三公子之一的南烨也在! “澜澈不是也在吧?”凤鸣皱眉问道,脸上写着千万不要。 万俟泠任由凤熠帮她擦嘴,从喉咙里溢出来一个字:“嗯。” 凤鸣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般,一脸郁闷。 “皇上,泠儿,鸣王爷。”南烨依次唤道。 凤熠挑了挑眉,他竟然会乖乖问候自己,真是难得。以前他要么叫自己的名字,要么直接无视自己,难道今天太阳打东边落下去了? 其实南烨今天如此,纯粹是因为凤鸣在。他觉得只有自己人在的时候可以随便些,但是有外人在的时候,就要按规矩来,省得落下话柄。很不幸,凤鸣属于外人。 “冷大将军到!万俟将军到!无将军到!万俟侍郎到!夜太医到!”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凤熠的脸色黑了黑,难道宴会的举办地点选在乾凤宫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往这里赶? 万俟泠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真是热闹啊…… 凤鸣看着那缓缓走来的五人,越发觉得今晚没人看中自己,比面容,他比不过南烨;比身材,他比不过万俟成;比武功,他比不过冷风;比风趣,他比不过万俟涵;比细心,他比不过无痕;比温柔,他比不过夜雨…… “皇上吉祥!泠姑娘吉祥!鸣王爷吉祥!”五人不约而同地行礼道。 “不必多礼。”凤熠淡淡说道。 “朕倒是不知道宴会的地点改在乾凤宫了。”他有些咬牙切齿道。 “回皇上的话,臣等是来看望泠姑娘的。”无痕一不注意被冷风推了一把,往前走了半步,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凤熠磨刀霍霍。 万俟泠看着他们,笑着说道:“我很好,谢谢你们的关心。” “泠儿,还记得我吗?”万俟成满是希冀地问道。 万俟泠站起来,浑然不理会自己的大肚子给其他人造成的冲击,走到五人中最靠近自己的一人面前,唤道:“夜雨。” 她依次唤道:“二哥”,“无痕”,“大哥”,“冷风”。 “你的肚子……”万俟涵等着眼睛,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万俟泠抬手缓缓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万俟涵说道:“再过几个月你就做舅舅了。” “双胞胎哦!”她眨了眨眼,一脸幸福地说道。 凤熠无声无息地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身子,像前殿里所有雄性动物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逍遥王爷到!”尖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澜澈显然没想到这里会有那么多人,所以微微愣了一下。 冷风等五人早已站分开站在两边,让开一条路。 澜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万俟泠,见她没什么大碍,不禁松了口气,又见她肚子如此大,忍不住担忧。他在凤熠发飙前,及时收回自己的视线,对着凤熠行礼道:“皇上万福。” 凤鸣一脸郁卒:“得,这下子天下三公子全齐了!还有自己什么事啊!” “没带雅儿?”万俟泠挑眉问道。 “请帖上写着不准带家眷。”澜澈柔声解释道。 万俟泠眨了眨眼,她不知道还有这规定。不过也好,若是今晚雅儿也在,澜澈肯定无心欣赏那些小姐们。 “你的身体还好吗?”澜澈忍不住关心道。自己还是希望听到她亲口说“没事”。 万俟泠嘴角上扬,说道:“很好,谢谢关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怀孕才五个多月,这肚子……”澜澈盯着她的肚子,缓缓说道,字里行间是**裸的担忧。 凤熠把自己的两只大手放在万俟泠肚子上,挡住了澜澈的视线,沉声道:“双胞胎,自然比普通的大些。” “恭喜皇上,恭喜泠姑娘!”澜澈满脸惊奇,说道。 见自己的女人被包围在众多男人当中,凤熠十分不爽。他低头看着万俟泠,轻声问道:“我们出发吧。”这里空气污浊…… 万俟泠点点头,迈开了自己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们一走,其他人立即跟上。 此刻,宴会场所上方被一层阴云笼罩,阴云的制造者,在场的女人们。 她们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该来的人还不来! 万俟岚见画纱焦灼不安,不由安慰道:“放心吧,他一定会来的。” 能让纱纱看中的人,一定是极优秀的,而这样的人,肯定会被邀来参加今晚的宴会。 就在众位姑娘望眼欲穿之时,一抹大红色和一抹明黄色映入她们眼帘,而那两人后方,是一群外貌英俊,气质出众的男人们。 隐隐的抽气声传来,任谁见到这么一群美男,都无法无动于衷。 在看到自己心心念的那人时,画纱焦躁的心没有安静下来,反倒是像小鹿一样,四处乱窜。 万俟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并不能确定她看的究竟是哪一个人。不过那些人当中,不论是谁,都是极好的。 凤勤看着那缓缓而来的一群人,不由感叹道:“岁月催人老……”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的!”万俟岚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凤勤一怔,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场上的其他男人们纷纷将自己的视线移到那抹红色的身影上,这就是他们朝凤国未来的皇后!那个拥有倾国倾城的容颜,拥有无可匹敌的智慧,拥有坚不可摧的毅力,拥有妙手回春的医术的凤女! “皇上驾到!泠姑娘驾到!”守在入口处的太监高声宣布道。 他换了一口气,说道:“鸣王爷到!逍遥王到!冷大将军到!万俟将军到!无将军到!万俟侍郎到!夜太医到!南公子到!” 画纱看着被众美男簇拥的万俟泠,不禁心生嫉妒。其实不止是她,场上其他女子也有此种心情。 凤熠扶着万俟泠面对着众人坐在高台上,开口道:“今晚没有君臣之分,大家尽情交流。双方情投意合的,可以向朕请旨赐婚。” 万俟泠居高临下扫视了一眼众人,不由感叹道:“果然是俊男美女啊……” “宴会开始!请各位按请帖上的顺序,依次表演节目!”尖细的声音在宴会场所荡开。 声音一落,捧着食物和酒水的宫女太监们穿梭在人群当中。 与此同时,澜澈站在了表演场地。 万俟泠的嘴角隐隐抽搐,转头看着凤熠,低声问道:“你故意的?为了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他?” 凤熠也不隐瞒,诚实地点头。 “……” “逍遥王开始表演。”澜澈拿出玉笛,放到唇边,对着一人点了点头,那人立即宣布道。 悠扬的笛声倾泻而出,洗涤着众人的心灵。无疑,这是一场难得的听觉盛宴。 在场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澜澈,大家先是被他惊人的外貌和出尘的气质所倾倒,接着又被他出神入化的吹奏所折服。 许多小姐们都眼冒桃心了。 万俟岚见画纱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表演台上,不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长相就算是和皇上比也不分上下的男人,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不过,似乎隐隐透露着孤寂。 总的来说,对于画纱看中的这个男人,万俟岚是比较满意的。 不久后,澜澈的笛声停止了,他对着凤熠行礼后,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是离开表演台了,可是他将众人的视线也带走了。 澜澈似乎全然未察觉大家的视线,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万俟泠对着他拍了拍掌。 在场的人反应过来,纷纷拍掌,顿时掌声穿云裂石。 澜澈朝着万俟泠感激地勾起唇角,此曲,为你而作。 凤熠见许多女人眼冒绿光地看着澜澈,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得逞的笑意。可是,当他发现澜澈没有理会场中其他女子,反倒盯着自己的女人看的时候,脸色忍不住阴沉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相亲宴会 画纱是第二个表演的人,同时也是第一个表演的女人。她一站在表演台上,立即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当听到一个太监宣布“纱纱公主开始表演”的时候,周围的骚动不仅没有消失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 “她就是皇上新封的纱纱公主!”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听说她是太上皇和皇太后带回来的。” …… 画纱似乎完全没有受别人的影响,用心弹奏着曲子,将自己的全部情绪倾注在其中。 渐渐地,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来,直至消失。大家都被她极具感染力的琴声吸引了,走进了她营造的意境中。 万俟泠转头正想跟凤熠说话,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捻着一瓣橘子静止在自己的唇边。她檀口微张,嗷呜一口,将橘子吃了下去,同时恶趣味地舔了舔那人的手指。 凤熠淡定地抽回自己的手。当然,这只是表面的,细心看,就会发现他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面翻江倒海。 万俟泠细嚼后,吞下自己口中的橘子,将之前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她的琴艺不错。” 凤熠又将一瓣橘子放到她唇边,淡淡说道:“远远不够你的好。” 万俟泠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说道:“亏你敢说。” 说完,她将橘子吃进嘴里,没碰到他的手指。 凤熠若有所失地收回自己的手,强调道:“事实胜于雄辩。” 万俟泠吞下口中的橘子,打趣道:“偏心也不带你这么偏的。你看这些听众哪个不是如痴如醉,当初听我弹奏的人可没有这副表情。” “你那时候本就不想别人享受。”凤熠笃定道。 万俟泠笑了笑,缓缓说道:“如果真枪实弹地比的话,我和她应该不相上下。” “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出色的,不论是哪方面。”凤熠固执地说道。 “……倘若有一天我变得自大,那一定就是因为你。”万俟泠有些无语地说道。 “不论你变成如何,都是我的心头至宝。”凤熠用自己的视线紧锁住万俟泠的脸,认真地说道。 “你吃蜜了?”万俟泠满头黑线,问道。 凤熠一怔,理解了对方这么问的原因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实话实说而已。” 尽管不怎么喜欢吃甜言蜜语这一套的万俟泠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眼波潋滟。 “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和我们一起进场的人都对画纱没什么感觉。”过了一会儿,她淡淡说道。 凤熠抬眸扫视了一眼之前跟在身后的八人,发现情况确实和对方所说的一样。他不禁皱了皱眉,本来还指望画纱能吸引澜澈或者南烨的…… “纱纱看中的那个男子似乎对她无意。”万俟岚时不时将自己的视线从画纱身上移到南烨身上,却从没发现南烨留意过画纱,不禁轻拢眉头,对着凤勤低声说道。 同为男人的凤勤一眼就看出对方真的对画纱没感觉。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似乎对这种情况很不满意。他沉默了一阵,带了几分**地说道:“日久生情。” 万俟岚点头道:“我们的纱纱那么优秀,嫁过去之后,肯定能抓住那男人的心。” “铮!”伴随着一道突兀的声音,琴弦断裂,滴滴猩红的鲜血从画纱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冒出来。 “纱纱!”万俟岚不由站起来,紧张地唤道。 凤勤的屁股也离开了凳子,眸中是无法掩饰的关切。 凤鸣冷冷地看着他们,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画纱琴艺不精,扰了皇上的雅兴,还请勿见怪。”画纱对着凤熠所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扶公主下去,替她包扎。”凤熠开口道。 画纱离开表演台后,众人的视线也跟着离开了。和上一次不同的地方是,澜澈带走了大多数女人的目光,而画纱带走了大部分男人的目光。 万俟泠勾了勾嘴角,凉凉地说道:“我倒宁愿她是无意间断了琴弦。” “故意的。”凤熠讽刺道。 他刚刚看了一眼琴弦的断裂情况,明显是画纱有意为之。至于原因嘛,很简单,吸引南烨的注意。 万俟泠啧啧道:“表哥的魅力真大。” 画纱坐回自己的座位,对拿着医药箱的人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就在这里包扎吧,我不想错过大家精彩的表演。” 万俟岚起身走到画纱身旁,盯着她的手指,心疼地说道:“纱纱,怎么那么不小心?很痛吧?” “母后,对不起,纱纱让你失望了。”画纱对着万俟岚抱歉地笑了笑。 万俟岚假意瞪了她一眼,说了声“傻孩子”,然后满眼坚决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画纱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南烨的方向,见他完全没关注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下一位。”凤熠低沉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话音一落,万俟成就站了起来,久经沙场使他的身上比常人多了份煞气。他就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宝剑,让人忍不住提心吊胆。 万俟泠看着万俟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问道:“你说大哥会表演什么?” 凤熠看了看万俟成那副架势,说道:“舞剑吧。” 万俟泠不禁在心里祈祷众位姑娘千万不要被吓跑。 “万俟将军开始表演!”一道尖细的声音响彻在宴会场所的每一个角落。 万俟泠的担心没有多余,因为万俟成压根是把表演台当做了战场。 他的一招一式都没有保留力量,连带着身上的杀气都淋漓尽致地释放了出来。 万俟涵看着自家大哥的表演,不禁抚额,这样不把人吓走才怪!他扫视了一番在座的众位小姐,果然发现她们都面露惊惶。不过,似乎还有例外!自家妹妹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是杨副将的女儿。 那人的装束就和普通的小姐们不一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此时,她正津津有味地盯着自家大哥的“表演”。 万俟泠也发现了她,倒不是说她长得有多引人注意,纯粹是因为她这朵鲜花在冷风中,依旧笔直地站立着,而其他的鲜花都瑟瑟发抖。 “皇表哥的妻子有望了。”凤熠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不管萝卜怎么样,总有一个坑与之契合。”万俟泠喃喃道。 一个又一个人走上表演台,古琴,古筝,琵琶,箫,笛等各种乐器齐上阵不说,连刀枪剑都搬了出来。 表演渐渐接近尾声,却依旧没见凤鸣和南烨有所动作。 万俟泠毫不怀疑凤熠把南烨安排到了倒数第一个,只要是第一,不论顺数还是倒数都比在中间的曝光率大。既然澜澈被安排在了第一个,那毫无疑问,最末尾的就是南烨。因为凤熠早看他们不顺眼,巴不得他们两个都找到对象。 “皇兄,我可不可以弃权?”轮到凤鸣,他直接站起来对着凤熠,略带乞求地说道。 凤勤和万俟岚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凤鸣,然后又极有默契地一同收回目光。 凤熠出乎意料地好说话,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说道:“鸣王爷,过。” 凤鸣一听,顿时笑得像朵花,然后心安理得地坐下。 万俟泠挑了挑眉。 凤熠看见了她眼中的疑惑,缓缓解释道:“凤鸣不会表演给父皇母后看的。” 万俟泠恍然大悟。 突然,人群骚动起来。 万俟泠转头看向表演台,就见一袭月白色长衫的南烨拿着一根碧绿色的玉箫站在了上面。 此时,南烨也正看向万俟泠,对上她的目光后,浅浅地勾起嘴角。 一直盯着南烨的画纱再次发现了他对万俟泠的不同,心里的嫉妒像疯草一样肆意生长。 “南公子开始表演!” 那人话音一落,悠扬动听的箫声顿时响起。 《高山流水》,万俟泠脑海中瞬间浮现这四个字,与此同时,一幕幕南漪与南烨合奏的画面也清晰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的心有些抽痛,为这个痴情的男人。 “熠。”她看着凤熠,眼中波光荡漾。 凤熠盯了她半会,转头对着明德低声说道:“把伏羲琴拿来。” 万俟泠的内力不在了,听力却还在。她听到凤熠的话,不由勾起嘴角,有一个懂自己的人,真好。 不一会儿,白玉所制作的琴几被摆在了万俟泠和凤熠的身后。紧接着,一把隐隐流露着王者气质的古琴出现在了琴几上方。 万俟泠站起来,走到古琴前坐下,开始用自己修长纤细的十指拨弄琴弦。 《高山流水》本就是古琴曲,只是由玉箫吹奏不免单薄,如今又了琴声的加入,顿时产生了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效果。 南烨听到琴声,猛地睁开比星辰还明亮的双眸,天地间尽失色。 他怔怔地望着万俟泠,眼里隐隐有泪光。他在心里说了声“泠儿,谢谢你”,而后闭上了双眸,尽情吹奏,好似又回到了以前南漪还没死的时候。 伴随着他的闭目,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滑落他的脸颊。 画纱此刻万分恼怒自己的手指受伤了。要是和对方合奏的是自己该多好! 万俟岚的视线在南烨和万俟泠身上来回穿梭,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凤勤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南烨。 凤鸣一边喝酒,一边啧啧称赞道:“果然还是皇嫂厉害!” 场上众人深深地沉醉在扣人心弦的音乐中,同时又忍不住猜测万俟泠与南烨的关系,他们的合奏像是演练过成千上万遍一般天衣无缝。 凤熠没有回头看万俟泠,只是闷闷地喝着酒。他知道自己应该知足,因为他的女人还在,而南烨的女人已经不在了。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嫉妒,嫉妒他们的合奏,嫉妒他们的默契。 一曲完,南烨缓缓睁开双眸,对着万俟泠无声地说道:“泠儿,谢谢你。”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别人看来,他只是对着凤熠鞠躬而已。但是凤熠知道,他是对着万俟泠鞠躬。而这个鞠躬,代表着臣服,一生一世的守护。 万俟泠坐回自己的位置,伸手牵住凤熠靠近自己的一只手,看着他,深情地说道:“我们两个都还活着,真好!” 凤熠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的嫉妒早就丢到爪洼国去了。他用自己的大手包围住对方的小手,勾起唇角,说道:“嗯,真的很好!”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大家自由交流。” 伴随着这道声音,在场的不少男人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纷纷往自己心仪之人走去。 “大哥,你不去?”万俟涵有些疑惑地看着万俟成,问道。 那个杨副将的女儿舞枪的时候,自家大哥的眼睛明显亮了。 万俟成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着酒。 “大哥,那人再怎么样,终究是个女子!这种事情,男人主动些才好。”万俟涵劝道。 他话音一落,万俟成立即起身,朝着自己的目标人物走去。 万俟涵看着自家大哥高大的背影,不由笑了,无声说道:“大哥,祝你马到成功。”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小脸爆红的女人怯生生地盯着自己。 万俟涵眨了眨眼,在脑海中收索了一下这人的信息,李太傅的女儿,才艺双全。 “怎么了?”对着像小兔子一样的人,他忍不住放柔了语气。 “我,我,我……”小兔子“我”了半天,都没把下文“我”出来。 最后,她说了声“不好意思”,急匆匆地逃跑。 万俟涵看着她逃窜的背影,突然觉得和她生活一辈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此,他起身,缓缓朝对方走去。 当初跟在凤熠和万俟泠身后进场的八人,只有万俟成和万俟涵动了,其他六人都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过,就算他们此时想去哪里,不用武力的话,也去不了,因为他们都被小姐们包围,其中属澜澈、南烨和凤鸣被围得最厉害。 澜澈和南烨被多人包围自是没得说,毕竟天下三公子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至于凤鸣为何也会享受这种级别的待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和凤熠的关系。 凤鸣刚开始还很得意,被众美女包围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是,渐渐地,他看着眼前对自己大献殷勤的女人们,脑海中不由闪过水月的身影,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用放在食案下的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在心里咒骂道:“受虐狂!” 画纱一直注意着南烨那边的情况,想要走近他,却又拉不下这个面子。她一边应付着围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们,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身边那么多人,就算你去了,也挤不进去。”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少借口。 凤勤和万俟岚见那么多人对画纱有意,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可是见这些人当中没有南烨,又忍不住叹气。他们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对方娶画纱为妻,但自然是两情相悦更好些。 万俟岚对着身后的太监交代了几句话。 一炷香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两情相悦者,可请求皇上赐婚!” 万俟泠满眼兴味地盯着下方的空地,想要看看今晚能成几对。 凤熠听完明德的传话后,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一会儿后,整整十对璧人站在了空地上,其中就有万俟家两兄弟。 万俟泠不禁啧啧道:“大哥和二哥的动作真是快。” “请来这边登记!”一个太监高声喊道。 眼看着请求赐婚的队伍越来越小,万俟岚不禁有些着急。她好几次看向凤熠,却见对方压根没看她。 凤勤的眉头也深深皱起。 当最后两个人登记完毕,万俟岚终于坐不住了。她站起来,缓缓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哀家也趁此机会为纱纱挑选一位驸马。而哀家看中的,就是最后一位表演的南公子!” 她就不信,皇上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拂了她的面子。 “寡人也觉得南公子与纱纱乃是天作之合。”凤勤沉声道。 画纱听后,感激地看向他们两人。 南烨的脸色黑如锅底,连带着他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第一百零二章 杠上了 万俟泠捏了捏凤熠的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他当着众人的面杠上自己的父皇母后,会给他的形象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她不介意做坏人,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打他们的脸。她看向画纱,嫣然一笑,轻声说道:“我想你应该看不上我表哥吧。” 画纱听到万俟泠说“表哥”时,心里的嫉妒不翼而飞,越发觉得对方顺眼。她略带娇羞地低声说道:“画纱深深为南公子的风采所倾倒。” 万俟泠无语,总有一些人,你给她台阶下,她偏偏视而不见,喜欢摔跤。她一脸遗憾地说道:“可惜,我表哥看不上你。” 凤勤、万俟岚和画纱都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句话来,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是这句话的效果,无异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了他们一巴掌。 南烨听到这里,便开口道:“纱纱公主乃金枝玉叶,草民不敢高攀。” 这是画纱第一次听到自己心仪的人说话,如果不是话语的内容,她的心跳肯定加速到一百八十。她猛地摇头,激动地说道:“身份不是问题!” 万俟泠翻了个白眼,小姐!人家明摆了是在拒绝你好吧! 南烨面无表情地看着画纱,认真决绝地说道:“草民有意中人,此生非她不娶,还请公主不要为难草民。” “公主,我想你应该不至于利用权势逼着表哥娶你吧。我们朝凤国乃是一个法制的国度,文明的国度,身为公主的你,一定会做好表率的,对吧?”万俟泠凉凉地开口。 她的话成功地堵住了想要说话的万俟岚和凤勤。 凤鸣看着自家父皇母后哑口无言的样子,冷冷地笑了。 画纱低头暗自垂泪,让心仪她的男人们心疼不已。 万俟泠扫视了一眼场上的男人们,对着画纱好心劝说道:“虽然表哥很优秀,但是我们朝凤国最不缺的就是优秀的男子,公主不如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谢谢泠姑娘的好意,画纱暂时不想考虑别人。”画纱擦干眼泪,低声应道,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固执。 “随你。”万俟泠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道。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谁敢对我表哥威逼利诱,就是跟我过不去,我有数以千计的方法整死你。”排山倒海而来的气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在乎南烨。 南烨震惊地看着万俟泠,显然没想到她会放出这种话。 “泠儿,大庭广众之下,你如此维护另外一个男人,你让皇上情何以堪?”万俟岚凌厉地看向万俟泠,斥责道。 万俟泠毫不怀疑对方是因为没法达成画纱的心愿恼羞成怒,她勾了勾唇角,没有回应。 “泠儿说的一切,都是朕的授意。”凤熠看着自己母后,眼底一片寒冷,沉声道。 一句话,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万俟泠转头看着他,满眼无奈和不赞同。 凤熠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柔声说道:“没事。” “那皇上如此维护南公子的原因又是什么?”万俟岚真的怒了,不顾凤勤的阻拦,当着众人的面质问道。 凤熠挑了挑眉,问道:“难道朕还要向母后解释每一个决策的由来么?” “母后,朕是皇上,还是你是皇上?”他问道。 万俟岚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她张口想要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解释,却被凤熠打断了,只听他说道:“母后大概是在外面游玩太久了,忘了宫里的规矩,朕不会怪罪的。” “泠儿?!”突然,凤熠慌张地看着万俟泠,唤道。 之前跟在他们后面进场的八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目露担忧地盯着万俟泠,尤其属澜澈和南烨最为紧张。 万俟泠笑了笑,解释道:“不知道是凤舞还是凤凌踢了我一脚。” 凤熠再没心思,直接打横抱起她,丢了句“今晚的宴会到此结束”,运用轻功带着她离开了。 那八人见此,纷纷施展轻功跟了上去,万俟成和万俟涵直接将自己的女人扔在宴会场所。 画纱失神地看着南烨最后消失的方向。 凤熠将万俟泠抱到了乾凤宫前殿,从跟进来的八人中捕捉到夜雨的身影,吩咐道:“夜雨,把脉。” 万俟泠的嘴角抽了抽,真的只是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脚而已。 她将自己的左手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对上南烨等人关切的目光,不禁满头黑线:“你们不用太紧张了,我真的没事。” 不过,大家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直至夜雨说“没事”的时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凤熠安定下来后,便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八人,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谢客”两个字。 八人都十分识趣地转身离开。 “我会让他们消失在你的视线中。”凤熠怜惜地抚摸着万俟泠的脸,语气坚定地说道。 “无妨。”万俟泠满不在乎地说道。 凤熠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万俟岚、凤勤和画纱三人就被软禁了。 凤熠晾了他们七天,在第八天上午,他的身影出现在了云雾宫。 “对宫里的生活还适应吗?”他坐在堂屋的主位上,用低沉的嗓音问道。 “最好说你的真心话,因为你的回答与你之后的生活息息相关。”他在对方说话之前,强调道。 画纱的身形消瘦了不少,本来失恋的痛苦就够折磨她了,偏偏她还被软禁了,被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云雾宫。 “画纱怀念宫外的生活。”她低声说道。 凤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好了不少,大方地说道:“去长寿宫跟父皇母后说吧,要让他们看到你离开的决心。” 不知道画纱究竟怎么跟万俟岚和凤勤说的,反正第二天早上,他们三人就一同离开皇宫了,甚至都没当面向凤熠告别。 他们一走,凤熠就将消息传到了凤鸣耳边,直接导致凤鸣一整天笑不拢嘴,看得水月频频翻白眼。 半个月后,万俟成和万俟涵两兄弟一起娶妻。身为他们妹妹的万俟泠也出现在了镇国公府,这时候她的肚子又大了不少。凤熠充分发挥着护花使者的作用,时时刻刻守护着她。 这是除万俟成和万俟涵外的镇国公府的人第一次见到痊愈后的万俟泠,自然免不了关心一番。 万俟泠不禁庆幸今天两个哥哥娶妻,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否则她的耳朵就要长茧了。 当天,凤鸣也来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水月,这也算变相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两人一起的时候,水月的性子依旧暴躁,率真,而凤鸣的性格却收敛很多,完全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一个月的期限到了,凤鸣直接向凤熠请旨赐婚。 凤熠二话不说,点头答应,还雷厉风行地将他们的成亲的日子定在了十天后的黄道吉日。 他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万俟泠的肚子越来越大,越到后面越不方便,他也不放心她外出。 听到水月要和凤鸣成亲的消息后,红衣无比郁闷,和自己一起出生的人如今要结婚了,自己的婚事还八字没一撇。 他还是不明白,为何那个凶婆娘有人要,风流倜傥的自己却无人问津。 凤鸣成亲后的第十天,凤熠直接将国事丢给他了,自己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万俟泠。 凤鸣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最近他每次看到自家皇嫂那肚子都忍不住心颤,太大了。皇兄不放心皇嫂,想要时时刻刻守着她的心情可以理解。 水月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因为在她眼里,万俟泠是天。 万俟泠怀孕后的第八个月,全国最优秀的产婆,以及烈风、夜雨等出色的大夫已经住在了离乾凤宫最近的宫殿。 尽管这样,凤熠还是不放心,多次修书给虚竹子,不把他请下山,誓不罢休。 虚竹子在收到第十封信的时候,终于下山了。其实他夜观天象并没发现万俟泠会出事,只是凤熠像催命一样催自己…… 他真心觉得自己做师傅做到自己这个份上,太失败了。 凤熠见到他的时候,冷冷地说道:“你一定会庆幸自己此刻下山了。” 虽然凤熠没继续说什么,但是虚竹子却听到了他的弦外之音,自己要是还不下山,他就会让自己付出惨重的代价,例如放火烧山。 怀孕九个多月的某天上午,在乾凤宫门前,枕着凤熠大腿躺在美人榻上晒太阳的万俟泠突然感觉肚子处传来阵痛,忍不住呻yin了一声,同时抓紧了凤熠的手。 凤熠看了一眼她的情况,立即大声唤道:“产婆!” 他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万俟泠,快步往乾凤宫后殿走去,同时柔声劝道:“泠儿,疼就喊出来。” 在他将万俟泠放在龙床上后,产婆带着人围了上来。她检查了一下万俟泠宫口的开裂程度,冷静地下达了几条命令,然后对着站在床边的凤熠说道:“皇上,请您出去,产房乃污秽之地,有损龙体。” 凤熠剜了她一眼,厉声斥责道:“哪来那么多废话!你的职责是接生!多说一句,朕摘了你的脑袋!” 产婆立即噤声了。 “嗯……”万俟泠拽着床单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发白。 就这会儿功夫,她的脸上血色尽失,细细的汗珠密布其上。 凤熠心疼不已,将她的手解救出来,放到自己的大手中。他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拇指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她,同时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怜惜。 一炷香时间后,孩子还不见踪影,万俟泠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痛苦,咬住的下唇也隐隐有血迹出现。 凤熠恨不得自己替她痛,他将自己放在她头顶的手放到她唇边,低声劝说道:“泠儿,咬我,别折磨你的唇了。” 万俟泠对准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凤熠眉头都没眨一下,反倒温柔地笑着说道:“对,就是这样。” 他转头看着产婆,眸中红光点点,声音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传出来的:“为什么生了那么久还没出来?!你没见到她很痛苦吗?!” 产婆也是满头大汗,安慰道:“皇上,请您再等等,孩子就快出来了。” 万俟泠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身体中坠落,她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地将孩子往外面挤。 “泠姑娘!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再使把劲!”产婆激动的声音传来。 万俟泠不断深呼吸,缓了许久,才又积蓄了些力量。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她张嘴松开凤熠的手,再次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同时不再压抑自己的喊声:“啊!” 守在乾凤宫外面的众人听到这道声音都吓了一跳,眼里的担忧更胜。最淡定的,就属虚竹子了。 凤鸣不禁紧张地问道:“皇嫂没事吧……” 烈风语气坚定地说道:“掌门一定会没事的!” 他话音一落,一道清脆嘹亮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凤鸣的眼眸亮了亮,嘿嘿笑道:“我侄子出生了!” 不一会儿,又一道稚嫩的声音加进了哭泣的行列。 “嘿嘿,我侄子又出生了!”凤鸣喜滋滋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孩子呢。 “恭喜皇上,喜得皇子和公主!”产婆笑着对凤熠说道。 凤熠轻抚着万俟泠几乎透明的脸,温柔地说道:“泠儿,你说得真准,果然是龙凤胎。” “那当然。”万俟泠苍白地笑了笑,一脸幸福地低声应道。 凤熠将万俟泠靠床边的手拿到唇边吻了吻,狭长的眸子中满是疼惜,像宣誓般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再受生孩子的罪了。” 万俟泠一怔,皇室不是很讲究开枝散叶吗?她见对方神色坚定,知是自己刚刚吓到他了,便说道:“我愿意为你生,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可是”,凤熠皱眉道。 万俟泠打断道:“你不让我给你生,想让谁给你生?” “有儿子有女儿,足以。我不打算再要孩子了。”凤熠耐心解释道。 万俟泠看了他一阵,妥协道:“好吧。”其实她不喜欢怀孕,也不喜欢生孩子,怀孕的时间太长,生孩子太痛。但是如果他想要的话,自己愿意生。 “皇上,这是小皇子。”一个宫女将洗干净的凤凌抱到凤熠面前,说道。 “皇上,这是小公主。”另一个宫女将洗干净的凤舞抱到凤熠面前,说道。 此时两个小家伙都不哭了,凤凌睁着一双滴溜溜地眼睛好奇地盯着凤熠,凤舞则双眸紧闭。 凤熠伸出双手,学着宫女抱小孩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凤舞抱到怀里,看着怀里娇小得不可思议的人,轻声问道:“她的眼睛没睁开过吗?” “回皇上的话,小公主的眼睛睁开过。她大概是苦累了,睡过去了。”被问话的人恭敬地回答道。 凤凌似乎察觉自己没有凤舞那么讨父皇喜欢,“哇”地一声,哭了。 脆脆的哭声听得万俟泠心都碎了,她对着两手空空的那个宫女吩咐道:“扶我坐起来。” “奴婢遵命。”宫女得到命令后,走到万俟泠旁边,轻轻地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枕头上。 “泠儿,你坐起来干嘛?”凤熠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满脸不赞同。 万俟泠对着抱凤凌的宫女吩咐道:“把小皇子给我。” 她小心翼翼地从对方手里接过凤凌,低头看着他,心都化了。 小家伙似乎十分喜欢万俟泠,一到她怀里就不哭了,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万俟泠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 凤熠不爽了,果然儿子就是碍眼。他坐到床边,和万俟泠商量道:“我和你换一下吧。” 万俟泠倒无所谓,随即便想将凤凌放到凤熠的另一只手臂上。 哪知凤凌“哇”地一声,华丽丽地哭了,好不可怜。 万俟泠心疼不已,又将凤凌抱回来。 小家伙回到熟悉的怀抱,嗅着熟悉的味道,立即不哭了。 “……”凤熠愣愣地看着凤凌,他是故意的吧? 偏偏这时候万俟泠又低头啄了啄凤凌肉乎乎的脸颊,还柔声称赞道:“凌儿真乖!” “……”凤熠凌乱。 “不行啊,我们得给凤凌取个小名,不然都分不清楚是叫我还是叫他了。”万俟泠对着脸色有些黑的凤熠说道。 凤熠从嫉妒的深渊中飞身出来,思考了半会,说道:“叫凌凌就好。” 凌凌……凌凌……她几乎可以想象凤凌长大后,听到别人喊他“凌凌”时候的憋屈表情。 “你确定你跟你儿子没仇?”万俟泠认真地问道。 怎么可能没仇?!凤熠笑了笑,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怎么可能有仇?” 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看得万俟泠一愣一愣的。 万俟泠眨了眨眼,喃喃道:“好吧,看来是我多想了,那就叫‘凌凌’吧。” 她将视线挪回凤凌脸上,憋了许久,才把“凌凌”两个字憋出来。 凤熠在万俟泠看不见的地方,得意洋洋地看着凤凌,似乎在说:“跟我斗,你还嫩得很。” 第一百零三章 大结局 万俟泠本还虚弱的身体,在吃了虚竹子给的药丸后,虽说不至于生龙活虎,也不至于瘫软无力。舒睍莼璩 对于这点,凤熠还是比较满意,所以在虚竹子离开之时,他恭恭敬敬地说了声:“师傅慢走。” 五天后,万俟泠已经能够下床自由走动了,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凤熠便允许其他人来看望她和两个宝宝。 第一个来看的人是凤鸣,倒不是说别人没他那么想来,只是他天天在御书房处理政事,消息最灵通,近水楼台自然先得月。 此时,他终于得以一窥自己惦记了好几天的皇侄和皇侄女。 第一反应,好小;第二反应,好精致;第三反应,皇侄女不待见他;第四反应,皇侄也不怎么待见他。 他本来想伸手抱凤舞的,哪知还没动到她,她就哇哇大哭,最后还是自家大嫂将她抱起来,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 接着,他将主意打到凤凌身上,那个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侄子。他在脸上绽放一抹自以为十分温柔的笑,伸出两只魔爪就想触碰小羔羊,小羔羊“咩”地一声,哭了。 凤鸣将双手收回来,满脸无辜地看着万俟泠。 万俟泠无语地看着他,说道:“你们两兄弟真不怎么招人喜欢。” 她抱着凤舞走到床边,将哭得昏天暗地的凤凌也抱在手上。 凤鸣听后,看着站在一旁脸色不佳的皇兄,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皇兄,他们也不要你抱吗?” 凤熠剜了他一眼,不说话。 才安静了一会儿的凤舞,不知是不是被凤凌传染,又哭了起来。 万俟泠一个头两个大,抱着两个小人儿四处走动,耐心地哄着他们。最后两个小人儿似乎是苦累了,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珠,好不可怜。 万俟泠没有立即将他们放到床上,而是抱着他们继续慢慢地转悠,同时压低声音对着凤鸣说道:“他们两个醒的时候,没有一个要你皇兄抱。” “……”凤鸣顿时觉得自家皇兄好可怜,当即看向凤熠,满目怜悯。 凤熠本就因为这件事极其不爽,此时被凤鸣这样子看着,更觉得头顶冒烟。他直接走到凤鸣面前,用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他,语气不佳地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凤鸣被盯得浑身发毛,咧开嘴讨好地说道:“这就走,这就走。” 走了没到两步,他又回来了,忽略自家皇兄皱成一个“川”字的眉头,低声问道:“皇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皇嫂大婚?” 凤熠沉默了一阵,说道:“两个月后。” “那是先办满月宴?”凤鸣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他以为他们的大婚会选在宝宝们的满月宴之前,毕竟那样也比较符合礼节。 “嗯,准备一下,满月宴那天会册封凤凌为太子。”凤熠淡淡吩咐道。 凤鸣点点头,安静地退了出去。 万俟泠见凤舞和凤凌都睡熟了,便轻轻地将他们放在各自的小床上。 凤熠走到万俟泠身后,拥住她,在她耳边闷闷地说道:“泠儿,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们的婚事。” 万俟泠用双手分别拉开他的左右手,转身看着他,无声地说道:“去外面。” 凤熠十分郁闷,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个熟睡的肉团。 “我不问,不代表我不关心。”走到前殿,万俟泠双手勾在凤熠的脖子上,眼对眼鼻对鼻地柔声说道。 凤熠搂住她又变得不盈一握的小腰,对上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些受伤地说道:“我感觉不到你的关心。” 万俟泠叹了一口气,略带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会安排好一切,我相信你会在合适的时候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所以我不问。” “就算我把我们大婚的日子定在两个月后,你也没什么要问的吗?”凤熠的眸子幽深四海,像是有魔力般,狠狠地抓住对方的眼球。 万俟泠笑了笑,知道自己要是再不问,他就要伤心好一阵了,便问道:“为什么?” 凤熠勾了勾唇角,笑得像只狐狸:“我要给你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万俟泠的嘴角抽了抽,略带无语地问道。 凤熠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有关系,我问过夜雨,他说产后两个月之内不宜同房。” 万俟泠彻底凌乱了,说道:“不知道那些揣测你为何将大婚的日子定在两个月后的人,听到你的理由时,会不会想撞墙。” “别人的想法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凤熠不以为意地说道。 “泠儿,你介意我把婚礼的日期定在两个月后吗?”他有些忐忑地问道。 万俟泠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无所谓,你拿主意就好。” “我们的大婚将会被每一个人铭记。”凤熠语气坚定地说道。 万俟泠没有问他为何会那么肯定,只是唇角上扬,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带着甜蜜的声音“嗯”。 当天下午,得到消息的南烨赶来看望万俟泠和两个小人儿。他先是盯着万俟泠好一阵,确定她没事之后,才将目光移到相邻放置的两张小床上。 此时,两个小家伙经过一个已经吃饱喝足睡够,正睁着滴溜溜的眼睛打量南烨这个不明人士。 南烨看得内心一阵柔软,希冀地看着万俟泠,轻声问道:“我可以抱一下他们吗?” 万俟泠还没说什么,凤熠就发话了:“可以。” 只是他一个人憋屈怎么够?他很期待见到南烨手足无措、郁闷无比的样子! 万俟泠似乎知道凤熠心里的小九九,笑着对南烨说道:“你抱吧,左手边的是凤舞,右手边的是凤凌。” 南烨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凤舞抱了出来。至始至终凤舞都没哼一声,一双如宝石般地眸子毫不掩饰对南烨的喜爱。 “!”凤熠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狭长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瞪圆。 万俟泠也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南烨目光柔和地盯着怀里安静的小人儿,唇角微微上扬,称赞道:“舞儿很乖。” “……”此时,凤舞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父皇打上了“叛徒”的标签。 万俟泠看着咬牙切齿的凤熠,嘴角抽了抽,当即决定帮他平衡内心,对着南烨说道:“表哥,凌凌似乎想要你抱。” “凌凌?”南烨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重复道。 万俟泠迟疑了好一阵才将头颅点下去,她也是叫了好多遍才习惯了这个称呼。 南烨满头黑线,低头看着懵懂无知的凤凌,眸子中隐隐流露着怜悯。 他俯身轻轻地将凤舞放到小床上,就要去抱凤凌,哪知这时凤舞却哭了。 万俟泠不想放弃他抱凤凌的机会,便走到小床边将凤舞抱了起来,柔声细语地安抚着。 南烨看了凤舞一会儿,才将视线移到凤凌身上,试探性地伸手想抱他。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凤凌在南烨骨节分明的手碰到他的时候,张嘴大哭。 南烨急忙收回自己的手,手足无措地看着凤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凤熠对这种情况十分满意。 这边,万俟泠哄了好一会儿人都没哄好,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接着将凤舞塞到了南烨怀里,自己则伸手去抱凤凌。 说也奇怪,凤舞到了南烨怀里后,很快就不哭了。 凤熠看得一愣一愣的,以往飞速运转的脑袋打结了。 虽说万俟泠是觉得凤舞到了南烨怀里可能不哭才将凤舞塞到对方怀里的,可当小家伙果真不哭了的时候,她郁卒了。都说女孩子的胳膊肘往外拐,但她这个女儿的胳膊肘也拐得太早了吧?! 南烨抬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挂在脸上的小泪珠,一副父慈的画面。 “……”极其养眼的画面,在凤熠看来却是无比刺眼。 万俟泠终于明白,南烨的魅力即使是刚出生的异性也抵抗不了。 她盯着凤熠看了一会儿,要论英俊帅气的话,他绝不输于南烨,可是为什么凤舞醒着的时候就是不要他抱呢?不够温柔? 想到这里,万俟泠打定主意,待澜澈来看她的时候,让他抱一下凤舞。 本来就觉得南烨碍眼的凤熠,此刻见到他更觉得如鲠在喉。 可是凤舞完全不知道自己父皇的心思,只是美滋滋地躺在南烨怀里,连以往的睡眠时间到了都还精神奕奕。 万俟泠将已经熟睡的凤凌放到他的小床上,伸手想将凤舞抱过来,哄她睡觉。 小家伙完全不给她面子,直接嚎啕大哭。 万俟泠气愤地收回自己的手,凶神恶煞地盯着凤舞说道:“我不管你了,你就一辈子赖在他怀里吧!” 凤熠和万俟泠沆瀣一气,也冷冷地盯着凤舞。 凤舞无辜地看着他们。 南烨对于他们的行为有些无语,微微侧身,帮凤舞挡住他们的凶狠的目光,对着万俟泠劝说道:“泠儿,你别凶舞儿,她还小,不懂事。” 许久之后,凤舞终于睡了过去,南烨轻轻地将她放到小床上,然后对着两个神色不明的人,说道:“我先走了,过些天再来看舞儿和,呃,凌凌。” 南烨走后,万俟泠看着睡得昏天暗地的凤舞,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她可能以后都不要我抱了。” “不要更好,直接让南烨进宫照顾她,省得你每天那么累。”凤熠满不在乎地说道。 “表哥是个男人。”万俟泠略带无语地说道。 凤熠不以为意道:“男人也可以把小孩子照顾得很好。” “像你一样?”万俟泠眼波流转,打趣道。 凤熠的脸色黑了黑,极不甘心地说道:“我可以把他们照顾得很好,可是他们醒着的时候都不要我。” “我这个父皇做得太憋屈了……”他感慨道。 万俟泠无良地笑了。 第二天上午,澜澈带着雅儿来看到乾凤宫。 雅儿行礼后,直接就小跑到小床边,好奇地盯着两个奶娃娃。 澜澈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将视线移到万俟泠脸上,温柔地问道:“身体恢复得如何?” “很好,谢谢关心。”万俟泠在脸上绽放一抹笑容,应道。 “皇上,泠姐姐,雅儿可以抱一下宝宝吗?”雅儿满目希冀地说道。 凤熠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不太放心让她抱宝宝。但是他没有直接出声拒绝,而是看向万俟泠,似乎再说:“你拿主意。” 万俟泠也不太放心让她抱人,正想拒绝,就听到澜澈对着雅儿说道:“公主和皇子太小,只能让大人来抱。” 雅儿失望地“哦”了一声。 “泠姐姐,哪个是凌皇子哪个是舞公主啊?”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来了,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万俟泠笑了笑,说道:“雅儿左手边的是舞公主,右手边的是凌皇子。” “你要抱他们吗?”说完,她看向澜澈,问道。 澜澈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声音中带着喜悦:“可以吗?” 万俟泠点点头,大方地说道:“可以。” 她想看看凤舞是不是只对南烨特别。这小家伙醒来没见到南烨,闹了好一阵别扭,害她差点就传南烨进宫。 澜澈走到小床边,俯身,缓缓地朝着凤舞伸出双手。 小家伙极其不给面子,“哇”地一声,哭了,吓得澜澈急忙就双手收回来。 澜雅也被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了两步。 澜澈无措地看着万俟泠,不好意思地说道:“看来公主不太喜欢我。” 凤熠的内心平衡了些,看 来凤舞只是对南烨特别而已。 万俟泠走到小床边,伸手将凤舞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对着澜澈说道:“不是你的问题,她就这脾气,连自己的父皇都不要。她要表哥抱,让我以为她也会要你抱。” “南公子么?”澜澈问道。 万俟泠点点头。 “看来不管是对你而言,还是对公主而言,他都是特别的。”澜澈呵呵笑道。 万俟泠默认了这句话。 虽然这话是事实,但是凤熠还是觉得怎么听怎么刺耳。 南烨带着雅儿走后,凤熠看着万俟泠手里的人,对她说道:“我觉得她可能是南漪的投胎。” 不然怎么那么黏南烨! 万俟泠眼神复杂地看着凤舞,喃喃道:“谁知道呢。” “假如凤舞长大后,要嫁给表哥,你会如何?”她认真地盯着凤熠,问道。 “南烨不会答应的。”凤熠没有迟疑地说道。 “除非,她真的是南漪的投胎,而且作为南漪的记忆还在。”他缓了缓,继续说道。 万俟泠固执地问道:“你的意见呢?” 凤熠沉默了半晌,说道:“不知道,看情况吧。就私心而言,我是希望南烨娶舞儿的。” 万俟泠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问道:“为何?” 凤熠唇角微勾,说道:“你变成他的岳母,我变成他的岳父,光是想想都让我浑身舒畅。” “……” 二十几天后,凤舞和凤凌的满月宴如期到来。是日,凤凰城内处处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礼花绚烂绽放,喜庆的气息弥散每一个角落。 宴会还未开始,受邀到来的皇亲国戚以及百官就已经热闹成一团。 “听说皇上会在今天立凌皇子为太子?”其中一个官员低声问旁边的另一位官员。 “以皇上对泠姑娘的宠爱程度,凌皇子必然是太子,早立晚立都没什么差别。”被问话的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是泠姑娘和皇上至今未大婚……这样是不是不太合礼仪?”那人又说道。 “皇上很久之前就昭告天下,泠姑娘将是我们朝凤国的皇后,就算他们还未大婚,在众人眼里,泠姑娘也是皇后。更何况皇上已经将大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一个月后。”之前回话的那人力挺凤熠,说道。 “就算他们还未婚,在天下百姓眼中,泠姑娘的地位也与皇上相平。”第三个人幽幽地感叹道。 “虚竹子道长的预言可真准,果真是得她者,得天下啊!”第四个人激动地说道。 “她的容貌,她的智慧,她的胆识,她的身手,无一不是拔尖的。我敢说,穷尽天下,都再找不出这样一位奇女子!”第五人赞叹道。 “皇上驾到!泠姑娘驾到!凌皇子驾到!舞公主驾到!” 随着这道声音,众人纷纷噤声,纷纷看向来人。 凤熠一袭明黄色的龙袍,时隔三个月再出现在百官视线中,他身上的气势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越发逼人。 万俟泠一袭大红色长袍,一手抱一个孩子,与凤熠一同走向龙椅。生完孩子后的她,身材更加凹凸有致,脸上也平添了几分韵味。 大多数人见她一手抱一个孩子都有些诧异,只有少数知情者明白其中的原因。 本来极其安静的殿堂,在万俟泠经过南烨身旁的时候,一道嘹亮的哭声从她怀里传了出来。 “……” 凤熠极其不爽地看着凤舞。 “表哥,麻烦你了。”万俟泠对着南烨笑着说道。 她心底里却不如表面的那样开心,恨不得狠狠地打凤舞的小屁屁。 南烨小心翼翼地将凤舞抱到怀里,接着和他们一起走上玉阶,在万俟泠和凤熠坐在龙椅上的时候,面对着众人站在龙椅旁。 众人对此面面相觑,心里有许多疑问,例如为何皇上不抱凌皇子或者舞公主,为何泠姑娘将哭着的孩子放到南公子手上等。但是他们都是人精,知道这里不是个可以随意猜测的地方,一个不慎,脑袋就会掉地。 在凤鸣的率领下,众人双膝跪地,叩首行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泠姑娘万岁万岁万万岁!凌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舞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熠早就交代下去,问候万俟泠的时候要说“万岁万岁万万岁”而不能是“千岁千岁千千岁”,因为他要与她同生共死!百官们对此没有太大的意见,一是他们习惯于服从凤熠的命令;二是万俟泠的地位摆在那里,她不仅救治了他们的皇上,还为朝凤国打下了半壁江山。 问安声穿云裂石,震耳欲聋,显示着声音主人对被问候之人的尊敬和崇拜。 两个小家伙十分淡定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万俟泠不禁松了口气,好在凤舞给面子。 凤熠勾了勾唇角,不愧是他的种,有胆量!这是他第一次对凤舞和凤凌露出满意的表情。 “众爱卿平身!”他淡淡说道。 待众人起身后,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今天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日子,趁此时机,朕宣布‘立凤凌为我朝凤国的太子’!” 万俟泠抱着凤凌站了起来,调整好他的位置,让他的面容展现在众人视线中。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熠点点头,淡淡吩咐道:“开宴。” 顿时,丝竹声荡漾在整个空间。 万俟泠抬头看着南烨,低声说道:“表哥,你把舞儿带下去吧。” 南烨点了点头,抱着凤舞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拜他所赐,和他一桌的人都有幸一睹凤舞的近颜。 南琦很是稀罕凤舞,想要伸手抱,又怕不合规矩。 另一边的祁莲也是相同的情况,手痒得不行,却又只能看,不能碰。于是,她将这份郁闷发泄到两个儿子身上了:“你们两个不加把劲!” “是是是,我会努力的。”万俟涵讨好地哄道。 怎么才算努力?难道时时刻刻行房?!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否则他的耳朵就遭殃了。 “你就没表示吗?!”她看着没应声的大儿子,语气不佳的说道。 万俟成很是无辜地应道:“娘亲,难道我没跟你说馨儿怀孕一个多月了吗?” 祁莲的眸子亮了亮,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真的?” 万俟涵也盯着自家大哥,天哪,千万不要是真的,这样自己压力会非常大! 万俟成嘴角上扬,眉眼带笑地说道:“嗯,今天发现的。” “……”万俟涵脑海中只剩下“悲剧”两个字。 果然,祁莲兴奋过后,盯着他说道:“宴会散了后,让夜太医开些补药。” 自此,万俟涵开始了他的鼻血生涯。 大婚的前一天,凤熠让南烨住进了皇宫,照顾两个小不点。 而万俟泠在凤熠恋恋不舍的眼神下,离开了皇宫,住进了镇国公府,外面所知的她的娘家。 当晚,祁莲与万俟泠促膝长谈,深夜才离去,让待在屋顶上的人很是咬牙切齿。 “下来吧。”万俟泠好笑地说道。 从自己感觉到他的存在,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亏他能等。 “泠儿。”下一瞬间,凤熠出现在万俟泠身前,紧紧地抱着她,温柔地唤道。 “你怎么来了?”万俟泠环住他精瘦的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好奇地问道。 凤熠低头啄了啄她娇嫩的唇,深情地说道:“我想你。” 万俟泠心里像吃了蜜一样,嘴里却说道:“我们才分开多久!” “和你分开后,时间就好 像不会走了,漫长得让人觉得永无止境。”凤熠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唇,说道。 万俟泠见他眸子有些幽暗,当即笑着问道:“怎么?你打算把我们的洞房花烛提前到今晚吗?” “我们已经一百七十六天没有行房了。”凤熠幽怨地说道。 “……记得真清楚。”万俟泠嘴角抽了抽,说道。 “今晚我不会和你行房的。”凤熠坚定无比地说道。 “哦?”万俟泠挑了挑眉,尾音拖长,撩人心弦。 凤熠“嗯”了一声,解释道:“大婚会花费你很多精力,你如果今晚不休息好,明天会很累的。” “坚持了那么多天,怎么可以在最后一天放弃!”他似乎在劝说自己。 万俟泠不置可否,说道:“那睡吧。” 躺到床上后,凤熠却心猿意马,上摸摸,下蹭蹭。 万俟泠感觉到他体温的变化,有些无奈地问道:“你想**吗?” “泠儿。”凤熠的声音中饱含**的色彩,让听的人感觉柔软的心被羽毛轻拂而过。 “说吧,想怎么样?”万俟泠一副任你蹂躏的样子。 “明天我们大婚。”凤熠有些激动地说道。 “嗯。”万俟泠淡淡应道,等待着下文。 “明天你就要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属于我了。”凤熠继续激动。 “嗯。”万俟泠继续等待下文。 “你睡觉吧,不用管我,我现在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但是仅止于亲亲摸摸而已。”凤熠一边说着,一边对怀里的人上下其手。 “……”这样子她能睡得着才怪!她又不是性冷淡,被自己爱的人抚摸,怎么可能没感觉?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就痛痛快快地和我行次房,然后安安静静地睡觉;要么你就立刻安安静静地睡觉!”万俟泠的语气中夹杂着不容反抗的气势,要么一要么二,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凤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动了。 万俟泠知道他选择第二个选项,便闭上了双眸。在凤熠的怀里,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只苦了凤熠,一夜无眠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万俟泠醒来后,凤熠早已不见踪影,连他睡的位置都是冰冷的,看样子已经走了挺久。 “还没进去帮泠儿梳洗打扮吗?”门外祁莲有些意外的声音响起。 “回夫人的话,皇上吩咐不能打扰皇后的休息。除非皇后醒来,否则我们一律只能守在门外。”一道陌生的女声传了进来。 万俟泠勾了勾唇角,出声道:“进来吧。” 顿时,祁莲和十几个宫女涌了进来。 万俟泠一见这仗势就头疼,看来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她站在床前,任命地配合着别人的动作。 祁莲站在门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被众人簇拥的万俟泠,眼眶竟有些泛红。 宫女们忙活了一阵之后,将万俟泠扶到梳妆镜前坐着,然后整齐划一地退开。 祁莲不急不慢地走到她身后,拿过台面上的玉梳,一边替她梳头,一边略带哽咽地说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万俟泠看着镜子中充满母性光环的祁莲,唇角上扬,柔声说道:“能做你的女儿,是我的福分。” 祁莲摇了摇头,说道:“有幸成为你的娘亲,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说完,她将梳子放回台面,退了开来,将位置留给众位宫女。 万俟泠闭上了双眸,任由她们折腾。 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她突然觉得头上一重,紧接着其中的一个宫女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奴婢们已经替您装扮完毕,您看一下是否还满意。” 万俟泠睁开双眸,低低的抽气声响起。 >“泠儿,在娘亲见过的所有人当中,你无疑是最漂亮的。”祁莲感叹道。 本就绝色的人,在盛装打扮下,更是摄人心魄,用尽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十分之一。 万俟泠浅浅地笑了开来,说道:“谢谢娘亲的称赞。” 她一直觉得古代的化妆技术不及现代,如今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镜子中的人,饶是自己也忍不住惊艳。 她扫视了一番自己的面容,就将注意力集中重得不可思议的凤冠上。 只见九只展翅飞翔的火红色凤凰口衔长长的珠宝串饰对称分布凤冠前部,垂下来的九串宝珠遮挡住她倾国倾城的面容。九凤的后方,12只腾飞状的金龙口衔珠滴下。龙凤之间有翠云、翠叶、珠花,其中每朵中心嵌宝石1块或6、7、9块不等,每块宝石周围绕珍珠串两圈。 凤冠之上,龙凤左右对称而设,栩栩如生,珠宝金翠色泽艳丽,光彩照人。 不过,对于万俟泠来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真的很重! 她有些无语地问道:“这凤冠镶嵌了多少宝石和珍珠?” “回皇后娘娘的话,整个凤冠,共嵌红、蓝宝石一百五十块,珍珠5500颗。”她旁边的一个像是领队的人恭敬地应道。 “……”敢不敢再夸张一些?是想把她的脖子压断吧?! “先把凤冠拿下来,出发的时候再戴。”万俟泠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帝后大婚,天下大赦,百姓免赋税三年,于是凤熠和万俟泠的婚礼被所有人彻底记住了。 天公作美,今天风和日丽。整座凤凰城张灯结彩,触目所及皆是大红色的东西,红地毯更是从镇国公府一直铺到乾凤宫。 此时,红地毯所在的街道两旁站满了人,两旁的楼上人员也爆满,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街道,希望能一窥凤熠的真容。 他们听说,朝凤国至高无上的皇帝将会亲自到镇国公府迎亲。 身形相似,衣着相同的侍卫们手拿银枪分别整齐排列在宽阔的街道两旁的人群前方,维持着秩序,预防意外的发生。 锣鼓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迎亲的队伍出现在众人眼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穿黄金战袍、头戴黄金头盔,体型一致,四人一排的仪仗队;长长的队伍后方是训练有素的皇家乐队;乐队之后,一个身穿纹龙喜服的男人骑在一匹漂亮的战马上;再接着,四匹高大帅气的白马并排而立,拉着精致高贵的凤辇缓缓而行…… “天哪!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人!而且这人还是我们的皇上!” “能和皇上呼吸着相同的空气,是我的荣幸。” “原来出色的容貌真的可以是致命的武器,只消一眼,就能夺魂摄魄!” …… “泠儿,迎亲队伍来了,快点戴上凤冠吧。”祁莲听到锣鼓声,温柔地劝说道。 万俟泠听着越来越近的喧闹声,终于点了点头。 宫女们如被大赦,急忙帮她戴好凤冠,搀扶着她缓缓地走出房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见到来人,行礼道。 凤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朝思暮想的妙人,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对着众人说道:“免礼。” 万俟泠站在原地,透过串珠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一身剪裁合适的滚金边红袍将他修长完美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鲜艳的红色使他显得更加妖孽,本就无人能及的容颜因着精心的打扮更上一层楼。 “泠儿,我真想把你藏起来。”凤熠站定在她面前,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用低沉性感的嗓音说道。 “怎么是你亲自来?”万俟泠有些好奇地问道。 “全天下就你不知道这个消息。”凤熠有些无奈地说道。 万俟泠微微瞪大眸子,接着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的错。” 她应该多关心一下他们的婚事。 凤熠低头凑到 她耳边呢喃道:“今晚惩罚你。现在抬手抱住我的脖子。” 待万俟泠配合后,他打横抱起她,往大门外的凤辇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骑自己的战马,而是和万俟泠一起坐在凤辇上,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这就是巾帼不让须眉,带着我国士兵横扫曼凌国的泠姑娘!” “我本来以为就外貌来说,没人能配得上我们皇上,没想到我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泠姑娘是仙女下凡吧!一定是的!” …… 万俟泠在脸上挂起浅笑,瞬间让人觉得她亲民。尽管头上的凤冠很重,她依旧端正地坐着。 人逢喜事精神爽,凤熠今天的嘴角就没下弯过,看什么都顺眼,听什么都顺耳。 进宫后,凤辇在涵清殿大门前停了下来,凤熠用自己的大手牵着万俟泠的小手,两人并排而立,缓缓往龙椅走去。 早已守候在涵清殿的百官在他们站在龙椅前的时候,发出穿云裂石的问安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受百官朝拜后,两人踩着红地毯不急不缓地往乾凤宫走去。 地毯左右两侧太监和宫女面对着地毯中央间隔而跪,给予他们的皇上和皇后至高的敬意。 两人在乾凤宫拜过堂后,万俟泠被送进了后殿的龙床上,而凤熠则去接受百官以及皇亲国戚的敬酒。 戴了一整天这重得令人发指的凤冠,坐在龙床上的万俟泠恨不得立刻将它拿下来。 她透过串珠,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嬷嬷和两个宫女,说道:“出去。” “皇后娘娘,这于礼不合,奴婢们需在此”嬷嬷低着头进言道。 万俟泠急不可耐地打断道:“本宫说,出去!” 三人在她强大的气场下,冷汗涔涔,最后实在扛不下去,行礼后,退了出去。 万俟泠见她们走了,立即将凤冠拿下来,放在床头的椅子上。她深呼一口气,感叹道:“果然舒服很多。”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她突然觉得身上的凤袍霞帔也很重,接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它们也脱了。 凤熠迅速摆脱了众人来到寝宫,就见到万俟泠只着中衣没个正行地躺在床上。他一边脱衣服,一边笑着说道:“泠儿,你真会替我省事。” 万俟泠坐直身子,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极度不满地抱怨道:“这凤冠快把我的脖子压断了,凤袍霞帔也重得不可思议!” 凤熠一听,顿时心疼道:“泠儿辛苦了,是为夫的错。” 万俟泠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脱衣服,略带无语地说道:“你还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啊!” “你都脱得只剩中衣了,我也得一样,毕竟我们是夫妻嘛。”凤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万俟泠有些别扭地说道:“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真的让人觉得好尴尬。行房这种事本来就该顺其自然……” 凤熠用双手分别拿起桌面上盛着酒的瓢,把两个瓠内的酒掺和到一起,然后走到万俟泠身前,将一个瓢递给她,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泠儿,我们来喝交杯酒。” 一句话,就把万俟泠的注意力转移了,让她暂时免于尴尬。 两人共饮后,凤熠从她手上拿过瓢,放回桌面上,转身来到她面前,出其不意地将她打横抱起。 万俟泠急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惊讶地问道:“你干嘛?” 凤熠笑得像只狐狸:“你肯定累了,我帮你沐浴按摩。” 万俟泠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彻底无语,谁都知道他瓶子里装的是什么酒。 站在温泉水池边,凤熠又做了一件让万俟泠翻白眼的事情,他运用内力将她身上的衣服粉碎了…… 凤熠肆无忌惮地扫视着眼前这副曼妙的身姿,同时三下两除二地将自己剥了个精光,接着他抱着她,跃入了温泉中。 万俟泠不得不 承认自己的身子真的变得很敏感,一触碰对方火热的肌肤,就酥软成一滩水了。 事实证明,即使是水也阻挡不了干柴的燃烧。 一夜恩宠。 用一句话来形容万俟泠第二天醒来的状况就是“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凤熠的体力无疑是惊人的,夜御七次,每次半个时辰左右,第二天早上还能精神奕奕地早朝。 “怎么没避孕药?你不是说不想要孩子了么?”万俟泠扫视了一遍膳桌,轻声问道。 凤熠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到唇边吹了吹,送进她嘴里,语气坚定地说道:“不会怀孕。” 万俟泠眉头轻拢,看了他好一阵,试探性地问道:“你吃药了?” “嗯,我特意拜托师傅制作的。只要我不停药,你就不会怀孕。就算是停药后,也要调理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凤熠满不在乎地解释道。 “为什么不是我吃避孕药?”万俟泠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喃喃道。 凤熠一边喂汤,一边说道:“避孕药对你身体伤害极大。” “那你呢?难道那药对你的身体没损伤吗?”万俟泠质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药吃上几年,你的身体就再也调理不过来了。”她有些心疼地说道。 凤熠抬手捏了捏她冰冷的脸颊,笑着说道:“别那么严肃,调理不过来也没事啊,反正以后都不打算要孩子了。虽说避孕药你吃也是吃,我吃也是吃,但是你没了内力,身体怎么比得上我的?” 他语气幽深地说道:“我不想你再受任何伤。” “在这皇权至上的社会,你是帝王,在这男尊女卑的社会,你是男人。这样的你,却为了我吃避孕药……”万俟泠喃喃道,就算是在现代那个男女平等的社会,结扎的也是女性居多。 “我也是你的丈夫。”凤熠用低沉的嗓音回应道。 万俟泠正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外明德的声音响起:“逍遥王到,雅儿郡主到。” 她挑了挑眉,对他们这时候的到来有些奇怪。 凤熠却似猜到了什么,嘴角止不住上扬。 澜澈和雅儿进来后,一起行礼道:“皇上吉祥!皇后吉祥!” “无须多礼。”凤熠的声音中夹杂着压抑不了的喜悦。 “何事?”万俟泠好奇地问道。 “我们前来辞行。”澜澈低头应道。事实上,他除了刚进门的时候看了万俟泠一眼,视线就再也没落到她身上过。 虽然他已经认清了她已为人妇的事实,但是看见她,还是止不住心痛。 万俟泠有些惊讶:“这么快?” “嗯,是时候带着雅儿继续云游了。”澜澈依旧低着头回应道。 凤熠极其大方地说道:“去吧,宫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三天后,当凤熠和万俟泠终于腻歪勾了,才想起被他们扔给南烨带的两个小不点。 说也奇怪,小狐狸似乎特别喜欢凤凌,自他出生后,时刻不离地守候在他身边。 此刻,两人来到南烨的临时寝宫,就见他抱着一个小人儿在慢慢地四处走动,而另一个小人儿还在小床上睡觉,狐狸就守在床边。 不用看,万俟泠都知道南烨怀里的是凤舞,在小床上的是凤凌,因为小狐狸没有跟着南烨四处走动,而是乖巧地睡在小床边。 “来,母后抱。”她走到南烨身边,一边作势要抱凤舞,一边温柔地说道。 凤舞的拒绝意味十分强烈,撇开头不断地往南烨怀里钻。 南烨无辜地看着万俟泠。 万俟泠眉头一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凤舞抱到自己怀里。 没有意外的,凤舞“哇”地一声哭了。 南烨一听,顿时心疼不已,劝道:“我来吧。” 万俟泠是铁了心要治一下她,随即摇头拒绝了南烨,冷冷地瞪着怀里的人。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凤舞的哭声依旧,只不过有些沙哑,整一个泪人,好不可怜。 连凤熠都忍不住心疼:“泠儿,把她给南烨吧。” 终究还是会心软,万俟泠无奈地将凤舞递到南烨身前。 南烨急忙伸手接过她,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缓慢地来回踱步,耐心地哄着。 在凤舞的哭声越来越小之际,凤凌嘹亮的哭声响起。 万俟泠走到小床边,将他抱起来,温柔地劝道:“凌凌乖,不哭不哭。” 凤熠站在南烨身前,看着凤舞,低声吩咐道:“以后凤舞就你带吧。” 南烨微微瞪大眸子,拒绝道:“这怎么可以?!” “你也挺喜欢她的吧,反正你以后也不打算娶妻,刚好可以用舞儿填补一下你空虚的感情世界。”凤熠沉声道。 “你可以把她带回南府,但是必须每七天将她带回皇宫一次。”他补充道。 万俟泠有些头疼地说道:“我大概是全天下最失败的母亲了,自己的女儿竟然不要自己抱。” “表哥,舞儿就交给你了。”她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南烨,认真地说道。 南烨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正文完) 本书下载于书本网,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 http://www.bookben.cn/